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赵的统治者石虎,唐朝农民起义的领袖黄巢,五代时军阀温韬都在母女二人的算计下,将始皇陵破坏过,为了防止秦始皇复活,两人真是含辛茹苦,不惜一切代价。
但就在刚才,小林正准备引导冯玉祥再一次盗掘始皇陵的时候,出现了可怕的异物,冯玉祥不知道其中实情,但小林却看得清楚,那些英国人被始皇陵外围的蛊虫吞噬精血后,在坍塌的地宫入口处,结成白色的茧子,冯玉祥划破这些茧子,露出已经羽化的天人尸体。
后来见了风的天人尸体,也就是方士所说的‘地仙’复活,将冯玉祥的人屠杀一空,最后化为无数蛊虫而去。小林再次进入地宫后,发现坍塌的地宫露出自己以前完全没有发现的部分,里面的壁画透露了‘地仙’来历和始皇陵一部分风水的秘密。
小林怀疑,自己一直在看守的,可能还只是秦始皇制造的假陵,真冢另有所在。
“那暴君应该从方士口中知道了羽化飞升的秘密,他盗掘楚人的陵墓,研究羽化的尸体,让方士们研究出了一种制造羽化尸的方式,采天地之生气,促使不化的阴尸阴尸羽化。那些赤眉军的传人,自称卸岭力士的盗贼们说过,这里的封土是传说中的蛰龙壤。”
“他们常年挖坟掘墓,才能认出这种东西。我守卫这里两千年,居然没有发现。”
“蛰龙壤培育蛊虫,以腐败之气孕育生机,而蛊虫食人精血,积累生气,人之生气和地之生气结合,蛊虫将生气反哺地底的阴尸,在阴尸身上结茧,促使阴尸羽化,衍生天之生气,三才合一,地气乃变。数千年来,始皇就这样不断制造羽化天人尸……”
小林回响着卸岭力士的盗魁,陈玉楼的父亲研究始皇陵风水的结果,她心中开始怀疑:“因为英国人炸毁了一部分地宫,阴气上涌,几个洋人的尸体坠入地宫入口被土壤掩埋,才没有遭到蛊虫吞噬,后来蛊虫反哺生气之时,这些尸体也承受了一部分,才羽化,暴露了始皇陵一部分风水。”
“那么数千年中,蛊虫数次苏醒,吞噬的生气都去哪儿了呢?”
“肯定不在地宫之中……我看守了两千年的地宫,甚至有可能之时那个暴君的幌子?他一直在图谋突破我母亲的诅咒,他生前为了寻找长生不死之密,找到的方法,有可能都陪葬进了他真正的陵墓。”
小林握紧那把被诅咒的匕首,目光坚定的看着地宫深处:“我要找到暴君真正的葬身之地,用这把匕首杀死他,永远的终结他的罪恶!”
真正的秦陵地宫之中,陈玉楼和鹧鸪哨等人骇然的看着那盏长明灯,破开的墙壁中,藏着一个竖着的棺椁,青铜打造的竖棺上,一只青铜若木从棺椁中长出,无目的衔烛之龙叼着长明灯,青铜棺椁上是一张占据了棺面一半的巨大面孔,若木就从人面的天灵上长出。
陈玉楼数了一数,竖起的棺材上,四面都有这种青铜人面,人面七窍之处有孔,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蛊虫的尸体,残留在青铜人面的七窍孔处,透过那人面七窍,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白色丝线。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3
青铜棺椁上没有铭文,但占据中心的青铜人面周围,还是有许多纹饰,从商周时期的青铜器起,纹饰就是除了青铜器上铭文之外最重要的信息来源,不但有很强的艺术性,而且对当时祭祀、政治、文化都是很重要的考证。
陈玉楼、鹧鸪哨等人属于专业人士,对这些东西多多少少懂一些,而劳拉他们虽然不熟悉中国文化,但也比普通人强。
鹧鸪哨仔细查看过青铜棺周围的纹饰,神情凝重道:“这些形似丁字,相互勾连的纹饰应该是雷纹,多见于商末周初,战国后又重新流行,除此之外,还铭刻有夔纹和兽面纹(饕餮纹),纹饰中兽面的表情凶恶,在人面的侧面四角上,有非常罕见的神虎噬人的纹饰。”
陈玉楼也凑过去仔细观察,在明亮的矿灯下,青铜棺椁右上角的神虎兽面纹,凶猛威严,却不见狰狞可怕,在背生双翼的神虎两只前爪的怀抱中,一个双翼折断的女人面容狰狞,简单生动的纹饰中陈玉楼等人竟然能看出她极力挣扎的神韵。
“不,这不应该是神虎噬人,神虎的纹饰威严而庄重,反而它吞噬的女人面露狰狞,邪恶古怪,这应该是神虎噬旱魃青铜纹饰,铸造这个青铜棺椁的匠人,希望用神虎象征的威严和神力,镇压这座棺椁里面的东西。”陈玉楼严肃道:“鹧鸪哨兄弟,我记得你们摸金校尉中,多有对青铜棺椁的忌惮对吧!”
