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
同样是一个璀璨的年代,许文斌想着自己所了解的那些,细细品尝这一桌姜禾做出来的菜。
从秦皇汉武到现代都市,时光流转,多少人匆忙而过,农田房屋被高楼大厦所取代,一座座现代化建筑拔地而起,高楼拔地而起,列车呼啸,人潮涌动。
以前总觉得历史被时光所遮上的神秘面纱,最是迷人。
现在反而觉得,人类在历史里一步步走来的脚印,用双手创造的繁华富饶才是奇迹。
造物之伟大,世界之奇妙。
“现代真好啊。”
许文斌感慨,夹了一筷子排骨进嘴里,周素芝有些莫名地瞧他一眼,
许青笑着朝姜禾挤挤眼,这女人现在还是那么爱吃。
以前苦怕了,排骨上哪怕一丝丝肉都要吃干净才行。
十安不吃干净就想扔掉,被她敲了一筷子,老老实实把它啃干净。
饭吃完,许文斌捧上一杯热茶,三代之间就差得很大了,老头儿不像许十安那样,说好了转头就忘,非常遵守和许青的约定,除了用瞧古董的眼光多看姜禾几眼之外,没有多余的话问。。
问也问不出什么,许文斌知道两口子鬼精,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想要证据,没有,不给。
“他们在学校怎么样?”
听老爷子提起来姐弟俩的学业,许青抿了口茶水,道:“才一年级,看得出什么,都大差不差的,学不会只有懒不懒的问题,没有聪不聪明的问题。”
“一年级……”
许文斌捧着茶视线移向别处,摸了摸鬓角的头发,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不管他们了,一个瞎鼓捣就能养活自己,一个唐朝来还能把游戏玩的贼熟,开个花店做的有模有样的,他觉得自己可能真不如这两口子。
老了就是老了,得服才行。
“这都是什么?怎么感觉越来越看不懂了?”许文斌虚心请教,现在玩个手机有时候都玩不明白。
许青接过手机看看,不由陷入沉思。
「呼呼/」
「吸吸/」
「ylmb」
「qyvey」
「……」
“实不相瞒,我也看不懂。”
“……”
“你说它是英文吧,又不是英文,说拼音吧,又不是拼音……”许文斌百思不得其解,这比甲骨文还难猜,起码人家很多时候是象形的。
“逛逛老年人论坛就行了。”
许青算是体会到以前许文斌对他玩那些‘硪嘚you殇伱卟懂’时的心情了,不由感到羞愧。
当初秦始皇费那么大力气统一文字,为此不惜灭了六国,出兵征战多年。
全都白瞎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历史就是一个个轮回组起来的。
中秋佳节,都没有急着回去,在这里多待了一会儿陪着说说闲话。
老一辈的都喜欢修修修,什么都喜欢修一下接着用,许青没那习惯,于是姐弟俩就蹲在一旁看许文斌修东西。
姜禾在阳台和周素芝研究她的月季,在这方面姜禾已经是专家,周素芝要是在空地上种还行,让孙子往那儿撒泡尿就能当肥料,在阳台花盆里就不能这么干了,现在养花不比以前,看花盆用的各种土,各种肥料就头大。
一家子热热闹闹,反而许青没什么事干,游手好闲的转一圈,又坐回沙发上拿遥控器换几个台,左右瞧瞧,姜禾和他生了俩娃,不知不觉间生活已经完全变了样。
到九点多告辞离开,下楼碰到秦浩两口子带着潇潇,打声招呼,约好了有空一起出去玩。
“爸爸,真的有嫦娥吗?”许十安在路上抬着头问。
“有潇潇了你还想嫦娥?”许青鄙视他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行为,呸,渣男。
“??”
许十安有点懵,和潇潇有什么关系……明天上学了,又可以见到潇潇了。
他开心地爬进车里,许锦对这个蠢弟弟很无语。
别人家喜欢一个女孩儿藏着掖着,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否认,也就许十安没脸没皮,不知道害羞为何物。
今天没上学,也就没有午休,玩了一天的姐弟俩坐上车就犯困了,回去洗个澡换上睡衣,两个小小的人儿各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冬瓜已经很老了,懒懒地不爱动,趴在猫爬架上,看底下的小乌龟爬来爬去,耳朵时不时动一下,仿佛在嘲笑愚蠢的乌龟。
许青帮它挠挠下巴,冬瓜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铲屎官的伺候。
和冬瓜玩闹一下,他没开电脑,到露台学着古代文人赏月,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其实十五也是挺圆的,明亮的月光洒下来,露台不用开灯也有光。
晚风轻拂,带着秋日的凉意。
坐在藤椅上轻轻摇晃,洗完澡的姜禾出来转转看他在干什么,结果被许青揽进怀里,这么晚孩子都睡了,她也便没有挣扎,稍稍动一下找个舒服的姿态爬在许青怀里,躺椅轻响两声,复又归于平静。
听着姜禾细细呼吸声,许青的手从她背上抚过,现在像是已经成熟的果实,哪里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在想什么?”姜禾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柔柔的。
“想你为什么这么香。”
“买的新沐浴露,栀子花香的,好闻吧?”
姜禾咬着嘴唇偷笑,抬起胳膊凑到他脸前。
许青仰在藤椅上,抬头看着清冷的月色,想起那年姜禾舞剑的英姿。
星光点点,转瞬淹没了曾经的回忆。
他媳妇是个捡来的古代人,说出去谁敢信?
许青笑一声,低下头,映着月色低头,手指从姜禾脸颊上抚过。
时光在她眉角留下淡淡的痕迹,充满了这个年龄的风韵。
不知不觉,人生已经过半,那个一身狼狈充满戒备的女侠,仿佛还在昨日。
“要不要给他们要个妹妹?”许青问。
“你有病?”姜禾反问。
“不是你说的嘛,我是登徒子,得生五个才行……”
“我看你是皮痒了,起来。”
“不闹不闹,抱一会儿。”许青揽着姜禾,很老实的没有动手动脚。
“你说有下辈子吗?”他道。
“可能有吧,我看电视上就有人长得挺像二娘的。”
“呃……也有人长得像周杰伦,还有人长得像马富豪,千千万万个人总有长得像的。”许青没想到姜禾竟然能在电视上见到长得像的。
“哼,我觉得就是她,现在过得很好。”姜禾宁愿相信那是二娘回来了,不过她并没有和神经病一样去打扰人家。
知道她过得好,就够了。
“也是,她那么聪明的人,只要没在乱世,都能过得好。”
许青抬头看着夜空道。
有姜禾这个例子,他相信,用缘分连接着的人,总会迎来各种形式的相遇。
满腔思绪,最终揉成一声叹息。
有点怀念那个秋日暴雨的午后,两人初见之时。
开个单章吧
大家好,我是花还没开。
完结了,又没完全完结,特别不舍。
从开书到现在,大概八个月的时间,书里是十余年。
王子俊还在鼓捣他的轮椅,秦浩依然哼着小曲解决琐事,劳累一天回去和老婆女儿一起吃饭……
陪伴许久,这些人都像朋友一样,到了后期,很想参与进他们的生活,看他们嬉笑打闹,看狗大户改造轮椅,看许青俩人切磋,看黑胖子逮人,蹭赵叔一杯茶,在北方小城的一角,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
话说这本书开书之前,本来想写另一本科幻来着,后来发现还需要社会推演什么的,工作量太大,需要补充的东西太多,就搁置了,然后开了这本。
也想写古代来着,后来发现我历史也不好,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没多少知识,不会造玻璃,不会鼓捣政治,甚至货币体系都不懂,所以写一个改造古代的书,实在难,我无法创作出那种可以改变时代的伟人主角。
所以取了个巧,直接让古代人来这个已经被改造好的现代社会,见识现在的富饶。
来自不同时代两个盛世的人机缘巧合遇到一起,然后发生的一些事。
于是,两个盛世的碰撞开始了。
最终是这样两个……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有缺点也有优点的两个年代的平凡人,努力生活的故事。。
没有升级打怪,没有超能力,没有装逼打脸和什么组织,很简单的一个故事。
八十几年前,有地方在会战,有地方在饥荒,是的,还没一百年,可能因为我出生时便是太平,所以常常觉得那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
现在饥荒这个词已经是历史了。
这应该是个盛世。
……
有人说相比于上本书较平淡,确实,这本书写的是上本书那缺失的十年,互不相识的两个人,怎样慢慢建立起最亲密的关系,这个过程是缓慢的,最终变成亲人,花了十年时间。
本就是平淡的,没有天灾人祸,没有经历过失去,自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如果熙熙攘攘一大家子,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一个不满十岁的幼儿,那时感情就喷发了,只是那样不太合适。
因为我本也是这样,从来都不信什么一见钟情,所以不会有主角俩人一见面就爱死爱活,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开始疯狂撒糖那种事。
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不是单纯的为甜而甜。
一开始可能有点见色起意,在真正开始之前,姜禾走了就走了,许青可能最多是有些怅然,确定关系后如果姜禾回去了,他可能会伤心很久,直到十年后,两个人已经成为亲人,彼此都已经像是生命的一部分难以割舍,像上本书的何老师一样,你就算走了,我也不可能接受另一个人。
如果重新来过,还会忍不住心里的喜悦去寻找,再重新经历一次——这就是全订番外里的了。
上本与天斗,这本与人斗,不知不觉写了两本书……心情复杂。
……
特别感谢群里的条子‘小姐姐请滴滴我’,很多警务方面的事都有帮忙琢磨,还有薛原凯,老薛不仅没事的时候会画个漫画,还解答过关于疫苗什么的问题,然后还有万界圆梦师的棉衣卫,这个大佬现实里开花店的,虽然关于花店的内容不多,但为了不闹笑话,也让他帮忙指点了很多常识……还有酸奶,刚开书时一堆资料直接呼我脸上,总之帮忙挺多的。
然后感谢十八个盟主,还有那一万多个正版书友。
这本成绩挺出乎意料的,均订一直一万四稳如老狗,追订也是四五千不增不减,可以说稳如老狗,就这么完结了还挺可惜的,哈哈。
……
下本书……想法很多,其实这本书写到第十几章的时候就有想法了。
想写未来来到现在的凑个三本,也想写个与地斗的末世文,还想……
总之都是日常,因为很喜欢,可能是看太多,已经不满足于走上人生巅峰,我常常想知道拳震山河,一个眼神就让星河颤抖,空间崩碎的绝顶强者达到顶峰之后是什么生活,总不能直接闭关继续修炼是吧。
很多时候抓心挠肝,特别想知道他们退休之后带着老婆游山玩水,过正常生活的样子。
一生都在打打杀杀,该享受生活了没了。
想看,但没有人写。
就很想写一个。
弄个仙侠玄幻的日常文,就天天鸡零狗碎的到处游山玩水,修仙嘛,总不能人人天天都想逆天,总会有咸鱼的:欸,我大乘期了,老婆过来试试,我带你飞……
哎呀我这九龙通天鼎炼成了,咱去抓个蛮牛来烤牛腿,入味……
……
不闲扯了,这本书还会有些后续,还有另一个姜禾视角的结局,写在正文两个结局挺奇怪的,而且结构也有些散,所以就当续篇小番外了,慢慢写不急。
感谢。
续1
小学生活,对于许十安来说是痛并快乐的,痛在还要学习,快乐在有潇潇一起——
不仅在学校一起,中午吃饭还能在一起,简直太棒了,美中不足的是有个许锦捣乱,不然他中午就能去潇潇房间和她牵着手一起午休了。
宫萍阿姨的眼神很奇怪,偶然间还听到她嘟囔什么“这么小就学会追女孩子,以后要是移情别恋不得被那个黑家伙打死?”
