【卷一】
【针道源流】
《素问》十二卷,世称黄帝岐伯问答之书。及观其旨意,殆非一时之言,而所撰述,亦非一人之手。刘向指为诸韩公子所着;程子谓出战国之末。而其大略正如《礼记》之萃于汉儒,而与孔子、子思之言并传也。盖灵兰秘典、五常正大、六元正纪等篇,无非阐明陰陽五行之《甲乙》、杨上善之《太素》,亦皆本之于此,而微有异同。医家之纲法,无越于是书矣。然按《西汉艺文志》,有《内经》十八卷及扁鹊名。白氏云∶《内经》凡三家,而《素问》之卷,牵合《汉志》之数,而为之注释,复以陰陽大论,托为师张公所藏,以补其亡逸,而其用心亦勤矣。惜乎朱墨混淆,玉石相乱,训诂失之于迂疏,引援或至于未切。至宋林亿、高若讷等,正其误文,而增其缺义,颇于冰为有功。
《难经》十三卷,秦越人祖述《黄帝内经》,设为问答之辞,以示学人。所引经言,多非灵、素本文,盖古有其书,而今亡之耳。隋时有吕博望注本不传,宋王唯一集五家之说,而醇疵或相乱,惟虞氏粗为可观。纪齐卿注稍密,乃附辨杨玄操、吕广、王宗正三子之非,周仲立颇加订易,而考证未明,李子野亦为句解,而无所启发。近代张洁古注后附药,殊非经义。王少卿演绎其说,目曰重玄,亦未足以发前人之蕴。滑伯仁取长弃短,折衷以己意,作《难经本义》。
《子午经》一卷,论针灸之要,撰成歌诀,后人根据托扁鹊者。
《铜人针灸图》三卷,宋仁宗诏王维德考次针灸之法,铸铜人为式,分腑脏十二经,旁注俞穴所会,刻题其名,并为图法,并主疗之术,刻板传于世。夏竦为序。然其穴,比之《灵枢》本输、骨空等篇,颇亦繁杂也。
《明堂针灸图》三卷,题曰∶黄帝论人身俞穴及灼灸禁忌。曰明堂者,谓雷公问道,黄帝授之,亦后人所根据托者。
《存真图》一卷,晁公谓杨介编。崇宁间泗州刑贼于市,郡守李夷行遣医并画工往,亲决膜摘膏肓,曲折图之,尽得纤悉,介校以古书,无少异者。比《欧希范五脏图》过之远矣,实有益医家也。王莽时,捕得翟义党王孙庆,使太医尚方与巧屠共刳剥之,量度五脏,以竹道其脉,知所终始,云可以治病,亦是此意。
《膏肓灸法》二卷,清源庄绰季裕所集。
《千金方》三十卷,唐孙思邈所撰。用药之方,诊脉之诀,针灸之穴,禁忌之法,以至导引养生之要,无不周悉。曰千金者,以人命至重,有贵千金。议者谓其未知伤寒之数。
《千金翼方》三十卷,孙思邈掇拾遗帙,以羽翼其书。首之以药录,次之以妇人、伤寒、小儿、养性、辟谷、退居、补益、杂病、疮痈、色脉、针灸,而禁术终焉。
《外台秘要》,唐王焘在台阁二十年,久知弘文馆,得古方书千百卷,因述诸症候,附以方药、符禁、灼灸之法,凡一千一百四门。天宝中出守房陵、及大宁郡,故名焉。
《金兰循经》,元翰林学士忽泰必列所着,其子光济铨次。大德癸卯,平江郡文学岩陵邵文龙为之序。首绘脏腑前后二图,中述手足三陰、三陽走属,继取十四经络流注,各为注释,列图于后,传之北方。自恒山董氏锓梓吴门,传者始广。
《济生拔萃》十九卷,一卷取《针经节要》,二卷集《洁古云岐针法》、《窦氏流注》,三卷《针经摘英》。首针法,以仿古制也。延佑间杜思敬所撰者。
《针经指南》,古肥窦汉卿所撰。首标幽赋,次定八穴指法及叶蛰宫图,颇与《素问》《针灸杂说》,建安窦桂芳类次。取《千金》禁忌人神及离合真邪论,未能曲尽针灸之《资生经》,东嘉王执中叔雅,取三百六十穴,背面巅末,行分类别,以穴属病,盖合《铜人》、《千金》、《明堂》、《外台》而一之者也。
《十四经发挥》三卷,许昌滑寿伯仁,传针法于东平高洞陽,得其开阖流注交别之要。
至若陰、陽、维、跷、带、冲六脉,皆有系属,而惟督、任二经,则包乎背腹,而有专穴,诸经满而溢者,此则受之,宜与十二经并论。通考邃穴六百五十有七,而施治功,以尽医之神秘。
《神应经》二卷,乃宏纲陈会所撰。先着《广爱书》十二卷,虑其浩瀚,独取一百一十九穴,为歌为图,仍集治病要穴,总成一帙,以为学人守约之规。南昌刘瑾校。
《针灸节要》三卷、《聚英》四卷,乃四明梅孤高武纂集。
《针灸捷要》,燕山廷瑞徐凤着集。
《玄机秘要》,三衢继洲杨济时家传着集。
《小儿按摩经》,四明陈氏着集。
《古今医统》、《乾坤生意》、《医学入门》、《医经国小》中取关于针灸者,其姓氏《针灸大成》总辑以上诸书,类成一部,分为十卷,委晋陽靳贤选集校正。
【针灸直指】
(《素问》)
【针灸直指·针灸方宜始论】
黄帝问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岐伯对曰∶地势使然也。故东方之域,天地所始生也。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食而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故毒药者,亦从西方来。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风寒冰冽,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脏寒生满病,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挛痹,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跷。故导引按跷者,亦从中央出也。故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
