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下打量了一下,门是半掩着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刚想开门,却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妇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着我的动作,她皱了皱眉:“你要去哪里?”
这个妇人我看着眼熟,跟昨晚的那个男人眉目间有几分相像,我脑中转了几转,就知道了这个妇人的身份,应该就是昨晚那个鬼的母亲。我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反问她:“你是谁?”
妇人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听见我的问话,就又看了我一眼。眼神犀利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似乎能看透我的内心。我又后退了两步,想着不能示弱,就抓着桌沿站直了身子。
“我是你婆婆。”妇人看着我,冷冷地说,“没有教养,七郎怎么会选中你这么个野丫头。”
我不开口,只是看着这个妇人。对于我来说,这个妇人的打扮实在是有些诡异。先不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可是这个人穿着就像是民国时期的女子,一袭修身的暗紫色的旗袍,既然是那只鬼的母亲,那肯定是有些年纪了,可是她的皮肤却像是三十来岁的少妇,五官冷艳,看起来高贵大方。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见着我不说话,妇人脸上的表情更是冷凝,目光中却似乎能够喷出火来:“好个没教养的丫头,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七郎的房间在二楼,既然你进了我们家的门,就要照着我们家的规矩办事。先把你这身衣服给我换了,看着隔阂。”
我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被“进了门”,心中一阵窝火。这种有钱人,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够强人所难。我陈玲月,虽然说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可是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搓扁揉圆的,不由也是一个冷哼:“我父母都没和我说过这个事情,什么时候我就成了你们家的媳妇儿,还是嫁给那么一个死人。”
妇人气得发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丢给我:“你父母?他们两个早就将你卖给我们家了,别说是和七郎结冥婚,就是让你给我们七郎陪葬,也没人敢说什么。你也不想想,就凭你这个样子,要是我们七郎还在人世,还能看上你这样的?”
我捡起她扔在地上的那一张薄薄的纸,在看清纸上的字的一霎,觉得这张薄薄的纸片简直就是重逾千斤。我父母,昨天还做了一桌子的菜说庆祝我找到了新的工作,原来只是最后的晚餐。就为了那么几百万,竟然就把我这个亲生女儿卖给了一个死人。
白纸黑字,我再无反驳的余地。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假,可这合同却也是明明白白,毫无周转的余地。而且这家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在这城中有权有势,我这么一个小老百姓,跟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抗衡。
心里漫上一阵无力感,那种感觉,跟我被困在棺材里不一样,那时候至少还有一些希望,可是现在,却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这个房子很大,布置更是精致。这一边是中式的建筑,而通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之后,就是西式的建筑。那些鹅卵石大小几乎相等,就连颜色都是相近的,能找到那么多相类似的鹅卵石,这家人的财力权势可见一斑。我一直很喜欢类似苏州园林那样的建筑,几乎是步步生花,每走一步都能看见一处小的景色,精致典雅。
现在的心境让我完全没有欣赏的欲望,路上多的是一些下人,看见我经过就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目光看着我。我低着头疾步而行,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了另外一个房子。
这是一个三层的别墅,通体都是白色的,屋顶虽然是黑色的,泛着一层冷光。那大门却是红色的,映着雪白的墙面,说不出的诡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我的心理,可是不敢迈进去却是事实。
“少奶奶,您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门里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半白的头发盘在头上,一张圆脸看着有些喜庆,那眼睛虽然不是很大,可是看着却十分有神。身上穿一件暗红色的唐装,脚上蹬一双软底的碎花布鞋。我一下就对这个女人生出了些许的好感。
“您是?”我任由她上前拉起了我的手,偏着头问她。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会说出少奶奶这个称呼,可在这个地方,似乎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那妇人用空着的一只手抹了抹眼睛:“我是大少爷的姆妈,你就叫我周妈妈吧。没想到真的能看到他成亲的一天。只是苦了你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