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的花香淡淡飘浮于半空,吸入鼻尖,带着满慕的清爽与馨甜。亭廊六角,挂着一条条明黄色的花穗,映着红花绿草。湖水清澈,可以照见人影,微波粼粼,微风拂过,荡起涟漪。
风光不与四时同,也不与往日同。人的身份,也变化这么大。
司徒莉捶捶脑袋,满脸懊恼,无助而焦虑地扫着一块空地。说起来,她原先是一个世家的大小姐,模样丰腴可爱,许多公子哥儿围着她转。长到十四岁的时候,她怀着美好的梦想,参加广常山的考试,成为一名修仙弟子。
她从小受人吹捧,天资聪颖,跟了一位老先生学了一年画画,接着又跟着一位卖菜的大婶学起长舌八卦。
在山上,她经常缠着向远,有次一个女弟子说:“向远司徒莉很喜欢的。”司徒莉正玩着她的草木镯,闻言“嗯”表示疑问了一声,那女弟子继续笑道:“向远司徒莉很喜欢的。”司徒莉立马反驳:“谁喜欢向远了!”
也只有玉槿微那个笨蛋,会喜欢向远这么一个废物。
她嫌弃玉槿微,玉槿微的很多习惯和行为让她很反感,很讨厌很讨厌,仿佛一辈子都不要见到这个人才好。她是魔,潜入仙门,本就该死,闯下大祸,挨过了四十六颗剔骨钉,竟还活着。好在最后念了那古怪的周瑜,魂飞魄散,再无还生之日,她可以安枕百年了。偏偏向远这傻愣,居然下山找法子自救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谁知他却有个狗屎运,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一开始,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玉槿微活过来的,可一看到那眼熟厌憎的面容,心底再度升起烦躁、沉痛,她知道,那个货还又活过来了。
阴魂不散啊,怪不得人间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玉槿微不是好人,简直就是打不死的蟑螂!
她问过向远,是怎么把这个女魔头救活的。
向远模棱两可,只说是遇到了伸,但司徒莉深表不信。神哪是那么容易就碰上的?谁会帮他?神会救魔?她不信也得信,目前向远就是透露了这么点信息,而她看不出其他的破绽。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个秘密,向远和玉槿微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他二人,莫不成有什么私情?
司徒莉勾嘴冷笑,她才不要想那个恶心的人呢,最好一辈子、下辈子再不见不到她。
扫帚轻轻动,却很像在敷衍,树叶扫走一点,又被吹落一堆。司徒莉心生烦闷,几乎想扔掉扫把不干了。可是,她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来时,她已经置身在一家富贵人户的门口,她迷糊着,不知不觉地敲敲门,只觉门开了,一盆洗脚水毫无预兆地泼了出来,淋湿了她整个人。然后,一声怒骂:“贱人,你还敢回来!”
司徒莉被泼醒了,头发湿哒哒的,滴着许多水,但神色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门缝探出一双眼睛,一个细细的声音说:“夫人,不是那狐媚子。”
那人好像松了一口气,门大开,就看到了一身狼狈、浑身滴答的司徒莉。夫人堆起笑容;“哟,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奴家误把你当成狐媚子了。奴家先给你赔礼,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来我封太守家府有何贵干?”
司徒莉茫茫然,抬头看到上面的牌匾,又看看封夫人,说:“这是哪里?”
封夫人一愣。
司徒莉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带着哭腔:“我在哪里?”
吩咐人与刚才倒洗脚水的丫鬟对视一眼,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司徒莉,似在打量着什么。
司徒莉抬袖擦擦脸上有些臭臭的酸水:“我是广常山的弟子司徒莉,下山历练,不幸遇上凶兽,侥幸逃得性命,流落于此,却不知这是哪里。”
封夫人给丫鬟使了眼色,丫鬟机灵,乖巧道:“这里是试利郡,砂王的封地之所。”
司徒莉一听,神色激动,道:‘你说什么?砂王,是不是名讳司徒敏的砂王爷?“
“正是。”丫鬟点头说。
司徒莉哈哈一笑:“这是我四叔的地盘!”
封夫人眉一皱。
司徒莉无所察觉,自顾自说:“我叫司徒莉,是砂王司徒敏的侄女。”
封夫人神情不变:“哦?那你可有证明?”
司徒莉掏掏衣袖:“呀!”
这一大喝,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封夫人和丫鬟脸色更加不悦。
司徒莉摸着袖子,哭丧地说:“我的官籍呢?我的法力,为什么我使不出一丝法力了?谁来救救我!”
丫鬟悄声对封夫人说:“夫人,这该不会是个傻婆吧?”
封夫人神色不变,一直打量着慌手慌脚的司徒莉。
司徒莉苦苦求道:“这位夫人,你能不能暂且收留我,等我找到了我四叔,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封夫人道:“封府从不收无才之辈,即便你是砂王的亲侄女,还是广常山的仙子,也一样。既然到了封府,就该遵从封府的规矩。你不能白住。”
“嗯,我知道的,所以求求你,暂且收留我吧。”司徒莉说。
封夫人漠然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进来了,就要干活,用自己的体力换来食物。你可以在我府中打扫卫生,洗洗衣服,做一些丫鬟的活计。”
司徒莉急道:“我是砂王的亲侄女,如果被他知道,你会被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