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不复当年时

还好有许锦这个小叛徒。

“不然应该叫家长了,肯定是说他们兄妹俩。”许青很笃定。

许锦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就很不爽,你找理由揍他一顿。”

“……”

许锦对十安表示同情。

“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许青问。

“班里一群蠢货,我才看不上。”

“嘘,怎么能这么说同学呢?”

“嗯……他们不太聪明,连我都考不过,我不喜欢。”许锦换了个方式道。

许青没话儿了,看看女儿清秀的面容,为班里可能暗恋她的小兔崽子默哀。

姜禾拖出来瑜伽垫练瑜伽,许青看一眼,“挺好,不像你妈,我用外语逗她她都听不懂,还乐呵呵傻笑。”

“你在说我什么坏话?”姜禾狐疑道。

“说你聪明漂亮又大方。”

“哼,废话。”

姜禾美滋滋的。

“.”许青用她讨厌的鸟语夸赞。

“暴力,野蛮,不聪明。”许锦很贴心地翻译。

??!

许青愣了一瞬,回过神时姜禾已经站在他身前。

“jet'aime.”许青举起手。

“……”

许锦沉默了片刻,翻译道:“你是猪。”

“……”

“……”

许青惊骇地看向小棉袄。

黑了心了。

续11

甲虫背着自己厚厚的壳,慢吞吞在地上爬过去。

其实乌龟能跑很快,只是懒得动,才表现出慢吞吞的样子,也许这也是能活很久的秘诀。

外界的事与它无关,它只背着自己的房子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巡视,那些其他声音仿佛都听不见。然后它就被许青一只手捞起来了,四肢悬空划动几下,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也就不再白费力气。

“爸……”

“不要跟我讲话。”

许青宁愿和乌龟玩,也不愿和黑心小棉袄讲话了。

话说回来,听不懂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有底气的翻译,也是种本事。。

“我妈为什么这么厉害?”

许锦丝毫不在意许青的疏远,往那边凑凑,许青就往旁边闪一下,然后她再凑过去。

许青拿手抵住她蹭过来的脑袋,“你妈是古代女侠,过来找我报恩的。”

“真的?”

许锦吃惊地张大了小嘴。

“还能是假的不成?没听她说把李白打哭过……不过那是她吹牛的,其实真相是她被李白打哭了。”

“她怎么找你报恩?往地上扔个簪子,然后你捡了?”

“比那厉害多了。”许青低声道。

“她一过来就把我电视打烂,然后假意说打工还债,就住我这儿了,接着心怀不轨地天天……咳。”见到姜禾趴在瑜伽垫上望过来,许青话头一转,“总之,我们两个就认识了。”

“那你怎么确定她是古代……嗯……女侠?”许锦瞅了姜禾一眼,偷偷道。

“她功夫很厉害呀。”

“就这样?”

“不然呢?”

“哇~”

许锦很配合地惊叹了一声,然后就走开了。

家里父亲有时候不太聪明的样子。

顺便从书架上抽一本书回房间里看。因为成绩一直稳定的原因,书架上不管还是什么,许青俩人都是很少管她的,许十安就不一样了,看个武侠还要偷偷摸摸。

……

隔日天上学,许锦找理由指点了一下许十安的功夫。

“弟,其实我是古代人来着。”

“……”

许十安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盯了她片刻,“是是是,你厉害,你说什么都对。”

许锦无聊地转身走了,连十安都不会相信这种幼稚的东西。

自从上了初中,姐弟俩开始抽条,也许是双胞胎的缘故,发育时间相差无几,齐齐往上蹿,潇潇对此有点着急,连挑食的毛病都改了,再也不往十安碗里挑菜,使劲儿吃饭试图跟上他们俩的身高。

“其实长高有秘诀的。”

许十安站在操场上给潇潇解释自己长高的办法,之前他没有许锦高,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再过一两年,肯定是要比许锦长得高的,这其中就有诀窍。

“你看我和阿庆经常在这儿吊着,骨头会拉开,然后就会长得快。”他指指篮球架,架子中间有个横梁,从五六年级时,他就喜欢和阿庆在这下面玩,不喜欢打篮球,喜欢跳起来挂在上面晃荡。

潇潇对他说的办法表示怀疑,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曾经比许锦矮一点的十安长得飞快,阿庆也长高了许多。

“那小锦没挂也长那么高。”她提出了一个疑点。

“她不是一般人,和她

比什么,她回家还不看书呢,照样考第一,咱不和她比。”

在许十安眼里,许锦做到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姐姐这种生物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范畴,即使她说她是古代来的,也没得反驳。

“对对,不和她比。”阿庆附和,他们三个才是正常人,许锦已经被排除在正常人之外了。

“我要跳上去在这上面挂着?”潇潇总觉得许十安这个家伙很坑。

“我帮你。”

许十安蹲下来,抱住潇潇的双腿往上举,直到潇潇双手扒住篮球架的横杆,然后他才退后一步。

“有没有觉得骨头被拉开了?”他拍着双手问。

“并没有。”

“这个需要积累,怎么也不可能一跳上去就变高了,等下觉得累了我再抱你下来。”

“……我总觉得智商被你拉低了。”

潇潇皱眉,但是听上去却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许锦在不远处蹲着瞅他仨,嘴里斜叼着棒棒糖,把脸颊鼓起来一块儿。

春风吹过,操场上穿着校服的学生零零散散聚在各处。

阿庆和十安倚着篮球架说闲话,和十安他们在一起玩的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人再欺负他了。

可能是许十安把赵立龙和上六年级的堂哥教训了一顿之后,也可能是拿着凳子腿追了赵立龙两条街之后,还有面对四五个人大喊人不犯我……

“那姐弟俩故意想让别人惹他们,然后他们再揍别人,蔫儿坏。”

他放学时偶尔听到过别人这么说,到六年级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许十安他们俩人喜欢别人主动惹事,一边撸袖子一边警告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久而久之,传的越来越离谱,甚至有谣言说他们黑白两道通吃,因为打架很厉害,会提前警告,还有警察接他们放学,这在小学生眼里,就非常高深莫测了。

八字魔咒。

“你为什么不过去?”阿庆鼓起勇气过来问,许锦斜仰头瞟了他一眼。

“不要和我讲话。”

“哦……”

阿庆又回到篮球架下了。

“你姐还是那么厉害。”

“废话。”

“她为什么经常一个人在不远处?”

“因为觉得你蠢。”许十安随口道。

“是因为觉得你们两个蠢。”

潇潇毫不留情地纠正他们,不过她并没有从横杆上下来。

她和许锦关系好,虽然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却也清楚许锦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许锦也解释过。

“一个人独处时能冷静有效的思考,从而产生智慧,这是爸爸说的。”

许锦还补充道:“和十安待久了会变傻。”

潇潇并不在意,她知道十安一点也不傻。

十安大部分时间都在玩,她却要花很多时间努力学习,才能勉强超过他。

“我撑不住了,帮我下来……哥!”

“哎。”

许十安帮潇潇从篮球架上下来,一回头,果然看见班主任反光的眼镜。

“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摔到了怎么办?”

穿白衬衫的班主任嘱咐一声,背着手走了。

晚点

就女朋友的事被教育了一天,啊~

续12

许锦房间的东西越来越多,这家伙很像故事里的恶龙,喜欢收集很多东西装扮自己的窝,把好东西都搬进房间里藏起来。

每天睁眼便能看到,这就是愉快一天的开始。

许十安无法理解这种喜好,虽然许锦房间很多东西都很眼熟,像是从他那儿用各种办法搜刮来的。

几天没过来,他发现许锦房间墙上又多了一个木盘,上面画着圈圈和一些小符号,没看错的话,这本来是挂在姜禾那边,无聊时扎飞镖玩的。

许锦盘坐在床上,单眼瞄准,然后嗖一下把手里的镖甩出去,看得许十安心头一跳。

“这个为什么到你的房间了?”

许十安忍不住奇怪,用力拔了拔才把木盘上的镖拔下来。

许锦不是像在夜市上扎气球那样用两根手指捏的手势投掷出去,而是用手腕甩,这样力量更足,才有准头——姜禾是这样说的,腕力不足的话,很难打准,必须用力才行,所以是特制的木盘,而不是塑料盘。

“我和咱妈换的。”许锦说。

“咦?用什么换的?”

“翻译老爸说的外语。。”

“哦……”

许十安死心了,他真的做不到。

“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是叛逆期了吧?”

“?”

许锦侧目盯着十安,想了想,片刻后才道:“你是很久没挨老妈揍了,有点皮痒?”

“……他们是讲道理的,应该不会。”许十安忍不住挠了挠屁股。

对于蠢弟弟的想法,许锦有时候也猜不到,因为这货经常不按套路出牌。

“你想怎么叛逆?染个绿毛?”她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

许十安想了想染一头绿毛的后果,不说难不难看,家里还有姜禾帮许青理发的电推子,估计会立刻被姜禾按着推个干净,都用不了三分钟。

然后他就是个光头了。

“咱们都没去过网吧。”

“在家里玩又不花钱,哦对,你成绩不好来着,想玩什么游戏,我替你玩。”许锦道。

许十安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干什么,游戏代玩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简直令人发指。

“没有想玩的,就是……”他努力想了想,刚刚进来前怎么想来着?

