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盖章

但盖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啊啊啊啊?!

梁令瓒觉得自己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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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二天,梁令瓒都没办法面对陈玄景,她在屋子里犹豫了半晌,眼看上值快要迟了,才硬起头皮出门。

出门就看到一道人影立在庭中,一看就是庭了许久了,她的心骤然提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发现,完全是自己吓自己,这是源重叶。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早啊,一起入宫吧!”

“我已经请人帮你告假了。”源重叶沉声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呃?干嘛告假?要带我去哪里?”

“听风书院。”

梁令瓒吓了一跳,大哥,告假去青楼,会不会有点过份啊?

可源重叶一脸严肃,严肃的简直有几分悲壮,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梁令瓒琢磨着可能是遇上什么了不得的烦心事了,便跟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正要驶出巷子的时候,迎面驶来另一辆,从里面探出一颗兴高采烈的脑袋:“哈哈,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是旬休的苦逼生徒宋其明回来了

“听风——”梁令瓒才说两个字,就被源重叶捂住了嘴。

然而宋其明已经听到了,“哇哇哇,去听风书院居然不带我?!小叶子还讲不讲义气了?!”

源重叶脸色发绿:“你确定要去?”

“这还和确定?!当然要去啊!!”会考结束那天他就强烈提议要去听风书院,但不知道为什么源重叶和陈玄景死活反对。

他强硬地挤上马车,大有一副不带上他就绝交的姿态。

然而进了听见书院,他的强硬就被吓到了九霄云外,就差没躲到源重叶身后。

梁令瓒却是大开眼界,觉得十分新鲜,同“美人们”的聊天内容一直进展到“你们一般怎么服侍客人”以及“和女孩子有什么不同”这种程度,吓得宋其明屁滚尿流,十分想当场滚蛋。

“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是这种变态!”宋其明无语问苍天,“我为什么要和你们来这种地方?!”

梁令瓒笑:“是谁哭着喊着要来的啊?”

宋其明肠子都快毁青了,一叠声催着源重叶要走,源重叶道:“再等等。”唤过一人来,“再去催。”

宋其明终于发现今天的源重叶有点不一样,他笑也没笑一下,声音从头到尾都很低沉。

“到底要等谁?”宋其明忍不住问,“这地方还有美人吗?”

梁令瓒也十分好奇。

过了大约半盏茶功夫,那人笑嘻嘻回来,拖长声音道:“来啦!云哥儿快给客人敬酒,客人等了你半天啦!”

梁令瓒和宋其明都伸长了脖子望过去,就见一名少年自同伴面前接过酒,带笑向三人走来。他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虽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和一屋子涂脂抹粉的“美人”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十分清秀了,大大的眼睛很是明亮,自罚了三杯,算是赔罪。

梁令瓒看着他,模模糊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具体在哪里,又想不起来。

宋其明看看他,再看看梁令瓒,“咦,你俩怎么有点像?别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他这话说得平平常常,却似一道惊雷炸在梁令瓒头顶,手里的杯子一时握不住,“啪”地一声掉在案上,骨碌碌打转。

是了。

她在镜子里见过。

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脸,和眼前这脸,有三五分相似。

一个刹那间,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陈玄景会考缺席,在天上居失落欲狂的模样。

他离开天上居,来了这听风书院。

第二天他便神采奕奕地重新出现在国子监。

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说,他不能提亲。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会用那样温柔炙热的眼神看她,为什么总是会说一些让她误会的话,为什么总会做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事……她以前一直把这归咎为他在发疯使气,又或是好兄弟无所顾忌。现在,她终于懂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长得有点像这个人。

宋其明见她脸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吓了一跳:“小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走吧。”源重叶推案起身。

虽然这是宋其明等了很久的一句话,但两人的脸色和气场都十分不对,在回梁宅的马车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下马车时,梁令瓒才低声向源重叶道:“多谢。”

源重叶脸色沉重:“我也是没有法子……”

宋其明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源重叶拿扇子敲他一记:“瞒你怎么了?我们是你妈不成?事事都得跟你说?你妈说不定还有事瞒你呢!”

这话勾起了宋其明久远的灰暗记忆,他嚷道:“好啊,你们都当官了,都不带我玩了是吧?天天就混听风书院这种鬼地方是吧?我还不奉陪了呢,你们这群变态!”怒冲冲地走了。

他又不愿回爷爷处,也不想回国子监,这才发现自己除了梁宅居然无处可去,在街上晃了一圈,最后命车夫去长安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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