鹧鸪哨低声唱道:“窨沉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近前!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
“青铜虽然贵重,但古人认为青铜金铁气太重,是棺椁材料中的下下品。王公贵族们都用最好的木材做自己的棺材,绝少有人用青铜棺椁下葬,除非墓主人有尸变迹象,防止他破开棺材害人才会用青铜椁下葬。所以八字不硬不可靠前。竖葬更是阴宅大忌!”
“人死如睡,当然要平躺着下葬,竖着葬要么有深仇大恨,要让下葬者死了都不安宁,要么就是在镇压棺材中的东西!”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这长明灯后面藏着的青铜棺,即是青铜材质,又以竖葬的形式,棺椁上还铭刻着象征着威严凶猛,镇压邪恶的神兽铭纹……”
“尸体最忌讳憋着一口气,若是尸体一口怨气、生气不散,十有八九要变成粽子,这座棺椁不但四面有人面,而且还在人面上开凿七窍,又竖葬,以青铜若木直插进青铜棺材中,简直生怕棺材里的东西不会尸变。”
“我们之前已经试过了,人鱼膏油的燃烧会促使生气流通,这青铜棺椁顶着一盏人鱼膏油长明灯,简直就是按着里面的尸体续气,在联系这漫长的长明灯道,可想而知里面镇压的是什么东西了!”
劳拉悚然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旱魃!”陈玉楼神情凝重的回答:“或者叫异尸,属于最凶的几种粽子,或遍体生羽,或顶生犄角,或体生肉鳞,这东西属于邪异,出则天下有大凶,我们倒斗的时候见过的红毛粽子、绿毛粽子,就是异尸中最弱小的异变。”
鹧鸪哨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异,他看了看身后的青铜棺椁,低声道:“这青铜棺中应该葬着六国的贵族,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对预谋推翻自己统治的六国贵族曾大肆杀戮,当时的六国王族和下面的一大批贵族,世袭数十代统治,很多家族都能追溯到周王室分封的时期,是当时素质最高的人口。”
“六国王室和贵族,流传着许多惊人的技艺,他们被抓后,这些自诩血统高贵的贵族,很可能被始皇殉葬在此处,以风水术法和人鱼油膏养尸,尸变的旱魃异尸就被青铜若木抽走体内的仙气,供长明灯燃烧。”
陈玉楼从青铜棺椁前抬头道:“这青铜棺果然有古怪,它并非以楔结构固定棺盖,而是以墨家机关之术从里面锁住了整个棺椁,如果我没猜错,这种锁应该是阴阳甲子锁,如果锁芯没有锈死,那么只要知道入馆的时间,就能以四时八柱打开铜椁。”
几人不知道在这地宫中呆了多久,之前注意力一直被人鱼灯、青铜棺椁吸引住,现在注意力稍微分散,就感觉腹中饥饿如火燎,欧康纳等人的随身就带着几块压缩饼干,而陈玉楼等人落下来的时候,补给都由其他人带着,现在一分散,除了水壶随身带着,一点干粮都没有。
陈玉楼已经后悔先前那么轻易浪费了小半壶水,如今补给远远不够他们这么探索下去,便对其他人说:“如今我们所带的干粮只够维持我们三天的生存,三天之后,便再无力探索,以目前的情况看,始皇陵面积之大,结构之复杂,远远不是我们三天就能探出一条生路的,好在始皇陵建筑在骊山腹中,面积之大,必有虫豸、蛇兽生存。”
“我们又携带火种,能取得燃料。之前我们在前面就遇到过许多地底栖息的昆虫,其中大部分是无毒的,以火燎干,尚可果腹。”
陈玉楼说话间,劳拉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其他人也好不到那里去,鹧鸪哨默默的补充道:“之前的暗河应该有出口在这附近,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劳拉哑然,她想起之前暗河底部顺流而下的秦俑阴尸,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却说不出半个不字。
陈玉楼只是把身上的水壶解下来,联同摩勒、红姑娘的一起递给他,低声嘱咐道:“先试一试有没有毒蛊。”
陈玉楼让所有人先安静下来,他听力出色,若是真有水流在附近,即便最微小的一丝水声也瞒不过他,至少能给鹧鸪哨指一个方向,大家都暂时屏息静气,整个墓道落针可闻,陈玉楼聚精会神,附近几人的心跳和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鹧鸪哨的呼吸绵长,心跳放缓,摩勒的心跳急促有力,呼吸略有些粗重,红姑娘呼吸平和,心跳相对平缓,白军师人老体能下降,陈玉楼能听出他的心率有些不齐,暗自决定让他老人家多休息一会,那几个洋人丝毫没有学过如何调整呼吸,粗重急促,心跳也不平缓。
陈玉楼暗自分辨几人的呼吸,却忽然听到一声心跳,这声心跳来的突兀,陈玉楼能清晰的分辨出,不是他们中任何人的,他顿时有些紧张,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便更加聚精会神的倾听。