“就是皮痒了。”许锦很理解,“你去把她的花拔了,就能享受到了。”

“……”

许十安用力把飞镖掷出去,准头歪了,飞到旁边的墙上,还好那后面是泡沫防护墙,防止扔不准的时候乱反弹,歪掉的镖斜斜地挂在上面。

“我觉得老爸其实什么都知道,你做什么也出乎不了他的意料,甚至都准备好了。”许锦瞅着十安道,“你没发现他很久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许锦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和弟弟说。

反正自从俩人十几岁之后,许青很少再简单直接地给他们灌输观念,甚至话都不愿意多说,只偶尔关心一下他们的成绩。

那捧着保温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弟啊,你要想叛逆的话,就要讲究一个出其不意,做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才能让他惊讶发现,他已经无法左右你了。”

许锦的话让十安停下摆弄飞镖的动作,爬上她的床上坐好,“出其不意?”

“咱爸老谋深算,你看他天天那臭德行。”

“怎么做?”

“你想办法考个第一,他绝对想不到,甚至会怀疑你抄的,但是都第一了你还能抄谁,这就会让他怀疑人生。”

“我也会怀疑人生。”许十安发现自己真蠢,竟然会相信许锦能靠谱。

从许锦床上爬下来,他不想和这个许锦说话了,要是潇潇在这里多好……

“你是不是想让我考第一,然后找他们去邀功?”许十安走到门口,狐疑地回头。

“我是那种人吗?”许锦道。

她确实眼馋许青的盔甲很久了,想搬到自己房间来。

“你可以把不喜欢的人名字写上去,天天扎。”

许十安指指木盘,转身出去了。

“幼稚。”

许锦从旁边盒子里再拿出一枚镖,放在手里转几下,没有扔出去。

老妈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个好奇一旦打开,就抓心挠肝的,究竟什么人才会一身武艺不练,反而去瑜伽垫子上像只蛤蟆一样趴着,还会甩镖……

老爹也挺奇怪,一手剑法耍得那么好,还有个看起来很威风的盔甲,却天天抱个保温杯到处闲逛,和潇潇爷爷似的没事做。

哦,还有王叔叔,经常坐轮椅——

许锦仰着头想了一会儿,出去客厅,姜禾正摆弄养在盒子里的姜苗,水培是个小盆景,土培可以养一桶出来,许锦也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这么喜欢鼓捣姜,也许是姓这个的原因?

“妈,你以前做什么的呀?”她趴在一旁沙发上,声音软濡。

“种地的。”姜禾头也没抬。

“后来呢?”

“做了半个读书人。”

“半个?”

“因为有你们了呀,我就没办法去上学了。”姜禾抬头看女儿一眼,很遗憾的样子,“真可惜……还好你读书很棒,随了我。”她叹息一声,继续蹲在地上鼓捣自己的小姜苗。

“不害臊。”许青从露台回来,听到她这么讲不由拆台。

迎来的是姜禾仰头的怒视。

“好,你是读书人。”

“本来就是。”

“……”

许锦目光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我觉得你们是杂技团的。”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只有杂技团会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了,只是为什么抛弃老本行不做了呢?难道是有什么隐秘?

“别瞎说,你妈是古代的女土匪。”

“许青!”

“我去看看明天的天气预报。”

被许青和姜禾一顿打岔,许锦啥都没问出来,又是种地又是读书又是女土匪……

“妈,我爸以前干啥的?”她忍不住问。

“无业游民。”姜禾头也没抬。

“现在呢?”

“中年的无业游民。”

“……”

“可别学他,天天没个正事,就会惹我生气。”姜禾嘱咐道。

许锦趴在沙发上歪了歪头,虚眼瞄着这两口子。

续13

父母一定有故事。

许锦非常肯定。

虽然外表看起来和别人家差不多,很平常的一家四口,开着一个花店勤勤恳恳,平时两口子窝在沙发上看看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到阳台上打架了,老爸偶尔故意惹毛一下老妈……

奈何他们不说。

姜禾还蹲在地上鼓捣小盆栽,养花是乐趣,其次才是生意。只是在旁边的许青看来,她和女儿的位置应该换换才是,许锦蹲在地上玩盆栽,姜禾趴在沙发上看更好一点。

“你们快开家长会了吧?”

“快了。”

“让你妈去还是让我去?”他问。

“你去吧,我妈上次听老师说话都听睡着了。”许锦怨念满满,如果让十安选肯定会喜欢姜禾去……

“那又不能怪我,我以为就是,就是……”

姜禾挠了挠耳后,不高兴地放弃辩驳,她还不想去呢。

有什么好的,就是听老师在那儿念经。。

儿子不听话撸袖子揍一顿,女儿不听话撸袖子揍一顿,老公不听话撸袖子揍一顿,哪儿那么多弯弯绕绕。

把整理好的姜苗放到电视旁,姜禾拍拍手,再退后两步审视一下摆的正不正,懒得搭理说话的父女俩人。然后摸出手机拍张照发给宫萍,向她安利一番,顺便讨论一下最近哪些花在线上卖得好,宫萍这个合伙人分担了线上的业务。

夜色渐深。

「她都不难受,她只要自由

她都不会理会我的感受oh~oh~」

浴室里传出许十安的歌声,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诡异,许锦为自己有这么个蠢弟弟感到丢人,拿本书就回房间了。

“他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姜禾放下手机往许青那边挤挤。

“淡定,中二的年龄,正是你无法理解的时候。”

许青喝口水润润嗓子,“男孩子嘛,喜欢唱歌很正常的事。”

姜禾经他一提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以前在老房子也经常唱歌。”

“没有,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许青神色不变。

等到许十安换好睡衣擦着头发出来,许青恍然发现,这小子已经成长了许多,喉结都已经出来。

不知不觉,说话已经没有奶气了。

“小兔崽子再不打就来不及了……”许青不由发出感叹。

许十安愣了一下,应该不是说自己吧,应该不是吧……

应该是在说许锦。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他又没有把头发染成绿的,也没拔掉花。

想通了的许十安又继续小声哼着歌拿吹风筒吹头发。

“爸,我妹周末想和我一起看电影。”

“你妹?”许青凝视着他。

“我……妹……啊不,潇潇,是潇潇。”

许十安差点把许青当成班主任糊弄。

金色的至尊影院会员卡被许青放到桌上,高端大气上档次,影院特赠的。

他颠颠凑过去拿,又被许青按住了,父子俩人对视一瞬。

“下次班里前十五,我保证。”

见许青还是盯着他没动,许十安硬着头皮道:“潇潇也一样,我保证。”

经济大权掌握在别人手里,不得不付出代价。

许青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小锦一起去吗?”

“她不去,她去的话就让她来要了……”

……

周日。

许十安在家整理了半天头发,姜禾已经去花店开门,许青和许锦就坐沙发上看着他,一言不发。

小屁孩这么爱臭美,得想办法让他剃个光头……许青琢磨着,好像高中军训会有这种要求。

“爸,我弟这么厚脸皮跟谁学的?”等到许十安出门,许锦才出声问。

“自学成才。”

许青随口道,拿出手机看看影院发的提醒短信,“想去哪玩?”

“哪也不想去。”

“不能老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该放松就放松一下。”

姐弟俩一个肚子出来,一个环境长大,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许青估计以后许十安就是夜不归宿和潇潇到处浪的那种,许锦天天家里蹲……

“我又不像十安,没有男孩子和我出去。”许锦准备回房间了。

“是没有还是你不想?”

“爸你觉得呢?”

许锦毫不在意,不想出去就是不想出去,外面没什么意思。

许青沉吟了一下,拍腿站起来道:“我可以啊,又有钱又有闲,还长得帅,会照顾人,走,我带你去。”

“爸……”

“换衣服去,爹带你去玩。”

-

周末阳光正好。

街上行人往来,一直在发展的江城隐隐有追赶洛城的迹象,花店的生意也一直没有落下去,周末人气还可以。

将一大束满天星送到来客手上,姜禾伸个懒腰,看他们脸上的笑容,心情也不由变得好起来。

很喜欢他们遇到爱情的模样,每一束花都是祝福。

负面情绪可以传递,正面情绪同样带有感染力……在这个小小的店里,她早已忘记自己的双手曾经是拿剑的。

回到柜台拿保温杯喝口水,门口有人进来,姜禾刚要起身,见到是许文斌。

“爸。”

“你妈给他俩买了几件衣服,我送过去没人,估计着在这边,怎么只有你自己?”许文斌提着两个袋子放一边,左右看看,没见到许青他们的影子。

“他们出去逛了。”姜禾晃晃手机,刚刚收到了许青发的微讯照片。

已经中年的许青丝毫不显油腻,也就平时懒得打扮,休闲装随便套在身上,看上去像个邻家大叔,稍稍打扮一下,习武保持的身材让他看起来还像三十岁。

父女俩人着装挺严肃的样子,黑衣墨镜,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然,长得随她,只论气质。

“怎么又买衣服,他们衣服还很多,都穿不完,上学都穿校服。”

“你妈就是闲不住……说了好几次了,下次我再好好说说她。”许文斌拍拍袋子,也觉得买太多了。

姜禾和许青都不太喜欢周素芝买太多衣服——品味过时还在其次,老太太总喜欢在街上逛着看到合适的就想买,那种卖衣服的档摊都不挑,很多时候质量参差,有次买的裤子掉颜色,姐弟俩膝盖上黑乎乎的,给他们和许锦两个都吓一跳。

老人的心意又不好拒绝……只能让他们姐弟俩放假的时候可劲穿。

许文斌把衣服送到,没有见到孙子孙女,也没打算多留。

“今天生意还好吧?”

