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东郊军用机场,一辆墨绿色的军机静静的停在跑道上,四辆军用吉普迅速开来,直接停在跑道两侧,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八名年轻男女,他们都穿着墨黑色的短袖背心,墨绿色军裤,步伐急速,动作中透着干练的利落。
直升飞机的驾驶舱门打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摘下耳麦跳了下来向几人走去,边走边道:“对表。”
几人闻言抬起手腕,就听那女子说道:“现在是23点47分,十分钟后出发,老幺留守,负责拦截无线电子信息,血牙、阿k和我一起从港口潜入,干掉警戒人员,由排水管道接近目标建筑,潜伏到目标周围,江子占领仓库制高点,给我们火力掩护,阿泰守在前滨路和曙光路的交叉口,看守停车场并狙击增援部队,尖刀和夜枭配合阿泰建立防线,拦截增援部队。车程约为三十分钟,也就是说我们24点三十分开始行动,整个行动时间为半个小时,时间一到立刻按照原计划路线撤退,明白了吗?”
几人点头道:“明白了。”
“喂喂!我说头儿,大家都有任务了,那我干什么呀?”雀鼠急忙将备将匕首插回靴子里,皱着一双还算是帅气的眉毛,愁眉苦脸的追在一旁陪着小心:“我保证再也不给你捅娄子。”
黄敏锐也不拉车门,顺着敞开的车窗纵身一跳,跳到了副驾驶位置上,转头对血牙问:“谁把这家伙带来的?”
血牙是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人,上过战场的他总有一种一般特种兵所没有的铁血气质,他看了雀鼠一眼,耸了耸肩:“不是我,他没敢上我的车。”
“他是跟我来的。”阿泰愁眉苦脸的举起手:“我到了西郊才发现他,他把自己绑在车底盘上。”
雀鼠闻言嘿嘿一笑,凑到黄敏锐身边:“黄姐,给个机会吧。”
“我向来喜欢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
黄敏锐眉梢一挑,嘴角拉开一抹笑,雀鼠顿时觉得脊背升起一丝凉意,就听黄敏锐笑吟吟的道:“你的任务就是掩护我们,保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西郊军事港。”
“通过?”雀鼠瞪大了眼睛:“你不打算偷偷潜入?打算开车过港?”
“本来是打算偷偷潜入的,不过既然你主动请缨,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雀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怎么表现?”
“制造混乱。”
“什么混乱?”
“那是你的事。”众人纷纷上了车,汽车发动,引擎发出流畅的声响,黄敏锐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随便什么混乱,只要你觉得你事后能够摆得平。”
嗡的一声,两辆车同时发动,转瞬之间就已扬长而去,死寂一片的飞机场上只有雀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陪着他的,还是一架崭新的hd90。
午夜24点05分,前理政部副部长家的小公子江哲开着一架hd90紧急降落在了西郊军用机场的内部紧急跑道上,却因为驾驶技术不佳而不幸滑出跑道,一头撞进了控制室,左机翼严重起火。好在江公子福大命大,西郊机场的工作人员也命不该绝,这起事故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当天晚上江部长家的电话还是热的像是春晚热线一样,气的江部长当晚开着车亲自来了西郊,并拿着拐杖狠狠的抽了江哲一顿。
将麻醉弹打进最后一名军事港守卫的胸口,黄敏锐看了一眼远处控制室内热火朝天的混乱局面,转过头来对众人道:“检查装备,准备出发,今晚一定要把那孙子给我干掉。”
两辆吉普悄无声息的驶出了西郊军事港,向着西南方的白云军事港急速而去。
激烈的枪声惊碎了白云军事港的寂静,目标大楼内灯火通明,血牙和阿k扣上钩锁,如两只黑色的猎豹般瞬间滑向中枢大楼,砰的一声,两扇窗户被踢开,一连串的枪击声响彻耳侧。
黄敏锐抱着psg1狙击步枪,静静的潜伏在草丛里。
这老贼果然很小心,竟然将大楼周围五百米内的树木全部砍伐,让人无法躲藏,若不是今晚天公作美,连一丝月光也无,可能真的就让他给逃了。
“左后方五十米外哨岗已解决,南楼里有重机枪,北楼方向应该有缝隙可以穿插。”
耳机里响起阿江冷静的声音,敏锐拿起夜视镜,果然见北楼方向有五条人影从中枢大楼的走廊里跑了出来,他们迅速的跑到一片茂密的爬山虎围墙旁,拽下一片迷彩布,一辆军用悍马就显露了出来。
“果然来了。”
敏锐冷笑一声,端起枪装上消音器,在瞄准镜中寻找目标。
“头儿,五个人,哪个是?”
