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七部共完成3485万多码洋,待出版图书8本。孙蕾估计只要能在12月31日之前出完这8本书,只要有一本能多卖个三四万册,或者每本都多印四五千册,就一定能完成年度码洋任务!
但更难料的世事是,旧书还不曾开始改造,旧人却被强制借调!公司发布公告,自11月1日起,孙蕾调离原岗,改任ip部总监。孙蕾推荐了很多从事或者有志于从事影视行业的人面试,但无论好坏都遭到否决,ip部迟迟未能成立,董事长心急如焚,郁震情急之下推荐了孙蕾。他原以为董事长会拒绝,因为七部目前为止表现远超大多数编辑部,可他低估了董事长进军影视行业的决心和野心,董事长亲自下令人事发布公告将孙蕾调岗,筹建重塑文化ip部。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七部三个编辑被领导“哗变”,孙蕾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把他们抛弃了。虽然现在还有望完成任务,但把握并不是很大,赵国鑫想起了李安宁的预言:“我还记得当初李安宁说她肯定会认领特别高的码洋任务,说不定还会干到中途撂挑子跑人呢!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我们的任务不高,但有个保证书更可怕,现在果然撂挑子跑了呢,呵呵。”
王萌,尤其是张晗君虽然也觉得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但更如堕五里雾中,因为她坚决不信孙蕾会不知会一声就临阵脱逃:“孙总不可能转去ip部吧,不然早就去了吧。”
王萌也说:“我也觉得不可能,她不是专门回来做出版的吗?” –
赵国鑫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人是会变的,昨天不同意的事未必今天就不同意啊,公告都下来了,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张晗君猜测道:“也许是公司强行任命呢?”
赵国盡不置可否:“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肯定得到了她的认可。”
如果是在年初,赵国鑫会对孙蕾调任暗喜,七部再次群龙无首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但10个月工作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根本难以胜任部门总监之职,因为无论是选题能力还是编校技能他都难以与孙蕾同口而语,现在越来越有些依靠甚至依赖孙蕾,更或者说他想再向她学习学习,为以后独当一面打好基础。没想到现在翻冷子被抛弃,所以他才愤愤然:“我们部门不到一年两次成为‘雾都孤儿’,呵呵。”
王萌也觉得赵国鑫对孙蕾调离应该感到高兴,起码他可以暂代总监一段时间,也是不可多得的历练,可最愤怒的恰恰是他:“怎么今天你最沉不住气,都别急,等孙总一手消息。”
张晗君对公告表现得最波澜不惊,除了她相信孙蕾不会临阵脱逃,更因为经过权利争夺战,她越来越相信凡事求人不如求己,无论是在家庭中还是工作中,自立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就算败也不会一败涂地。
张晗君的猜测是正确的,孙蕾确实是被强行任命的,连郁震这个前人事总监事先都不知道公告的发布,更何况孙蕾。看到公告后,孙蕾直奔郁震办公室,一把将门推开,大声质问郁震:“郁总是要逼我辞职吗?”
一直在等孙蕾兴师问罪的郁震不动声色:“你要辞职我不拦你,但也没有逼你。”
“没有逼我?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给我调岗还不是逼我?!”
“哦.是逼你,但不是我逼你,是别人。”
“别人,公司除了你谁还有这个权力?”
“公司比我权力大的人多了去,法务、财务这些董事长的亲戚就不用说了,唐总编辑、刘文明副总权力都大过我。”
孙蕾没兴趣听他倒这些权力苦水:“你说不是你逼我?”
“我刚才了解了一下,公告是董事长亲自让人事下的,我事先也没有被知会。”孙蕾没想到是老板亲自动手,但依然认为郁震难逃干系:“那也肯定跟你有关!”
郁震一副无奈的表情:“最近一直没招到人,我也多次跟老板说过你很合适,可不想做影视,就想做出版,七部现在也离不开你。没想到他就给你调岗了。”郁震也希望孙蕾筹建ip部,虽然是老板任命,但孙蕾也是自己网罗的人才,筹建成功自己虽非功不可没,也是功可抵过。他说孙蕾辞职不会阻拦,是深知她不会辞,因为她不会弃七部于不顾,但也知道她不会恭敬从命。郁震觉得只要孙蕾放不下七部,就能逼她就范。
“我不可能去管ip部,因为我根本不认可什么ip!”
“那你是要辞职咯?”
“你明知我不会辞职!”
“那你就去建ip部咯?”
“我不去,我还在七部,公司不能随便调动我,劳动合同是双向的,不是卖身契!”