他随口道,转头打量花店,在他看来,姜禾开花店比许青搞的那些东西靠谱多了。

“还好,周末人不少,等下午就人多起来了。”

“让他多帮帮你,就会瞎跑。”许文斌对许青不体谅姜禾而是跑出去玩的行为表示斥责。

“嗯,平时都会过来。”

姜禾笑着应道,从心底里来讲,许青带着孩子去玩更好,仨人过来就是捣乱的。再一个来说,晚上在一起磨蹭的时间够了,白天偶尔一起在花店待着歇歇,平时她在这里享受养花做花艺的乐趣,许青享受一个人独处的乐趣,到晚上收班,这都是各自默契的私人空间,从来都不用多说。

上午花店还不是很忙,外面稀稀疏疏的行人,许文斌走到店门口脚步又转了一下,看着姜禾愈发成熟的容颜,恍惚间好像隔了古今时光。

“在这里……还好吧?”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啊?”姜禾怔了怔,手里捧着杯口笑道:“还好啊。”

“比……那时呢?”

许文斌站在门口,身后是街外阳光,映着他年迈却依然挺拔的身影,落在姜禾眼里,渐渐与那模糊不清的记忆重叠——大当家的如果刮掉一脸胡子,穿上青衫,大概也是这般模样。

姜禾眯了眯眼睛,沉默许久,目光落到杯子里清澈的白开水。

“天渊之别。”

开元,那个史书上丰饶富足的年代,也就和同样记载在史书上的比就够了。

许文斌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转身出门了。

续14

“你爸在加班?”

“放心吧,不会巡逻到我们的。”

潇潇在街上探头左右看看,很明显,她也担心老父亲骑着巡逻摩托或者开着车突然从哪个路口杀出来。

担心归担心,她的手已经很不经意地牵上许十安的手。

许十安转头四处瞧,八尺厚的脸皮也忍不住有点被击穿。

虽然从小学的时候就经常牵牵手,但都有许锦那个灯泡在,也没感觉到什么,到初中以后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很少,像现在这样意味就不同了。

“我们不能早恋。”许十安捏了捏她的手指道。

“对,我们不能早恋。”潇潇点头。

俩人说定了不能早恋,然后拉着手顺着马路往江城广场那边去。。

“早知道带上小锦就好了,我说要去干妈那边。”

潇潇还有些担心父母和干爹干妈他们那边通气,然后就暴露了她其实是和十安出来玩,想了想又道:“要不我们先去干妈那里玩一会儿吧。”

“我姐不喜欢出来,没事,就算打电话我爸妈也会糊弄过去的,他们知道我们出来玩了。”许十安没打算再跑到店里去装模作样,他这边老爹老妈和许锦都清楚,再掩饰属于掩耳盗铃,实在没必要,还不如多在外面逛会儿。

对于老爹和老妈他还是很信任的,都答应了考进班里十五名这么惨痛的代价,就为了换和潇潇玩一整天,要是老爹说漏嘴,等于毁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契约精神不可毁,反正老爹对于他们什么情况都门儿清,只要厚着脸皮就好。

牵着潇潇软柔的小手,听路边商铺音响里放的音乐,许十安心情要飞起来了。

有种高歌一曲的冲动。

但是要忍住,现在不是在浴室里。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好久,不仅攒了一堆零花钱,还找许青要了影院卡——如果不要的话,他的零花钱只能看个电影吃个爆米花。现在可以用许青卡里的积分和免费额度把爆米花电影票都安排了,自己的钱和潇潇逛街吃饭。

而且还没有许锦那个电灯泡,许十安已经非常满足了。

“我答应了我爸咱们两个下次都要考前十五名。”他对潇潇道。

“啊?”

潇潇吃了一惊。

“必须成绩好,他们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我们打掩护。”许十安已经看穿了这个世道,“要是我姐出去玩,要什么都轻而易举,这就是现实。”

“那你爸……哦不是,我干爹他们说要是那个什么,就能早恋?”潇潇对这件事很吃惊。

“呃……应该是可以的。”许十安想了想许青笑眯眯的样子,肯定道:“他不会管太多,不过我们不能早恋。”

早恋是坏学生,他和潇潇一点儿也不坏。

已经初中的潇潇比他矮了半个头多点,一头黑发披散,随着迈步的动作轻轻摆动,许十安舔了舔嘴唇,心里激荡着不知名的情绪,身体却老老实实的,牵着潇潇的手走在街上,靠马路边看两边小摊。

现在去不了那些华丽的店买装扮首饰什么的,路边小摊也不错,换个发卡或者手串,许十安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很清楚。

周末的江城广场人来人往,比平时要热闹很多,平日里都穿着校服在学校闷着的两个人像刚出笼的鸟,到处瞧着新鲜。

走走转转,手里捏着钱的许十安老想着花出去,只是潇潇都只看看,然后就拉着他去到下一个摊位。太阳缓缓升到头顶中央,两个人打算吃饭的时候,才买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小书夹。

电影是在下午,他们也不急,到肯德基点了餐,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下次我们去那边吃。”许十安隔着窗子示意一下对面,那是一个西餐厅,比这边肯德基要贵不少,要攒很久的钱。

他瞅瞅那边靠窗背对着外面的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暗暗盘算要攒多少钱才行。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潇潇顺着他目光看一眼,凑近了窗子道。

“有吗?”

许十安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像那个电影里……《这个杀手不太冷》看过吗?”

“没看过。”

“老电影,电影院没有上映了,有空去我家看。”

潇潇听到他这么说,收回视线,目光移到他脸上,看着他笑了笑。

去干爹家里,和许十安一起看电影……

许十安已经侧头看向肯德基的排号屏幕,还没有叫到他们。

他捏着兜里的影院卡,想着一会儿和潇潇坐在电影院,眉眼不由上扬,稍显青涩的脸上显露着开心。

受许青的影响,姐弟俩看过的电影也不少,许锦看得最多,对外语片子也很感兴趣,许十安虽然比不上许锦,在潇潇面前也是博览群影的——嗯,博览群影,也是很厉害的,许十安这样觉得。

情窦初开的年龄,没有暗恋,没有太多愁绪,就这样简简单单一起吃个肯德基,已经是全部的快乐。

下午去了影院,潇潇跟着轻车熟路的许十安,不经意间羡慕了一瞬,她很少出门来玩,更不像许十安这样,从小被许青带着看电影逛街。

但是许十安又分给她了,潇潇握紧了手掌,映着黑乎乎的影院环境侧头看看,许十安伸出一根手指在嘴上,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破坏电影院的环境。

荧幕上是《冰雪公主》,许十安也不知道女孩子爱看什么,虽然问过许锦,不过许锦的答案是一些盗梦空间禁闭岛之类,明显不是正常女孩子爱看的,于是在周末档里挑了这个。

好在潇潇看上去很喜欢,只是不太安分,老喜欢抓抓他的手挠挠他的手指什么的。

不知不觉熬到影院结束,趁着影院还没开灯,这个潇潇好像偷偷亲了他一下,许十安猝不及防,坐在那里愣了片刻,转头想说什么,余光扫见后排的两个黑衣人,好像今天见到两次了。

“那个人长得像不像我爸?”许十安示意潇潇看,已经忽略了刚刚脸上酥酥的余韵。

“真像……”他惊奇道,影院有点暗,还看不太清楚,潇潇却把牵着他的手缩了回去。

“干爹。”

潇潇上前几步打招呼,有点拘谨,脸上还带着做坏事被人发现的羞涩,双手纠在一起。

??

许十安睁大了眼睛瞅着许青,还有旁边的许锦。

别人都已经起身在离场,父女俩人还端坐在那里。

“你认错人了。”许青从兜里摸出来墨镜,旁边许锦见状也把墨镜戴上了。

想了想,她把身后的兜帽也遮到头上。

“你们真的认错了。”

续15

许十安对老爹和姐姐跟踪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他很悲愤地望着许青,让许青不由尴尬,“我带小锦来看电影,这不是很正常?”

“对呀,很正常。”许锦用力点头,然后亲了老父亲的侧脸一口。

潇潇脸更红了,她觉得许锦是故意的。

“你们还去吃西餐!”许十安叫道。

“我带我女儿吃西餐,怎么了?”

“……”

想到自己两个人在肯德基啃鸡翅,许青带着许锦在隔壁吃西餐,许十安就觉得天空都暗了。

“你还还要去玩吗?”许青带着许锦从影院里出来,朝许十安问。

带着许锦从早上玩到下午,都已经有些累了,他打算回花店那边歇歇。

“要!”