数十息后,又一声心跳如约响起。
陈玉楼听了近一刻钟,才终于确定,在他们八人之外,还有一个心跳就在附近跳动,虽然比较微弱,却相当的清晰,这个心跳比常人慢上十几倍,陈玉楼注意过劳拉左腕上手表的时间,一分半钟才会跳动一次,便随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这声音很微弱,陈玉楼凝神听了许久,才锁定了心跳声的来源。
这让他一身冷汗就从背后冒了出来,他可以肯定这心跳声是从身后的青铜椁中传出来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心跳的速度正在加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陈玉楼为何这么久还在示意大家不要说话,但他脸上逐渐难看的脸色,可是肉眼可见的,现在陈玉楼的脸色已经铁青,他给所有人做了一个离开这里的手势,带头向前面跑去。
鹧鸪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陈玉楼手下的白军师和摩勒、红娘子更是考虑都不考虑,就跟着他们的少东家迅速的撤离这里,三个洋鬼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陈玉楼才跑出不过两百米,已经空无一人的青铜椁旁边,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就像有人在敲打这座铜椁一样。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4
陈玉楼去势惶惶,连声催促大家快离开这里,始皇陵的墓道似乎是在地底暗河侵蚀的隧道中开辟的,除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长明灯隧道,还有不少大大小小,不知通往何地的洞口,向北走出数公里,石壁在这里忽然开阔,长明灯道依然向远方延伸,但几人已经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几个洋人又饿又累,沿着这条路虽然安全,但没有食物和水,谁也撑不下来。
溶洞在这段路口陡然开阔,一个十分宽敞的空间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长明灯道沿着石壁上开扩的栈道向前延伸,消失在对面的岩壁遮掩中,洞顶有大概十米多高,左右两边无限延伸开去,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
“我听到了水声!是从偏西的方向传过来的。”陈玉楼沉声道,偏西的地方,栈道的东侧是坚硬的石壁,西侧是陡峭的崖壁,到洞地几乎有近五十米高,但靠近陈玉楼等人所在出口的地方,有一道较为平缓的陡坡,虽然还是比较崎岖,但是已经可以供几人绳降下去。
好在只有最上面一段大约五米高的落差比较陡,而且是弧形的,需要用岩楔固定在栈道旁边的石台上,然后放下绳索,让几个人降下去,幸好只有这里不到五米的落差需要绳降,不然几人携带的绳子根本不够用。
这时候劳拉几人带的东西倒是能发挥作用了,他们的纤维绳结实耐用,而且比摩勒随身携带的牛皮绳轻便很多,卸岭群盗倒是也有这种跨越地形的设备,唤作蜈蚣梯,软梯形如蜈蚣,每一节延伸出去的倒钩能挂住岩壁岩缝,起到固定的作用,但这种卸岭秘器都被群盗们分开携带,以便随时组合。
陈玉楼等人与卸岭群盗们失散之后,就没了用处。
那边劳拉和欧康纳等人在悬崖边固定岩楔,昆仑奴摩勒低声问陈玉楼道:“少当家,你觉得这些洋人可靠吗?我总觉得他们想带我们往始皇陵深处走。”
陈玉楼同样以湘西土话回答:“当然不可靠,但我们现在身陷绝地,没这些人帮忙更麻烦,我们卸岭力士不是摸金校尉,讲究人多势众,现在就我们这三两条,再去闯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这些人虽然心怀鬼胎,但好歹暂时能为我们所用,而且枪在我们这边,他们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借着几个洋人系绳索的间隙,鹧鸪哨找到劳拉,询问道:“始皇陵上千年来都没有人进入过,你们是怎么知道他要复活的消息,而且跨越去千山万水来阻挠,阻止秦始皇复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劳拉回答道:“阻止秦始皇复活对全世界都有好处,我知道你们国家饱受侵略,西方许多国家对瓜分中国虎视眈眈,许多人都期望有一个‘圣君’来挽救中国,你们的大学者梁启超先生就醉心于所谓的‘开明专制’。龙帝的武功让你们都有所期待。”
“但这种期待只是一种大错特错的幻觉,复活的死人和他身前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嗜血残暴,无视任何生命。这一点在西方已经验证过了!”
