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明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不忍心,拍拍她的肩,给她打气:“算了,算了,会考完会有三天假,博士们要阅卷,我们正好过节。反正你来国子监也不久,多呆一年正义堂也算不上什么。上祀节怎么过?我家新造了画舫,咱们一起去游洛河吧!”
“哦。”梁令瓒应了一声,却依然是两眼无神,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生徒们回号舍整理衣物准备回家,梁令瓒往书案前一坐,好像生根了一样,一动不动,对着眼前的白纸发呆。
不好,这是要出毛病!在国子监的传说里,没少出现“因为考砸了而疯癫”的病例,但那多半发生在率性堂里。像梁令瓒这种在正义堂就发病的还真是罕见。
宋其明拿手在梁令瓒面前晃了晃,梁令瓒的眼睛眨也不眨,毫无反应。宋其明暗暗叫苦,转身就要去找大夫,忽听梁令瓒一声大叫:“我知道了!”跟着提笔疾书,片刻不停,酣畅淋漓。
宋其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解题。
可片刻之后,梁令瓒又顿住了,喃喃:“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三下两下把纸揉成团,掷在一边,又开始对着白纸发呆。
“……”果然还是要去请大夫!
宋其明冲出门去,跑太快,险些撞上一个人,站定后更是吓了一跳,居然是李司业,他连忙行礼。
“梁令瓒可是住这间?”李司业问。
“是,不过他……他好像病了,最好请个大夫来瞧瞧。”
“病了?”李司业一怔,“在考场时不是还好端端的?”李司业走到近前,自窗子里看了看梁令瓒的模样,地上的纸团渐多,梁令瓒又开始埋头疾书。
李司业的嘴角牵起一丝浅笑,向宋其明道:“无妨。你回去过节吧。”
宋其明一呆:“那梁令瓒……”
“他无事,我会照看他。”
宋其明有点迟疑:“要不,我留下来陪他……”
“不必。让他静下心来更好。”
在国子监,如果有一个人能得到所有生徒的信任与爱戴,那一定是李司业无疑。宋其明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他进进出出,梁令瓒头也没抬一下,好像完全没看见。
简直是魔怔了啊……
宋其明感慨。
走出半道,忍不住回头,只见李司下还站在窗前。
真是奇怪了,司业大人虽然人品好,性子好,待生徒也好,但对一个交白卷的生徒也这么上心,宋明还真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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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人能像宋其明那样没心没肺,还有心情去过上祀节?生徒们各有各的忐忑,功课不好的生徒自然是忧心忡忡,功课好的学生也要发愁排名,轻松不到哪儿去。压力最大的是四门学率性堂,他们已经到了是去是留、何去何从的最后关头。
假期结束,宋家的马车在国子监门口停下,正遇下前面一辆马车堵在门口,宋其明吩咐车夫先回去,这段路他走过去就是。
“哟,宋公子真是体恤下人,是我辈典范啊。”前面的马车上,凉凉的声音传来,“这么喜欢跟下人打交道,难怪会和那个贱奴交好。”
一定这声音,宋其明就没好气:“崔子皓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梁令瓒是国子监生徒了,什么贱奴不贱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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