许十安牵起潇潇,潇潇一边被他拉着离开,一边慌乱地回头摆手:“干爹再见!”

两个孩子转过街角离开,许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神微妙。

一直以为是许十安这小子凑在潇潇旁边献殷勤,没想到今天看见的,反而处处是潇潇特主动。。

许十安竟然以为看电影就是单纯的看电影……好吧,这个年纪本来也就是单纯看电影,只能说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一点。

“走吧,去看看你妈有没有偷懒。”许青带头往广场外走去,许锦在旁边颠颠跟上。

两个人黑衣墨镜,许锦感觉自己帅呆了——还是跟老爹出来有意思,比许十安和潇潇到处乱逛好玩。

愚蠢的十安,根本不知道和老爹逛街的乐趣。

“她要是偷懒呢?”许锦觉得老爹在吹牛,这口气和监工似的。

“你去给她捶肩捏背。”

“?”

许锦一时没回过神,“为什么是我?”

“不然是我?我可是男人,怎么可能给你妈献殷勤,搞笑。”

“……也不是没见过你给她捏肩好吧。”

俩人说着话走远,街角处探出来一个脑袋偷偷瞧。

“走了没?”潇潇在身后小声问。

“走了走了!”许十安使劲儿观察四周,确定没有那两个讨厌的黑衣服,才松了口气。

在这一刻,许青丝毫不亚于秦浩那个黑胖子,都是大恶人,就想搞乱他和潇潇的约会。

……

花店外出现一大一小的时候,姜禾正坐在靠窗的地方看着街头发呆。

“十安他们两个呢?”见两个人鬼鬼祟祟过来,装作买花的客人一样,姜禾撇了撇嘴,朝许青问。

“又去玩了。”

许青回道,从花篓里摸出来一束玫瑰,用力吹口气,玫瑰便盛放开来,然后双手一合消失在掌心。

许锦就那么看着他搞什么花招。

姜禾也用手撑着下巴看他花里胡哨的从许锦头发上把花拿下来。

“我弟弟幼儿园就会了。”许锦很无聊地道。

“那也是我教的!”

“钱付一下,这边扫码。”姜禾摸出来收款码在桌上磕一下。

一家三口刚刚好,许十安送去潇潇家就好了,反正他天天恨不得住一起去。

许青拿着手机扫码感叹,完事打开相机,许锦拿着玫瑰坐到姜禾旁边,拍她们一大一小母女俩。

女儿十几岁的年纪,还略显稚嫩,比姜禾刚来的时候还要青涩一些,瞪着大眼睛咕噜咕噜四处瞧。

姜禾已是风韵犹存,像熟透了的苹果。

一大一小凑在一块儿,相得益彰,比玫瑰花儿还好看。

“咱妈又买了衣服,在那儿呢,改天你再和她说说,俩人正长个子,穿不了几天,在学校又穿校服。”

姜禾看着钱进账,满意地收起手机,转头和许青抱怨。

许青一边应一边给她们加上两个皇冠,再在脸上添几个猫胡子,看着相机里的俩人忍不住乐,然后被姜禾挥手驱赶。直到下一个买花的客人进来,才停止这幼稚的游戏。

“看现在这情况,他们能上同一个高中吧?十安得加把劲才行,估计他也舍不得和潇潇分两个学校。”

姜禾卖出去一个鲜花礼盒,回身捧着杯子也没坐下,站在门口看着外面走过的学生模样的行人,考虑起姐弟俩的高中生活。

王子俊家的王奕豪已经上高中了,比他们大两岁。

“分开学校说不定那小子就移情别恋了,十几岁最容易见一个喜欢一个。”许青说道,瞅着许锦,许锦也看着他,父女俩人互相盯着。

“爸,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许锦无奈。

“没什么,你比十安聪明,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有自己的主意。”

许青笑笑,转头看向窗外,停了一下又道:“他敢看别的女孩子你就揍他,和潇潇一起,你按住他,让潇潇揍。”

“潇潇可能舍不得。”

“那你就替她。”

姜禾在一旁瞧着,父女俩三言两语就把许十安移情别恋的处理方案给敲定了。

现在天天围着潇潇转,周末还要拉人家去逛街看电影,那也是他们两个的干女儿。当然,要是潇潇移情别恋,那就不好办了……这种情况应该可能很小。

那丫头比她干妈以前主动多了,姜禾亲一口还要按着他胳膊不让动弹的,使劲儿啃,潇潇才像是一个正常女孩儿初心动的模样,偷偷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啄一下脸蛋,然后再闪开。

现在两口子都老夫老妻了,更没有那种欲说还休的轻轻一啄……更多的是姜禾撸袖子把门一关,活像电视上的穆桂英对付杨宗保,女土匪。

许十安度过了愉快的一天,虽然中间有许青和许锦捣乱,这依然是美好而愉快的一天,再之后就要迎接痛苦了,期末考试,还有开家长会。

姜禾只参加了一次,便不想去了,班主任却对她印象很深。

这天。

“上次是他们妈妈来,好像……有点暴躁。”

班主任穿着白衬衫,在教室门口一起倚在扶栏上,看着楼下校园和许青闲聊。

一米七多的中年人,比许青年纪大一些,戴着眼镜,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

“嗯,是有点,更年期。”许青点头。

“来了就问我该怎么打,我说不用打,这孩子教育不能只靠打,她还挺失望的……”

“咳……后来趴桌上打盹是吧。”他干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想都能想出来,姜禾看到许十安的成绩单直接撸袖子,好在这次考的不错,不知道是为了和潇潇多出去玩,还是提前为了上一个高中努力。

“干爹!”

潇潇路过这边,朝许青打一声招呼,又很有礼貌地朝班主任问候,“老师好。”

班主任朝她点头,等潇潇进了教室,才扶扶眼镜,“潇潇这孩子挺乖的,我之前还以为她和十安早恋来着。”

许青:“……呵呵。”

续16

家长会开完,便是暑假。

姐弟俩的时间多起来,许青和姜禾在花店商量事。

宫萍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靠窗的地方乘凉,照她的话说,店里花团锦簇,有利于她的宝宝发育,还能蹭蹭姜禾的双胞胎好运。

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养起来实在太有意思了。

“你们在商量什么?”

听着后面许青和姜禾窃窃私语,宫萍不由狐疑回头。

没听错的话,她好像听到了“焰发少女玛琪娜”什么的。

宫萍有点兴奋,“他们姐弟俩谁玩这种游戏?该揍……”

“没有,我们在商量怎么藏好,他俩暑假说不定会研究电脑。。”

“……”

宫萍沉默了,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当个人吧。”

“这有什么,总不能给他们买两台新的,一家子四台电脑,开工作室啊?”许青道,“等他们上大学再说。”他转过头继续和姜禾商量。“所以就把游戏都放在我的电脑里,我的电脑还要工作,不能给他们碰……”

人家都是青春期孩子要藏起来小黄油和免得给父母发现,两口子反而要藏起来避免影响到他们学业。

宫萍听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摸着肚子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把你们刚刚说的那个游戏,补丁发我一份儿。”她出门前嘱咐道。

“怀孕了还玩?”姜禾问。

还是个大龄产妇。

“有规定孕妇不能玩吗?”

“……你注意身体。”

“我可健康了!”

宫萍哼一声,她这些年不仅练瑜伽,还会健身,虽然比不上两口子那么能打,但是也比一般人健康许多。

在医生说过应该没大问题后,她便备孕了。

烈日炎炎,宫萍拿着伞准备打开,迎面走来一个人,她于是又把伞放回包里。

许青望着街道上撑伞离开的两人,忽然发现自己都没帮姜禾撑过伞。

“你看什么?”姜禾见许青视线转过来自己这边,盯着自己瞧。

许青摇摇头。

这女人天天上蹿下跳,伞要是会说话,肯定不乐意。

他们在花店,姐弟俩在家里,许十安为了合群玩一个网络游戏,兴趣不大,更没氪金欲望……

氪给纸片人不如氪给潇潇。

许锦在网上搜啊搜,忽然扯扯十安,“弟,你快看!”

“看什么?”许十安纳闷,侧过头发现是视频。

年轻时的老爹穿着锁子甲拿一米六大剑,潇潇她爸拿着短短的长剑……

嚯!

“这是什么游戏?我要玩!”许十安瞬间就被俩人的烂推广给吸引住了。

许锦目光炯炯有神,双手按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搜索。

“那游戏早停运了。”

姐弟俩遗憾地发现这个事实。

瞧瞧时间,许锦继续搜寻禾苗青大人的关键词,在她看来,这比十安玩的破游戏有意思多了。

那是很多年前火过的英雄联盟,还有炉石,甚至扫雷也有……

原来老妈是个游戏达人,说不定还是非主流那种,噼里啪啦敲键盘——许锦陷入幻想,她实在想象不出姜禾年轻时非主流的模样。

但是游戏玩这么好,很可能就是那种非主流,所以才没上学,然后经常被许青用外语欺负。

据此推测,姜禾年轻时应该还是几条街的老大,动不动提着刀和人

对砍,然后和许青砍出了爱情的火花,最后俩人收心了……许锦觉得故事应该是这样,才能有看头,毕竟家里一大堆刀剑不是作假的。

“你别摸我脚!”