移情别恋?
搞笑!
“我永远喜欢潇潇!”
许十安大声宣布,然后被秦浩黑着脸弹了一个脑瓜崩,他都不知道秦叔叔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
“你干什么,喜欢我们潇潇多正常的事儿!”秦茂才就很乐意看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玩,几十年的遗憾呀,要是当初秦浩和许青随便谁是个女孩儿……
现在好像要如愿了。
“秦叔叔好!”
“秦爷爷好!”
打声招呼,许锦拉着十安书包带把他扯走,不让他在这儿丢人现眼。
两个小家伙到了花店,许青正悠哉坐在那里等客上门,今天姜禾和宫萍出去外面找曼珠沙华,听说野外有。
许锦很乖地放下书包拿出作业来写,现在多写点,回去就能多玩一会儿,许青没给他们规定晚上要学多久,只规定了要学多少,只要效率高,就能空出很多时间。
而愚蠢的十安只会回去后再抓耳挠腮。
“十安,对于男人来说,后悔是非常屈辱的两个字,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了某件事会后悔的话,最好就不要做。”
许青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玫瑰花枝,慢吞吞开口。
正在角落撅着屁股,打算偷偷掰一根花明天带给潇潇的许十安动作顿住了,仔细想了想姜禾挥舞剑鞘的样子,不由摸摸屁股,老实把手从花上移开,还很关心地轻轻抚摸一下。
“我只是照顾它一下。”
“用不着你照顾。”
“哦。”
许十安恋恋不舍地把眼神从花上面移开。
“连顿打都舍不得,还说你永远喜欢她。”许锦瞥他一眼,在一旁出声。
“我……我……”
“十安,要想好哦。”许青再次提醒他,“我都不敢摘妈妈的花。”
“……”
“妈妈也许发现不了呢?”许锦拱火。
“你肯定会告密!”
许十安愤愤不平地熄了心思,现在先不喜欢了,等晚上睡一觉,明天起床再继续喜欢。
“告什么密?”
姜禾跟宫萍两个人从门外走进来,见十安紧张地坐到桌旁翻书包的样子,用疑问的眼神看向许青。。
“他又干什么坏事了?”
“还没做。”许青笑着看了许锦一眼。
听到还没做,姜禾放心了——不是对还没做放心,是对许青知道这件事放心。
只要许青盯着,俩幼崽就翻不起花来。
“成绩出来没?”她问。
“没有!”
“出来了。”
“……”
“……”
许十安把痛苦面具戴上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姐姐这种生物?
还学习特别好,打架特别厉害……
不情不愿地拿出成绩单,十安80分,按理说不算低了,但是……但是……
许锦98分。
一二三年级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在姜禾看来是这样的,她做试卷都能做八九十分,于是得出这个结论,许锦同样证明了这件事。
考的不好那就是许十安不认真。
宫萍有趣地摸摸许十安的脑袋,这小子虎头虎脑的特别好玩,特喜欢看许锦欺负他,他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其次就是戴上痛苦面具的时候。
“潇潇多少分?”
“也是八十分。”
“你俩还挺般配。”宫萍乐道。
“如果能超过她二十分,你就能给她补习了。”姜禾把试卷拿过来给许青签字——她写字不好看,这种事还是读书人来。
数学还好,只有语文,许十安从一年级到现在三年级,每每都刚扒上八十分。
回到家,许十安继续痛苦,因为要写作业,不写作业的话晚上连电视都不能看。
对于小孩子来说,每天的一大劲敌就是可恶的作业,没有作业的世界才是天堂。
许锦做的又快又好,在吃饭前就已经轻松下来,蹲地上逗小乌龟玩。
甲虫随着姐弟俩年龄增长,也一块儿长大,脱壳了好几次,她最喜欢的事就是脱壳时拿软牙刷蘸水轻轻刷一下,很过瘾。
“小锦作业写完了?”
“呃……嗯。”许锦有些警惕道,她忽然想到,自己这么快做好,会不会被许青多加一些其他的。
许青还真这么想过,不过再转念一琢磨,许锦加了十安也要加,看看十安那货抓耳挠腮的样子……
只能让许锦偶尔辅导一下。
姜禾在厨房炒菜,时不时瞅客厅一眼,许青在和许锦商量劳动换取报酬的事。
“你是想逃避洗碗的责任?”
等许青进来偷拈炒好的鸡蛋,姜禾朝他问。
“我是培养她的理财意识,知道钱来之不易,就不会那么喜欢收集文具盒了,她借着考试都要好几个了。”
现在五块钱的购买力大概只相当于姜禾来时的一块钱,猪脚饭都涨价到三四十了,洗一次碗两块钱,够她攒很久了。
至于十安……作业都没写完,老实和作业搏斗吧。
“我以前吃个包子都要省着细着,一块钱可以吃两个包子了。”姜禾小声嘟囔,虽然觉得给他们钱不好,但是许青……好像很少出错。
“现在去哪找一块钱两个的包子?”
“自己做……”
一家四口,吃饭无论如何也响应不了n-1的政策,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口子也非常能吃,拿了碗一人装一碗米饭,满满一大锅饭只剩小半。
饭吃完。
许青悠哉的坐沙发上剔牙,享受到了家里多个劳动力的好处。
许锦看着抹布嫌弃了一下,犹豫片刻出来道:“只要碗洗好就行了吧?”
“要洗干净。”
“好!”
“……”
许青看着女儿跑去十安房间,有点不好的预感,起身过去门口偷听姐弟俩干什么。
莫不是要分赃?
“……只要你表现的好,要个花不是很简单?你看我文具盒是怎么来的……听姐姐的没错,主动一点,帮他们做家务。”
许青:??
这个许锦不能要了。
续2
孩子分为自己家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这种生物落在自己家的情况很少。
现在,别人家和自己家的凑一块儿了,省事,不用去和别人家比。只是许十安的痛苦面具更加深了。
许青和姜禾坐在客厅,眼神诡异地看着儿子屁颠跑去厨房把碗洗了,还很细心地知道用洗洁精,只是上面带着泡泡就当洗好了,被许锦又教着重新洗一边。
过一会儿,许十安昂首挺胸地从厨房出来,脸上挂着‘快夸奖我’的表情。
“呃……”
许青想维护一下儿子的自尊心,又不想让他继续蒙在鼓里听许锦忽悠,仔细想了想,回去房间找出来两个硬币,在许十安的注视下交到许锦手里。
“十安呀,姐姐和我说好把碗洗好就要给她两块钱,你帮她洗了,我还是要给她的。”
听到许青慈祥的话,许十安发现好像上当了。
“那你给我呀!”
“我们说好的是我们说好的,之后怎么分是你们姐弟两个的事。”
“那这样,我分你一块,以后每洗一次我都分你一半。”许锦深思熟虑了一下,想要收买弟弟长久发展。
却没想到愚蠢的弟弟并没她想象中那么傻。
“爸,你把这事直接交给我,我只要一块五!”许十安道。
“……”
“……”
好家伙,卷起来了。
许青沉默了半天,目光在他们姐弟俩身上转来转去。
咦,他一开始是为了做什么来着?
一顿饭的工夫怎么突然就变成万恶的资本家了……
……
“十安,想不想请潇潇吃辣条?”
“十安,想不想给潇潇买胡子糖?”
“十安……”
收入来源被弟弟以自愿降薪的方式抢去,许锦痛定思痛之后,开始百般引诱。
请潇潇吃零食,姐姐肯定是要蹭一份的,许十安深深的明白,想攒钱,就要抵抗诱惑。
好在潇潇只喜欢在中午放学路上和他牵牵小手,其他的都没什么兴趣,辛苦得来的血汗钱得以存留。
“这是我妈从外面带回来的,你尝尝。”
中午在老房子里午休,潇潇打开书包,给许锦分享零食,“刚刚我给十安分了一些,这些是咱俩的,我都还没吃。。”
偷偷在房子里撕开零食,她用两根捏起一颗话梅干放进嘴里,许锦也捏起一颗尝尝,然后两个小姐妹的脸同时皱起来,憋了半天,身子才颤一下,吐着舌头一脸苦相。
“好酸啊……”许锦表情恢复不过来,小脸皱皱巴巴的,猛摇头不再吃了。
潇潇快被酸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明明外表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小卖部里的也是甜甜的。
“可是还剩好多。”她苦着脸不想浪费,又捏起一颗想放嘴里,但是身体很抗拒。
“留给十安那个傻子吃。”许锦道。
“……”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许十安一跳从床上爬起来,跑过来开门。
许锦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弟弟,这是潇潇给你的。”
“她刚刚给过我了呀。”
“又给你一些,开心吧?”
