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争先恐后涌出，关青桐紧紧握拳，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再没有人来替你擦眼泪了！她对自己说，所以，别再哭了！
--------------------------------
十年前。
酷炫的保时捷911以时速200码纵情驰骋。车内，劲爆的电子音乐震耳欲聋。
“哥，太帅了！”贺希声紧紧抓住保险带，大声道。
“必须的！电影《速度与激情》看过没，他们就开这个！”贺晚成得意地打开全景天窗，又引起贺希声的啧啧惊叹声。“猜猜从零加速到一百要几秒？”
“几秒？”
“2.7！”
“哇！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辆就好了！”贺希声羡慕道。
“等你十八岁生日，让爸也给你买一辆！”
“他才不会呢，”贺希声嘀咕道，“爸爸偏心，只会给你买。”
“傻小子，哥的就是你的。还有三年呢，等你考出驾照，哥就把这车送你。”
“真的？说话算话！”
“算话！”贺晚成抬头瞄了眼高架上的路牌，“擦，都怪你，错过下去的口子了。”
贺晚成一打方向，保时捷上了下闸道。
贺希声转头看着驾驶座上的哥哥，又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
他突然就长大了，变成了十年后的样子，那个二十五岁，喜欢穿一身黑色的高瘦年轻人。
“哥，别从这里下！”他呼吸急促起来，阻止贺晚成。
不知道为什么，贺晚成根本听不到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开。
“哥！相信我！千万别从这里下！会出事，会撞死人的！”贺希声急得去抢他方向盘，可他的手就像透明的一样，徒劳地穿过贺晚成的身体，也穿过方向盘。
“求你了！哥，快停下！”贺希声嘶声道，惊恐地看着前方。
他们还是开上了那条小路，那条路是新修的，没有红绿灯，也没有行人，连路灯都没有。唯一的光亮是贺晚成打开的前大灯，照出漆黑的夜里一片瘆人的白光。
咚的一声——
挡风玻璃被撞裂，有个东西直直飞了出去！
--------------------------------
“哥！”
贺希声猛地坐起来，一身冷汗！
他还是在自己租来的阁楼里，面前六台显示器，同时监控着国内二十几个自媒体平台，无以计数的百万流量大咖，所有互联网上的风吹草动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他刚才竟睡着了。
贺晚成赶过来，他还是十八岁时的样子，看上去比贺希声还年轻，担心地看着弟弟，“小希，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贺希声点点头，胸口仍剧烈起伏，“哥，我又梦见你……”
“没事，哥好好的。”贺晚成把菜端上桌子，摆好碗筷，“饿不饿，过来吃饭。”
贺希声点头，坐在桌前，桌上是热乎乎的四菜一汤。贺晚成盛了一大碗饭递给他，“多吃点，有你爱吃的酱爆肉！”
“嗯。”贺希声答应着，“哥，我今天又救了个人。有个员工玩游戏猝死，大家都以为是加班加的，他爸妈气得把老板往死里打。”
“后来呢？”贺晚成往弟弟碗里夹菜。
“后来有个女警，我黑了她的手机，教她调出死者的游戏上线记录，真相就大白了。”
贺晚成笑，“我们小希最棒了。”
“哥，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不论是谁……”
贺希声话没说完，门铃响起来。
“我去开。”贺希声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