视频里一道小声的喊把许十安目光吸引过来,许锦反应迅速,面不改色地关掉网页,只留个桌面。

“那是什么?”许十安觉得姐姐好像在看什么有访问风险的东西。

“小孩子别多问。”

许锦淡定道。

老爹老妈年轻的时候玩的好花呀……

往年寒暑假都会出去玩一趟,去各个古迹名胜,虽然名义上是带姐弟俩多转转,不过只有小学的时候他们才傻乎乎的信,看许青的样子,一直都是在带着姜禾到处逛到处看。

今年宫萍不太方便照顾花店,姜禾也已经逛够了,于是便哪里也没去,该卖花卖花,该游手好闲游手好闲。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又是一年夏末,在尾巴尖上下了一场暴雨,仿佛要把这座城市浸没,澜江水位节节高涨。

电闪雷鸣,姜禾就在露台门口站着,看外面密集的雨幕。

“妈,你在担心老爸吗?”许锦问。

“我担心他再捡个人回来。”

姜禾玩笑道,许青仗着功夫好懂水性去做志愿者,让她不由想起以前在苏州时捞起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都早已忘记,不过后来她还在私信里给两个人留过言,说现在生活得很好,再次感谢了许青一番。

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看似无所事事,其实一直都心怀梦想,有一副热心肠,只是平时喜欢气人罢了。

“为什么要再捡个人?”许锦有点迷惑。

“因为你爸的梦想一直是当大侠,仗剑行侠。”

“哦~”许锦恍然大悟,“所以他叫你女侠?”

“因为我真的是女侠。”姜禾认真道。

“嘁。”

“我相信,咱妈是女侠!”许十安很机智地站在姜禾这边,表示自己相信。

姜禾瞥他一眼,“你相信也没用,敢碰我的花试试?”

“那算了,我还是不信了。”

许十安比许锦现实多了,也继承了许青气人的天赋,不管有事没事都让人想揍他一顿玩玩。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姜禾伸脚一勾,搬进来的剑架上一把剑就被挑起来落到手里。

见到这一幕,许十安很明智地滚回房间去背英语了。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上手,姜禾闭了闭眼睛。

外面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钥匙插进锁孔,而后转动。一身湿透的许青带着雨水走进来,身上是志愿者的雨衣,已经有些破损。

“拿剑干什么?”他有些奇怪,“冲出去找我不成?”

“准备打十安来着。”

姜禾随手把剑丢到一旁,过去帮许青摘下雨衣,拿干净的换洗衣服。

许锦趴沙发上瞅着,直到被姜禾扫了她一眼,她才爬起来钻回自己房间,把空间留给两口子。

姜禾就很轻松地把许青推进浴室里去,帮他洗头搓背,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你刚才想去找我吧?”

“净臭美。”姜禾拍了他屁股一巴掌,手戴上搓澡巾,用力揉搓。

“小点力,搓澡巾让你用出钢丝球的效果!”

许青哎呀哎呀乱叫,拿喷头喷她,衣服被沾湿的姜禾大怒,强力镇压这货。

时光静悄悄,很多东西都随着时间改变,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赵叔在这个暑假走了,悄无声息,没有长亭外古道边,就在一个平平常常的清晨,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有的人永远留在昨天了。

老房子那边,也传来要重新规划的消息。

续17

在姐弟俩十六岁这一年,许青很严肃地把他们叫到一起,一副有大事要说的模样。

姜禾在一边啃生日蛋糕,嘴角挂着奶油,憨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许锦和许十安依然对蛋糕没多大兴趣,只吃了上面点缀的一点水果,瞅瞅姜禾吃得不亦乐乎的,这边许青轻咳一声,他们立刻坐正了身子。

许青把手搭在膝盖上,颇有一家之主的派头,目光从姐弟俩脸上扫过,许锦如今一米六多,许十安接近一米八了,不过平时许锦还是暴躁的那个,随了她妈。

他酝酿一下,缓缓开口:“过了今天,你们就成年了。”

“嗯嗯。”许锦和十安俩点头。。

“要负刑事责任了。”

“……”

“对,要是和人打架要被黑胖子抓去坐牢。”姜禾在一旁附和,许青看了她一眼,她耸耸肩继续吃蛋糕,不出声了。

“你们和别人不太一样,你们可能也清楚,像王奕豪,练了那么久跆拳道,两个他也打不过你们一个,这都是你妈教给你们的。”

许青手指轻敲膝盖,语速放缓,一边思量着组织语言,“以前和你们说不要惹事,也不要怕事,是因为你们还小,小孩子打架,无非就因为那点事,你们也都懂事,知道给他们个教训就行。”

“嗯嗯!”许锦和十安小鸡啄米状。

“但是你们年轻人,我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比你们明白,容易热血上头,天不怕地不怕,也有很多事不清楚……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还觉得胳膊断了能长回来,多大点事,就像掉牙一样……”

“噗……”许锦忍不住乐一下,被许青瞪她一眼,许锦憋住重新坐正。

“爸,我都知道!”许十安乖乖孩子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在学校为潇潇出头,一人对五个的霸气。

许青没理他,目光转向眯着眼吃蛋糕上奶油樱桃的姜禾,停了一下道:“其实以前,对于让不让你妈教你们这些,我们犹豫过,因为你可能避免了受别人欺负,也可以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不至于无力,尤其是小锦,可以保护好自己。但是缺点也明显,只要有一次下手没轻重,把人家打坏了,哪怕一次,也很可能影响你们以后的生活。”

“嗯,我们清楚。”许锦道。

“清楚?上次十安把那两个红毛打倒了,你还兴冲冲跑过去再踹两脚?”

“那……那……”她抿抿嘴,那不出来。

不过就是踹了两下出出气,要是十安动手慢点,她就能赶上了。

许青摆了摆手,“我一直和你们说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现在你们大了,其实也都明白一些,有些事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们喊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可以名正言顺把惹你们的人打一顿。

“凡事多想一想,会有什么后果,毕竟你们和平常人还是有点区别的。”许青用手指点了点脑袋。

“其实说起来,很多时候不敢惹事,甚至怕事,没什么丢人的。恰恰相反,就是因为知道自由的可贵,和对生活珍惜,不愿轻易失去现在的生活,才能对那些试图破坏你们安稳的人忍下来,因为他们不值得。那些不管不顾的,图一时痛快,过后后悔了,他们才是生活的失败者。”

见姐弟俩低头听着,许青没有再多说,等他们想了一会儿,才挥挥手道:“去吧,没事的时候多想一下。”

“讲的真好!”姜禾啪啪鼓掌,捧了一下哏,捏起桌上剩的最后一块蛋糕问他:“你要吃吗?”

“好。”

“哦,那我自己吃吧。”

姜禾很遗憾地塞到自己嘴里,好像没听到许青说好。

一整个大蛋糕,近三分之二都进姜禾肚子里,许青很担心她以后会变成功夫里包租婆那样的——他这么瘦,很像那个包租公,现实版功夫就出现了。

摸摸姜禾的肚子,好在没有鼓起来,依

然那么平坦顺滑。

“你以前还以为胳膊断了能长出来?”姜禾觉得许青年轻的时候有够愚蠢。

“我不想和你说话。”

许青坐回去拿起手机,只一眼他就看出来,姜禾正跃跃欲试准备嘲笑他。

不给她这个机会。

周素芝又在群里分享‘震惊,这六种致癌食物竟然……’

相亲相爱的小群成员由一家三口扩展到六个,这好像很让周素芝开心,分享食物致癌或内容,还有各种高中学习办法的文章频率变得有些多。

许青和许文斌都当成没看见,反正群消息静音的。姜禾作为一个好媳妇,发两个‘鼓掌/’就当作敷衍了。许锦正是求知欲旺盛的时候,一心想给奶奶扫盲,过不到十分钟,辟谣截图便发到群里。

周素芝不说话了。

许锦很贴心地@奶奶一下,周素芝回了一个哦。

“你以前也没少打架。”姜禾挑了挑许青的下巴,活像一个女流氓。

许青已经佛系了,和得道高僧似的,拿着手机头也不抬。

“就是打多了才知道以前多惊险。”

“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后一次打架之后。”

“……”

说了句废话,姜禾也不记得他哪次是最后一次。

许青却记得,那是和姜禾习武之后,秦浩被捅过一次,之后很长时间,每每想起来他都有丝丝后怕,怕那一巴掌把人打死。

时常反省是一个好习惯,人就是在一次次反省中成长的,许青反省了半生,他觉得能有现在的生活,与此脱不开关系。

晚上王子俊开着轮椅出来,喊他出去喝酒,现在轮椅上装了虚拟触控屏,功能多到许青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

以前是万万想不到科技发达了以后王子俊能把轮椅鼓捣成这种模样,听说椅背上的花纹还是宋慧给他设计的。

“你的头发还是那么茂密。”王子俊沧桑的道,对许青的板寸很羡慕。

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中年男人,早就开始为头发发愁。

“其实人类从猿进化,一直在褪去身上的毛发,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秃成这样,很可能是人类进化的新突破。”许青用科学理论试图安慰他,迎来的是王子俊的斜眼。

“要是你这种理论有用,我现在还是个处男。”王子俊表示嗤之以鼻,从轮椅侧边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

“为什么?”许青好奇。

“没听过忒修斯之船吗?”

