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沉得住气(一)
庆功宴结束后,大部分弟子御着法器,返回了各自的仙山。
在向远和玉槿微一行人赶回广常山的第二天,三尊就在祖师殿举行拜师典礼,根据仙剑大会的成绩,由不同的夫子选择自己的徒弟。
广常山新生的成绩除了玉槿微和东邪,其他人都马马虎虎,而夫子们对自己收徒的要求本就不高,所以每个人都还是有机会拜到优秀的师父的。
“东邪是这批学生里面成绩最优异的一个,”庞过看了看座上另外两人,“只是我们座下弟子众多,实在再带不了一个了。”
秦华辉点头道:“是啊,只能便宜那些普通夫子了。”
齐文山哼了哼:“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是自己的总是自己的,无甚可惜。”
当即便有一个专攻金系法术的夫子站出来,收东邪为徒,而后又纳了关若锦为弟子。其他几个新生也陆续被夫子们挑选收为徒弟,玉槿微看来看去,不知是不是自己气息特殊的缘故,即便成绩再优秀,也迟迟未有人来收她为徒。
不过多时,看到向远被闵清收为了徒弟,玉槿微的心渐渐现出一些急躁,好在下一秒,闵清便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也选了她。就是这二人,成了闵清的徒弟,与师父的其他就弟子一起学习。
空旷的土地上,落叶缤纷,一身白袍的向远正仗棒起舞,身体轻盈却又有一点僵硬,姿势不是十分优美。偶有枯叶被棒气带动,席卷着浮上半空,而后又失了内力烘托,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身侧的屋檐下突然多了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墨的青丝上亦沾了一片落叶,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柔荑轻轻摘去。清冷脸容上,带着一丝散漫和闲适,眯着双眸如同欣赏一道风景似的看向他。
向远身子轻微一顿,知晓玉槿微的到来,却仍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腾身跃起,甩棍,跑袍袖翻飞间碧绿色的萤仙棒在半空中呼呼划出荧光的暗绿光痕,几个错步,身形退开,脸部犹有被棒气刮到分丝丝刺痛。
玉槿微眨了一下眼,看见向远连退数步,气息微乱,下巴滴落一点汗珠。他一脚尖踩地,另一只脚已稳稳落地。
向远一瞥附近的玉槿微,并没有前去打招呼,总觉得莫名有一丝尴尬。
向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操动着萤仙棒,运用法力修习棒法。在屋檐下看了许久的玉槿微,突然走到他身后,毫无预兆地抓住他握棒的手。向远一愣,转过头,见到那张秀气清雅的脸,神色不变,定定地看着她。玉槿微脸不红,心不跳,又用空着的手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把手的教他推力打出一棒,又不伤到己身。整个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一句话,可向远,分明感觉到胸口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不知为何想起曾经的一节火系课,大家都领一个鸭蛋,自己召火烧熟,成果自己吃掉。六人一组,他们这儿的组长是东邪。锦虹端着一盘大小都差不多的鸭蛋,分为粉壳蛋和绿壳蛋,缓缓走来。
“是每人拿一个吗?”关若锦问。
“对。”锦虹说。
于是组员们陆续拿蛋,最后一个拿的玉槿微看也不看,随手一个粉壳蛋。东邪见了忙说:“玉槿微,你要拿绿的。”
东邪迅速伸手在盘里挑了个大点的绿壳蛋,递给玉槿微。玉槿微把暂搁置一边的粉壳蛋传给东邪,东邪把粉壳蛋放回盘里。锦虹端着盘子走了。
“为什么一定要绿的?我不懂这行业。”关若锦笑道。
东邪见多识广,说:“绿的更硬,不容易破。”
“可这是皮蛋。”向远说。
东邪一呛,张大下巴说:“这分明是鸭蛋。”
想到这,向远温润的眉眼不经意地弯起,露出笑容。
“专心点。”玉槿微开口说。
向远顿觉手中一痛,查看一番,却是玉槿微在他方才开小差时狠狠掐了一把。玉槿微放开了他,冷冷道:“看你棒法精进,在更年山的伤势应该无大碍了,就自己练吧。”
向远默默地点头。
他刚想请教玉槿微一些功法上的问题,忽有一滴凉凉的水珠落在发丝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水花,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嗒脆响。
“啪嗒。”又是一声水珠坠落下来。
紧接着,细细密密的水珠接二连三地从天而降,随之变大,在胜雪的白衣上氤氲开一团神色的痕迹。
“呀,下雨了。”向远顾不得修习棒法,收了萤仙棒,举起一只广袖遮盖头部,匆匆望了玉槿微一眼,喊道:“快跑啊!
”
冰冷的雨水沿着乌黑的发丝流下,玉槿微拂手轻轻一擦,和向远一块儿跑到屋檐下。
仙门修法强调修仙者清心寡欲,更严格规定不可与同门发生斗殴。然而,并不是每个修仙的人都能约束好自己的脾气,偶尔与他人产生矛盾时一冲动,可能会酿成不好的局面。向远就恰好遇到了这种事,他一大早和同门师兄牛邦事发生了冲突,起了争执。
“你说什么?”向远含恨切齿道。
牛邦事昂着下巴,说:“我就说怎么了!”
向远气愤道:“有种你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