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龙成谨心里却很明白,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翌日,将军府内仆人起了个大早,将已经洗刷了十余遍的地板再次擦拭。还有廊檐上的红灯笼,被特地交代下来,要换成崭新通红的。
虽然不是将军府的嫡亲小姐要嫁人,但在宋老将军的心中,蒲桃地位也是不遑多让。他早已有了无法给宋静娴送嫁的觉悟,如今能看着蒲桃风风光光的出嫁,也不失为一种安慰。对龙成谨的下聘礼便显得格外慎重。
宋老将军换上天坛祭天时才会穿的朝服,一整套穿戴整齐,精神头较之四十年前有过之而不及。他身边的副官们也纷纷换上了军装,早早的到来,给蒲桃撑场面。
辰时三刻,约定的吉时已到,但门口却还没见到景王府中半个人影。不要说龙成谨了,就连负责抬聘礼的礼宾队都没见着一个。
“你去问问看,景王爷是否遇见什么麻烦了?”宋老将军脸色不大好,一边安抚着来观礼的副官们,一边偷偷派人去打听。
不一会儿,就听下人慌慌张张来禀报:“回老将军的话,景王府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奴才听说……景王爷去上早朝,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裘德怎么说?”
“裘管家说……让将军府的人不用等了,景王爷不会来提亲了。”
“什么?为何?”宋老将军十分困惑,昨儿龙成谨还兴致勃勃的告诉他,要让蒲桃成为全太平府最风光的新娘子,怎的今日就不来了?
下人欲言又止,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奴才也问了,但裘管家说……”
宋老将军催促:“裘德说了什么?”
“裘管家说……不来就是不来了,没有什么为什么,景王爷办事,不需要向旁人交代缘故。”
宋老将军闻言,短暂惊讶过后,便是震怒:“虽说蒲桃不是我将军府中嫡出小姐,可也不能让人如此耍弄!他景王爷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哪有这样的道理?来人!取我方天画戟,本将要亲自去景王府,为蒲桃讨要个说法!”
宋老将军的方天画戟,乃开国皇帝赐他的一方名器,上斩昏君下斩佞臣。景王爷龙成谨此番做法虽然不义,但也没到要出动方天画戟的地步。
“将军三思!此种行径一出,败坏景王爷的名声,往后可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沈蒙连忙拉住宋老将军:“说到底,蒲姑娘此番出嫁,名头上于景王府只是妾室,连侧妃都算不上,您为了蒲桃将此事闹大,与皇家过不去,到头来伤的只会是您和蒲姑娘啊!”
道理他都懂,可宋老将军仍然不解气,几厢权衡之下,他决定去问问蒲桃的意思。
假如蒲桃气不过,他便是拼了命也会为她撑腰。
假如蒲桃可以就这样算了,他便重新为蒲桃寻一个好人家,就算身份地位不如景王府尊崇,但至少是个嫡妻正室,往后余生未必就过得比景王府差。
宋老将军带着一干部下来到后院时,蒲桃的房间内依然毫无动静。
将军府内众人基本上都已经得到蒲桃被弃婚的消息,或同情、或嘲笑、或等着看笑话,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唯独蒲桃这边,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的婚事,倒是旁人比其本人还要在意。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宋老将军正要进屋,却被驻守在蒲桃房间外的婢女拦住。
“宋老将军,蒲姑娘昨夜休息得迟,现在不想见人,您还是晚些再来吧。”
婢女是景王府派来保护蒲桃安全的,昨夜虽然天色已晚,但自然比将军府内任何人都要早得到景王府的消息,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景王爷下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蒲桃。
宋老将军肯定不乐意了。
“究竟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滚!”
宋老将军二话不说,提步就要进屋。那婢女也是一根筋,管自己是不是身处将军府,反正她只认龙成谨。婢女不买账,伸手便是要拦宋老将军。
眼看二人就要动手,电光石火之间,房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