“那些传言是真的?”鹧鸪哨神情凝重的质问道:“西方真的复活了一个死去的埃及大祭司,让他携带四名追随着他一起复活的下属,毁灭了英国?”
劳拉回忆起这一切,深吸一口道:“是的,我们就是来拯救我们的国家的。而且不是我们复活了那个怪物,而是一群东方人,在埃及,他们用一种神力复活了古埃及的大祭司伊莫顿,然后携带另一半神力来到东方,我们有可靠的消息,他们的目标是龙帝,在复活了伊莫顿之后,他们决定复活东方的被诅咒的君王,让他的不死帝国再次君临大地。那时候,在英国发生的惨剧,会在中国再次发生。”
鹧鸪哨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似乎期待,而又担忧的问:“那埃及大祭司伊莫顿的属下中,是不是有一位眼睛连通着一个深渊一样的世界女人?”
劳拉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东方人居然在意的是这个:“是有这么一个人,她被我们成为无尽之瞳美尼斯,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眼神注视的一切都会被吞噬进地狱中。我们曾试图窥探过她眼睛后面的世界,可所有的结果都指向……”
“指向什么?”鹧鸪哨激动的问。
劳拉背向鹧鸪哨的眼珠子一转,她决定撒一个谎:“指向复活伊莫顿的那股力量,我们认为是伊莫顿把那股神力赐予了他的属下,才让美尼斯掌握了这种可怕的能力。现在龙帝的陵墓中或许也有这种力量。”
劳拉话音刚落,就看到鹧鸪哨陷入了一种出神的状态中,但以及决定诱惑鹧鸪哨来帮助她拯救整个世界,阻止龙帝复活,同时获得毁灭伊莫顿的武器的劳拉心跳很快,她担心鹧鸪哨看出来自己的谎言,因为美尼斯明显在伊莫顿获得神力之前就拥有了这种力量,她急忙转移话题。
“先生,我知道你们并不信任我们,但您考虑一下,中国的命运应该掌握在她的人民手中,而不是一个复活的死人,古代的暴君。英国的前车之鉴不远,你们国家的精英和杰出人士,正在试图唤醒这个沉睡的雄狮,只要这个四万万人的国家苏醒了。它就必然会屹立于世界!何必寄希望于一个死人?”
鹧鸪哨沉默了,他悄悄回到陈玉楼的旁边,对他说道:“你认为她说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陈玉楼惊讶的抬头问。
“别装了,我就不信我们说的话能逃出你的耳朵!我们是否真的应该阻止始皇帝复活?”鹧鸪哨说:“虽然这些洋人不可信任,但你我都知道,阴阳有序,生死有道,死人复活注定是违逆生死人伦的,而且今日之中国,希望绝不在于一个死去的帝王手中。”
“所以你是愿意去阻止秦始皇复活的?”陈玉楼沉默了,他掏出口袋了的烟草给自己卷了一只,刁在口中点燃,吞吐着烟圈道:“这些洋鬼子没安好心,但秦始皇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想要始皇陵里面的东西,先过我这关再说!”
“卸岭力士,贼不走空,那东西我陈玉楼要定了!”陈玉楼咧嘴笑道:“说不定,哪天我也能当一个皇帝老子玩一玩!”