“……”

忒修斯之船是一个经典悖论,事情起源于一艘战船——忒修斯之船。这艘船在几百年中不断的替换自己的零部件,诸如烂掉的木板,撕裂的船帆。于是就有人提出一个问题:当它把自己身上原本的零件全部换掉一遍之后,它还是那艘忒修斯之船么?

“人体细胞在一年的时间里就会替换百分之九十多,这样算起来……”王子俊指点江山,要是姜禾在这里,一定会感叹,读书人抬杠都这么欠揍。

“等等,你这一年都没有夜生活?”许青发现了盲点,打断道。

“……”

“……”

尴尬的沉默降临。

晚风吹过,街头的灯光闪烁。

王子俊黑着脸给轮椅转向,嘟嘟顺着马路开走了。

“再见吧,轮椅没油了。”

续18

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许青站在露台上感慨,想当初,他还是个伪装成老手的雏,现如今,王大少已经不行了,他……

习武之人,可以说倍儿棒。

男人四十一枝花。。。

“你在外面站着干嘛呢?”姜禾敷着面膜出来,一眼瞅见许青站在那儿装-哔,大晚上也不开灯,就在露台吹着小风赏星星。

“我在想一件事,你说……卧槽!别贴着面膜离我这么近。”

许青一回头就对上姜禾的大白脸,敷面膜常有的事,没关系。但这女人走路没声儿,什么时候都习惯不了回头就看见来到近前的突然惊吓。

“又不会吃了你。”

姜禾嫌弃地瞥他一眼,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转身坐到藤椅上乘凉。

“想什么?”她问。

“你说,我们会不会活在电视剧里?感觉你穿越这事就特离谱,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从唐朝时期过来了?”

“谁天天看你种花闲逛,神经病啊。”姜禾闭上眼睛感受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新买的面膜感觉很好。

“也是。”

许青想了想,不得不同意这个说法,要是这种片子上映,来个古代人啥也不干,就打游戏,种花,生孩子,妥妥的血扑。

姜禾躺在藤椅上摇晃摇晃,忽然感觉没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许青蹲在旁边盯着她看。

“你做什么?”姜禾皱眉。

“敷什么面膜,我知道有个效果更好的——”

“滚!”

姜禾冷冷道。

“哎?你污了!”许青拍大腿乐,“你……啊!”

姜禾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继续躺在藤椅上敷面膜,刚刚差点把面膜都抖掉了。

夜空挂着一轮明亮的皎月,许青没有试图夺回藤椅宝座,单手一撑坐上露台边缘,继续感慨狗大户的近况。

一会儿得检验一下自己,可不能学了那货。

于是姜禾就很惊奇地发现许青像是年轻了二十岁,重新体验到那种想叫爸爸的感觉。

隔日清晨。

许锦在露台上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动,颇有姜禾年轻时的风范。

姜禾做好了早餐,把一大一小父子俩懒鬼叫起来,许青打着哈欠和许十安对视一眼。

——这小子昨晚肯定玩手机到很晚。

见姜禾容光焕发地出门,许青往嘴里塞两口饼,嚼几下咽下去,不经意地道:“看你姐,早早起床练拳。”

“练就练呗。”许十安更随意。

“你这样下去只有被她拿捏的份儿。”

“反正我练了也打不过。”

“……”

许青痛心疾首地看一眼儿子。

年纪轻轻就躺平了,这好吗?这不好。

许锦洗漱一番,精神奕奕地坐下来吃早餐,和父子俩形成鲜明对比。

“下午潇潇要过来找我玩儿。”她道。

“你确定是找你吗?”许青啃着饼扫许十安一眼。

“……差不多。”

许锦表情淡定,就当骗自己了,反正她下午也要看书,就放松的时候有潇潇说说话也好。

“学习别那么累,学学你弟……也不要完全学,松弛有度,绷太紧不是好事。”

“我学他,哼。”

“……”

许十安无辜躺枪。

潇潇过来的时候,许青正在阳台上耍剑,经过昨晚的检验,他愈发认识到习武的好处,听说健身也有同样效果,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健身房那么多精壮大叔嘿哈苦练。

“干爹!”

“嗯,潇潇过来找小锦玩?”

“是呀。”

潇潇眼睛弯弯的,柔顺的头发披散,很乖巧的模样,进来和许青打招呼。

“去吧。”许青抹一把汗,笑道:“小锦在房间看剧,十安说自己要闭门不出,什么时候把题集做完什么时候出来吃晚饭。”

“哦……”

潇潇表情低落了一下,恋恋不舍地看一眼许十安的房门,钻进许锦房间里去。

许锦确实在看剧,不过看的是美剧,那认真的模样,嘴唇微动,说她是在学习也一点都不为过。

《绝望主妇》看名字就是国内狗血八点档的那种,潇潇很惊叹她能看得津津有味。

没有中字幕,潇潇连猜带蒙,才能勉强看懂一点点,心不在焉的时候就半点都看不懂了,只看着剧里的人动作。

无聊地拿许锦飞镖扔一下,再翻翻她书桌上的书,潇潇一阵头大,叹口气趴到床上翻滚两圈。

“想去隔壁就去啊,我爸又不是不知道你俩。”许锦用手指戳她腰一下。

潇潇身子往上一弹,翻滚到旁边躲开她。

“可是干爹说他在做题,不做完连晚饭都不吃了。”

“啊?”

许锦惊讶地看着潇潇埋头哀嚎,“没有吧……你觉得他是那种不学完不吃饭的人吗?”

“……”

潇潇愣住。

确实,他只要饿了,恨不得吃三大碗,题集是什么?

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到门口打开门看一眼,见许青在露台练剑,回头朝许锦比个手势,鬼鬼祟祟钻进许十安房间里去。

许青转身间瞥一眼,甩动长剑发出噌的一声,继续强身健体。

许十安正在房间里倒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反正潇潇进来就是见到他头下脚上的姿势。

“这么早就过来了?”许十安手忙脚乱地停下倒立大业。

潇潇觉得他应该是闲的,男孩子闲了什么奇葩事都做,甚至还会给蚊子把口器拔了再放生,任何人类迷惑行为放在他们身上都不奇怪。

许十安桌上只有一本,书包放在一边没有打开,潇潇扫过一眼,很确定这货刚刚没有半点学习的意思——不到明天晚上,他应该舍不得写作业。

“干爹说你要做题集,不做完不吃饭。”她坐到床边,“吃完饭就过来了,在小锦房间待了半天。”

“他故意这么说逗你的!”

“……”

潇潇羞恼地盯着他,许十安搔搔头,明明是老爹做的,关自己什么事?

和潇潇比起来,许十安像个傻大个儿,一米七多的身材让潇潇看起来很娇小。

“你没听见我在外面说话?”

“我家隔音特别好,除非在客厅大声喊才能听到。”

隔音特别好这个事,下午潇潇就体会到了。

把门偷偷打开一条缝偷瞧外面许青有没有在客厅,客厅里许青姜禾两口子还有许锦三个人都在,看许青刚拿到的电影点映邀请函,琢磨那天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看。

“潇潇来了?”

提前下班的姜禾耳朵灵,门一动就转过头,另外俩人也跟着看过来。

潇潇鬼鬼祟祟地在十安房间打开一条门缝,被三个人当场抓到,她的脸倏地红了。

“干妈。”

潇潇老老实实从房间出来,见到许青啧啧的眼神,两只手不由纠在一起。

续19

“等上了大学就能好好玩了。”

许青此刻的模样在潇潇眼里,活像班主任那个老头子。

“你想啊,要是你们上不了同一个大学,两个人分隔两地,十天半个月才能抽出时间,想见面还得从生活费里抠出点钱买车票……”

潇潇乖巧地听着,脚趾恨不得抠穿客厅。。。

干爹怎么能直接地说出来呢,都怪十安小时候天天瞎喊什么永远喜欢潇潇。

许十安从房间出来,鬼鬼祟祟又想回去,傻大个和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跑什么?”

许青狐疑地看着他,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莫非……

潇潇的脸更红了。

“我没跑呀。”许十安装模作样的关好房门,面对许锦挤眉弄眼偷偷撇嘴。

“明天我带功课过来和他一起做。”潇潇坐在沙发上道。

拿手指戳一下许青手里拿着把玩的小乌龟,她怀疑这乌龟要被许青盘出包浆了。

乌龟很喜欢和人亲近,抚摸龟壳也可以和它互动,本来是给姐弟俩的,后来还是许青玩的多——毕竟他最游手好闲。

看时间不早,潇潇在沙发上坐了片刻,便起身准备回去,姜禾想留她一起吃饭,被潇潇婉拒。

十安把她送下楼,潇潇背着手走在侧边,身子一晃一晃的,速度很慢,让许十安的大长腿也没法发挥,只能放慢脚步。

刚刚还红着脸的潇潇下楼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脸带浅笑,眯眼儿笑着看十安。

“干爹说我们要考同一个大学,才能经常见面。”

“哦……肯定要考同一个呀。”许十安道,他都没考虑过考不同的学校。

“你想考哪里?”