敏锐道:“不知道,全干掉。”
阿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敏锐的耳朵里,冷冰冰的一笑:“我打右边的两个。”
嗖嗖几声闷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子弹在空气中无声的穿梭着,像是猎人的手一样死死的插进了敌人的心脏。几乎只是一个喘息之间,五个人就全部倒在了血泊里,黄敏锐冷静的道:“目标解决,收工。”
就在这时,一架探照灯笔直射来,对面南楼的重机枪手发现了敏锐的藏身处,重火力的机枪瞬间扫射过来,强劲的火力在夜幕中爆出无数朵火花,像是一朵盛放的大金菊,对着黄敏锐便开始疯狂的扫射!
“我操!”
阿江大骂一声,抱起狙击枪就开始射击,血牙和阿k也边骂边回击,g36c和阿江的狙击枪形成交叉火力,笼罩了整座南楼射击点。敏锐没有掩体,只得抛弃狙击枪俯身狂奔,敌方的重机枪手却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不顾阿江等人的火力,依旧狂扫。
“干你娘的!”
血牙单手拽住钩锁,猛的跳出窗外,单臂滑翔,另一手端着枪,对着南楼射击点就是一通扫射。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反而没了准头,但是南楼一整排的玻璃全部被击碎,碎片纷飞,暂时阻挡了那人的火力。黄敏锐滚进了草丛间,忽从夜视镜中看到北楼哨台一人端着狙击枪对准了仍在半空中的血牙,拔出腰间手枪抬手便是一枪,那人惨叫一声从高高的哨台上倒栽下来。
南楼重机枪手缓过神来,又是一通凶猛的火力,他似乎认定了敏锐,对完全暴露了的血牙阿江两人看也不看,只是紧跟着她。黄敏锐被追得瘪火,转身就想回击,就在这时,挂着浓烟尾巴的火箭弹轰的一声击上了南楼射击点,强劲的火力将整座南楼楼顶夷为平地,爆炸声如闷雷,将一切都炸得粉身碎骨。
“我靠!头儿,你带了火箭筒?”
阿江愣了半晌,才敬畏的说道,敏锐皱着眉,冷冷道:“马上按既定路线撤退!”
(2)
上京市的夜,一如既往的繁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红场大道上一排排酒吧林茨比肩,白月挂在天上,宛若一双冷眼,幽幽的注视着这妖魔化的歌舞升平。
黄敏锐穿着一件米黄色风衣,靠在一株梧桐树下,目光冷冷的,偶有路过的男人看到她想要上前来搭讪,可是一看到她的眼睛,就很有自知之明的离开了。
今晚的她,心情很不好。
一辆黑色的奔驰敞篷小跑停在身前,李阳披上大衣一路小跑着过来,上前便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围在敏锐的脖子上,皱眉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穿这么点就跑出来?”
黄敏锐狭长的丹凤眼略略一扫,淡淡道:“换车了?”
“不是我的,是江哲的,他被他老子教训,躲到我家来了。”
“你胆子不小啊,敢收留他?”
李阳无奈道:“还能怎么办?将他打出去?他那个人有多麻烦你也知道。”
黄敏锐一笑,也不说话,李阳斜挑着眼睛打量她,默想了一会终于说道:“敏锐,你实话和我说,白云军事港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你少诬陷我。”
李阳急道:“那为什么江哲会大半夜的开飞机去撞西郊机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小子开飞机比我走路都稳当,他会冲出跑道?还引燃机翼?”
“可能是他被女人甩了,丢人现眼喝大了。”
“你!”李阳瞪着眼睛,想说什么,却终究忍住了,默想片刻沉声道:“不管是不是你,我希望你以后做事能小心一点、谨慎一点、想的仔细周到一点,不要让我替你担心。”
黄敏锐依旧笑着,身子微微探前,靠近李阳的身边,手指前倾,挑住他的下巴:“李阳,其实你可以不用担心的。”
李阳眉梢一挑,不解的望着她。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分手了。”
她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呢喃道:“谢谢你的围巾,很暖和。”说罢拢紧风衣,转身就要走。
“黄敏锐!你站住!”
