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皇后,龙成谨稍稍收敛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看着母后,缓缓道:“她不是什么人。只不过儿臣很确定,她不是皇兄嘴里说的那种女人。”
蒲桃半生坎坷,皆因自己而起,她这一路的辛苦和委屈他都看在眼里,他比谁都清楚蒲桃是怎样一个人,又怎能任人胡说?就算是自己的嫡亲皇兄那也不行。
龙成谨手里还握着手帕,脸色仍是苍白,但眉宇之间已经没有丝毫刚刚的病弱模样。相反充满了攻击性。
龙成壁见他的眼神,顿时明白,过去的他只是伪装,他果然如自己所想,不是没有攻击性的,只看看有没有人触到他的逆鳞。而他的逆鳞,就是那个名叫蒲桃的女子。
“成谨,不要生气,为兄也只是听了传言,怕对你名声有损,为你着想。既然你都不在意,那为兄也不说什么了。那些流言就让它去传罢,过些时日也就消停了。”
龙成壁说完,宽袍一摆,举手喝茶,一派淡然模样,仿佛刚刚的针锋相对没有发生过。但坐在上位的皇后明显就不愉快了,一张脸黑的能滴出墨来,看着龙成谨的目光里带着十足的责难。
龙成谨当作没看到,直接起身,浅浅说了句:“儿臣抱恙,恕儿臣先行告退。”
皇后还想说什么,却见他袖袍一甩,直接大步踏出了亭子,消失在园林间。心中自当怒不可遏。
龙成壁倒是心情很好,就像是抓到了龙成壁的一个软肋,慢悠悠地又陪着皇后说了会子话,谈话围绕一个宗旨:看似平息怒气,实则火上浇油。
皇后更加觉得,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了!
出宫路上,裘德继续滔滔不绝。
“殿下,您怎么能突然沉不住气呢?”
“不是你让本王不再相让的么?”龙成谨大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冷斥。
“奴才确实让您不要让太子殿下,可您……您不能为了蒲姑娘啊!”
“为何不可?”
“那不是将蒲姑娘往火坑里推么?”
“……”
龙成谨不说话了,他明白裘德的意思,可是事到临头,他又无法接受旁人羞辱蒲桃。
裘德见事已至此,也不再说蒲桃了,叹了口气,又道:“奴才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快,不仅太子的目光会放在她身上,伺机寻找给你泼脏水的机会,帝后亦会关注她。尤其是陛下。”裘德跟在龙成谨身后,语气凝重而简洁。
“虽说这三年来,您一直刻意营造纨绔模样,但您与太子殿下究竟谁更适合当皇帝,陛下心里只怕已经如明镜一般。陛下迟迟不废太子,不过是在等一个契机。陛下不可能任由你的名声被一个女子所玷污。您执意要保全蒲姑娘,只怕最后会适得其反。”
裘德说的所有的话都正确,龙成谨无法反驳,只能面如寒霜的走在前头,以示不满。
但裘德哪里会放过他?硬是紧跟在他身边,想要把他骂醒似的,一个劲地絮叨。
“况且,蒲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奴才这些日子看在眼里,也大抵看明白了。蒲姑娘性子烈,人又好强,既不贪图富贵,也不醉心名利。您的身份摆在她面前,除了带给她压力,起不了什么作用,这阵子的流言蜚语,若不是男主角是您,只怕也不会有人惦记。”
裘德是个人精,否则也不会爬到今时今日这个高度,更不会被皇帝选中,派他跟在龙成谨身边,成为他的总管家。他眼睛毒辣,处理事情老道,几个回合下来,蒲桃的性格已经被他吃了个透。
裘德算是将各方面利害关系都挑明了说,但龙成谨还是不理他。
裘德没招了,几乎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悠悠地说:“您看得比奴才透,也看得比奴才远,您明明一早就明白。这也正是您一直拒绝蒲姑娘的原因,不是吗?”
话到此处,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龙成谨突然停住了步子。裘德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他背上。
“王爷恕罪。”裘德立即瑟缩敬畏地退后一步,生怕龙成谨生气。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裘德刚刚冒犯了自己。
龙成谨就那么站在皇宫大门外,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目光放空,一动不动,任由烈日当空,照在他身上。他全身裹着裘衣,脸上的寒霜却似乎完全没有一点消散的迹象,反而更加冰冷。
“王爷,您……还好吧?”裘德被龙成谨这幅模样吓到了,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他。
龙成谨没有回答他。一瞬后,重又迈开步子,向景王府走去。此时,他的步履跟来时全然不同,仿佛下定了决心,再没有犹豫。
裘德被他吓着了,不敢再多言,默默跟在他身后。二人一路到了王府,裘德刚准备进去,岂料龙成谨直接绕过了王府大门,拐了个弯,进了边上的宋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