“真的?!”
许十安惊喜,刚刚的他还没舍得吃,还想留着带回家晚上自己在被窝里悄悄吃。
“那……你们不吃吗?”
“我们还有。”
许锦把零食送出去就准备转身,她嘴里还在流口水,“对了,已经打开了,要吃完。”
……
“我怎么觉得你们父子俩都在琢磨着要把我女儿拐了去?”
秦浩一脸不爽,盯着许青左瞧右瞧,他觉得那臭小子绝对是许青教的。
“什么叫拐了去,那也是我女儿。”
许青老神在在,干女儿也是女儿,“小孩子能干什么,何况还有许锦在旁边盯着……小锦盯着比你盯着还放心,她们姐妹俩中午都盖一条被子。”
王子俊瞧的可乐,在轮椅上点点,搜出来一首《十姊妹》,哈哈哈开始放。
生了个宝贝儿子,每逢这时候特神气,什么时候都不用担心被拱。
“真不是你教的?”
“我教个屁……他俩从上幼儿园开始就天天混一块儿,我难不成从那时候开始教?”
“反正你好好管着他,别小小年纪c%,¥%……”秦浩含糊不清地嘟囔。
其实十安那小混蛋确实对潇潇不错,但……俩孩子太小了,虽然平时互相补作业凑在一块儿学习互相进步什么的,也说不上早恋,屁孩子可能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单纯的有好感玩得好。
谁小时候没想过娶邻家大姐姐呢?
要是以后长大了,依然还想谈谈也正合适,到时候再……
“最近那小子在打工给潇潇攒生日礼物。”许青道。
秦浩表情恍惚了一下,“他在干嘛?”
“天天在家洗碗,洗一次一块五,攒钱攒了挺多。”
“……”
“这小子有前途!”王子俊竖个大拇指表示肯定。
小孩子不到十岁,除了秦浩这个老父亲早早进入状态开始把十安当假想女婿天然敌视,其他几个人都在看乐子。
好玩儿。
等再长大点要是成绩下降再管也不迟,青梅竹马的小伙伴没什么大不了。
几个老父亲的乐子就在这儿了,再没点调剂,对着他们课本上画的小人儿,很容易心态崩掉。
许锦的课本最干净,然后是潇潇的,许十安的书上全是鬼画符,书皮都掉了一半,惨不忍睹,好像吃书似的……书角还有牙印。
气得许青肝疼,幸亏当初没脑子一热跑去当老师,教一个许十安就够受了。
……
晚上回家,许十安颠颠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包零食。
“爸,潇潇给我的,特好吃,给你尝尝!”
“舍得给我?”
“给!”
许十安塞进许青怀里,颠颠又跑了,许青觉得纳闷,拿着话梅干心里一暖,有时候这孩子还是挺暖心窝子的。
“你吃吗?”他低头看看,往姜禾那边送送。
“我不用,儿子给你的,你吃吧。”
姜禾摇头拒绝。
“也是,给我的,啧……怎么不给你?嫌你之前揍他太狠?这不行,怎么能记……咝~”
姜禾看许青皱起来的脸笑了。
“你的宝贝儿子。”
续3
一个月后。
放学铃响。
学校门口如往常一样,挤着黑压压一大片家长,都在伸长了脖子等自家孩子出来。
姐弟俩上三年级以后,许青和姜禾就很少接送了。学校在花店和老房子中间,不管是去花店,还是回老房子,都是走两步路的事,如果是十安自己的话可能还要担心一下,姐弟俩一起,周末的时候在花店玩腻了还会跑去老小区那边找小伙伴。
江城越来越发展,散养的狗也少见了很多,当初小言和小胖墩一群熊孩子都能瞎跑着玩被狗追,姐弟俩连这个担忧都没有。
“知识就是力量,对吧?”许十安双手扶着肩膀上的书包带,和小伙伴一起向学校门口走,胸前的红领巾飘飘荡荡。
墙上的字就是这么写的,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
“对。”
“团结也是力量,我们唱歌是这么唱的。。”
“怎么了?”
“团结就是知识!”许十安挥了一下拳头,转头看向阿庆,兴奋道:“我们两个团结一下,知识不就有了?还上什么课。”
旁边的小伙伴阿庆愣了愣,不由陷入沉思。
“对啊!”阿庆一拍手,十安怎么这么天才呢?
“我们团结!”
“……”
落后两步的许锦和潇潇偷偷翻了个白眼,两个白痴。
“你们要怎么团结?”
听到身后许锦的声音,阿庆刚刚准备兴奋的表情转为疑问,侧头看向十安:“对啊,我们怎么团结?”
“这就是你需要想的事了,我想前半部分,你想后半部分,然后我们就可以把这个破书包扔掉了。”许十安给他鼓了鼓劲,眼看着到了学校门口,外面来接潇潇的是秦浩而不是秦茂才。
要是秦茂才来接潇潇,便可以过去说说话,喊一声秦爷爷,然后和潇潇打招呼说明天见……
“秦叔叔好!”
许十安非常乖巧地打招呼,隔着几步远便不想凑过去,秦叔叔不是好人,每次说喜欢潇潇都会被弹一下脑瓜崩。
就是电视上那种阻碍女儿和书生在一起的土地主,大恶人,非常可恶。
不过勇敢的十安不会屈服的。
朝潇潇摆摆手,潇潇也偷偷摆一下小手,眉眼弯弯地站在秦浩后面,吐一下舌头指指爸爸。
本来有些内向的潇潇越长大越活泼,也不知道和姐弟俩有没有关系,秦浩瞧瞧他们的小动作,手里晃着钥匙也没说话,带潇潇过去停车的地方。
“他以后会当你的岳父,天天揍你。”许锦回头看一眼秦浩胖乎乎的背影,吓唬十安道。
“那就不让他当。”许十安满不在乎。
“你不娶潇潇了?”许锦很吃惊,男孩子怎么这样,一天说永远喜欢潇潇,一天又说不娶了。
“娶呀,但是不让他当岳父。”
“你娶潇潇他就是你岳父了,没办法不当的。”
“这样吗?”
许十安怔了怔,这要想个办法才好,怎么能又娶潇潇又不挨揍呢?
思索一路到了花店,见到站在门口的姜禾,许十安就把这个问题给忘了,反正现在想不通。
昨晚他从自己房间的秘密储藏柜里摸出来一大把零钱,一个一个数清楚了,紧紧捂在手里仰头想了半天,又掰着手指算算,怀揣着四十来块巨款装在书包里,背了一整天,终于等到这时候了。
“妈,我要那个!”
一大堆零钱被许十安从书包里掏出来,堆在桌子上,看得许锦酸溜溜的——那本来都该是她的。
姜禾眨了眨眼,循着儿子指的地方望去,是一束桔梗花。
桔梗花多是作为搭配,和别的花混搭在一起,做成花篮之类,单拿的话没有玫瑰那么绚烂,也没有百合的大气。
许十安就是觉得顺眼,潇潇一定也会觉得好看,因为潇潇就和那朵花一样,穿蓝裙子的时候更像。
“你攒了这么久钱,就买个花?”姜禾前几天还在和许青猜儿子攒够了钱会怎么花,没想到依然是买花。
“要想好了,买了可不退,要不了几天就会谢了,叫妈也没用。”
“想好了!”
许十安很神气,偷偷拿花会挨揍,现在他自己有钱。
“你傻呀!买好吃的不好吗?”许锦痛心疾首地看着傻弟弟拿钱买花,有钱都不会用。
“不好,我就要花。”
等回到家,姜禾拉着许青偷偷摸摸商量,十安这么小就喜欢人家正不正常。
“很正常呀,你没上过学,我们那时候也是偷偷扯前桌女孩的头发,传纸条写情书……朦朦胧胧的好感很早就有,甚至上学之前就过家家当妻子什么的,太正常了。”
许青不以为意,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虽然很多都记不清了,甚至前桌女生的名字都早彻底忘记,但还是记得那个束起来的长发,可以在上课无聊时拿圆珠笔拨弄,然后被告老师。
“不信你问问小锦,有没有和别人传纸条什么的。”
他随口说着,想想十安攒钱给潇潇送花,挠了挠头,“不过十安确实有点大胆,我们那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别人发现,脸皮太厚了他……这臭小子不知道害羞?”
“你知道害羞是什么吗?”姜禾瞅着他。
“我怎么不知道?”
“你脸红过?”
“我……”许青想了想,决定略过这个话题,“都是你们给害的,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事。”
“谁害的?说清楚,谁害的?”
姜禾捋捋袖子就准备把他拉露台上去活动活动,这家伙最近有点胖了,得多锻炼才行。
许青抱着电脑不撒手,姜禾暂时放过他了,把客厅收拾一下,瞧瞧姐弟俩虚掩的房门,走过去摸进许锦房间,许锦正趴在小书桌上写今天的作业。
见姜禾进来坐到床上,许锦机警地瞧了一眼,不知道妈妈过来做什么。
“小锦上学有什么好玩的事吗?”姜禾很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没有。”
“哦,班上有没有特别聪明的男孩子?”