【针灸直指·刺热论】
黄帝问曰∶五脏热病奈何?岐伯曰∶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热争则狂言及惊(争谓邪正相搏),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庚辛甚,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死(肝主木,庚辛为金,金克木,故死)。刺足厥陰、少陽(厥陰肝脉,少陽胆脉)。其逆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
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热争则卒心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刺手少陰、太陽(少陰心脉,太陽小肠脉)。
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颜青欲呕,身热。热争则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满泄,两颔痛,甲乙甚,戊巳大汗,气逆则甲乙死。刺足太陰、陽明。
肺热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恶风寒,舌上黄,身热。热争则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头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气逆则丙丁死。刺手太陰、陽明,出血如大豆,立已。
肾热病者,先腰痛酸,苦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寒且酸,足下热,不欲言,其逆则项痛员员澹澹然,戊巳甚,壬癸大汗,气逆则戊巳死。刺足少陰、太陽。诸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出也。
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颜先赤;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病者,颐先赤。病虽未发,见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热病从部所起者,至期而已(期为大汗之日,如肝甲乙),其刺之反者,三周而已(反谓反取其气也,如肝病刺脾,脾刺肾,肾刺心,心刺肺,肺刺肝。三周,谓三周于三陰、三陽之脉状也。如太陽病,而刺泻陽明也),重逆则死。诸当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大出也。
诸治热病,以饮之寒水,乃刺之,必寒衣之,居止寒处,身寒而止也。热病先胸胁痛,手足躁,刺足少陽,补足太陰,病甚者,为五十九刺。热病始手臂痛者,刺手陽明、太陰,而汗出止。热病始于头首者,刺项太陽,而汗出止。热病始于足胫者,刺足陽明,而汗出止。热病先身重骨痛,耳聋好瞑,刺足少陰,病甚为五十九刺。热病先眩冒而热,胸胁满,刺足少陰、少陽(亦井荥也)。太陽之脉,色荣颧骨,热病也(荣,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待时者,谓肝病待甲乙之类也),与厥陰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外见太陽之赤色,内应厥陰之弦脉,是士气已败,木复狂行,故三日死)。其热病内连肾,少陽之脉色也(病一作气)。少陽之脉,色荣颊前,热病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少陰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热病气穴,三椎下间主脑中热,四椎下间主鬲中热,五椎下间主肝热,六椎下间主脾热,七椎下间主肾热,荣在也,项上三椎陷者中也。颊下逆颧为大瘕,下牙车为腹满,颧后为胁痛,颊上者,鬲上也。
【针灸直指·刺疟论】
黄帝问曰∶刺疟奈何?岐伯对曰∶足太陽之疟,令人腰痛头重,寒从背起,先寒后热,然,热止汗出难已,刺中出血(一云金门,一云委中,针三分,若灸足少陽之疟,令人身体解,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见人心惕惕然,热多汗出甚,刺足少陽(侠溪针三分,灸可三壮)。
足陽明之疟,令人先寒,洒淅洒淅,寒甚久乃热,热去汗出,喜见日月光火气,乃快然,刺足陽明跗上(冲陽针三分,灸可三壮)。
足太陰之疟,令人不乐,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热汗出,病至则善呕,呕已乃衰,即取之(公孙针四分,灸可三壮)。
