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芹刚来深圳,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深圳人什么都可以借,就是钱不能借。一个人宁可借你性,也不愿给你钱。深圳人可以容忍别人偷情,就是不能容忍别人偷钱。
回到宿舍,慕容芹左想右想,想不出有什么人可帮忙。只好一张一张地查看所有的名片,希望能找到一根救命绳索,哪怕是一根稻草。
无意中,慕容芹翻到了肖芹萍的名片。她想,肖芹萍比较热情,或许还可以帮自己一把。
慕容芹硬着头皮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尴尬境地,问她能不能帮忙介绍个工作。
肖芹萍说:“芹姐,工作是有的,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们这里经常要一些高素质的酒水推广员,收入还很高的。”
慕容芹有点生气了,说:“阿萍,你看错人了,我还没有资格去做‘三陪’。”
肖芹萍说:“芹姐,你别误会,在我们这里是没有什么‘三陪四陪’的,你也太老土,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个概念。现在的人,哪个不是四陪五陪的?酒水推广员是高素质的,不要跟这样的概念混淆。”
慕容芹知道,肖芹萍强调“高素质”,是想抬高她的身份。在不少夜总会,“三陪”小姐的胸前也会挂个“酒水推广员”的牌子。有的地方用“售后服务员”、“公关经理”等其他称呼,都是自欺欺人的叫法。
有的小姐即使不算“三陪”,也应该算是“二陪”,或者“一陪”。这就像传销,也有联合投资、无店销售等好几种堂而皇之的别称。
慕容芹说:“算了吧,我还没有这种本事。”
肖芹萍说:“芹姐,你也太守旧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清高能当饭吃吗?再说,那些大肆挥霍钱的人也没有几个是干净的,有几个人会把血汗钱拿出来挥霍?你能让他们多掏腰包,也算是为国家做了一点好事。你考虑考虑,想过来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慕容芹问:“做这样的工作可靠吗?”
肖芹萍不耐烦地说:“芹姐啊,我们都是来谋生的,不是来管理城市的。你只知道挣钱就行了,其他的别打听太多。知道吗?深圳是座没有细节的城市,没有人会关心你的过程,只看你的结果。你有钱的时候就是老大,没钱就是孙子,不管你有什么才华,什么学历,都只是空中的一片云。”
被比自己年龄小的人教训着,真不是滋味。慕容芹脸热热地说:“那算了吧。”
她挂了电话,心里暗暗骂道:这小妖精,竟然把我当“三陪”来看,也不擦亮眼睛瞧瞧。
难道自己长得像三陪?慕容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感觉怎么看也不像。
但转而一想,又觉得人其实都像三陪四陪。脱掉面具,都是三陪和嫖客;带上面具,都是才子佳人。
她笑:都像,也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