“呃……有一个,好几次把我第一抢了。”许锦舔了舔嘴唇,“我很想揍他一顿,但是他又没有惹我,找不到理由揍他。”
“……”
姜禾从许锦房间出来了,转进儿子房间里,十安掰着手指头绞尽脑汁算数的样子让她感觉莫名的熟悉。
“攒了钱为什么不买娃娃什么的可以玩很久,是潇潇喜欢花吗?”她又很漫不经心地随口问十安。
“嗯。”
“她告诉你的?”
“我自己猜的。”
“……万一不喜欢,你不是白花了钱?只要三四天那花就枯了。”姜禾看着十安道,这孩子有点一根筋,好像没许锦机灵。
“不会不喜欢。”许十安摇摇脑袋,低头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算的数字。
“这么肯定?”
“嗯。”
“好吧……反正到时候别哭着喊你妈让退钱。”
“男人绝不后悔。”这是许青经常教他的。
听着儿子说男人,姜禾笑着轻轻拍他一下,屁孩子还男人……
姜禾没有多干扰他写作业,轻轻出去带上门。
听到房间门响,许十安侧头看一眼,继续和课本搏斗。
他们谁都不知道,潇潇最喜欢花了。
从幼儿园时和潇潇换了花开始,那之后,潇潇就很喜欢偷偷拉他的手,许十安很肯定,潇潇就是喜欢花。
续4
从儿子房间出来,姜禾坐到许青旁边,看他捧着杯子看电影的模样就莫名不爽,双手用力盘了盘他的寸头,坐到一边去打开电脑搜什么东西。
虽然许青一直尽在掌握的姿态对待姐弟俩,但她还是觉得没底。
别的小孩子都在想办法玩游戏,许十安天天围着潇潇转。
……感觉还不如玩玩游戏,这么小就是该玩游戏的时候,怎么能天天想着玩潇潇呢?
姐弟俩写完作业,照例拿给许青检查,姜禾是不管这个事的,她只会装模作样的在旁边点头,一副考察的模样,戴个红帽子就能当工地的管理层,就是那种毛都不懂,偏偏喜欢装的高深莫测的到处瞧。
今天没有装模作样了,许青给姐弟俩批改作业,她半仰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游戏,好像是想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许十安对游戏的兴趣。
她觉得宋慧家那样就不错,空出来一点时间可以让他们玩玩游戏,为了玩游戏俩人要努力学习,争取可以玩的时间更多——而不是努力学习和干活,完事去找潇潇。
许青瞥了一眼,姜禾大长腿搭在沙发上,半侧着身子横拿手机,很认真地在峡谷驰骋。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那么爱玩。
“你们要用功学习,不要学妈妈,什么都不会,只会玩游戏和种花做饭。”
姜禾很自然地被当成反面教材,姐弟俩同时点头,妈妈这副样子确实很废,以前拿本仰在沙发上比较正常点,玩游戏立马下降了两个档次。。
作业批改一下,许锦的做的又快又好,基本不用怎么费事,只是许十安的时常需要纠正,给他讲哪里错了。
等把作业搞定,许青侧头,姜禾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手机,不高兴地盯着他。
“不玩游戏了?”
“不好玩。”
姜禾拉了拉衣服边缘,在沙发上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在游戏里和李白杨玉环他们打架,总感觉怪怪的。”
习惯还是改不了,毕竟是从唐朝来的。
许青不关心她在游戏里打李白杨玉环什么感觉,他已经摸上了姜禾丰满的小腿,揉揉捏捏,咦,怎么这么好玩。
小腿被许青捏着,姜禾稍稍挣动一下便由他去。
都老夫老妻了,在想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家伙就是冲动性好色,过过手瘾,如果现在把他拉屋里去,他准保有理由找事去做。
话说昨天确实挺累的,姜禾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到许锦房间门轻响,许青改摸为按,不辞辛苦为劳累一天的老婆捶腿按摩。
许锦早就习惯了,甚至还让十安也帮她锤过腿,后来觉得吃亏,躺在那儿让十安打她不太对,于是把十安打了一顿。
“爸,该我洗碗了吧?”许锦今天被十安那一堆零钱酸坏了,试图拿回打工权。
“你不是不喜欢吗?”
“很喜欢,他都洗了一个月了,该休息休息,我是姐姐,应该多累一点没关系。”
许锦说得大义凛然,一副为弟弟着想,怕弟弟累着。
“我不累!”
许十安从房间里探出头大声道。
“这样吧,你帮他补课,要是他也能前十,你俩都有奖励。”
许青说完,许锦表情垮了垮,帮十安补习的难度比洗碗大多了。
……
隔天上学,许锦一直在思考怎么让他进前十。
难不成把排在他前面的都打一顿,让他们都不要好好考?
那肯定是不行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让两口子知道他们惹事,绝对免不了一顿狠揍,说不定还会用上那个超级大的剑鞘。
家里的兵器架现在成了姐弟俩的噩梦,那些剑鞘分门别类,犯多大的错用多大的剑鞘,拍在屁股上脆响,比苕帚疙瘩好使。
“姐,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妈妈好像不太一般?”
许十安瞧着那些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和许锦一起踏进校门。
“嗯,比别人妈妈好看。”许锦说,开家长会总是让俩人特神气。
“……”
许十安挠了挠头,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好在潇潇已经到教室了,正坐在座位上整理书包,他心里瞬间开心起来。
每次见到潇潇,都会有这样的小开心。
校服洗得干干净净,潇潇侧头看过来,朝他笑笑,清丽的眸子很干净,在许十安看来,比许锦可爱多了。
虽然都穿着校服,但是也能看出明显不同,许锦喜欢让姜禾帮她梳马尾,发尾随着走路一翘一翘的,很骄傲的样子。
潇潇却经常披散在背后,夹两个小发卡,柔柔顺顺的。
“十安,我想出来了!”阿庆到了教室,迫不及待地拉着十安想要分享自己的成果。
“想出什么了?”
许十安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潇潇的发卡上移开。
或许应该攒些钱再买个漂亮的发卡……这也得要让妈妈帮忙才行,他没办法自己去比较大的商场找。
什么都要经过他们的手,好想快点长大。
“团结啊!”
阿庆很兴奋,偷偷从书包里摸出来一小包辣条,“我们团结,一起吃辣条,一起那个什么……是不是很团结?”
“哦……”
许十安记起来了,他们想要团结一下获得知识来着。
“为什么我感觉知识并没有增多?”
阿庆吃了两口,咝哈咝哈吸气问。
“可能是吃的不够多,我们只要经常吃,肯定会获得知识的。”许十安也咝咝吸气。
阿庆实在太聪明了,竟然能找出这么好的办法。
“两个白痴……”
坐在前面的许锦小声和潇潇道。
“我觉得是十安在忽悠他的零食。”潇潇偷偷回头看一眼,许十安还问她吃不吃,她赶紧摇头。
“我们两个团结,你分给她就不团结了!”阿庆有点着急。
“人多力量大,更管用。”
许十安鄙视他,怎么连这都想不通。
上课铃响,两个人把辣条塞进课桌里藏起来,打开课本,阿庆信心满满地挺了挺腰,没像以往那样走神,非常专注地听老师讲课,以此检验自己的知识。
续5
不过一周,许十安和阿庆两个人双双因为上课偷吃零食被罚站。
但阿庆一点也不难过,因为他已经掌握了知识的捷径。
“昨天我在家偷偷看了除数,现在不用听课也能会。”
阿庆蹲在小花坛边上,一双眼睛叽里咕噜转,压低了声音和十安分享这个秘密。
这样下去,他和十安很快就能把那些臭屁的家伙比下去,然后他老爸会给奖励,奖励拿来买零食,两个人只要吃着零食提高知识,完美的永动机。
“你脑袋就很聪明的,加上我们团结一下,轻而易举。”许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两个泡泡糖揣兜里,打算中午拿给潇潇和许锦吃。
阿庆从袋子里拉出一根辣条仔细看看,然后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望天,有些不满足于现状,不甘心道:“可是还是太少了,我有个大计划,等攒一大书包辣条,我们两个就可以直接不用写作业了。”
人生的道路上总缺席不了邻居家的小孩,乖巧聪明学习优秀,被家长当作榜样屡屡提起,看电视的时候提,写作业的时候提,考完试的时候提,让人很想暴打他一顿。
阿庆是有野心的,等攒好一大书包辣条,他就可以趾高气扬地把鼻子扬到天上去,用力哼一声,“xx?等三年期满……”
忘词了,但是没关系,等回去再看一下电视就想起来了,电视上那个人就是这么说的。。
许十安:“加油!”
阿庆:“我们团结!”
两个人使劲儿往嘴里塞辣条,斜落的阳光被人挡住,一道影子投落在他们身上。
上小学总是会有那种自己不好好学习,还喜欢挑别人事的人。
这是一个五年级的大孩子,许十安记得好像见过他在校门外和阿庆说话。
阿庆嘴里的咀嚼动作止住了,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赵,赵立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许十安站起来也没他高,但还是一脸无畏,把阿庆挡在身后。
“?”
赵立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整整比他矮一个头还多。
“你好拽啊……”
……
许锦跑过来的时候,阿庆正呆呆地站在一旁看他们两人打架。
他好像不认识十安了,这个天天屁颠围着潇潇转的十安,天天和他混在一块的小伙伴,怎么会这么凶……
阿庆正待开口,却见许锦小跑着过去踢了地上的赵立龙两脚,然后把十安拉起来,很生气地质问他:“为什么和人打架?”
“他先招惹我们的……”
许十安话还没说完,赵立龙恶狠狠地盯着许十安,爬起来就准备找回场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许锦瞪着眼睛大声道,一边把十安拉到身后。
“他先招惹你的?”许锦忽然问,眼神有点兴奋。
“对啊。”
“揍他!”
姐弟俩一起冲上去了。
阿庆:“……”
潇潇:“……”
“放学别走!”