李阳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明白?我玩腻了,你这个人太没意思,不合我的口味,所以我单方面决定和你分手了。当然了,我也没想争得你的同意。”
李阳双眉紧锁,眸色漆黑,压低声音沉声说:“你说什么?玩?你说你在玩?”
他的表情十分僵硬,带着压不住的怒气,路上的行人见了都怕事的避开,敏锐却笑着仰起头来:“怎么?恼羞成怒?李阳,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不是楚乔,也不是小诗,更不是李猫儿那个嘴上叫得欢实际是个雏的白痴,这些年来我的男人也不少,你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环住了李阳的脖子,低声道:“李阳,别像个玩不起的小男生,让咱们好聚好散,以后无聊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出来喝杯酒。”
她轻轻的咬了一下李阳的耳朵,转身便上了车。
红场大道上依旧热闹,人来人往之中,只有李阳独自站在那,久久也没有动。
刚刚打开家门,敏锐便知道有人来过,打开灯,果然黄司令军装笔挺的站在窗前,头也没回的说:“李阳没送你回来,怎么,甩了他了?”
敏锐没有说话,径直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前点了一支烟,缓缓的抽了一口。
黄司令微微皱起眉:“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黄敏锐笑眯眯的眨巴着眼睛:“黄司令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我是你父亲!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敏锐一笑,耸了耸肩,靠在沙发上静静抽烟。
“既然害怕会连累李阳,害怕会有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做?”
柔和的白炽灯照在敏锐的额头上,欺霜赛雪的瓷白,她仰头看着她的父亲,挑眉道:“父亲大人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糊涂,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
敏锐笑道:“骗不了就骗不了吧,反正做也做了,父亲想怎么样?送我上军事法庭?”
黄司令走上前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半年来你追着这件事不放,早就已经引起有心人士的注意了,如今你竟然如此妄为,视法律为何物?”
“法律?”黄敏锐冷冷一笑:“我倒是想问问,父亲大人视法律为何物?陈秉承他出卖国家,散播m1n1病毒,残杀国之忠良,害死国民何止百千?监察厅明知他有罪却无作为,坐视功臣惨死,收受贿赂,渎职包庇,参议院前脚刚刚立案,后脚却对监察厅厅长金汝荆逃逸不闻不问,这是想做什么,难道真的要等他们逃到国外,换个国籍,再让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吗?”
灯火通明,照在两人酷似的眉眼上,黄司令抿了抿威严的唇角,沉默半晌沉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拿着军部的薪水,就不能只当一个摆设。”
黄司令眉毛一挑,怒声道:“你该很清楚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哈哈,什么后果?”黄敏锐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父亲若是怕,不妨像对大哥那样将我逐出家门,与我断绝父女关系,也好过有朝一日受我连累。”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敏锐的脸上,黄老司令冷着眼,愤怒的望着她,他今年已经七十一了,年近五十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哪能不疼爱,他宦海沉浮了大半生,看惯了云高水低,看惯了风云起伏,自认为慧眼无双,没想到却独独看不穿这个女儿。
只是一刹那间,他便觉得有些疲惫,握着手杖的手不由得更用力些,沉声说道:“华司令的小儿子都未能幸免,更何况是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黄司令转身离去,他是军人出身,父亲和几位兄长都死在战场上,他本人虽然不曾亲历战争,这一生大大小小的政治恶战却也不曾缺席。他是帝国的司令,是八大军区唯一一位有着司令头衔却仍旧手握军权的军区首领,他政治地位显赫,家族势力庞大,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仍旧是怕了,仍旧是有心无力。敏锐看着她的父亲一步一步走出这间屋子,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像是一只思考的猫,她的半边脸肿的很高,她却并不觉得疼,她想,父亲是真的老了。
车子发动,车灯照亮了死寂的街道,沿着宽阔的路面一路向南驶去。
敏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珍藏已久的烈性伏特加,倒进透明的水晶杯里,冰块触碰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仰头一口喝下,只觉得嗓子滚过火一般,畅快淋漓。
手机响起,她按了接听键,江哲夸张的叫道:“黄姐,为了调阅这份资料,我差点就被档案处那个老处女给霸王硬上弓了!”
“少废话,查到是谁了吗?”