“不知道,高考还早,现在想它做什么?”

“小锦肯定有目标了,我们要提前准备,好好努力一把,不然考不上,一起复读就完蛋了,干爹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块儿。”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公交站牌下,公交恰好停住,许十安一起跟着上车了。

潇潇转头睁大了眼睛,盯了他一下。

“我要把你送到家。”

两个人到后排空位上坐下,公交启动,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只剩天边红云映着半片天空。

“我觉得干爹他们好神秘,和电视上的隐藏武林高手一样……你看我爸,现在都胖成那样了,干爹还是…还是…很年轻。”

潇潇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那种气质,只能说很年轻。

与一般的中年人不同,她觉得许青好像会气功一样,有时候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内敛沉稳的感觉,很随和,却隐隐给人压力,非要形容的话,潇潇只能想起来学校组织去动物园,笼子里那个半闭着眼睛打盹的狮子。

只有和姜禾在一起的时候,才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叔。

许十安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感受不明显,也理解不了潇潇说的很年轻,他在低头拿着潇潇的手玩,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

“听我姐说,她猜我爸他们年轻的时候很可能是街头大哥,和人对砍……对了,你爸说不定是和他们一伙的,跑去当卧底,后来他们金盆洗手了,你爸就一直做下去了。”

他把许锦的猜测说给潇潇听,潇潇吃惊地张大了小嘴,如果这样说的话,秦浩那个身宽体胖还喜欢戴墨镜的体型,真的很像混黑的大佬。

“还有王叔叔,他的腿很可能就是和人火并的时候出了意外,然后他们归隐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提起王子俊,他们想起的是那个雍容华贵的轮椅,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开的。

一群大佬隐居在江城,过平常的小日子……潇潇瞬间脑补了很多。

“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会不会被你爸打断腿?”她同情地看向十安。

“嗯……”

许十安沉吟一下,很沉重地点点头:“大概率是会的。”

还会安排上王子俊的豪华轮椅……

公交一路到了潇潇家附近,两个人左右张望一下秦浩没有在附近,放心地牵着手把她送到楼下,许十安目送她上楼,看潇潇轻盈的脚步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离开。

“回来了?”

秦浩坐在客厅,身材比以前更胖了一半,很像吃提子的董卓。

“嗯,我妈呢?”潇潇左右瞧瞧,跑到厨房门口,没见到于丽的身影。

“买菜去了。”秦浩道,“十安那个傻大个儿怎么不上来?”

“啊?”

潇潇目光慌乱了一下。

“我在阳台都看见了。”

秦浩没好气儿地道,“遮遮掩掩的……那小子怎么就会长个儿,你走路离他远点,显得你和小矮子似的。”

“爸~”

潇潇挤到他旁边撒娇,暗暗庆幸在楼下没做其它的什么。

要是被秦浩瞧见她亲十安一口,说不定直接冲下楼去了。

“你们现在是重要的学习阶段,不要搞有的没的,想什么等上大……呸,等毕了业再说。”

“没有,我就是过去跟小锦学习……干爹说给我们补习功课。”

“你就是找十安那小子去了,不然有什么不会的,我也能补。”

“你学习没干爹好,干爹以前还做过家教。”

“我……”

秦浩憋了一下,特么……高中那些还真是,大部分还给老师了。

……

许十安回到家的时候,就见两口子和许锦坐在沙发上,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下午偷偷在房间干嘛了?老实交代!”许锦此刻化身狗腿。

“没,没干嘛呀。”许十安自认为比较理直气壮。

“那潇潇一直红着脸?”

“她害羞。”

“十安呀,你们还小,明年升高三了,然后就是高考,可别乱来。”许青捧着保温杯苦口婆心地道。

抿心自问,要是他上学时有这么个青梅竹马,恨不得……

除非那个青梅竹马是姜禾这样的,完全打不过。

“我真就一起看电影来着!”

许十安急了,怎么可以凭空污人清白?最多就亲一下——

想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然后许青目光落到那边。

他一惊,下意识拿袖子擦擦,接着动作僵住。

潇潇又不涂口红……

“敢乱来,我把你腿打断。”许青轻飘飘的道,“你未来老丈人打断你另一条腿。”

“……”

“然后王叔叔的轮椅给你坐。”姜禾补充道,塞个葡萄进许青的嘴里。

“记得借我玩玩,跑得挺快的。”许锦继续补充。

许十安:“我不早恋还不行吗?”

续20

潇潇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提着一个简单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本书和纸笔过来了。

见到许青和许锦在阳台推手,她愣了一下,看向许青的眼神有些敬畏。

想起昨天十安说的,潇潇又重新考虑了一下自己老爹肚子上的疤。。。

虽然他说那是见义勇为救妈妈的时候被捅了一下,但她觉得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救妈妈是真的,但见义勇为就值得深思了……

有可能街头火并的时候,被戳了一刀,然后秦浩拉着于丽亡命逃亡,于丽照顾秦浩,俩人慢慢产生感情……

把所有的不寻常串联起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潇潇要不要跟小锦学学拳脚?免得十安那小子欺负你。”

许青回头笑道,洁白的牙齿看得潇潇抱紧了怀里的书。

“干、干爹,不用了。”

潇潇把头摇得贼快,一猫腰钻进十安的房间。

有了作业做借口,都不用找许锦的理由了……

有许青这个游手好闲的人经常关注,十安的成绩一直在中上游浮动,每次有求于许青的时候便会往上蹿一截。

许青甚至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两次月考拉垮一点,然后再猛的冲一波,以此来薅他的羊毛,但是找不到证据。

“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许青朝女儿问道。

练完推手,许青和许锦在客厅休息,虽然这个女儿有时候会变得黑心,在许十安的事上却是一个很好用的小叛徒。

“这可太有可能了。”许锦道。

“是吧?”

“但是找不到证据啊。”

许锦摊摊手,她也没办法,总不能考差了就按着十安说他是故意的……

“等高考,要是他忽然爆发,你就找理由揍他一顿,他泡妞爽了,让我多费多少心。”

许青很愤怒,怀疑归怀疑,以防万一,也得担心十安这兔崽子是真的学习差,该补的课还要补。

“我又不是那种坏姐姐,怎么能平白无故找理由打弟弟?”许锦觉得老爹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而且现在十安比她还高了,欺负起来费劲。

“他上次和你妈说,你那么暴躁,像个男人婆,可能嫁不出去。”

“……”

许十安出来喝水的时候,感觉背后毛毛的,回过头,许锦坐沙发上低头拿着平板划来划去。

“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刚刚偷偷看我了?”

“你有什么好看的?”

“我这么帅……行吧行吧。”

许十安不敢贱了,耸耸肩,端着水杯凑过来看许锦在玩什么。

“潇潇呢?”

“有点困,在我房间午睡一下。”

“哦。”

许锦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这是许青的,要等上大学许青两口子才会买个新的给她。她喜欢看许青的那些平台,许十安觉得他上他也行,许锦就不一样了,试着写过一些分析,自认为还行,但压根没人看。

“你老子近二十年的积累,还要加上运气,你拿什么比?”许青是这样嘲讽她的。

平心而论,许青不希望许锦对自己做的这些感兴趣,和当初许文斌不了解时反对他不一样,他是因为太了解了,现在网络更新换代快,稳定的难度也相应增加,如果让他在这时从头再来的话,也很难再复制自己。

还不如继承姜禾的花店来得靠谱,只是要当好多年太子——起码最少十几年姜禾没有放手花店的打算,养花养的不亦乐乎。

姜禾最近下班都很早,宫萍怀孕生娃那段时间她累了很久,给宫萍的分红什么的也没怎么少,现在宫萍放松了一些,花店又离家近,便常常包揽下午到晚上的活,方便姜禾帮孩子高考。

虽然姜禾是个半文盲,对姐弟俩的事一点忙都帮不上,但她坐在家里就是对三个家伙的威慑……没错,三个。

知道潇潇过来学习,姜禾路上提个大西瓜回来,单手拎着网袋上楼,轻轻松松。

“吃西瓜,潇潇呢?”

她进厨房切切切,西瓜便整整齐齐落到盘子里。

“在十安房间午睡。”许锦低着头道。

“为什么在十安房间?”

“因为我俩学习学累了。”许十安已经捏起一块西瓜啃起来。

“那……先放冰箱里,等冰一下更好吃。”

姜禾分出来一半塞进冰箱。

客厅里几个人啃西瓜,许青拿了一块便回露台,躺在椅子上给乌龟壳上画图,甲虫明显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老老实实趴在那里。

许锦一边吃一边用另一根手指划动,划着划着,忽然看到一个许青收藏的名为‘我不是禾苗’的账号写的文章,不由目光一凝。

“噗……咳咳咳咳!妈!这是你写的?”

她指着那个……姑且称之为鬼故事的东西问。

“不是我。”姜禾吐出一个西瓜籽,看都不看一眼。

“那是谁?”

“你爸写的。”

“我才不信,我爸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呃……好吧。”面对姜禾逐渐危险的眼神,许锦很明智地改口。

“哈哈哈,下面这个和你抬杠说世界上没有鬼的才是我爸吧?”