足少陰之疟,令人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欲闭户牖而处,其病难已(大钟针二分,太溪针三分,各灸三壮)。
足厥陰之疟,令人腰痛,少腹满,小便不利,如癃状,非癃也,数便,意恐惧,气不足,腹中悒悒,刺足厥陰(太冲针三分,灸可三壮)。
肺疟者,令人心寒,寒甚热,热间善惊,如有所见者,刺手太陰、陽明(列缺针三分,灸五壮;合谷针三分,灸三壮)。
心疟者,令人烦心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热,刺手少陰(神门针三分,灸可三壮)
肝疟者,令人色苍苍然,太息,其状若死者,刺足厥陰见血(中封针四分,灸可三壮)。
脾疟者,令人寒,腹中痛,热则肠中鸣,鸣已汗出,刺足太陰(商丘针三分,灸可三壮)
肾疟者,令人洒洒然,腰脊痛宛转,大便难,目然,手足寒,刺足太陽、少陰(足太陽金门,足少陰太溪)。
胃疟者,令人且病也,善饥而不能食,食而支满腹大,刺足陽明、太陰横脉出血(厉兑针一分,灸一壮;解溪针五分,灸二壮;三里针一寸,灸三壮;太陰横脉,在内踝前,斜过大脉宜出血)。
疟发身方热,刺跗上动脉(谓陽明脉),开其孔,出其血,立寒;疟方欲寒,刺手陽明、太陰,足陽明、太陰(亦开孔出血)。疟脉满大急,刺背俞,用中针傍五俞各一,适肥瘦,出其血(五俞谓)。疟脉小实急,灸胫少陰,刺指井(复溜针三分,灸可五壮;井谓至陰,针一分,灸可三壮)
。疟脉满大急,刺背俞,用五俞、背俞各一,适行至于血也。疟脉缓大虚,便宜用药,不宜用针。凡治疟,先发如食顷,乃可以治,过之,则失时也。诸疟而脉不见,刺十指间出血,血去必十二疟者,其发各不同时,察其病形,以知其何脉之病也。先其发时,如食顷而刺之,一下侠脊者,必已(侠脊者谓大杼,针三分,灸五壮;风门热府,针五分,灸可五壮)。舌下两脉者廉泉也(针三分,灸三壮)。
刺疟者,必先问其病之所先发者,先刺之。先头痛及重者,先刺头上及两额、两眉间出血(头谓上星、百会,额谓悬颅,眉间谓攒竹等穴是也);先项背痛者,先刺之(风池、风府、大杼、神道);先腰脊痛者,先刺中出血;先手臂痛者,先刺手少陰、陽明十指间;先足胫酸痛者,先刺足陽明十指间出血。
风疟,疟发则汗出恶风,刺三陽经背俞之血者。酸痛甚,按之不可,名曰髓病。以针针绝骨出血,立已。身体小痛,刺至陰。诸陰之井,无出血,间日一刺。疟不渴,间日而作,刺足太陽,渴而间日作,刺足少陽。温疟汗不出,为五十九刺。
【针灸直指·刺咳论】
黄帝问曰∶肺之令人咳,何也?岐伯对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帝曰∶愿闻其状。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五脏各以其时受病,非其时各传以与之(时谓王月)。人与天地相参,故五脏各以治时。
感于寒则受病,微则为咳,甚者为泄、为痛。乘秋则肺先受邪,乘春则肝先受之,乘夏则心先受之,乘至陰则脾先受之,乘冬则肾先受之。帝曰∶何以异之?曰∶肺咳之状,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仲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可以转,转则两下满;脾咳之状,咳则右下痛,陰陰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
帝曰∶六腑之咳奈何?安所受病?曰∶五脏之久咳,乃移于六腑。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咳呕胆汁;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矢;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脏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浮肿者治其经。
【针灸直指·刺腰痛论】
黄帝问曰∶腰痛起于何脉。刺之奈何?岐伯曰∶足太陽脉令人腰痛,引项脊尻背如重状;刺其中太陽正经出血,春无见血。少陽令人腰痛,如以针刺其皮中,循循然不可以俯仰,不可以顾。刺少陽成骨之端出血,成骨在膝外廉之骨独起者,夏无见血。陽明令人腰痛,不可以顾,顾如有见者,善悲;刺陽明于前三,上下和之出血,秋无见血(即三里穴)。足少陰令人腰痛,痛引脊内廉。刺少陰于内踝上二,冬无见血,出血太多,不可复也(即复溜穴,针三分,灸五壮)。厥陰之脉令人腰痛,腰中如张弓弩弦,刺厥陰之脉,在踵鱼腹之外,循之累累然,乃刺之(蠡沟针二分,灸三壮)。其病令人善言嘿嘿然不慧,刺之三(一云无善字)。
解脉令人腰痛,痛引肩,目ktkt然,时遗溲;刺解脉,在膝筋肉分间外廉之横脉出血,血变而止。解脉令人腰痛如引带,常如折腰状,善恐;刺解脉,在中结络如黍米,刺之血射以黑,见赤血而已。同陰之脉令人腰痛,痛如小锤居其中,怫然肿(小锤,小针);刺同陰之脉,在外踝上绝骨之端,为三。陽维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然肿;刺陽维之脉,脉与太陽合下间,去地一尺所(承山针七分,灸五壮)。衡络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俯仰,仰则恐仆,得之举重伤腰,衡络绝,恶血归之;刺之在陽筋之间,上数寸衡居,为二出血(委陽针七分,殷门针五分,灸各三壮)。
