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不过一个女子,有什么必要提及?他也并未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蒲桃的格外偏爱,旁人当是不知自己心中所想才是。
皇后见龙成谨颜色淡然,想他该是不在意蒲桃才是,当下松了一口气。
龙成壁也便权当个笑话来讲,舒展了眉目,靠在椅背上,展颜道:“蒲桃的名声在外,十分污秽,传她夜御数人,与满将军府的府兵纠缠不清,你可要离她远些才是。”
话音刚落,龙成谨全身一僵,握着手帕的手指微颤,指节发白。像是被气的。
“皇兄从哪里听来的?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龙成谨目光冰冷,直直地盯着龙成壁。
龙成壁还是头一次见到龙成壁面如寒霜的模样,面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和缓地安抚道:“皇弟不用紧张,蒲桃的名声再坏,也不会连累你。”
“……”龙成谨脸色丝毫没有改变,反而更加冰冷。连带周身的气温都低了不少。
龙成壁心中奇怪,但没意识到龙成谨的冰冷并不是来自于自己名声有亏,而是蒲桃被人诬陷。
龙成壁继续劝慰:“照本王看来,不过是一个女子,若连累皇弟名声有亏,实在有伤皇家体面。不如干脆处理掉,等过些时日,流言过了大家也就不记得了。皇弟,你说呢?”
“不。”
龙成谨斩钉截铁地说完,一张脸寒得铁青,坐姿也变得极为坚毅,不动如山。
裘德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王爷在太子龙成壁面前这样有些逾越,但龙成谨压根没理他,仍是一动不动,灼灼地盯着龙成壁。
以往龙成谨对太子都是一等一的恭敬顺从,甚至有些讨好,眼神从来没有这样冰冷过,如今头一回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让龙成壁也是心中一凛。
他继续打圆场:“既然杀了不行,那不如就随便找个地方打发了,让她远离京城也罢。只要她消失在众人视野里,去了哪里也不会有人关心,皇弟,你说呢?”
“不。”
龙成谨寸步不让,在他面前,甚至不再称“臣弟”,连敬语都懒得再用。
龙成壁也没有心情跟他装兄友弟恭了,他从来不认为,拥有七窍玲珑心的龙成谨会因为一个女子跟自己闹僵,于是把他这副模样完全曲解为他不尊重自己,想要与自己分庭抗礼。
“那依你的意思,就放任不管了?”龙成壁也沉下脸来,正襟危坐,端出一副太子的架势,冷冷看着他。
面对他的威压,龙成谨毫不示弱,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手帕,坐直了身子,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脸郑重,一字一句:
“皇兄,这是我的家务事,要管也是我管。您,管不着。”
“你……”龙成壁彻底被激怒,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这样说话。
“够了!好好的一起吃饭,怎么就闹起来了?”皇后听的云里雾里,她以为只是关乎一个坊间流言,完全没注意到二人之间涌动的不仅仅是蒲桃之争,在龙成壁看来,简直就是储君与皇位之争。
“成壁是兄长,更是太子,你不可这样对他说话。”皇后出来打圆场,但龙成谨丝毫也没有要退让的样子。
龙成壁也不再装模作样,直接端起兄长和太子的架子,针锋相对:“一个将军府的婢女,如何就成了你的家务事?且不说静娴还没有嫁给你,就算嫁给你,那也是她嫁入景王府,那将军府的事还是宋家的事。还是说,你已经把宋家当作自己府邸,想如何就如何了?”
“将军府如何,我不过问,但蒲桃如何,我过问到底。”
龙成谨一字一句,一派郑重,身姿笔直,丝毫没有一丁点病弱的样子,似乎只要提到蒲桃这个名字,就能让他变得无比坚定。
龙成壁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龙成壁真的是因为一个女子在跟自己抗争?他是不是疯了?
龙成谨直视着龙成壁,继续道:“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你……你简直……”龙成壁不可置信,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时,却听身后皇后猛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混账!”皇后见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怒不可遏,又见蒲桃在龙成谨心中地位斐然,便将刚才在宋老将军那受得起一并算到了龙成谨的头上。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凭你何等尊贵,怎可与她相交?你居然为了她顶撞你的皇兄?”
皇后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虽然矛头不是指向自己,却也让龙成壁有些惧怕。
皇后如此生气,原因也很简单,龙成谨从小到大聪慧听话,她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不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