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什么地方去?”
苍伯摇头
“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摇头。
不论如何,总归是喜迁新居,管家还殷勤地问她要不要请客,厨子的手艺很是不错的。梁令瓒赶紧又去看身契书,惊恐地发现不单是厨子,陈玄景把侍女嬷嬷全都配齐了,都在内院等她呢。
这些人的身价银子得多少钱啊……
梁令瓒气若游丝,“你们的工钱……多少一个月?”
管家笑眯眯道:“好叫公子得知,陈家转卖奴仆有定例,除非犯事的,否则有十个月月例相赠。这次原主子心情好,给我们发了十年份的。十年内,您不必掏一枚铜钱。”
梁令瓒:“……”
她虽说住过一晚,但深夜来,天明走,除了这片池塘,什么也没留下印象。管家领着她,一间间屋子打开,细细告诉她这原是做什么的,这些桌椅布设又是什么讲究什么来历。但在最后一扇门前,管家推开门又关上了,一脸尴尬地转过脸来:“这个……公子莫怪,这里头是原主子小时候用过的东西,收拾好了,原说今天送过去的,我这就让人送走——”
梁令瓒原本已经看得头昏脑涨,这会儿忽然心里一动,对这间屋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能看看吗?”
一般主子这样跟下人说话,多半是可怕的反讽。管家悚然一惊,连忙弯腰将新主子请进去,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是到了好些天之后,管家才明白这位新主子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是反讽。
里面堆着些箱子与包袱,箱子里大多是书,梁令瓒拿出一本翻了翻,放回去,做出评语:“书呆子。”
包袱里是些衣物,梁令瓒发现其中一件圆领袍只有自己的手臂长,虽然小,做工却极是讲究,用料也极佳,颜色到今天也依然鲜亮。
管家见她有兴趣,忙道:“这是原主子五个月时穿的。”
五个月……五个月大的陈玄景?
梁令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穷尽全部的想象力,也无法将时光倒回,看到那时陈玄景的模样。
小时候的衣服、器玩,装了好几箱子,梁令瓒真想每样都掏出来看看。但有管家在侧,她也不太好意思尽情翻陈玄景的老底,爱不释手地看了几件,强迫自己起身离开。
出门之际,忽然在门框上看到一条淡淡的墨痕。
画在离地一尺多高的位置,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个“景”字。
在这一瞬,心脏被某种柔软的东西猝不及防地击中。
尘埃在空气中飞舞,视线穿透了缥缈的光阴,她看到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踮起脚尖,提笔颠巍巍写下自己的名字。
是他学会的第一个字吧?
一定是写得全神贯注无比郑重吧?
不知为何,泪光泛到了眼角上。
“……公子?”管家忍不住出声。
“咳咳,”梁令瓒深吸一口气,压下满怀奇情怪绪,深情地摸了摸门框,“这木料可真不坏。”
管家心想:任谁得了这么大宅子,可不得高兴得想哭?
作者“一两”的其他小说
《那时不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