会陰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漯漯然汗出,汗干令人欲饮,饮已欲走;刺直陽之脉上三,在跷上下五寸横居,视其盛者出血(一云承筋禁针)。飞扬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怫然,甚则悲以恐,刺飞扬之脉,在内踝上五寸(一作七寸),少陰之前,与陰维之会(复溜、筑宾俱针三分,灸五壮)。昌陽之脉令人腰痛,痛引膺,目ktkt然,甚则反折,舌卷不能言;刺内筋为二。在内踝上大筋前、太陰后上踝二寸所(交信穴)。散脉令人腰痛而热,热甚生烦,腰下如有横木居其中,甚则遗溲;刺散脉在膝前骨肉分间,络外廉束脉,为三(地机穴)。肉里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咳,咳则筋缩急;刺肉里之脉为二,在太陽之外,少陽绝骨之后。腰痛侠脊而痛至头,ktkt然,目ktkt欲僵仆;刺足太陽中出血(ktkt一作,刺足太陽、陽明;上热,刺足厥陰;不可以俯仰,刺足少陽;中热而喘,刺足少陰,刺中出血。腰痛上寒不可顾,刺足陽明(陰市、三里);上热,刺足太陰(地机);中热而喘,(涌泉、大钟);大便难,刺足少陰(涌泉);少腹满,刺足厥陰(太冲);如折不可以俯仰,不可举,刺足太陽(束骨、京骨、昆仑、申脉、仆参);引脊内廉,刺足少陰(复溜、飞扬);腰痛引少腹控,不可以仰,刺腰尻交者,两髁胂上。以月生死为数,发针立已(腰髁下第四,即下,针二寸,灸可三壮),左取右,右取左(痛在左针右,痛在右针左,所以然者,以其脉左右交于尻骨之中故也)。
【针灸直指·奇病论】
岐伯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名曰胞之络脉绝也。无治,当十月复。
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名曰息积。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
人身体髀股皆肿,环脐而痛,名曰伏梁。不可动之(动谓齐其毒药,而击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也。
人有尺脉数甚,筋急而见,名曰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见,则病甚。
人有病头痛,数岁不已,名曰厥逆。谓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以脑为主,脑逆,故令有病口甘者,名曰脾瘅(瘅,谓热也),谓人数食甘美而多肥,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气上溢,转为消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
有病口苦,名曰胆瘅,治之以胆募俞。
有癃者,日数十溲,此不足也;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太陰脉细微如发者,此不足也,五有余,二不足,名曰厥,死不治。
人初生病癫疾者,名曰胎痫,谓在母腹中感惊,令子发为癫也。
有病然如有水状,切其脉大紧,身无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曰肾风。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
有病怒狂者,名曰陽厥。谓陽气因暴折而难决,故善怒也。治之当夺其食,即已。使之服以生铁洛为饮(铁洛、铁浆)。夫生铁洛者,下气疾也。
【针灸直指·刺要论】
黄帝问曰∶愿闻刺要?岐伯对曰∶病有浮沉,刺有浅深,各至其理,无过其道,过之则内伤,不及则生外壅,壅则邪从之。浅深不得,反为大贼,内动五脏,后生大病。故曰∶病有在毫毛腠理者,有在皮肤者,有在肌肉者,有在脉者,有在筋者,有在骨者,有在髓者。是故刺毫毛腠理无伤皮,皮伤则内动肺,肺动则秋病温疟,溯溯然寒栗;刺皮无伤肉,肉伤则内动脾,脾动则七十二日四季之月,病腹胀烦,不嗜食;刺肉无伤脉,脉则内动心,心动则夏病心痛;刺脉无伤筋,筋伤则内动肝,肝动则春病热而筋弛;刺筋无伤骨,骨伤则内动肾,肾动则冬病胀腰痛;刺骨无伤髓,髓伤则销铄酸,体解然不
【针灸直指·刺齐论】
黄帝问曰∶愿闻刺浅深之分?岐伯曰∶刺骨无伤筋者,针至筋而去,不及骨也;刺筋无伤肉者,至肉而去,不及筋也;刺肉无伤脉者,至脉而去,不及肉也;刺脉无伤皮者,至皮去,不及脉也。所谓刺皮无伤肉者,病在皮中,针入皮中,无伤肉也;刺肉无伤筋者,过肉中筋也;刺筋无伤骨者,过筋中骨也。此之谓反也。
【针灸直指·刺志论】
