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常山,集满了众千弟子,三尊高坐上头,论述近来发生之事。秦华辉发表完演说,便轮到齐文山发话。
“咳咳,我没什么要多说的,只是提醒列位弟子,时刻牢记自己的本分,坚守正道,惩恶扬善,不与邪魔外道勾结,为我广常山争光。”
向远只觉得唇畔火辣辣的,那股热意一直蔓延上额头,迅速浸入,随即头脑中一片火烧,一片空白,刹那间再也其他,只剩下刚才齐文山的话:
“妖魔同流合污,心狠手辣,残害了多少生灵涂炭。魔族猖狂,更年山上杀害了我们多少仙门同胞,死有余辜。妖类也没有一个好东西,个个良心都被狗吃了,毒辣非常。”
向远额头青筋跳了跳,回想起绘娘临死前的惨状,竟然一个冲动,口不择言,大喊道:“护教,并不是所有妖都坏的,他们有可能是遭到迫害……”
人群里有小声议论的,向远听不进去,脑子里只留意着自己的想法,尝试极力表达。
站在旁边的玉槿微突然神情凝滞,皱眉看着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向远。
向远的深心处突地冒起一股无明业火,几乎要把自己的身子都焚烧殆尽了。他不知不觉地召出萤仙棒,棒子仿佛也带了分热意,从他的手掌传递到全身,那狂怒之火非但没有降温,反如火上浇油一般,一股凶杀的怒气喷薄而出。
附近的人感觉到了气压的变化,往同一个方向望过去。向远的面目变得狰狞,宛如凶神恶煞,虎视眈眈地瞪着还在高处讲话的齐文山,踏出了第一步。
广常山上一望无垠的无云蓝天,仿佛在顷刻间暗了下来。
东邪察觉有异,走上前,关切地问:“向远,你不舒服吗?”
感觉到有人绊在旁边,向远缓缓地抬起头,没有听进东邪刚才说的话,只是用两只露出杀气的眼睛瞪着他。
东邪看他这副模样,竟是一阵心寒,但仍和声问道:“向远,你怎么了?”
向远没有回答,目光冷厉地转向齐文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东邪跟着看过去,齐文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一句话,眼睛却一直望着他们。
秦华辉的脸已经沉了下来,用警示的眼光看着向远。
随之而来的是,向远甩开跟着自己的东邪,握紧手中的棒子,带着更年山那一战时的肃杀之气。
东邪这一回可是当真被吓到了。
不光是秦华辉,庞过的脸色也差到极点,齐文山更是直接把嘴合上,刚才的话也不知讲到了哪里,也没有人会计较了。几乎是同时,众人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望过去,有迷茫的,有疑惑的,有好奇的,有乐祸的,有惊诧的,种种不一。
向远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步伐一步比一步从容。
“放肆!”
所有人为之一怔,说话的不是齐文山,也不是秦华辉,更不是庞过,而是广常山的首座弟子、今年仙剑大会排名五十五位的重迟重师兄。
重师兄平日就很受女弟子欢迎,待人也和睦,今日难得用这么沉重的声音斥责一名小师弟。
就在这个时候,在后面站了许久的玉槿微走了过来,挡在了向远的身前,神情平淡的看着前方。对,是看,没有特别专注哪个地方,连重迟的脸都不屑一看。
重迟自然不会计较这一点,倒是其他人愈发感到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们表情都怪怪的?
玉槿微一站,似乎有一股清流拂面而来,向远却猛地清醒了,呆了一呆,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这么快,这么急?
他对上齐文山的眼,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头脑一蒙,有“嗡”的一声。
他知道他完了。
“啪!”齐文山案前的龙铘尺疾飞而去,重重的在向远的脸上一打,一声脆响,向远的脸上多了块血红的痕印,整个人还控制不住地被拍飞了出去,撞在一根柱子上,捂着胸口,抬眼,咳了几咳。
众人面有动容。
向远艰难地站起来,身子还未挺直,脚下却是一软,竟差点又要摔下去,东邪不顾一切的赶来扶住他,还帮忙轻拍脊背:
“向远,你还好吧?”
向远抬起头看了东邪一眼,又望着前方的人。仿佛一切,像刚才一样,所有人都陌生了起来。
东邪怔怔地看了向远一会儿,转头对齐文山道:“护教,向远他、他身体不舒服,他有点问题……”
“住口!还没轮得到你说话!”齐文山的一声断喝,噎得东邪不敢再说下去。
向远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东邪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无声的走开了。
黑色的影子,遮盖了向远眼前的上方金光灿烂的太阳,熟悉又陌生的脸,几绺胡须当垂而下。
众人都惊住了。
玉槿微面如寒霜,盯着向远,不肯错过一分。
向远宛如被点了穴道一般,双腿似被灌了铅,连背脊也变得僵硬麻木了。
齐文山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对着众人道:“都走吧。”
众人愕然。
秦华辉和庞过摇头,齐文山率先走了,他们也各回房。重迟识趣,给其他弟子使了眼色,一个个
嘴里还嘟囔着,偶尔一步三回头看向向远这里。
向远脸色难堪至极,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说一句话,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