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马尾松”多次约慕容芹吃饭。他说要为她策划《竞选新郎》的成功而庆祝一下。

深圳人都是这样的德行,想打哪个女人的主意,都是先从吃饭着手。吃饭似乎成了深圳男人勾引女人的最佳借口。也成深圳女人期待被勾引的最自然节目。

慕容芹没有心情,一直没答应。

一个周末的晚上,“马尾松”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无论如何要请她吃饭,否则就是看不起他。慕容芹无法推辞,只得赴约。

这是罗湖商业旺地。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五星级夜总会欢乐林特别豪华和神秘。

“马尾松”订了一间古色古香、四周都是红木装点的房间。这房间,有点像像大型豪华棺材。

“马尾松”笑呵呵地送给慕容芹一束红玫瑰。慕容芹数了一下,有11朵,这是表示他想与她“比翼齐飞”。

慕容芹知道他的用意,说:“主任,你并不懂我,你想和我飞到哪里去呢?”

“马尾松”没有正面回答,说:“你很漂亮,有一种忧郁美。我很喜欢忧郁型的女孩。特别是像你这样的,清醇中的忧郁,简直是一幅古代的美女图。”

他说着,两只眼睛就假装纯情地看着慕容芹,期待着她能为他这句话而感动。

哪知,期待了好久,慕容芹还没感动。倒是空调有点冷,她差点感冒。

服务员摆上酒菜后,“马尾松”亲自倒了两杯啤酒,说:“为你策划《竞选新郎》的成功,干杯!”

慕容芹说:“我真的不会喝酒,只能陪你喝两口。”

“马尾松”说:“不行,今天无论如何要干。”说着自己就仰起脖子咕噜噜一饮而尽,然后唾沫横飞地谈他白手起家的历史。

他说,他十六岁时就假冒十八岁去当兵。在部队时为了入党,帮别人洗衣服洗了一年。他的入党,完全是用“孙子兵法”——装孙子装出来的。退伍后,怀揣几十元爬火车闯深圳市。在深圳,他住过笔架山上的“鬼屋”(建在坟墓上的小屋),偷挖过坟墓,偷过坟墓里的金银玉石去卖。后来,自己读完了函授大学,再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叮叮咚咚来了信息中心。

他说他的有形资产加上算得到的无形资产,已经有两百多万元。

两百万是什么概念,慕容芹不知道,反正她没兴趣。她应付的笑容中显得很苍白。

“马尾松”又连喝了两杯,然后说:“我从来不喝酒,今天和你在一起特别高兴,喝得最多,现在头有点晕。”

慕容芹观察他的眼神,一点都没头晕的样子,看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一会,他就开始演戏了,说:“慕容啊,我头很晕,能不能帮我揉一揉太阳穴?”

他这是投石问路,与苟安生当初给她看手相的招数异曲同工。她突然明白:没文化的人勾引女人是赤裸裸的,有文化的人勾引女人是含蓄的。但目的和性质都是一样,手段不同而已。人脱掉衣服,或者关上灯,其实都是一样的。

慕容芹回避话题,说:“主任,多吃点菜,多喝点水,就会好的。”

“马尾松”正要开口,此时,正好有位穿蓝黑色套装的服务员推门进来,问要不要加菜。慕容芹招呼她过来,说:“小妹,来一杯浓茶,给我们领导醒醒酒。”

“马尾松”的眼里充满敌意,却假装迷迷糊糊地说:“好吧。”

“马尾松”尴尬地闭着眼睛自己揉起了太阳穴。

小姐端一杯浓茶进来的时候,慕容芹看到她胸前工牌上的姓名栏写着“肖芹萍”三字,借口找话题说:“小姐,我的名字也有一个‘芹’字,你像我妹妹。”酒桌上的人为了掩饰尴尬,常常是没话找话,碰上谁就拉谁搭话。

小姐热情地说:“是吗,这么巧。看来我们有缘分。请问,小姐是哪里人?”

“我是闽南的,你呢?”

“湖南的。福建人和我们湖南人都相处得很好。”肖芹萍随口客套地说。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在深圳,福建人跟湖南人真的相处得不错。福建人讲义气,湖南人多情,所以比较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