黄帝问曰∶愿闻虚实之要?岐伯对曰∶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脉实血实,脉虚血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帝曰∶如何而反?岐伯曰∶气虚身热,此谓反也;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脉盛血少,此谓反也;脉小血多,此谓反也。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谷入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脉小血多者,饮中热也;脉大血少者,脉有风气,水浆不入,此之谓也。
【针灸直指·长刺节论】
岐伯曰∶刺家不诊,听病者言。在头,头疾痛,为藏针之,刺至骨病已,上无伤骨肉及皮,皮者道也。陰刺,入一旁四处,治寒热(陰刺谓卒刺)。深专者刺大脏,迫脏刺背,背俞也,刺之迫脏,脏会,腹中寒热去而止,刺俞之要,发针而浅出血。
治腐肿者,刺腐上,视痈小大,深浅刺。刺大者多血,小者深之,必端内针为故止。
病在少腹有积,刺皮ht以下,至少腹而止;刺侠脊两旁四椎间,刺两髂季胁肋间,导腹中气热下已(ht一作,四椎恐为五椎,谓心俞应少腹)。病在少腹,腹痛不得大小便,病名曰疝,得之寒。刺少腹两股间,刺腰髁骨间,刺而多之,尽炅病已(炅,热也)。病在筋,筋挛节痛,不可以行,名曰筋痹。刺筋上为故,刺分肉间,不可中骨也,病起而深之,以热为故,寒气至,名曰骨痹。深者刺无伤脉肉为故,其道大病在诸陽脉,且寒且热,诸分且寒且热,名曰狂(气狂乱也)。刺之虚脉,视分尽热,病已止。病初发岁一发,不治月一发,不治月四五发,名曰癫病。刺诸分诸脉,其无寒者且热,三日一刺,百日而已。病大风骨节重,须眉堕,名曰大风。刺肌肉为故,汗出百日,刺骨髓汗出百日,凡二百日须眉生而止针。
【针灸直指·皮部论】
帝曰∶皮之十二部,其生病皆何如?岐伯曰∶皮者,脉之部也,邪客于皮,则腠理开,开则邪入客于络脉,络脉满则注于经脉;经脉满则入舍于腑脏也。故皮者有分部,不与,而生大病也(不与,疑不愈也)。
【针灸直指·经络论】
黄帝问曰∶夫络脉之见也,其五色各异,青、黄、赤、白、黑不同,其故何也?岐伯对曰∶经有常色,而络无常变也。帝曰∶经之常色何如?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黄,肾黑,皆亦应其经脉之色也。帝曰∶络之陰陽,亦应其经乎?曰∶陰络之色应其经,陽络之色变无常,随四时而行也。寒多则凝泣,凝泣则青黑;热多则淖泽,淖泽则黄赤,此皆常色,谓之无病。五色具见者,谓之寒热。
【针灸直指·骨空论】
黄帝问曰∶余闻风者百病之始也,以针治之奈何?岐伯对曰∶风从外入,令人振寒,汗出头痛,身重恶寒,治在风府,调其陰陽,不足则补,有余则泻。大风颈项痛,刺风府。大风汗出,灸。以手压之,令病者呼,应手。从风憎风,刺眉头(即攒竹刺三分,若灸三壮);失枕在肩上横骨间(即缺盆);折使摇臂,齐肘正,灸脊中(即背陽关,针五分,灸三壮);络季胁引少腹而痛胀,刺(谓侠脊两旁空软处);腰痛不可以转摇,急引陰卵,刺八与痛上,八在腰尻分间;鼠寒热,还刺寒府,寒府在膝外解营
【针灸直指·刺水热穴论】
黄帝问曰∶少陰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岐伯曰∶肾者至陰也,至陰者盛水也;肺者太陰也;少陰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帝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岐伯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肿。
肿者,聚水而生病也。帝曰∶诸水皆生于肾乎?曰∶肾者牝脏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陰。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于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所谓玄府者,汗孔也。
帝曰∶水俞五十七处者,是何主也?岐伯曰∶肾俞五十七穴,积陰之所聚也,水所从出入也。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肾俞,故水病下为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分为相输俱受者,水气之所留也。伏兔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肾之街也,三陰之所交结于脚也。踝上各一行行六者,此肾脉之下行也,名曰太冲。凡五十七穴者,皆脏之陰络,水之所客也。
