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表哥

自古以来,皇家之所以于天象学家如此看重,不单是因为他们懂得比常人更多的天文地理,而是,他们可以借向天象来向世人预言兴衰。

星占术,是向人世传递星辰展示的密语,是解读天意。

一行默然片刻:“阿弥托佛,贫僧惭愧,贫僧不谙此道,无能为力。”

陈玄景微微垂下了眼睫,掩住了眼底的失望。

一行的星象之术早就名满天下,陛下几次下诏,终于催得他开始北上,但走一站停一站,也蹉跎了数年。圣天子号令既出,天下间只怕没有几个人胆敢这样违抗。

到底是怎样强大的星术,能给他如此信心与骄傲,胆敢藐视君王?

又为什么一再深藏不露,难道真的是自己资质鲁钝,不足以让他开口?

陈玄景忍不住道:“大师,事关人命,还请大师展露天术,让我等一开眼界。”

“陈施主,在天地面前,人微小如沙砾,星辰如何会为沙砾展示未来?恕贫僧无能为力。”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直奔到厅外才勒住缰绳,那马几乎人立而起,马上人的人已经一跃而下,缰身扔给身后的家丁,大步走进来。

“大表哥!”宋其明几乎跳起来迎上去,“大表哥你总算来了!”

那人大概十八九岁,看上去比陈玄景要大些,如果说陈玄景的五官像是画出来的,那么他的五官则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像是淬过一样,比别人更冷,也更明亮。“收到你的口讯便来了,情况如何?找到了吗?”

来人严安之,是宋璟外孙,国子监生徒,据说武艺也十分了得,时常被洛阳县尹借去断案,有“小神探”之称。他父母过世得早,十岁起便在宋家,和宋家姐弟一起长大,名为表亲,实则亲若骨肉,一听宋其柔失踪,即刻快马赶来,直奔主题:“何时发现其柔失踪?其柔最后见过的人是谁?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捧香便含泪把方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严安之听完,忽然问:“你几岁?”

捧香愣了愣:“十、十三。”

“服侍小姐几年?”

“两年。”

“昨夜就你一人当值?奶娘呢?”

“小姐不高兴呀,将我们都谴走,我是实在放心不下,才偷偷守在门外的。”

严安之盯着她片刻,那目光仿佛有形的刀刃,能直接将一个人的灵魂片成一片片,每一片都可以拿出来仔细察看,捧香给他看得簌簌发抖,头也不敢抬。

严安之忽然望向陈玄景:“敢问陈公子有何高见?”

“让淑女伤心,是在下的不是。但在下拒绝的姑娘不止一个两个,并不见得个个都会出事。”陈玄景脸没什么表情,“在下上门做客,主人家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自当为此事尽一份绵薄之力。”

换而言之,这事和他没关系,他只不过是却不过为人宾客的情份过来看看而已。

严安之看着他,又是那种仿佛可以切割人灵魂的眼神。

陈玄景不是捧香,渐冷的目光回视,如两把无形的刀锋相撞,隐隐火星四溅。

梁令瓒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人好像随时都能打起来。

还好,严安之先收回了视线,问道:“二位可愿意同我一起去其柔房中看看?”

他俩是当事人,自然不能推辞,捧香连忙带路,宋其明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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