“我也这么觉得,可你知道吗?合同里永远有一条:完成公司交代的其他工作。筹建ip部就是公司交代给你的其他工作。”
“我要是拒绝呢?”
“你拒绝就是违约,公司就可以辞退你,还不用给任何赔偿。” ,
孙蕾不可能被几句话忽悠就范:“交代的其他工作,意为本职工作之外的工作,我的本职是图书编辑。”
“你觉得拒绝了会有好果子吃吗?如果董事长知道你的理由是不放弃七部,可能立刻撤销七部。”无法反驳孙蕾的郁震选择恫吓。
孙蕾曾耳闻董事长的“雷厉风行”,也曾目睹逆龙鳞者的悲惨遭遇,心内着
实一惊,却依然面不改色.继续讨价还价:“我接受这个职位不难,但有两个条件。”“你姑妄说之,我姑妄听之。”
“第一,我不离开七部,但也不再担任七部总监,由赵国蠢担任,我从旁协助;第二.七部年底完不成任务可以辞退我,但三个编辑一个也不能辞退!”
“又玩取法其上得其中的把戏?”
“没有,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那我也有一说一,我会尽量去跟老板谈谈,但有可能得一,有可能得二,也有可能得一加一,但更有可能得二减二。”
“好的,等你消息,无论如何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郁震很快给孙蕾一个交代,也只有一个交代——老板同意她协助赵国鑫处理七部的工作,但从此以后她的本职工作就是筹建、管理ip部。重大人事变动当然需要重要人物郑重宣布,郁震又一次召集七部所有人到自己的办公室。第二次来的三个编辑发现郁总的办公室跟10个月前并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鱼缸里的金鱼换成了乌龟。
赵国鑫等三人进来时,早已坐等的孙蕾亲切但有些不自然地笑脸相迎,公告发布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孙蕾。郁震招呼他们坐下后追忆往昔:“10个月前,你们在这里签了保证书,恍如昨日;如今孙总要履新为ip部总监,这是董事长直接任命的,不是我,更不是你们孙总主动要求的,我首先要澄清一下。”
他停顿等赵国鑫三人回应,等到的是一片死寂,就打破了自己制造的沉默:“我并不想这样做,我向董事长建议由孙总兼管ip部,部门筹备完毕后视需要再决定她留任何职,但董事长坚决不同意,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七部不会撤销。”
“那我们的保证书呢?”张晗君忍不住插嘴问。
“当然也不会撤销。不过你们不必慌张,孙总虽然不再担任七部总监,还会协助新总监工作,七部跟以前不会有区别。”
赵国鑫并不相信:“总监都换了,怎么不会有区别?”
“因为新总监就是你。”半天一言未发的孙蕾认真严肃地说道。
“我?”赵国鑫不敢相信孙蕾.看向郁震。张晗君和王萌也期待着他的回答。“是你,这是你们孙总接受任命的条件,董事长也同意了.但现在是口头协议,暂时不会发布公告。以后会不会正式任命取决于七部码洋完成情况,”
赵国鑫的心情在一分钟内坐了两次过山车,一次是自己成为七部新总监.一次是正式任命取决于码洋完成情况,他喜的自然是非正式升职,忧的是可能最多喜两个月。
目前他当然是喜不自胜,但又假意谦虚:“我,我难当大任啊.还是让张晗君或者王萌担当吧,他们的任务完成得都比我好,尤其是张晗君。”
“谁当总监要考核方方面面的能力,不只是任务完成情况,你资历最深,经验最多,目前最合适,况且董事长已经同意了,现在再换人也不合适,就这么定了。”郁震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如果你们没其他事的话,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请回吧
靴子落地,尘埃落定,七部虽然经历人事变动,但本质上并无太大变化,孙蕾随他们回七部后又说:“事情变成这样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一直不愿意离开七部,这你们是知道的。当然现在我也不算离开七部,只是就无法把重心全部放在这边的工作上了,以后就靠你们大家了。”
“孙总办公室不换吧,我们有问题可以随时向您请教吧?”张晗君问。
这其实也是赵国盡最关心的问题,他不能问,但更迫切想得到孙蕾的回答:“办公室要搬到三楼,以后那儿就是赵国鑫的地盘了。”
赵国鑫连忙说:“孙总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随时欢迎您回七部sub3/sub”突然意识到孙蕾要到11月才调任,自己的话却显得如此迫不及待,他赶紧改口,“您永远是七部总监,永远是我们的依靠。”
孙蕾明白赵国鑫的心理变化,但也没理会他的马屁,她更担心的是赵国鑫并不能顺利完成任务,导致其他人被辞退,之所以让他暂理七部也是不得已而矮子里拔将军。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回来,但别人希不希望她回来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