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草木镯的话,司徒莉就能毁尸灭迹,不怕封心落的尸体浮上水。不过眼下棘手的是,她要想办法将这件事与自己脱开干系。
“杀人?”男性不轻不重的声音,冷淡,似乎事不关己。
“谁?!”司徒莉一哆嗦,转过身,看到来人,一身华服,身份尊贵,面貌不俗。
司徒莉丢开扫把,不要命的扑过去:“四叔!”
接住她的人一震,砂王缓和脸色,低头看看趴在自己的怀里哭哭啼啼的司徒莉,无奈一声叹。
“四叔,我好想你,我被人害了做丫头。”司徒莉哭泣着,将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跟砂王说了一遍。
砂王始终都面无表情,只是听到她的法力被封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疑惑。砂王抚摸她的额头:“阿莉乖,四叔会救你出去的。”
“嗯,四叔,你最好了。”司徒莉点点头。
砂王抱着她,望向刚才那一出事的湖水,若有所思,司徒莉惴惴不安,知道人命关天的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心虚地说:
“怎么办啊?”
砂王自然一笑:“我砂王杀人,还需要理由吗?你也说了,是她欺负你,欺负你的人就该死。”
司徒莉点点头:“对,所有对我不好的人都该死,都应该去死。”
砂王不动声色地撩开她散乱的一丝长发:“我本来想看封何必,却观睹了一场好戏。”
“对不起,四叔。”司徒莉低下头。
“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为何会怪你。封家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砂王依旧摸着司徒莉的头,可司徒莉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噤。
“可是四叔,我们要怎么和封夫人、封太守交代?”司徒莉担忧道。
“无须交代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我让封何必了结自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刀抹脖子去死,这就是忠。”砂王说。
不是愚忠吗?司徒莉腹诽道。
砂王看了司徒莉半晌,笑道:“既然你回来了,正好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司徒莉紧张道。
“帮我杀一个人。”砂王说得很平淡,深色也很平淡,整个人都表现得很平淡,平淡得像用扫把扫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是我已经没有法力了。”司徒莉白着小脸,嗫喏着说。
“没有法力,就杀不了人了?那轩辕陛下的军队,全都不会法术,都不能御敌了?”砂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徒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内心的所有想法看穿一样。
司徒莉慌忙别开视线:“我怕我打不过,会送死。”
砂王摇头:“这你不用担心,一切我早就安排好了,就差一个人,你正好合适。阿莉,不要怕,好好干,虎毒不食子,你是我的侄女也一样,四叔还会害你不成?”
’可是……我不敢。“司徒莉装可怜道。
砂王铁铮铮道:“修仙之人也怕死,那还有什么好修炼的。仙尚且要维护世间太平,斩除妖魔,这么多年,你就没杀过什么妖魔吗?”
“杀过。”司徒莉要咬下唇。
“妖魔比人更可怕,你还有什么要怕的?没有法力,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废物了吗?你本就不是仙,你是人!做人该做的事,听从长辈的话,这些你爹没交过你吗!”砂王义正辞严道。
“四叔,我知道我错了,不该贪生怕死的。我只是怕有偶然性,万一出了意外……”司徒莉道。
砂王舒缓语气:“放心,四叔一切都会为你安排好的。你若还想修仙,就先帮四叔把这事干了,四叔会带你去上那个什么广常山,问问那些长生仙人,你使不出法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对司徒莉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她马上乖顺地狂点头:“嗯,四叔,我听你的。你一定要送我回山,我要成仙。”
“好!”砂王露出笑容,目光又转向湖面。
司徒莉被砂王带到一个叫丰和的小镇,坐着马车。司徒莉已经不害怕了,她知道自己四叔的手段,封家也不敢怎么追究,她杀人也不必偿命。反正一切都会有四叔安排好的。
知足馆,小院。
司徒莉一身黑衣,将头发拢束于头上结成髻,袖内藏着一把刀。她潜身悄悄地走动,反复看着一幅画像,终是收起来。
不远处传来一片笑声,不少公子哥结队走来。
司徒莉呼吸急促,忙镇定心神,给自己打气:司徒莉,加油,你能行的!
正想着,那群人已经过来了,他们没怎么理会司徒莉。司徒莉却分明看到中间一人,目光一动,但低头看画像,嗯,就是这人。
这一下子,司徒莉反倒比原先镇静了。她握紧袖内的刀,低眉顺眼,等着那些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忽然目光一横,早有两道银光砍落,血离肉的声响,一个人头滚落在地。
人群大惊。
司徒莉更是面无人色,手直颤抖。她都还没动手,人怎么就先死了?
一个黄衣的男子当先大叫,其他人反应过来,大呼小叫,口中分明道:“杀人啦!杀人了啊!”
司徒莉好容易才畅通了呼吸,刚才那一吓,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等变故!她望来望去,这里的东西都乱成什么样了,七颠八倒的,人也差点被撞翻,自己还是先遛吧,反正已经完成任务了。
司徒莉急匆匆跑出知足馆,半途还绊了一跤。但他只是磨蹭了一会儿,就继续动着萝卜腿往前奔跑。大约跑到了荒郊野岭,辨不清方位,才停了下来。
司徒莉焦急地环顾四周,发现找不回原来的路了,噘起嘴,一脸委屈样:“四叔,四叔,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