江哲又唉声叹气了一番,这才回答:“你猜的没错,对方是用的m202四管火箭筒,只是在发射器上做了改良,我们撤退时他的一发炮弹整个轰穿了美国m1a2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很牛逼的改装手法。我认识的人当中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你我只能想到唐姐,连楚姐和猫儿都不行。”
黄敏锐目光越发犀利,她紧紧的拧着眉,沉声道:“查到对方的撤退路线了吗?”
“和以前一样,有人专门为他扫尾,手法很专业,背景很强大,我不敢明着去调查,所以得不到确切情报。”
“军情处的人难道也没发现?”
“情报3处的宋科长亲自追踪,一样无功而返,不过我却觉得他不是没有能力继续追查,而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迫使他放弃追查。”
黄敏锐眉梢一挑:“这话怎么说?”
“我监听了情报3处昨晚的通话,虽然他们有内部联络暗语,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昨晚宋科长在追踪途中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他就放弃了追查,甚至亲自到档案处销毁了追踪资料。若不是那老女人做了备份,我也根本不可能看得到,给他打电话的,是情报2处的人。”
“海外情报2处?”黄敏锐的声音不由得拔高,手中的杯子微微一震,几滴酒水倾洒出来,洒在她的手背上。
江哲也知道这事事关重大,声音难得严肃了几分:“是,黄姐你该还记得,当初就是情报2处的人出面中断了唐姐的案子。”
黄敏锐没有说话,可是透过电话,江哲能清晰的听到她略显粗重的喘息声,过了许久,他低声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按兵不动,情报2处主管海外情报,直接隶属军部,早已不受我们军情处的管辖。这次他们能直接影响到情报3处,一定是有军部高层的首肯,而且那个人昨晚毕竟救了我一命,敌友难分,我们先静观其变。”
江哲闻言也放松下来,笑着说:“就是嘛,我看也不是敌人,没准是军部那边哪个将军爱慕黄姐你的美色,所以暗中施以援手呢,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
敏锐头脑有些乱,也不听他废话,直接收线。
夜幕漆黑,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她微微一动,脖颈上的军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一把握住,握的死死的,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3)
早上刚一出门,便见李阳倚车站在门口,依旧是昨晚的那一身打扮。
敏锐的步子一顿,冲他笑了笑,便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的拉开车门,刚要发动,李阳噌的一下挡在车前。她无奈的摇下车窗,探头道:“李阳,大清早的别找我晦气,我还没吃早饭,心情不太好。”
“我也没吃早饭,心情也不太好。”
李阳走过来,一把拉开车门就要坐进来。敏锐拦住他,笑着仰头问:“你发什么神经?”
“是我发神经还是你发神经?”李阳瞪着眼睛:“你不负责任玩弄感情就算了,谁叫我不开眼的惹上你?这几年来你暗中使的那些小动作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天晚上白云港的事我没有证据这也便罢,可是你是发了什么疯,你竟然打起了情报2处的主意,你知不知道2处的幕后是谁?你知不知道身为军人有些东西你是不能刨根究底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你……”
“等等!”黄敏锐打断了李阳的话,皱着眉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打情报2处的主意?”
李阳道:“别装了,2处的同志昨晚刚从3处办公厅出来就失踪了,你敢说不是你下的手?”
黄敏锐皱眉不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2处的情报人员会失踪,现在是在国内,谁会对海外情报处的同志下手?陈秉承一派?因为情报2处阻止了军情3处对白云港一事的追查?可是金汝荆刚死,那么一大顶黑锅没人背,陈秉承这个时候不是该焦头烂额的寻找下一个代罪羔羊吗?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倒出手来追查这件事?而且就算他们要出手,也该是合法的拘捕、调查、问询,对于一个海外情报员来说,能被栽赃嫁祸的罪名何止千万,秘密逮捕、失踪,这完全不符合陈系一派的行事风格。
那么还会是谁,李阳不知道前晚刺杀金汝荆一事中还有别人插手,所以便认为是她在暗中操纵,可是她却知道,是情报2处出面掐断了李科长的追踪,放走了掩护那位火箭筒杀手逃走的背后势力。这么说来他们就该是一伙的,更没有掳劫的动机。
那么又会是谁?