帝曰∶春取络脉分肉何也?曰∶春者木始治,肝气始生,肝气急,其风疾,经脉常深,其气少,不能深入,故取络脉分肉间。帝曰∶夏取盛经分腠何也?曰∶夏者火始治,心气始长,脉瘦气弱,陽气流溢,热熏分腠,内至于经,故取盛经分腠,绝肤而病去者,邪居浅也。所谓盛经者,陽脉也。帝曰∶秋取经俞何也?曰∶秋者金始治,肺将收杀,金将胜火,陽气在合,陰气初胜,湿气及体,陰气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泻陰邪,取合以虚陽邪,陽气始衰,故取于合。帝曰∶冬取井荥何也?曰∶冬者水始治,肾方闭,陽气衰少,陰气坚盛,巨陽伏沉,陽气乃去,故取井以下陰逆,取荥以实陽气。故曰∶冬取井荥,春不鼽衄,此之谓也。
帝曰∶夫子言治热病五十九俞,愿闻其处,因闻其意。岐伯曰∶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陽之热逆也。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泻胸中之热也;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云门、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泻四肢之热也;五脏俞旁五,此十者,以泻五脏之热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热之左右也。帝曰∶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岐伯曰∶夫寒盛,则生热也。
【针灸直指·调经论】
黄帝问曰∶有余不足,余已闻虚实之形,不知其何以生?岐伯曰∶气血以并,陰陽相倾,气乱于卫,血逆于经。血气离居,一实一虚。血并于陰,气并于陽,故为惊狂;血并于陽,气并于陰,乃为炅中;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喜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上下谓鬲上下。
帝曰∶血并于陰,气并于陽,如是血气离居,何者为实?何者为虚?岐伯曰∶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是故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帝曰∶人之所有者,血与气耳。今夫子乃言血并为虚,气并为虚,是无实乎?岐伯曰∶有者为实,无者为虚,故气并则无血,血并则无气,今血与气相失,故为虚焉。络之与孙脉,俱输于经,血与气并,则为实焉。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
帝曰∶实者何道从来?虚者何道从去?虚实之要,愿闻其故。岐伯曰∶夫陰与陽皆有俞会。陽注于陰,陰满之外,陰陽匀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夫邪之生也,或生于陰,或生于陽。其生于陽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陰者,得之饮食居处,陰陽喜怒。
帝曰∶风雨之伤人奈何?曰∶风雨之伤人也,先客于皮肤,传入于孙脉,孙脉满则传入于络脉,络脉满则输于大经脉,血气与邪并客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实者外坚充满,不可按之,按之则痛。
帝曰∶寒湿之伤人奈何?曰∶寒湿之中人也,皮肤不收,肌肉坚紧,荣血泣,卫气去,故曰虚。虚者聂辟气不足,按之则气足以温之,故快然而不痛。
帝曰∶陰之生实奈何?曰∶喜怒不节,则陰气上逆,上逆则下虚,下虚则陽气走之,故曰实矣。帝曰∶陰之生虚奈何?曰∶喜则气下,悲则气消,消则脉虚空,因寒饮食,寒气熏满,则血泣气去,故曰虚矣。
帝曰∶经言陽虚则外寒,陰虚则内热,陽盛则外热,陰盛则内寒,余已闻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岐伯曰∶陽受气于上焦,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今寒气在外,则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则寒气独留于外,故寒栗。帝曰∶陰虚生内热奈何?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帝曰∶陽盛生外热奈何?曰∶上焦不通利,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帝曰∶陰盛生内寒奈何?曰∶厥气上逆,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则血凝泣,凝则脉不通,其脉盛大以涩,故中寒。
帝曰∶陰与陽并,血气以并,病形以成,刺以奈何?曰∶刺此者,取之经隧,取血于营,取气于卫。用形哉,因四时多少高下。
帝曰∶夫子言虚实者有十,生于五脏,五脏五脉耳。夫十二经脉,皆生其病,今夫子独言五脏,夫十二经脉者,皆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必被经脉,经脉之病,皆有虚实,何以合之?岐伯曰∶五脏者故得六腑与为表里,经络支节,各生虚实,其病所居,随而调之。