赵立龙打不过姐弟俩,脸色涨得通红,放下狠话道。
往后整整半节课,阿庆都有点恍惚,姐弟俩冲上去的身姿实在太勇猛了,把那个经常欺负他的赵立龙打得抱头鼠窜。
“十安,对……对不起。”他回过神来小声道。
“啊?”许十安还在担心老师找过来,或者下课的时候直接把他叫去办公室。
“赵立龙是来找我的,你帮了我……我都没敢动。”阿庆有些懊恼地道。
“我们是朋友嘛。”许十安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一个粉笔头飞过来,正中脑门,许十安又蔫儿了。
两个人不敢说悄悄话了。
阿庆看着前桌许锦的背影,一声清脆的“我们揍他!”简直荡气回肠,
那一刻,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儿好像化身为电视里的女侠一样。
女侠正拿着圆珠笔在指尖转圈圈,她和潇潇都很会转笔,手指灵活地轻轻动一下,圆珠笔就在几根手指头中间翻飞。
仿佛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许锦转头,正看到阿庆望过来的目光,她皱了皱眉,指间跳动的圆珠笔停下,想了想扯下一小块作业纸在上面写写,然后传到后面。
阿庆很惊讶地接过来,有些期待,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抬头看一眼老师,把纸条展开。
「你再看我我就揍你」
“……”
等了好几节课,也没见老师来找他们,许十安松了口气。
大概是经常打架的学生,即使被揍了也不会哭哭啼啼喊老师,他们好像经常去厕所里打架,欺负一些看起来很瘦弱的同学,许十安不认识他们,也就没理过。
但是欺负阿庆就不好了,毕竟吃了这个傻子那么多辣条,他们还经常一起玩,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欺负。
等到放学,姐弟俩已经完全把这事抛到脑后了,许十安拿了潇潇的发卡,被潇潇追着哈哈哈往校门口跑。
外面今天是秦茂才来接潇潇,秦浩只有偶尔才会来一次,经常都是前一天值晚班,第二天的这个时候才有空接了潇潇回去,然后吃个饭又去上班。
于是许十安大胆地牵着潇潇的手出门,不怕被弹脑瓜崩,跑过去喊秦爷爷。
秦茂才看着虎头虎脑的许十安乐起来,这小子和许青小时候差不多,胆大皮厚。
他最看不上秦浩那种蔫不愣登,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性格,潇潇跟十安他们姐弟俩一起玩久了,也变得胆子大了点,这让秦茂才更喜欢姐弟俩。
和秦茂才打过招呼,许锦和十安背着小书包往花店那边走,许锦忽然回头看一眼校门。
“白天那个人好像有人叫我们放学别走?”她皱眉道。
“啊……那我们要回去吗?”许十安也记起来了,挠挠头,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答应人家,如果答应了现在这就是失约了。
“你傻呀,赶紧走了。”
许锦鄙视蠢弟弟一下,现在回学校打不打架两说,他们两个肯定要被妈妈揍了。
被妈妈揍没关系,许锦不像十安那样怕姜禾,反而更怕许青一点。
姜禾只有他们犯了错才会揍他们一顿,平时只要不调皮捣蛋就没事。但许青不一样,虽然很少对姐弟俩动手,却总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愚蠢的十安总觉得妈妈可怕,许锦才知道,爸爸是那个最不能惹毛的人,今天打架的事很可能瞒不过他。
续6
今天俩小人儿很乖,到了花店很老实地趴桌上写作业,等关门再跟着姜禾回家,姜禾捋起袖子在厨房里腌制鸡腿,今天准备做油炸大鸡腿。
客厅电脑里播放着网剧,不算粗制滥造,也没多精良,水准线上下,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里面有个熟人。
小言那丫头,演了一个狐妖,妆化的不错,只是变身的时候浓浓的烟熏妆有点认不出来,演技……在比较挑剔的许青眼里自然算不上多好,不过网剧这种东西,也都能接受。
许青没想到这小丫头长大了还真得偿所愿,当个明星……好吧,暂时算不上明星,狐妖也只是给主角增加经验爆装备的,没多大戏份,撑死了算十八线小网红,不过能上电视,在这小小的江城里已经不得了。
想着那小言屁颠跟在后面喊许哥哥的样子,许青乐了一下,不由期待她有天能当大明星,虽然现在已经没了联系,程婶儿也被接去另一个城市住女儿家,但这种事总是让人开心的——那么大一明星,以前我给她辅导过作业,嚯,舒坦。
“我怎么觉得你在想入非非?”姜禾腌上鸡腿出来,伸手在许青鼻子下面探了一下。
有气儿,渣男,lsp。
“去去,这小丫头,我想个屁。”
“小丫头?”
姜禾仔细瞧了瞧,才惊讶地认出来,拿手指指着屏幕,又惊又喜,“这不是小言?”
“认出来了?”
“化的妆太浓,还真不好认。”
吃饭时就是看这个剧,姐弟俩也一起看狐妖怎么被主角打死爆经验。
“弟弟,我们不能挑食,要多吃青菜。”许锦非常主动,夹了一大筷子青菜的同时还要嘱咐十安。
“?”
许十安冷笑一声,他已经看穿了许锦的阴谋。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小子很心疼地把掉在桌上的米粒捏起来塞进嘴里。
许青和姜禾对视一眼,幽幽地看向姐弟俩。
光顾着看小言上电视了,许青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这俩崽子今天懂事的有点过分。
许十安避开两口子视线,大口吃饭,大口吃青菜,那叫一个香。
一顿饭吃完,许十安颠颠跑去洗碗赚恋爱资金,许锦若无其事地回房间拿自己作业给许青批改。
“说吧,干什么了?”
许青翘着二郎腿一边检查她的作业,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
“啊?”
许锦吃了一惊,两只手放在背后拧在一起,看向老父亲。。
“你们在学校干嘛了?”
“我……是十安,他和人打架了,我把他拉开。是别人惹事的,然后我俩和那个人打了一架。”许锦纠结一下,老实把打架的事说出来了。
“你们两个打了别人一顿?”
“不,是我们两个和别人打了一架。”许锦顿了顿,补充道:“那个人招惹我们的。”
“哦。”
许青低着头继续翻许锦的作业本,过了片刻道:“十安,为什么打架?”
“他欺负我朋友!”
听到十安的话,许青笔尖顿了顿。
“因为这样?”
“嗯!阿庆很怕他,我不怕!”
“阿庆……就是和你玩的很好的,那个傻乎乎的小子?”许青有点印象,他们两个关系特别近的小伙伴就那么几个。
“他不傻,就是有点不聪明。”许十安很生气许青对自己朋友评价傻乎乎。
“好了,去吧。”许青把作业还给许锦。
许锦怔了一下,仔细瞧许青表情,这就没事了?
“等等,还有什么吗?”许青问她。
许锦摇头,接着想起什么,道:“他让我们放学别走,但是我们忘了,就回来了。”
许青失笑,许文斌那时候学生打架就是这个套路,他那时也是,现在到了许锦,还是这一套。
放学别走?
“你们能打得过他吗?”
“我能把他打哭。”许锦信心满满,许十安也附和。
“嗯。”
许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空手道脱胎于搪手拳,王子俊家儿子在学,虽然任何技巧都有体型压制,但是许锦和十安两个人跟着姜禾学和姐弟间打闹,无论是反应还是速度都是有提升的,而且打人专知道打哪里疼,对大人可能没什么效果,小孩子之间,即使是王子俊儿子在学空手道,可能也打不过姐弟俩。
许锦见他没再多说,拿着作业本吐了吐舌头,返回自己房间。
“我还以为你要教训他们一顿。”姜禾凑过来往许青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小孩子打架,多正常的事,总免不了的。”许青含糊道,“你没上过学不懂,学校这种地方,总有那种自己不好好学习还不想让别人学的刺头,很常见,他欺负你可能是因为你学习好,可能是因为你长得胖,可能是你不爱说话,甚至就是纯粹闲的,就想展示一下自己厉害,然后找个人来欺负。”
“万一是他们欺负别人呢?”
“我相信小锦,要是十安欺负别人,她肯定不会帮忙,更何况还有潇潇那丫头天天和他们在一块儿。”
许青拒绝了姜禾再次塞过来的葡萄,这女人把有疤的青的酸的喂给他,自己吃熟透的好好的,太坏了。
“不希望他们惹事,也不希望他们怕事。相比于朋友被欺负他躲到一旁不敢出声,我觉得十安做的很好。”
许青一眼姐弟俩的房门,不由想起来秦浩小时候胖乎乎流着鼻涕的样子,有些感慨。
“会怕老师的都是老实孩子,告老师这种事只能解决同学摩擦矛盾,解决不了被欺负,甚至告了老师下次会被欺负的更狠。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事实就是,有些孩子就是欠打。”
“他们要是打不过呢?”姜禾在考虑要不要多教姐弟俩几招狠的,又怕他们把人打坏了。
“小孩子只有敢不敢打,很少有打不打得过,他们的世界很简单,只会欺负老实的,只要敢打回去,就算打不过,也不会再受什么欺负了。”
“你是不是以前被欺负过?”
姜禾饶有趣味地看着许青,上次打架好像是……第一次吃蛋糕时把一个贱贱的人打了一顿。
那时的许青还很年轻,锋芒毕露,现在随着年纪渐长,越来越内敛。
“被欺负的多了,不过那不重要。”
小时候的许青和秦浩天天混在一块儿,他虽然瘦弱,不过因为性子跳脱没什么,秦浩当时有点内向,只有和他在一起玩才会比较活泼,胖乎乎的很老实,很自然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那时他打不过高高壮壮的别人,秦浩虽然比他有力气,却不会打架,只会抓着人家衣服,被人家一拳一拳打在身上,每次都把许青气得要死。
告老师,老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许文斌也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呢?”
小小的许青当时还想不通这个问题,当每次被人招惹了气不过就带秦浩打回去,又会被老师和许文斌他们教训一顿。
他费解了很久,最终想到,既然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自己不当那个主动的巴掌呢?