“敏锐,就算是我们分手了,我也不能看着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你听我说,你必须……”
敏锐砰的一声关严车门,一个漂亮的甩尾就将车驶出了院子,李阳气急败坏的追在后面大声的说着什么,她却全都听不见了。她隐隐约约的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是却又总是抓不到头绪,银色的车身奔驰在宽阔的路面上,她随手打开广播,挑了几个台,却都在统一的播放着一个消息。
“此次的海底考察规模之大、耗资之巨堪称人类考古史上奇迹,我国高科院邓昌文博士有幸参与其中,据前方记者报道说秦皇室斥资四十六亿美元,光打捞船就有一百三十九艘,简直是一只海底舰队了。此次考古预计时长为五年,想想看,秦皇室要要维持这么大一只舰队进行为期五年的海底考古,如果不是对他们足够了解,我几乎要怀疑秦皇室打算建立自己的私人舰队了。”
广播里主持人正在风趣的调侃着,黄敏锐听了却不由得习惯性的挑了挑眉。
又是秦皇室?这段时间,他们倒真是够高调的了。
黄敏锐撇了撇嘴,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车开上了拂海路,这一段路是环山路,平时少有人行。
就在这时,三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奔驰从后面追了上来,敏锐看了一眼倒视镜,关掉广播,凤眼微眯。就在第一辆车马上就要追上来的时候,敏锐猛踩刹车,转动方向盘,砰的一声撞在那车的车头上。黑色奔驰来不及转头,冲过护栏,一头就扎进了山下。
敏锐摸出手枪,抬手就打在另一辆车的轮胎上,那车晃了一下,里面的人来不及瞄准,一道冰冻弹划着白线冲过来,没打中风挡玻璃,打在了车门上,车门瞬间变成了一片银白色。那人想也不想,换上高热能穿甲弹就是一枪,敏锐猛的甩头,还是被打中了,加固的军用悍马毕竟比不了坦克,整个车门都被打穿。两辆车上都是好手,顿时对准了悍马的缺口就是一轮扫射!
另一辆车横在悍马前,彻底阻住了她的去路,车里的人推开车门,持枪冲了上来。
眼看着缺口越来越大,黄敏锐心头起火,掀开副驾驶座位拿出一把g36c短突击步枪,又从装cd的盒子里拿出两颗闪爆弹,随手便扔了出去,抱着突击枪紧随其后的冲出悍马,对准黑色奔驰一侧的车窗猛烈射击,手按护栏,翻身就想跳海逃走。
震耳欲聋的枪响迎面而来,敏锐机警的伏低身子,就见三道人影从山下急冲上来,竟是刚刚被她撞下山那辆车里的人。
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敏锐也发了狠性,一排弹夹很快就打完了,她抛下g36c,拿着手枪对着那三人扣动扳机,几秒钟之后那三人纷纷中枪倒地,也不知是生是死,可是这时身后的几人却已经追近了。
敏锐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子弹打在地上掀起一片草屑。就在这时,只见四道拖着长尾巴浓烟的火箭弹远远冲来,轰的一声将其中一辆奔驰掀翻,敏锐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推出老远。火光四溅之中,她眯着眼睛抬起头,就见一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如狸猫般疾奔而来,抬手几枪就将离敏锐最近的几人击中,那人跑到她面前一把背起她,转身就朝着他的车跑。
其他人追在后面,那人头也不回的扔了颗烟雾弹,刺鼻的浓烟之中,只见一辆红色的敞篷小跑停在不远处,后车座上放着一只m202四管火箭筒。敏锐也不多问,一脚踩中油门扬长而去,那人则手脚并用的爬到后车座抱着火箭筒,又是轰的一声,最后一辆奔驰也燃烧着翻滚着冲下山坡。
(4)
光线昏暗的废弃仓库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摘了下黑色的面罩,秀气的双眉微微挑着,面色有些苍白,形容消瘦,略有病色,一双眼睛乌黑深邃,温柔的注视着她。
黄敏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人,嘴唇抿的紧紧的,脸色泛白,像是坟墓里爬出的鬼。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满脸黑灰,激动的像个傻帽,这真是太不应该了,完全不符合她黄大小姐的气质与身份,她本该不屑的吹一声口哨,然后扬起下巴说一句“你还没死呢?”是的,就应该是这样,可是她还是没能忍住,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她挥拳打在那人的胸口上,很用力,将对方打得一个踉跄,然后她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的一把抱住对方。
“混蛋!”
她强咽下喉间的那丝哽咽,低声的骂:“你这个混蛋!”