病在脉,调之血;病在血,调之络;病在气,调之卫;病在肉,调之分肉;病在筋,调之筋;病在骨,调之骨。燔针劫刺其下及与急者,病在骨淬针药熨。病不知所痛,两跷为上。
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则缪刺之。痛在于左而右脉病者,巨刺之。必谨察其九候,针道备矣
【针灸直指·缪刺论】
黄帝问曰∶余闻缪刺,未得其意,何谓缪刺?岐伯对曰∶夫邪客于皮毛,入舍于孙络,留而不去,闭塞不通,不得入于经,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也(大络十五络也)。夫邪客大络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其气无常处,不入于经俞,命曰缪刺(四末,谓四肢也)。帝曰∶愿闻缪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与巨刺何以别之?曰∶邪客于经,左盛则右病,右盛则左病,亦有移易者(谓病易且移),左痛未已而右脉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经,非络脉也。故络病者,其痛与经脉缪处,故命曰缪刺。
帝曰∶愿闻缪刺奈何?取之何如?对曰∶邪客于足少陰之络,令人卒心痛,暴胀,胸胁支满,无积者,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顷而已。不已,左取右,右取左。病新发者,取五日已邪客于手少陽之络,令人喉痹,舌卷,口干,心烦,臂外廉痛,手不及头,刺手小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关冲穴,疮也),壮者立已,老者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此新病数日已。
邪客于足厥陰之络,令人卒疝暴痛,刺足大趾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大敦穴,两脚俱刺,故曰各一),男子立已,女子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
邪客于足太陽之络,令人头项肩痛,刺足小趾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立已(至陰,一云小指外侧)。不已,刺外踝下三,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金门)。
邪客于手陽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而支,胸中热,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商陽,一云次指内侧)。
邪客于臂掌之间,不可得屈,刺其踝后(人手本节踝),先以指按之痛,乃刺之。以月死生为数,月生一日一,二日二,十五日十五,十六日十四(月半以前为生,月半以后为死)。
邪客于足陽跷之脉,令人目痛从内始。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左刺右,右刺左,如行十里顷而已。
人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腹中满胀,不得前后,先饮利药,此上伤厥陰之脉,下伤少陰之络,刺足内踝之下,然骨之前血脉出血,刺足跗上动脉(冲陽),不已,刺三毛上各一,见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三毛大敦穴)。善悲惊不乐,刺如上方。
邪客于手陽明之络,令人耳聋,时不闻音,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立闻(商陽);不已,刺中指爪甲上与肉交者,立闻(中冲);其不时闻者,不可刺也(络气已绝,故不刺)。耳中生风者,亦刺之如此数。左刺右,右刺左。
凡痹往来,行无常处者,在分肉间痛而刺之,以月死生为数,用针者,随气盛衰以为数,针过其日数则脱气,不及日数则气不泻,左刺右,右刺左,病已止;不已,复刺之如法。月生一日一,二日二,渐多之;十五日十五,十六日十四,渐少之。
邪客于足陽明之络,令人鼽衄,上齿寒,刺足大趾次趾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左刺右,右刺左(厉兑)。
邪客于足少陽之络,令人胁痛不得息,咳而汗出,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窍陰),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咳者温衣饮食,一日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复刺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