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这只是巧合,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刘长昕几乎要冒着自己被牵扯出来的危险,几次三番下毒手,便是和她有解不开的死仇了。
他究竟为什么要对蒲桃不利?
“王爷,您问过蒲姑娘吗?”
“……问过。”
裘德:“蒲姑娘如何说的?”
“她说并没有事情隐瞒于我。”
不愿意回答,就说明她不想他知道。
他在蒲桃嘴里问不出什么,便只能从侧面想办法。
但是凭他如何调查,也调查不出蒲桃与周府之间的纠葛。
眼见龙成谨思疑更甚,裘德倒希望他能开门见山的和蒲姑娘谈一谈。
裘德:“如何问的?”
龙成谨:“本王……”
裘德:“事已至此,奴才以为,与其互相猜测,您不如对蒲姑娘直言,等她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或许就会告诉您了呢?”
龙成谨认为有理,一刻不敢再耽搁,直接派裘德跟父王告了假,连衣服都没换,便直奔了将军府。
蒲桃刚从宋静娴那下了学,走在静园的路上,尚在思索今日所学,没心思看路,突然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脚,正当她准备一个后空翻平稳落地时,却陡然被人拦腰一抱。
她的腰间常年佩剑,正是蒲父赠予的那一柄,她下意识一手抽出软剑,一手扭过来人的手,将他整个人摁在地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在一瞬间完成,等她看清来人时,她的剑已经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龙成谨本想英雄救美,却不料被她反杀。
“王、王爷,您怎么突然来了……”蒲桃连忙收起软剑,将他扶起,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
龙成谨没有怪责她的意思,反而紧张地牵着她的手,悉心问她:“你有没有事?”
蒲桃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龙成谨小声喃喃,让蒲桃很是奇怪。
不就是差点摔跤吗?他需要这样忧心吗?
“蒲桃,我不能离开皇宫太久,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需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龙成谨看着蒲桃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与吏部尚书周琦的女婿,刘长昕是什么关系?”
“啪哒”一声,蒲桃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她明显慌乱,连忙蹲身,去捡剑。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龙成谨蹲身,阻止她的动作,他看着她,誓要知道真相一般,一字一顿:“蒲桃,告诉我。”
“我……”
刘长昕,刘子昭……
她只知道他们是她的救命恩人,却不知道,他们也是她的催命符。
她感念刘长昕当年的救命之恩,不想因自己的过去牵连到平步青云的他。也不想让龙成谨因此而看轻自己。
假如龙成谨知道自己的第一任夫婿还活着,他会如何呢?
就算她与刘长昕什么实质的关系都没有发生过,可是这个名分,究竟是算还是不算呢?
龙成谨会为自己杀了他?还是与自己断了情份呢?
这两件事情相比较,不管是什么答案,都是血淋淋的。她不能给他找麻烦。
蒲桃没办法告诉他真相,她只能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硬着头皮说谎:
“没关系,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刘长昕所希望的。
那些关于刘子昭的一切,都已经埋葬在昨日,他现在是刘长昕,她也不算说谎。
“是么?那我只能自己去调查了。”
龙成谨松开了蒲桃,看了一眼天色,几乎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就转身离开。
“成……”
蒲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有些后悔、有些无力。
她应该告诉他真相的。
可是她能吗?
她怎么开口呢?
她说不出口。
手里的《礼记》还是那么沉甸甸的,她已经拼命记住了大半,但是,她还用得上吗?
她不知道。
但只要龙成谨一日没有说别离,她就还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他是站在高台上的人,自己想要更靠近他,就只能一点一点的努力,去消减这些遥不可及的距离,哪怕只是一小步又一小步,也是好的。
她不想还没有开始,就成为他的拖累啊。
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