于是他带着秦浩时不时去找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打架,最终学校没人再敢招惹他们兄弟两个。
虽然照样会被老师和许文斌教训,但起码不用再受气,他觉得自己解决了这一难题。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为什么不打别人呢?”许青这样问许文斌的时候,迎来的是一顿皮带。
这也为以后的叛逆和非主流埋下了根子,好在秦浩一直死命往正轨上拉扯他。
许青笑了笑,回首往事,对老师和许文斌早已没有什么怨,只是有点可惜。
若不是年少时的那些事,他现在说不定是个老实本分的语文老师,穿着白衬衫,打理得一丝不苟,在讲台上洋洋洒洒写着字,挥洒自己的汗水。
“明天有事吗?帮我看一下店。”
姜禾吐出个葡萄皮朝许请问,宫萍要和她出去。
“我得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被人指着喊放学别走。”许青道。
续7
十安的校服有些脏,晚上姜禾给他洗了,顺便把许锦的也一起洗掉。
许锦的校服一直是比十安的干净很多的,女孩子爱干净,十安就不会了,袖子上还有点点笔痕,估计是无聊时自己拿圆珠笔画的,一个弯弯的笑脸。
“labarbarie.pasintelligent.”
许青凑到门口对正倒洗衣液的姜禾说了一句,有些得意地仰了仰头。
姜禾看他一眼,没有言语,虽然听不懂,但她知道这家伙肯定在骂她,今天懒得和他计较。
有些人纯粹就是闲的,和十安一样,没事就喜欢撩拨一下许锦,然后被打一顿就老实了。
许青很满意姜禾的反应,愚蠢的禾苗就应该对青大人保持敬畏才对。
等洗衣机开始工作,姜禾洗了洗手出来,到客厅四处瞧瞧,见许青又在抱着电脑看新闻,她轻手轻脚地从书架上挑出来一本书看看,有些不确定地翻几下,再回望许青背影一眼,若无其事的进去许锦房间。。
“小锦,这个你能学会吗?”姜禾关上门偷偷道。
许锦正在摆弄自己房间的拼图,她打算把这个挂在窗子上,听到姜禾的话转过身来,瞧见姜禾手里的书,摇了摇头。
“你爸爸能学会,你应该也能学会吧。”姜禾觉得女儿应该是比许青聪明的,没理由比不上许青。
“这是外语,哪有那么容易学。”许锦无奈地看着妈妈,“我们老师给我们讲英语都要学很久。”
“哦……”
姜禾有点失望,“他经常偷偷拿这个骂我,要是容易学就好了。”
让女儿帮自己一起镇压愚蠢的许青这个计划失败了,姜禾嘱咐一声早点睡,出来客厅看到许青,忍不住哼一声。
听不懂又怎么样,不开心就找个理由揍他。
隔日。
许锦和十安被姜禾开车送到校门口,两个人背着小书包进学校,往自己班里走过去,许十安还在揉眼睛打哈欠,前面赵立龙挡住两个人。
“昨晚放学你们怎么跑了?”
放学没见到他们俩,赵立龙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两个小家伙怂了,用睥睨的姿态瞧着他俩,好像昨天被打了一顿的不是他,而是姐弟俩似的。
许锦和许十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心思。
许锦:你让他打你一下,我们就能揍他一顿了。
许十安:我又不傻,你怎么不让他打你一下?
俩人看向赵立龙,赵立龙被姐弟两个期待的眼神看得毛毛的,忍不住退后一步。
他直觉感到这剧本好像不太对。
“我们要上课了。”许锦等了一下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撇了撇嘴跟十安进去教室。
“潇潇,早上好!”
十安很高兴地和潇潇打招呼,因为听过许青对说女侠早上好,他觉得这样说很棒。
“许锦,早上好!”阿庆学着十安的样子和许锦打招呼。
砰!
许锦一巴掌拍在他桌子上,可怜的桌子都晃了晃。
“不许学我弟弟和潇潇说话!”许锦很严肃地警告他。
“哦……”
阿庆怂了。
“你姐姐看起来好可怕。”他偷偷对十安道。
“不是看起来可怕,是真的很可怕。”
许十安悄声说,这个野蛮的姐姐有时候比妈妈还可怕,起码妈妈不会无缘无故抢他的玩具,而且不好好学习许锦还会告状。
“以前没看出来啊。”阿庆惊叹。
“我们家都是很讲道理的。”许十安扯了扯校服袖子,不再和他说话,把手伸到前面帮潇潇把发卡往上面挪一下。
这样看起来就比较好看了。
潇潇回头看十安一眼,抿嘴朝他笑笑,眉眼都弯起来。
许锦从书包里把书拿出来,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准备朗读课文。
早晨的时光一晃而过,许锦和潇潇还有十安三个人走在小路上,往老房子那边过去,猜测今天中午会吃什么,前面却被赵立龙堵了路。
许锦很生气地让潇潇两个人退后,上前两步抬头瞪着眼前的人,这人怎么像牛皮糖一样,好赖皮。
“想干什么!”
“你们不是很拽吗?堂哥,就是他们两个。”赵立龙带着六年级的堂哥准备找回面子,昨天被他们两个打了一顿,越想越气。
“我不打女人。”堂哥酷酷的,把眼神放到后面的许十安身上,“小子,你过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许锦瞪大眼睛护住十安,“我弟弟只能我欺负!”
许十安:??
“我还不如和他们打一架……”许十安本来让潇潇躲到一边,正挺着腰准备再打这个赵立龙一顿,听到许锦的话顿时难过。
“我犯你了又怎……”
“弟弟,打他!”
赵立龙被许锦一拳过来打懵了。
按照规矩,应该先放几句狠话,再互相推搡几下调动情绪,再……
他底气十足的表情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
中午放学的小路上,阳光和煦,姐弟俩追着赵立龙和堂哥乱蹿,潇潇在一旁看着有趣。
本来她还很着急的,但是瞥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边嗑瓜子之后,就放下心了。
“服不服?”许锦大喊。
“你给我等着!”
“敢再过来打死你!”
许锦哼了一声,和十安一起从潇潇手里接过书包,潇潇转头再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到一个离开的背影。
“帮我看看背上有没有土,免得一会儿被妈妈看见。”许十安凑到潇潇身边,潇潇帮他拍打后背。
十安裤子上的鞋印是没办法拍打干净了……许锦恨不得把那两个人逮回来再打一顿。
“潇潇你帮我们作证,是他们惹我们的啊。”
她背上书包叮嘱,耽误了一会儿,三个人加快了脚步往老房子那边过去。
“堂哥……”
“闭嘴!”
赵立龙和堂哥可怜兮兮地在另一条路上,神情恍惚。
“今天我们和初中的人打架了,和三个男的,他们被我们打得更惨,知道吗?”堂哥揉着胳膊吸气,他被表演了一个当场逮捕,完事还被绊在地上踹了几脚。
妈的越想越气。
“你欺负老实的不行吗?”堂哥一巴掌拍赵立龙头上,“惹他们干嘛?”
“我……”
赵立龙委屈死了。
……
“干爹!”
回到老房子,潇潇放下书包脆生生地喊一声,许青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里。
“嗯,放学了?”
“是呀,爸今天你做饭啊?”许锦探头进厨房看一眼,感觉事情不太简单。
“不喜欢我做的饭?”
“喜欢!太喜欢了!”
许青虽然一直没能学会姜禾的手艺,不过偶尔做一顿还是可以的,给三个小家伙做个午饭,也不用什么硬菜,简单炒几个菜就好。
许十安十分想把裤子上的脚印掩起来,主要他们还们编好措辞,怎么把自己弄成一个绝对的受害者形象,毕竟昨天刚打过架,今天又打。
“没吃亏吧?”
许青做好了菜看三个小家伙吃,笑着问道。
许锦姐弟俩一惊,老爹真的是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全知全能吗?
潇潇倒是没什么表示,她果然没看错,那个吃瓜子看戏的就是干爹。
“没吃亏,快把他们打哭了。”
许锦试探着道,十安的擒拿对她没用,非常容易就反制,不过对上那个家伙很有用。
“嗯,等上学了可以和老师说一下这个事,小锦你去说。”
许青表情没什么异样,起码在许锦看来并没有生气,“等下我回去拿裤子,十安你换上。要是他们喊家长来的话再告诉我。”
“哦,知道了。”
“这不是在鼓励你们打架,知道吗?如果惹事还是要被妈妈打的。”
许青看着两个小家伙,许锦眉眼间很有姜禾的影子,打架的时候更是干脆利落不废话——也幸好是许锦,比十安懂事的多,也更聪明一点。
“今天还是他们惹我们的,我都警告他们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他们了。”许锦捧着碗点头道。
“嗯嗯,对!”潇潇附和,“他们要打十安。”
“我看见了,今天做的没错。”
许青笑一声,“打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只是你要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做了之后,该怎么解决,比如他们回去再叫十个人下次堵你们怎么办?”
“我不怕!”许十安道,然后被许锦拍了一下。
“我们就跑。”许锦道,她清楚就算再加两个十安,也绝对打不过十个今天那两个人。
顿了顿,她继续道:“然后告诉你们。”
“哼,刚说了就差点忘了。”许青指了指她,也没再多说。
起身到窗前打开窗户透透气,中午的阳光透过纱窗,回过头,潇潇正偷偷把不爱吃的苦瓜往十安碗里夹,她刚刚不小心夹到了。
“潇潇,不要挑食哦。”
许青笑眯眯地道,潇潇吐了吐舌头,打算夹回来,十安已经一口吃掉。
“妈妈教你们动手,不是让你们逞勇斗狠的,也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让你们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至于没有反击的底气,你们要做心地善良,安心学习的好学生,但是必要时,也可以让别人滚蛋,明白吗?”
