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也有人把拜神叫烧香。形象而生动。老百姓就是语言艺术家。只要烧了香,企鹅局长们看到你都会笑得像弥勒佛。

既然是佛,他们就有本领把活的笑成死的,把死的笑成活的。反正“官”字有两个口,而且是串通成糖葫芦的,天生就很迷惑人。上面的口可以说人话,下面的口可以说鬼话,一个用来吃喝嫖赌,一个用来放屁。

中华鳖叹了口气,说:“没有项目,我哪来的大头啊?”

苟安生说:“学校的围墙不是旧了吗?拆掉重建呀;大家不是反映那两个肚缸太臭吗?填埋掉,建到离教室更远的地方;篮球场凹凸不平,我看搞成水泥球场,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这样不是有两个项目了吗?”

中华鳖笑了,笑得很灿烂,说:“你他妈的,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的想法你什么都知道。”

苟安生也笑了:这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中华鳖说,这两个肚缸已经改建三次了,实在有点手软。

苟安生说,手软也得做呀,你一手软,没准哪天就要腿软了。

中华鳖说,你找几个便宜点的村民,一放假就让他们来施工,至于具体工钱的事,让他们找我谈。暑假一到,我还要到好几个庙烧香,很忙,你别再跟我惹事了,万一人家要翻脸,这就是一个很好很大的借口。

苟安生说,要不,把她调到离我们远点的学校?

中华鳖想了想,没有作声。苟安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中华鳖有神机妙算。

苟安生没话找话: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由我安排撮一餐,你就不用操心了。

中华鳖说,随便点就可以了,饭菜从简。但他心里明白,虽然饭菜从简,发票可不从简。

雨还是连绵不断。山区的夜,来得快,走得慢。他们已经喝了两个小时的茶,中华鳖憋得一肚子尿,肚子显得更大了。

学校的单身公寓都没有洗手间,大小便都要去肚缸。这么晚,又下着雨,中华鳖不想出去,他站在一个小凳子上,对着窗外漆黑的夜,长长地撒了一泡尿。撒完了,他哆嗦了一阵子,不知道是快乐还是恐惧。

苟安生想,这只猪,竟然也能做校长,这年头,学校真他妈的成动物园了。他心里暗暗地说:猪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