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黑幕愈发浓重,天昏地暗,火炬上的光忽明忽暗,尘风起,走石飞沙,水冲上岸,有一团黑影飞向小船。
玉槿微目光一狠:“趁现在!”她腾身跃起,无涯剑顺时一环横扫,剑势所向披靡:“封印斩!”
向远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注意到玉槿微手中的剑时,瞳孔猛然大缩!
水底的黑影受到极大的重击,勃然大怒,咆哮一声,溅出噼噼啪啪的豆大水珠,宛若下了一场瓢泼大雨。狂风呜呜作响,阴风怒号,天色更加阴暗,漆黑得几乎看不见五指,河边的一排排柳树被吹得枝叶乱晃,有几个人撑着伞,寻了个屋檐躲避,不想那伞面被风吹开,徒留下一柄骨架。
“龙王发怒啦,这下完了。”有人哀嚎着,其他几人听了,不免皱眉絮叨一阵。
黑影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声中露出一截,伴随着它从水面钻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天动地,仿佛整个小村庄都要被一举掀翻。
向远连忙吩咐众人到一处荒无人烟的空地避难,回头看了一眼犹在驭龙的玉槿微。风浪澎湃,路上也积了大大小小的水沟,淹没了人的脚踝。
那些百姓们何尝见过这个,纷纷跑到了一处向远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目光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金光一扫千秋,水浪被激起直上,炸裂如雷。听得一声咆哮,大家睁眼瞧着,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冒出一庞然大物,状似蛟龙,长约十余丈,两眼如灯,仗着血盆大口,扬起头颅一声愤怒的长吟,震天动地。
承载新娘的小船隐约现了出来,摇摇晃晃,眼看那蛟龙就要吞噬下,玉槿微念咒,封印之剑挥出一道金雷,彼时蛟龙扭身张嘴,呵出一口黑气,那道金光与之抗衡,竟有点停滞不前,玉槿微一皱眉,用手往自己的顶门一指,加快残魄苏醒,加速神力恢复,凝聚大量灵力对着蛟龙的两只大眼射去,化作两道金光。
“吼!”蛟龙身子一滞,缓缓矮身,又一刻,乱跳乱吼,不能见物,心中烦躁异常,拍起无穷巨浪。
“小小蛟龙,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玉槿微正要用法术收拾它,忽然转念一想,这只精怪倒是稀有,在这种地方能聚起这般多灵力,已进化成仙兽,若能加以规劝,或许可以步入正道。仙兽毕竟比魔兽更容易驯服,玉槿微念及此,心里有了个主意。
玉槿微双手合十,金光闪耀,将蛟龙通通笼罩,她喝道:“蛟龙蛟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若肯归入正道,我送你去神界修炼。倘或还执迷不悟,我定要将你魂飞魄散。”
蛟龙大骇,它发现自己浑身施展不了任何法力,在这片金光中,自己如同一条蚯蚓,在泥地里翻滚,却起不了大的灾难。
它不得不臣服,向玉槿微微微俯身。玉槿微伸出一只手,将蛟龙收入了一个水晶球内,金光一闪,就不见了。
蛟龙不见了,水灾却没有停。
江水涨起丈余,形势澎湃,村民们大惊。玉槿微不慌不忙,举剑并指于胸前,喃喃念动真言。水声大震,许多村民见势不好,未免胆怯想要逃生,早被玉槿微用定身咒定住,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玉槿微口中念念有词,大伙儿骂的骂,哭的哭,人声鼎沸,比水潮更猛。只见那滔天巨浪,汹涌而至,哭喊声不断,水浪声越来越响。人们吓得魂不附体,无不想撤退逃散,可惜四肢不能动转,只能认命。
不料那洪水快到身前,立时停住,波浪仍在流动,但像被什么隔绝了一般,不能再近分毫。村民们看去,汪洋一片,只在眼前,水流荡荡汤汤,后浪推前浪,可是不会影响到他们。
村民们松了口气,向远的眉目也舒展开。
“姑娘法术高明,连洪水都能隔住,真是令我们刮目相看。”一人说道。
“是啊是啊,看不出来,这姑娘年纪轻轻,却真有些手段。”另外几人附和着。
须臾,水势渐渐衰微,不再涌上来,过了三炷香工夫,水便退了。
玉槿微撤了结界,眼风一扫,就见身侧有个光头把嘴一张,玉槿微把剑一指,祭出金光护身,一片黑气从那光头嘴里喷出,不曾伤着她。那光头见玉槿微无碍,便拔出一口钢刀,朝着玉槿微劈面砍来,玉槿微也不躲闪,察觉有异,双目一闭,待那人一刀下去,当即出剑横空斩去,手臂轧断。
光头正兀自得意,却听玉槿微把眼一睁,用无奈的语气说:“看了自己的手还自得成这样?”
那人闻话一惊,低头定睛一看,自己的左膀不知何时齐臂断了,掉在地上血淋淋的,还不知道疼。
“啧啧,一网打尽呀,”玉槿微手一挥,那光头就变了一副相貌,“小小的易容,岂能瞒得过我?”
村民们都认出了那模样,惊道:“巫师,你怎么在这?”
玉槿微昂起头:“他借口去找龙王,实际上一直在暗中监视你们的动向。知晓我的到来,他肯定不会以巫师的身份来见,故意换了张脸探虚实。”
“真厉害。”有人唏嘘道。
向远悄悄问玉槿微:“你怎么知道他是假装的?”
玉槿微哼哼道:“这点小计俩,我动动手指头就算出来了。”
向远顿感无语,不过内心也由衷佩服玉槿微的智慧与神算。
解决了龙王娶亲一事,村民们对这师姐弟表示由衷的感谢,然而他们还没来的及好好报答,就只见眼前光芒一闪,再一看,哪里还有神仙的影子?
向远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幸好有你,不然我恐怕还解决不了这件事。”
玉槿微自顾自走着,不予理睬。
“哎,玉儿,等等我呀!”向远追上去。
他们瞬移到了一个乡镇,可奇怪的是,街上空无一人,货物东倒西斜,架子也翻倒在地,门窗紧闭,死气沉沉。
向远疑惑地东张西望:“玉儿,你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连一个人都没有。”
玉槿微蹙蹙眉,说:“让我想想。”
不一会儿,玉槿微灵光一闪,说道:“是障眼法!”她没开天眼,却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波动,转头说道:“向远,你看这里有人吗?”
“没有啊。”向远说。
“因为这里的人都被杀光了。”
“啊?!”向远倒抽一口气。
玉槿微双手并指交叉于胸前,往外一展,金光横扫千里,所过之处皆现出一具具尸体,惨不忍睹。
“啊,尸横遍地呀!”向远叫道。
玉槿微朝前方望了望,隐有黑气涌动,说:“那里有座庙,去瞧瞧。”
玉槿微和向远进了寺庙,一尊像供于桌上,下方摆了三个蒲团,明黄色的布帐,看上去,并无异常。他俩人左顾右盼,向远稍稍退了一步,不知何时,地面忽然钻出一只血红色的手,毫无征兆地抓住了向远的一只脚,向远惊得大叫,玉槿微赶忙回过头,一见,并指虚点,金光冲去膨胀,血手被炸成灰飞烟灭。
向远心有余悸,抚摸胸口,喘了气:“吓死我了……”他跑到玉槿微的身边,靠近她,说:“玉儿,这里好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小地方,不说是逞强,谁能困得了我。”
正说着,头顶闻来钟鸣声:“当当当……”
二人惊觉抬头,见一口铜钟在无人的情况下自行发出声响,只一眼,玉槿微就看出了名堂:“指心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