许青看向许锦。
“明白了!”许十安大声道。
但是并没什么卵用,许锦想了想,才点头道,“我知道了爸爸。”
“嗯,不要把别人打太狠,也不要让别人伤害到你们。
吃完把碗放在那里就好,我回去帮十安拿裤子。”
许青出去开车走了,成长中总会经历各种事,没有完美的道路和解决办法,很多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摸索,他只能从小教会他们聪明,要多想,多思考。
许十安有些不开心,“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你还小。”许锦捧着碗道,她在想如果对方真喊十个人来怎么办,潇潇跑得比较慢,要往大门口这边跑,赵爷爷应该会护住他们。
“明明你就比我早那么一会儿!”许十安非常不服气。
“那要是他们再来呢?”
“我们跑!”
“我又没说几个人。”许锦翻了个白眼,很关心地夹一大筷子苦瓜进十安碗里,多吃苦瓜才健康。
许十安正要给她夹回去,潇潇又给他夹了一大筷子。
好在艰难的吃完饭,趁许锦不注意,潇潇偷偷亲了他脸一下。
许十安开始傻乐了。
等许青回来时,把裤子扔给十安,进去厨房发现碗都洗好了摆放得整整齐齐,笑一声又出门去。
到花店里,宫萍正坐在角落嗑瓜子,见许青过来,八卦道:“听说小锦他们和人打架了?”
“是把别人打了。”
“这么厉害?”
“那可不,姜禾教的。”
许青接了杯水喝掉,姜禾瞅他一眼,“怎么样了?”
“就那样……教了他们功夫,总要多费心让他们把武德也跟上,不然惹出事你哭都来不及。”
许青缓了口气,“十安被踹了一脚,看起来没什么事,晚上你再看看有没有伤到……小孩子打架疼点也好。”
“呦呦呦,哎我刚刚没空,不然看看是谁这么胆子大敢惹他们姐弟俩,让你这暴力的家伙发起火来……”宫萍啧啧赞叹,不知怎的,很期待许青发飙,在学校办公室一巴掌把桌子拍裂……好吧,有点夸张了。
不过在她印象里,许青一直是个暴力的家伙,曾经一巴掌把人家饮水机打个坑,天天在家练桩打拳,虽然刚刚许青说是姜禾教的功夫,她不过觉得开玩笑而已。
姜禾这么美,怎么可能像他那么暴力。
续8
宫萍没有在店里待太久,只是过来歇歇,顺便拿个花。
在这一年,她终于等到了自己那个该来的人。
虽然错过了最美的年华,但一切都还不晚,都还来得及。
“是个写的。”
姜禾觉得不错,为闺蜜开心。
“神奇,老女人快嫁出去了。”许青感慨,不过还是挺高兴的,都老相识了,看着宫萍形单影只有时候也会觉得着急。
像他们这种人,一般都是带着美好的祝愿,由衷地希望身边人也过得好,幸福美满。
可以说性格如此,也可以说生活够满足了,不用对人家幸灾乐祸,以此获得龌龊的满足与优越感,那种心态不仅扭曲,而且丑恶,像厕所里的蛆虫一样。
“你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十八,十八岁行了吧……”
被姜禾拍了两下,许青躲闪着,又抓了一把瓜子从花店里出去。
“改天婚礼给她包个大红包!”
出来在街道上闲逛几圈,许青莫名就很怀念赵叔那种晒太阳喝茶的生活,左右想想没什么事做,秦浩还在维护社会安定,王子俊也上班,干脆到电影院看看有没有新上映的电影。
到快放学时,又过去马路对面瞧一眼,姐弟俩平平稳稳背着小书包去了花店,没人再冒出来堵俩人的路。
许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安分分写自己的作业,她下午上学和老师说了打架的事,老师过去教训了那边赵立龙一顿。那小子简直快哭了,被打了就认了,结果还要被恶人先告状,打人的又叫老师来再教育他。
被打?
对于赵立龙的话老师是半点都不信的,你特么一个男的,人家还是低年级的,扯的太过了。
回到家里吃完饭,姜禾到露台拿了剑鞘,握在手里挥舞一下,看得姐弟俩眼皮直跳。
“别跑!过来,教你们一招新的。”
把准备跑回房间的姐弟俩叫住,姜禾教他们空手夺白刃,这是做饭时许青想起来嘱咐她的。
空手夺白刃严格说起来比打拳还要实用,掌握了之后,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奇效,又不用担心伤到人。
两个小家伙学得很认真,许锦算是明白了武力的必要性,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傻-哔,未来还那么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上了,要保护好自己和弟弟才行。
许十安痛苦不堪,因为学了之后他和姐姐就是对方各自的练习对象……
“姐,你说咱妈是干什么的?怎么什么都会?”
一边在露台被许锦摧残,许十安瞧着客厅里挤在一块儿亲亲密密的父母,忍不住发出疑问。。
“开花店的。”许锦随口道。
“我觉得她比潇潇爸还厉害,潇潇爸可是警察。”
“开花店比警察厉害,不是很合理吗?”
“合理吗?”
许十安睁大了眼睛,他觉得有必要查查字典上‘合理’两个字的解释是不是被许锦偷偷改过了。
许锦耍着剑鞘,她其实很想跟许青学学剑,只是两口子都不许他们两个碰,最多只能玩玩剑鞘。
……
屋子里亮着台灯,秦潇小小的身子伏在书桌前,笔尖微动,在作业本上留下一个个文字。
“潇潇,十安那小子有没有骗你拉拉手什么的?”
秦浩偷偷摸摸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警察,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喜感。
“没有。”
潇潇看了一眼趴在桌边的秦浩,认真摇头。
“真没有?”
“真的没有。”
“哦……”
秦浩松了口气,他老觉得十安那小混蛋卯着劲想做什么坏事。长大点以后有什么想法也就算了,现在还小,总不太合适。
“要是他骗你拉手什么的,一定要警惕,知道吗?你们还小,现在学习最重要。”
“嗯嗯!”潇潇点头应下。
看女儿这么乖,秦浩放心了,以前两口子都忙,还经常闹些矛盾,对女儿总有些疏忽,也经常让秦茂才带。
现在随着长大,他和于丽都努力空出时间来陪,潇潇也渐渐变得活泼爱笑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
“对了,有人和我们打架。”潇潇抬起头道。
“谁?!”
秦浩直起身子,憨憨的模样瞬间收起来,妈的竟然有人和女儿打架。
“被小锦姐姐和十安打跑了。”
“哦,没碰到你吧?”
“没有。”潇潇摇头,“干爹在远处看着,见他们打不过十安,就没出来。”
“嗯……”秦浩准备一会儿找许青问问。
管孩子这方面他怎么也比不上许青,光时间就比不上,许青天天大把空闲,他偶尔还要值晚班。
等到于丽在外面客厅喊他,秦浩才摸了摸潇潇的脑袋,扭身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潇潇抬头看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她想起来在老房子里花瓶里的花,低垂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晚上九点多,秦浩给许青打了个电话问白天的事,许青简单说了说,其实都没潇潇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啊……要不我抽空穿警服接他们放学几次…没事,不夸张,交给我。”
挂掉电话,秦浩放下手机揉了揉脸,以前年轻时还会纳闷那些年纪大点的怎么经常急着下班,恨不得准点立马插上翅膀,他平时都没毛事,下班了还要开着小电驴慢悠悠瞎逛一会儿。
现在不知不觉,也成了他们的一员。
“洗澡吧,这么晚了。”
于丽擦着头发出来,催促一声,然后吹风筒的声音嗡嗡响起。
“嗯,这就去。”
……
客厅里灯火通明,姜禾让姐弟俩去睡觉,帮他们掖好被角,关掉灯出来。
许青忙完自己的事,接了秦浩的电话,在露台门口和他说了一会儿,挂掉后收起手机,站在那里没急着回来。
“变冷了。”
见许青在露台边挂掉电话,姜禾默默拿一件衣服过来给他披上。
许青紧了紧衣服,一丝冰凉落在额头,他伸出手抬头望天,随后侧头。
“下雪了。”他转向姜禾笑道。
“是啊。”姜禾顺了顺头发,也伸出手去接半空的雪花。
“回屋吧。”
雪花飘飘洒洒,很快给露台铺上薄薄一层。
续9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已经停了,只有散散的雪粒被风吹起。
路上覆起厚厚的积雪,许锦裹得像个棉球,绒帽围巾手套耳罩整整齐齐,棉鞋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许十安很不高兴地跟在身后,他觉得穿成个胖子不好看,不想把棉裤套上,被姜禾凶了一顿才老老实实穿好衣服。
到了学校,潇潇也是同样穿厚厚的,戴着个小兔子样式的耳罩,他便开心了,过去捏捏潇潇的兔子耳朵。
“那个家伙有没有再欺负你?”许十安很讲义气,没忘记阿庆。
“没有了。”
阿庆摇摇头,一边偷偷看前面的许锦——不偷偷的话,应该会被许锦揍一顿,他丝毫不怀疑许锦说到做到的能力。
虽然棉衣裹得像个小肉球,但摘下帽子围巾后清丽的容颜,让他有点恍神。
好感总是在不经意间萌发的,当有一个被注意的优点之后,再看过去,会发现哪里都很让人喜欢。
小小年纪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但就是忍不住看她。。
直到许锦和潇潇回过头,用眼睛瞪这两个人,许十安才和阿庆装模作样的翻开书准备早读。
今年雪来得晚,下过雪后,离寒假就不远了。
对于寒假,许锦很喜欢,许十安却是痛并快乐的。
快乐在放假,痛在很久没办法和潇潇一起中午回老房子玩,一起吃饭,然后午休完再一块儿上学。
这两个相互抵消掉之后,还有好几本‘快乐寒假’,这就痛苦大于快乐了。
“明明没有它才快乐,为什么还要叫快乐寒假?”