她看到后面又忍不住乐,“那时候你俩在谈恋爱还是结婚了?还是说就是从这儿开始认识的?妈,要不我教你写鬼故事吧,怎么样?只要给我——”

“许青,管管你女儿。”

姜禾头也不抬地道。

“你女儿。”许青在阳台上喊。

“许青!”

“行行行,那是我写的,都是我……小锦你是不是很闲?”

许十安偷乐,吃完西瓜洗洗手就准备回房间里去。

“你干嘛去?”姜禾侧头。

“回房啊。”

“潇潇不是在午睡吗?”她先一步过去打开门缝瞧一眼,潇潇躺在十安床上睡得很熟,衣服掀起来一半,露出来小肚子,裙子也卷起来露出膝盖上面一点。

姜禾回头瞪这货。

“怎么了?”许十安没看到里面,还想进去。

“不要你的狗脸!”

许十安被姜禾扯着领子揪回沙发,闷头坐好等潇潇醒过来。

……

潇潇醒过来的时候,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柔和的落日光辉透过窗子,给屋里映照几分橘黄。

金粉撒在书桌一角,她怔怔地醒了一下神,在这个温柔的下午,忽然体会到书里说的,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想把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趴回枕头上深吸一口气,潇潇才像想起什么,扭过头,许十安那个傻大个儿正蹲在门口那儿偷偷瞧她。

“你看什么?”

“嘘……我偷偷进来的。”许十安道。趁姜禾不注意溜进来,刚关好门潇潇就醒了,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吵醒的。

刚起床的少女带着特有的慵懒姿态,伸出手指揉眼睛,许十安便在一边看着。

夕阳余晖落在她的发丝和侧脸,很美。

续21

常说在一起待久了,会产生厌烦的感觉。

和许锦就是,对这个姐姐,许十安就很烦,偶尔午睡出客厅,看她头发乱糟糟的,就恨不得让她赶紧梳洗。

面对潇潇却没这种感觉,那慵懒的样子,和校墙外的小猫儿一样。

即使刚睡醒还张着嘴打哈欠,落到眼里也是可爱的形状。

“你为什么要偷偷进来?”潇潇侧了侧头。

“我妈不让,说你在睡觉。”

许十安眼神落到她的小腿上,然后潇潇伸手把裙子拉下去了。。又看向她的小肚子,潇潇接着把衬衫拉下去了。许十安有点尴尬,不敢乱看了。

潇潇白了他一眼,坐在床头晃悠小腿。

“你偷看我。”

“我没有。”

“做了还不敢认。”

“……”

十六岁的少女,身材已经初具曲线,潇潇撇了撇嘴,她的腿没许锦那样长,也不如许锦那般鼓鼓的。

见十安视线飘忽,瞟一眼,再瞟一眼,她低头看看,问道:“你在看哪?”

“没有。”许十安坚决不承认。

“哼。”

潇潇侧过头,顿了片刻,她忽然拉住许十安的手,犹豫一下放到自己身上。

许十安浑身一僵,心里不争气地扑通扑通跳起来。

见到他的反应,潇潇偷偷咬了咬嘴唇。

“你会娶我,对吧?”

“我们……我们……要好好学习!”许十安慌了,这要是被两口子知道,一顿打绝对逃不了。

“渣男!”

潇潇气结,伸脚把许十安踹开,让他咚地一声摔了个屁股蹲。

潇潇到客厅吃西瓜,一声声干妈甜甜地叫着。许十安有点恍惚,手放在裤子上搓啊搓,看得许锦皱眉。

“你干嘛了?”

“我什么也没干!”许十安忽然坐正了身子,迎着许锦狐疑的目光,不由避开视线。

刚刚怎么会慌了呢?

一直到潇潇吃完西瓜,摆手和两口子告别,许十安才赶紧站起来,送潇潇回去。

路上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潇潇背着手笑吟吟地,时不时看他一眼,还走到他前面转过身,倒退着走几步。

“你……你不能这样。”许十安终于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哪样?”

“就……”

“说你会娶我。”潇潇凑近了小声道。

“我……”

许十安纠结,说了不会再给碰一次吧?

那要不要说呢?

“我会娶你。”许十安道,目光不由又落到她身上,然后赶紧移开。然后开始期待。

“我知道了。”

潇潇笑着应一声,然后转身上楼了。

到了楼梯拐角,她停下脚步,回头道:“我爸想让我考洛城大学。”顿了顿,她继续道,“我也想。”

“啊?……哦,洛城大学好啊。”

“我上去了。”

潇潇摆摆手,轻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许十安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幽幽地叹息一声。

——

“你有没有发现十安最近不太对劲?”许青摸着下巴琢磨,那小子不但不闹妖,竟然还经常拿题过来问他,实在太怪了。

“感觉有一点。”许锦低头按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道。

“等等,不太对啊。”许青直起身子

往后靠靠,上下打量许锦。

“你俩不会换了性子吧?怎么反而你倒松懈了?”

“有吗?”

“没有吗?”

“有吗?”

“没……”许青顿一下,摆了摆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许锦无疑是比他这个当老子的还要优秀的。

自从上了高中以后,许青便渐渐察觉到了,有时帮她解答一些什么问题,他都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如果把许锦放到他高中时在一个班,虽然不至于被碾成渣渣,却也很难相比。相对来说,许十安算是比较正常的那个。

“你妈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当初可能就没你俩了。”许青瞅瞅那边又在瑜伽垫上趴着的姜禾,愚蠢的模样一如既往。

“她不是学霸吗?”许锦嘿嘿笑。

“街头霸王的霸。”许青道,“和李白打过架,所以等同于李白。”

“嘁。”

许锦翻个白眼,不知道李白他老人家哪惹到这两口子了,非要幻想着把人家打过一顿。

就算蜀道难不好背,也不至于记恨这么久。

许青没和她解释是被李白打过,所以被禾苗记恨上了。

俩人一开始说十安,几句话已经歪到不知道哪去,许十安在自己房间里发奋图强。

高中正是荷尔蒙蠢蠢欲动的时候,许十安时常低头看自己的手,搓搓手指。

即使是课间,偶尔也会在座位上走一下神。

在阿庆看来,自然觉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许十安若无其事地摇头,侧脸看一下阿庆的草稿纸。

他也觉得惊奇,“为什么用同样的铅笔,我只能写写公式,你能画出来个漂亮妹子?我想不明白啊兄弟!”

阿庆的本子上经常出现一些拿着剑的侠客,或头戴斗篷,或长发飘逸只有一个背影,简单几笔就能勾勒出一种萧瑟之感。

女侠客。

许十安也问过他是不是暗恋许锦,要做好被暴打的准备,都被阿庆否认了,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许十安也只能相信。

要是真的有那意思,被戳穿的话就算不涨得脸色通红,目光也会不由自主的躲闪——这是他从书架上不知道哪本书看过的心理应用。

阿庆却很是平常,笑着仿佛真的没有一样。

女侠……

他用铅笔把发尾稍稍描长了一点,因为许锦今天的马尾扎得比较低,垂得比往常低一点。

“我觉得你可以去做美术生,应该还不晚。”许十安对高考上了心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怎样残酷的独木桥。

以前只是听说,不久后却要切身经历。

“在考虑了,我家人还在商量。”阿庆点头,目光转向前排,视线一扫而过,顿了顿继续道:“有可能下学期就转了。”

许十安大叫:“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现在才说!”

“一直在犹豫嘛……”

阿庆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个常上领奖台的女孩儿,笑起来时眼角眉梢尽是潇洒,很想画一张她的正脸。

却只能用斗篷遮住,只留一个秀气的下巴。

上课铃响,他收起稿纸,许十安也坐正身子,拿出这节课的课本翻开。

初夏时节,教室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高中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人都在努力,或为自己,或为别人。

为了看到一个更优秀的自己,为了喜欢的人能看到自己的优秀,为了将来的那个人能看到自己的优秀。

阿庆手捏铅笔,仿佛持剑侠客一般,心中涌起豪情。

即使追不上她的脚步,也不能堕落如尘。

续22

许十安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本来就有许青和许锦两个人死命拽他,现在自己主动一点,虽然还比不上班级前几,起码成绩稳定下来。也更坚定了许青对于他之前故意犯懒的猜测,暗戳戳找机会教育他。

这一年放假再开学,阿庆已经转美术生,无波无澜,除了与他关系要好的几个人,没多少人注意到。

许锦也只是知道和十安玩得好的同桌不见了,听说是转去艺术班了。

放学回家后收拾书包,她在旧书里发现了一页稿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进来的,展开后是一张铅笔素描。

高耸入云的山顶上,站着一个背剑而立的女侠客,长发飘扬,看侧脸,与她有七分相像,独自立在绝巅。

许锦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最终笑笑,没有去打听谁塞进来的,甚至没有提起过,只随手放到书桌夹层。

做完今天的功课出来客厅,许青正挠头和姜禾解释自己没有其他女人。

因为今天看天气挺好,他心血来潮调戏姜禾,给她发语音说美女我注意你很久了,一起出来吃个饭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