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难判对与错

过眼云烟,飘散如烟。

没有他,什么都变得苍白了。

关若锦擦擦泪,手里紧紧握拳。

藏书阁,一个女子悄悄闪到一处书架,默念咒诀,强试了几次,破开书架背后的结界,按了某个机关,那书架自行移开,露出一个洞窟。女子不疑有他的金径直走过去,书架自动移回原处。她的手中多了一条玉纹金色丝帛,正是关若锦。金玉帛泛着微弱的光芒,着凉了漆黑的密洞。关若锦停下脚步,那也有一座书架,却贴着封条。关若锦扯起一抹冷笑,解了条,翻开一本本书。每本书,都是蓝色封面,却都印有一个“禁”字。

“怎么没有呢?”关若锦自言自语道,又翻另一本。

过了许久,但听一个惊喜的声音:“找到了!”

关若锦翻开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面色却越来越凝重:“难道,被扒了皮画上画的人真的会受到诅咒,永堕阎罗,不得转生?连……借尸还魂也不能?”

关若锦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她颤抖着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丢书,她伏在书堆上,“哇”的大哭。

偏僻的小镇子,一群顽皮的儿童在一座荒废已久的宅子墙边,翻开瓦片砖块,寻找蛐蛐。一个孩童从废旧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张画卷,疑惑地看着,说来也怪,这幅画看着极新,连水墨都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画上的男子相貌脱俗,线条清晰,轮廓分明,俨然是一幅好画,不知为何被人遗弃在这。

他捡起了画卷,趁其他小孩没留意,偷偷跑回了家:“爹,我捡到了一幅好画!”

……

画皮捷知晓自己身份败露,广常山的那些长辈迟早会来找自己算账,便和冷面心一道回了魔宫。他夜间去乱葬岗听幽魂哭唱,观白骨舞蹈,忽然灵机一动,倚着一棵槐树,画了一幅捷师兄的画像,暗中施了法,将它藏在一座荒废了的宅子下。

他才一转身,便听到背后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你藏了什么东西?”

画皮捷认出是冷面心,勾唇一笑,一双邪魅肆意的狭长眼角微微上挑,说:“跟我兄弟的心上人开一个玩笑。”

冷面心微微蹙眉。

画皮捷漠然道:“霜儿已不在世,现在我已经让兄弟的女人体会到了失去心爱之人的痛,但这远远不够,霜儿为我入魔,为我而死,这样的滋味则能不让兄弟他们也体会一下呢?我会让她对自己都感到厌弃,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卑贱的女人,让兄弟死了也不得安宁。”

他的性情已经大变,不再是从前善良的捷,而是一具凶恶的皮囊,心理扭曲,堪为变态。

冷面心并没有告知画皮捷关于连城霜死去的真相,也乐于他帮自己跟仙门作对,便说:“你打算怎么报复她?”

画皮捷阴冷一笑:“报复,自然是要彻底。”双眸中寒芒毕露,周遭的气息随之变低。

翌日,关若锦向师父请辞,想下山寻找复活捷师兄的法子。

闫萍不忍道:“锦儿,不是为师打击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的法子,捷为仙门而死,他的死重于泰山,值得我们每一个人铭记。但是,恕为师直言,即便你走遍天下,也不一定能找到复活他的办法。玉槿微不也在那场仙魔大战中去世了吗?向远为了她下山到现在都没回来,人是不太可能找得回来了,你又是何苦呢?”

关若锦固执道:“师父,六界之中,唯有神族最为强大,或许我有机缘巧遇上他们,请他们帮我复活捷师兄呢?”

闫萍摇摇头,叹了口气:“神哪是那么容易就见着的,为师知道捷的死对你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但为师希望你还是能尽快从阴影中走出来,不要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幻象里。闵清不了解情况,为师却是知道的,也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到外面。

关若锦咬唇,硬是不肯放弃:“师父,只要有一线希望,徒儿就一定要救活捷师兄。”

闫萍说不过她,只得无奈地道:“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执迷不悟啊!这世上,本来就没有起死回生的办法,我们仙人死了无法进入轮回,捷去世前就已是半人半仙的状态,只是被画皮禁锢,无法脱身,我们不如多做善事,给他积点阴德,让他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也能好过吧。”

关若锦听出了师父话中的敷衍,也知道她真心不想帮忙,便毅然道:“师父,下山是我的主意,是我自愿的。徒儿现在就请辞,恳请师父答应弟子下山一趟,至于何时归来,无期。”

闫萍无可奈何地扶额:“你要上哪去找神,和向远一样去人间吗?为师告诉你,连凡人都不太可能见到神仙,你又怎么有那么大的机缘遇上呢?像为师,是只顾着眼前的,你把握好当下,努力修仙,才不辜负捷对你的一番心意。假如你学有所成,修成了仙,那为师想,捷若是在黄泉下知道了也会很开心。何必抓着虚无缥缈的一线光,而放弃大好前程呢?哪怕可能会荒废了一身修为,你也要去吗?”

关若锦郑重其事地点头:“是,只要能救活捷师兄,徒儿不怕。”

闫萍抿了抿唇,一拂袖:“好吧,为师批准,你随时可以下山去找起死回生的办法,但说好,你下次回来了,就一辈子不准离开广常山半步。”

关若锦身子一震,旋即大声道:“弟子遵命!”

闫萍目送了关若锦决然离去的背影,连连叹气:“问世间情是何物,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明明都死的彻底了,还妄想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