许十安拿到这几本快乐寒假之后非常难过,很想问问这个出题人是不是有问题,或者说有毛病,如果改成‘痛苦寒假’的话,还能让人心里好受一点——起码不用把造成痛苦的东西说成快乐,这是精神层面的抗拒。
“好厚啊。”许青惊叹,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反正他觉得自己小时候的寒假作业比这薄来着。
见许十安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忍不住同情儿子,不过这都是童年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来,我帮你变薄一点。”许青伸出手。
许十安惊喜抬头,抱着寒假作业颠颠跑过来。
然后许青把后面的答案撕掉了。
别说,还真薄了不少,大概有五分之一的厚度。
没理会泪水噙在眼眶里打转的儿子,许青对许锦趴在旁边和自己一起看音乐剧的行为感到神奇。
“你喜欢看这个?”他问。
“不喜欢。”许锦摇头。
“哦。”
许青没问了,他看这个也不是熏陶什么情操,一开始只为了熟悉熟悉法语,后来发现这些东西还挺有意思——静下心来看的话,慢慢就会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就和有人喜欢听戏一样。
人闲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姜禾是不喜欢这东西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研究研究花,在论坛上装装哔,算起来她也是养花这么多年的资深人士了。
两个人早商量好了寒假带姐弟俩出去玩的计划,虽然具体也不知道是带姜禾玩还是带孩子玩,不过都一样,一家子出门,还是要征求一下姐弟俩的意见。
“去首都登长城,还是去长安玩?”许青让姐弟俩拿主意,他和姜禾敲定了两个地方,姐弟俩再二选一,这叫民主。
反正俩地方都有皇宫,带姜禾去看看首都的皇宫顺便登上长城瞧瞧,还是去唐朝的长安城都行,毕竟这个土包子都没去过,还和他讲过想象中的长安城多繁华。
“去长城!”
“去长安!”
两个小家伙意见不同,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反正别打架就行,许青拿着小乌龟要去交给许文斌他们帮忙照顾。
家里有供暖,也就没让它冬眠,几年过去,小乌龟现在已经有巴掌大,独自落寞地在自己的地盘爬来爬去,该吃吃吃,该睡睡,姜禾又帮它找了只母乌龟,却并不是太讨甲虫喜欢。
许文斌倒是很喜欢帮忙照料乌龟,仔细询问了喂食什么的注意事项,大手一挥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爸,真不一起去?我们一大家子出去逛逛,你出差挺多,我妈都没怎么出过远门。”许青还想劝一下老两口。
“带你妈一起去吧,我又没空,也不爱瞎跑。”许文斌摆手,用手指戳着乌龟壳对出远门不感兴趣。
“我也不去,大冬天的乱跑什么。”
周素芝揣着袖子撇嘴,跑那么老远去玩几天,还不如待家里烤烤暖气,打打麻将舒坦。
所谓旅游,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去别人待腻的地方……
如果不是要带姜禾去瞧瞧她以前只听说没见过的皇宫和长安,还有俩孩子多出去见见不一样的景物,许青也更喜欢在家宅着,这可能是遗传。
“爸,该焗一下油就去焗一下,我妈不给你钱找我。”
捧着热水呼呼吹口气,许青瞧着老爹的头发道,“黑头发显年轻,你看我秦叔多有精神。”
“他爱臭美的德行……”
许文斌不屑,那老头儿就是爱美,一大把年纪反而爱去跳广场舞,和老太太眉来眼去。
呸。
没有多留,许青下楼离开,在路上碰到秦茂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油亮顺滑,看上去比许文斌年轻十来岁。
都当爷爷了,反倒春心萌动,许青和秦浩都怀疑这老头儿逆生长。
也可能是因为心愿了了,秦浩没结婚时老头儿天天暴躁的一批,现在每天乐乐呵呵,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小锦他们没一块儿过来?”秦茂才朝他打招呼,嘴里的热气出口便化作寒雾飘散。
“没,过来办点事。”
许青随口应两句,钻进车里发动车子。
天有些阴,不见太阳,开车回老房子那边关掉水电,赵叔在保安亭里烤小太阳,明年就退休了,这是在岗位上最后发光发热的一个冬天。
“赵叔,少抽点烟对身体好!”
“就靠着它续命呢。”
赵叔嘿嘿笑着,一如往常,只是鬓角早已斑白。
许青给他留了一罐姜禾晾的花茶,虽然平时很少来蹭茶水了,不过姐弟俩在这边上小学,中午过来过去,平时也会照看着点。
那天许锦俩人和人打架,要是那两个小子再过来一点让赵叔看到,他肯定会出来叉着腰大骂小兔崽子,把三个人护在身后。
熟悉的环境就这点好,邻里邻居,人情冷暖,新房子那边就很难感受到了,许青格外珍惜。
回去时姐弟俩已经商量好了去哪里玩,由十安帮许锦写十页寒假作业,换取她支持登长城的一票,长安城放在以后再去。
冬日午后,江城一片祥和。
续10
京都的繁华自不用多说,姐弟俩抬头看眼前人潮涌动,是很少在江城见到的盛景。
“你们要是能考上五道口技术学院,我做梦都笑死了。”
说是爬长城,其实许多可以玩的,前两天都在带一大两小吃吃喝喝,逛到了技术学院这里。
许青瞧瞧这个自己小时候纠结过到底要不要来的地方,摸着十安的头感慨。
到时候先笑死的应该是许文斌老两口,鼻孔朝天去找秦茂才炫耀。
“爸爸,我一定不会考上,你不用笑死。”许十安很关心父亲的身体,许青一点也不领情,没好气儿地拍了他一下。
做人一定要有梦想,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哦,他也是条咸鱼来着,那没事了。
往后两天逛了逛颐和园,去了一趟长城,来之前兴致勃勃的十安在累得半死之后,万分后悔选择了这里,还要付出帮许锦写作业的代价。
看许锦开开心心拍照的模样,他非常怀疑一开始许锦就是想来,持不同意见只是一个阴谋而已。
“姐,你帮我写十页作业,我把洗碗赚的钱帮你买个发卡,好不好?”
“五页。”许锦伸出五根手指朝他比划。
许十安不甘心,虽然本来也是给潇潇买,现在多买一个,但五页实在太少了。
他想了想道:“八页。”
许锦无动于衷,“五页。”
“七页。”
“那算了。”
“别,别……五页就五页。”
“你俩快点!”许青在前面催促,两个习武之人,登个长城还是简简单单的,俩小家伙虽然累,但主要还是懒。
这个寒假过去后,许锦和潇潇戴上了同样的发卡,在一块儿蹦蹦跳跳,只有十安捂着自己的小金库暗自伤神。
……
笑笑闹闹的小学时光,不过几个寒暑,赵立龙依然不服气,找机会拿着凳子腿壮胆,被姐弟俩夺过去背着书包追了两条街之后,一战成名。。
到了初中,姜禾想装模作样听许青给俩人批改作业补课都装不了,主要是许青这家伙有时候故意在她装的时候把问题交给她,然后看她找理由躲开。
“我把李白打哭过,他的诗有什么好学……”
姜禾小声嘟囔着转身,一副不屑的模样,手下败将而已。
“就会吹牛。”
许青继续考姐弟俩背诗,随着年龄增长,这货愈发平静,独自对着电脑做些事,或在露台的躺椅上吹着风思考,要么就拎起保温杯出去逛逛,看街边老头下象棋,或者到花店和姜禾坐坐。包括玩股票,涨了赚钱,跌了赚股数,横盘等分红,稳如一只老狗。
反而是这种平静,很多时候都给许十安压力,他也逐渐感受到了,姜禾有时的暴躁反而更轻松一点。
“爸,我下次要是没考过平均线……”
“考不过就考不过呗。”
“啊?”
许十安丝毫没有喜出望外,他已经不是那个三年级的孩子了。
“小锦,过来我教你一招擒月式。”许青起身道。
“好嘞!”
“爸!爸!别……你不能这样。”许十安急了,“我们还没考呢!”
“哦对,等考完试再说。”
“我一定拿个二十名回来给你瞧瞧!”
许十安庄重的样子,就差对着灯泡发誓了,只是二十名这个词差点让许锦笑出声。
“不是给我,是给潇潇,不好好学习等潇潇去上高中大学了,你去混社会,混不进去就去汽修厂,她和别人同桌前后桌,天天一起学习背课文,中午去食堂打饭,你天天拿着扳手……”
“爸,别说了!”
许十安被戳心窝子了,拿着书钻回自己房间。
潇潇的成绩还好,虽然比不过许锦,但也是水准线上,他被语文历史这些拖了后腿……补课都不像数学那样掌握公式就行,取巧没得取。
许青觉得这小子不笨,就是喜欢偷懒,没道理数学能学会,历史那么拉垮,他爷爷天天挖人家墓呢……丢老头子的人。
用许文斌的话讲,历史有什么——虽然许青历史也不太好,后来捡到姜禾之后才算有了兴趣,恶补了一下。
“老师说他们早恋。”许锦收好书本,凑到许青旁边道。
许青电脑上播放的是一部不知名的外国电影,很老的片子,甚至都不是彩色,黑白画面上男女主拥在一起跳探戈。
“想看就一起看。”许青往旁边让了让。
“他们又和老师说是兄妹?”过了一会儿许青问。
许十安早恋这事有利有弊,如果能一直这样当然好,怕就怕俩人闹矛盾,然后许十安黑化,变成“不是我抛弃了世界,而是世界抛弃了我。”
“或许存在本身,就毫无意义可言。”
“从今天起,吾之名为暗焰魔法使,被漆黑烈焰吞噬殆尽吧!”
“……”
那就太淦了。
他也找十安谈过几次,别的事都好说,就是关系到潇潇这小子就倔了,还满口答应着好好,然后和潇潇俩人转到地下继续偷偷摸摸放学拉拉小手,潇潇见了他这个干爹还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