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九州大陆(一)

一层又一层乌云压过遮蔽了碧落,将广袤的神州笼罩于一片阴森黑暗的诡异之中。浓重的墨色浸染大地,一些泥土发生糜烂,又软又脏,沼泽不断冒着小气泡,泥泞翻滚,几只小动物不幸被卷入发生了异变的水泽中,肉身遭到吞噬。许多水化为漆黑的颜色,无数草木化为乌有。

一个阴冷邪恶的声音穿透了黑暗,而后一阵沉重的步伐,震撼了大地。每一次的震动,都带有一股无形却强悍威压自半空向四下扩散开去,横扫黑野,把原本如被墨汁浸染的天空撕裂出更多的缝隙。

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兽潮奔涌而来,仙妖鬼魔齐心合力,使出浑身解数对抗共同的敌人。而人类,也竭尽所能,在必要的时候尽绵薄之力。五界同仇敌忾,誓绝不能让反叛神族得逞。

那群神兽多受到控制,本非自己所愿,实力比一般的仙兽灵兽差不了多少,可能连魔兽都不如。可是疯子也很可怕。

冲天的邪气,自遥远的地平线而来,震散了密布阴云,可即便这样,也没有光明的影子,苍穹被一片凄厉血色所取代,令人不寒而栗,鬼哭狼嚎。

如此阵容,早超乎了大多数种族的意料,然并无一人退缩。尽管眼前的威势似乎极大,神族叛类倾巢而出,几乎没有一界能支撑得住。但是,他们是六界,神仙尚未出手,妖魔鬼怪在援助,相信阵营,天下不会覆亡。

众族集中精力,强撑狂风暴雨的攻击,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远方一声虎啸,叱咤风云,顷刻间,天河倒挂,险象丛生。

“大家坚持住,神族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段未霄神情凝重,高声道。站在身侧一旁,面情清冷如霜的展红燕默默地偏头瞥了他一眼,又淡然地转回了头。

不过多时,东皇太一与南后伽罗率领救兵及时赶到,在无上的净化神力操纵下,凶恶狂暴的神兽渐渐清醒,平缓了下来,一个个面色茫然,浑不知身在何方的样子。

东邪的下巴稍微上挑,细小的风吹过耳畔,拂起了几根发丝。一场战争,带来疲惫和困乏,有时候,他都不愿说话了。附近似有铁刀切肉的声音,镰刀割破血管,一地鲜红,偶有一个头颅高高跃起,带着湿热的腥气,颠簸在刀剑之中,下坠之时也不完整的落到地面。

什么是尊严?什么是骄傲?

天下的一切,到底孰轻孰重?

东邪的目光有些犀利,常年行走之间的锐气陡生,杀气腾腾,武力可以征服天下,但不能永久政府人心。这个世界是肮脏的,又是纯净的。

冲吧,为了自由,为了和平,战斗吧,将士们!

东邪临敌而战,眼神决绝冷漠。他手掐剑诀,神剑一指,瞄准云端,一声厉喝,顿时分出一道剑气化作火光直冲而上,落雷惊天,碰在一起,两相消散。

赤焰离火剑灼灼生辉,灿若流霞,舞动时挥斥方遒,而朱雀在旁边帮着辅助,守得密不透风,二人相互配合,攻势和守势都拿捏得十分到位。

这场战争,不论是谁,此刻都热血沸腾,澎湃之间,体内的血液欲灼热燃烧。

烈火雄雄燃烧,苍穹轻颤,仿佛即将滴血成雨,风中飘散的丝丝片片,是血,是汗。一个人倒下,后面的人冲上去,血肉堆积,白骨横列,大风卷起万丈寒,厮杀声如排山倒海般,响彻喧嚣,凌厉如刀。

大地在颤抖,苍天在哭嚎。

苍茫处,望尽天下,一览无余。

青色山顶上,冷面心对着一旁身盖紫色披风的妙子弦说道:“你看这阵仗,估计又要成为青史上的一段辉煌笔墨,记为红点。”

妙子弦的余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的人类军团。

冷面心见状,不由失笑:“怎么,你真看上那个凡人了?”

妙子弦怒目而视道:“你少多管闲事!”

冷面心冷笑道:“我何曾多管闲事,只是想提醒一下护法,当前神界内乱紧急,先把局势稳定了,再看那风花雪月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最擅长媚术,没有一个人能抵挡得住,更何况区区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便是单枪匹马都能拿得下。”

妙子弦头也不回,完全不理会冷面心的话语,而冷面心也只是挑了挑眉,对妙子弦的反应不以为怪。

那一晚,妙子弦置身在一名普通将卒赵栓的屋中,帷幔垂下,二人的剪影在灯光下投映出亲昵、引人遐思的画面。她叮嘱了他几句,忽而从手中变出一面护心镜:“这是用上好的青松石制成的,比一般的护心镜坚固许多,加上有我的法力维护,定能保你平安。”

他抬起深邃的眼眸,眼角上挑:“你待我如此深情,我定不负你。弦儿,我答应你,等我参军回来,就娶你过门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