唐晓诗也抱住自己的朋友,她的性格向来是四个人中最软弱的,若是以往,也许她会是哭的最凶的那一个。可是现在她却并没有落下泪来,只是眼眶发红,微笑着抱紧黄敏锐说:“亲爱的,我真想你。”
黄敏锐擦干眼泪,这还是她们认识以来她第一次这样狼狈,她笑着抽了抽鼻子:“就知道你死不了。”
“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小诗踢翻一只油桶,在上面踩了几脚,拉着敏锐过去坐下。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都有一种大梦一场的感觉。
“前天晚上在白云军事港救我的人是你?”
小诗点了点头:“是我,怎么样,我很酷吧。”
黄敏锐斜了她一眼,又问:“情报2处的人是你抓走的?”
小诗点头,敏锐皱眉道:“为什么?他们撤消了情报3处对你的追捕,不然的话掩护你的那些人就很可能会露出马脚。”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掩护我。”
黄敏锐闻言眉梢一扬,不太相信的说:“你是说,你不知道是谁在掩护你?”
“是的。”
黄敏锐沉默片刻方才沉声问道:“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天在东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三年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军部说你已经死了,你又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
小诗深深吸了口气,眸色中有一抹雪亮飞掠而过,她面容清秀,眼眸若星,身材十分娇小,敏锐还记得她没有任务的时候喜欢打毛衣,喜欢编中国结,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此时此刻望着她,即便她只是静静的坐着,却有一股井渊般沉静的气质扑面而来,不是杀戮所能带来的森然,也不是权术所能带来莫测,而是一种历经岁月的豁达与沧桑。
“其实我这三年只做了一件事,就是睡觉。”唐晓诗耸了耸肩,笑着说:“我是三个月前突然醒过来的,在瑞士阿尔卑斯山下的一处庄园里。庄园里的女仆告诉我,我生了病,一直昏迷不醒,一年前被人安顿在那处庄园里,会有人经常来看我,至于对方是什么人,她们也并不知道。可是我在庄园里等了一个月,也没能等到经常来看我的那个人,我想他可能是知道我已经醒来,所以并不想再见我,于是我便离开瑞士回来了。”
黄敏锐紧蹙着眉,不可置信的说:“你昏迷了三年?”
“是的,当日我在东京完成任务之后,正准备撤离,在军情处为我准备的换乘车辆里发现了事先安装的c4炸药,我发现之后及时跳车,但还是被炸伤了,然后便遭遇袭击。当时我已经不具备行动能力了,所以我听到了他们用无线电与上级通话,他们应该是隶属于军部的人,从行动方式来看,可能是海军陆战队的队员。就在他们要杀死我的时候,有人出现把我救了,以后的事我就都不知道了。”
敏锐点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当时李阳被控制,陈秉承授意档案科谭惊泄露了你的出境消息,军情处为了保证任务的绝密性只能放弃你。事后追究责任,谭惊畏罪自杀,赵处长因此免职,其实这件事他们也是被人利用。”
小诗显然已经知道此事:“这两个月我回国后暗中调查,也知道了个大概,陈秉承参与了m1n1事件,我当时手里有证据,他自然是要除掉我。”
黄敏锐疑惑道:“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既然你被人救走了,军部的人为什么说你已经死了,而军情处也接受了这个答案,他们还带回了你的尸体。显然这件事陈秉承是被蒙在鼓里,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这样放过你。”
“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小诗皱起眉,缓缓说道:“就算是为了做样子,处里表面上也是要查查我的死因,做一下验尸报告的。我在处里有dna样本,一旦化验,他们肯定知道那具尸体不是我,但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上面也没有下达验尸的批文,就这么草草结了案。通过我这段日子的调查,我发现当初是海外情报2处的人出面了结了这个案子,而且档案科和卷宗室都对当初有人救我这件事一字未提,所以我认为,定是救我的那个人打通了情报2处的关系,他们才肯隐瞒下我还活着的消息。而这些事,军情处上层的几位领导,包括赵处长应该都是知道的。”
敏锐接着道:“而这次又是情报2处的人出面拦下3处的追踪人员,所以你觉得2处应该和救你的人有关联,你这才抓了他们,对吗?”
小诗叹了口气,懊恼的说:“是,只可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敏锐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说:“其实我觉得对方对你并没有恶意,他甚至能左右军部的决定,这一点连我父亲都办不到。他有这么大的能力,又会对你有什么图谋?也许他是什么时候欠了你的人情,想要还给你罢了,这件事牵扯太多,对方不便露面,这也是合理的。”
“我知道他对我没有恶意,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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