鹧鸪哨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意思不言而喻。
这时候,往下放得绳索终于安排好了,红娘子一个人打头,她是彩戏班子出身,身形最是敏捷不过了,一根绳索别说只是往下降,她能玩出花来,所以很轻巧的就落在了下面的一个较为平缓的石坡上,仰头接应上面的人下来。
第二个下来的人是劳拉,紧接着白军师、昆仑奴摩勒和欧康纳也下来了,陈玉楼下降到一半,忽然听到头顶的石坪上多了一个人的动静,急忙加快速度,并朝头上大喊道:“小心!有人!”
鹧鸪哨正在和印第安纳·琼斯一起护持住绳索,听到陈玉楼的警告,眼角瞥到一道白影闪过,两只盒子炮就朝后面开枪打去,鹧鸪哨枪法如神,即便是慌忙之中开枪,都没有失了准头,子弹击中那道白影的胸口,如同打中橡胶朽木一般,发出嘭嘭的闷响。
但那白影似乎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只是子弹携带的后座力让它顿了顿,露出真面容来。
那是一个浑身披羽的高大人形,从没有被羽毛覆盖的躯体上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呈紫色,已经干枯,尸毛白色的铺了一层,然后在长出一层羽毛一般的扁毛,肋下的两块蝙蝠肌特别突出,远远看过去,就像两只手臂和肋骨之间多了一层肉翼一样。
饶是鹧鸪哨艺高胆大,也被这怪物惊骇了片刻。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5
鹧鸪哨才看到那羽化怪尸,拉开架势开干拼命的心就消下去一半了,他倒腾过几个古墓,白毛黑毛的僵尸见过无数,就连红毛绿毛这样的大凶之尸也领教过,但这种白绒扁毛的粽子,他还第一回照面,在他修习的风水堪舆之术中,这种羽化的异象意义非凡。
先秦两汉的大墓陪葬品中,这样的形象并不罕见,这种身披羽毛肋生双翼的‘天人’,更贴近早期的仙人形象,那时候最古老的道教还在萌芽,道家还是一种政治学术思想,阴阳方士们还没有抬出老子做他们的精神领袖,他们所推崇的仙人,就是这种特异的形象。
僵尸会长白毛黑毛,称为白凶黑凶,而这种羽化的尸体,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凶’了,应该称之为‘仙’——地仙。
风水术中,僵尸以旱魃最凶,其次是犼,再次才是绿铜青紫黑白毛,而超越粽子之‘凶’,被赋予龙脉生气,凝结地气精华的存在,则被称之为‘仙’。
鹧鸪哨这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地仙站在自己面前,心知不妙,虽然堪舆术中说地仙超出了僵尸之‘凶’,作为汲取地气精华的‘吉’之所在,但古人说的话未必算数,这地仙和早期仙人的形象太像,才把它奉为神物——那群方士才不管神物吃不吃人呢!
上古时期,凶神、正神不分,那时候祭祀的神物中可有不少吃人的邪物。
鹧鸪哨当即弯腰抄起地上的登山绳,右臂一缠,将绳索卷在自己手中,印第安纳·琼斯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探险家,虽然他不认识僵尸这种古怪的存在,但在英国跟死灵大军战斗过的印第安纳也知道这些亡灵生物的弱点。
印第安纳条件反射的就往怀里掏枪,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看到那羽化尸已经朝自己扑来,情急之下举起手中的登山镐就劈手飞出去。
眼看登山镐旋转着就要劈在羽化地仙的面门上,它忽然一抬手,将登山镐稳稳抓住,那只能覆盖成人脑袋的手爪,五只指甲就像五把小型的匕首一样,抓在登山镐的把手上,在坚硬的胡桃木把手上抓出五道深深的刻痕,显然这双利爪足堪劈金裂石。
印第安纳倒吸一口冷气,毫不怀疑只要这怪尸朝自己腹部轻轻一划,就能将自己开膛破肚。
那羽化地仙面目奇古,鹧鸪哨惊鸿一瞥下,只觉得它五官十分立体,眼窝深陷,鼻梁高挺,与时人大不相同,到与洋鬼子有几分相似,但这地仙脸上一副紫皮,已经难看出来生前的几分相貌,它行动极为敏捷,双臂一挣,就合身朝他们扑来,其他几人虽然担忧,却只能在悬崖下呼喝,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陷于死地,前有地仙,后有悬崖,逼得两人只得紧贴悬崖,难以应变。
印第安纳·琼斯准备引诱地仙扑上来,借助自己身形敏捷的优势,将它摔到悬崖下面,但鹧鸪哨则看出这地仙的一身皮囊连子弹都打不穿,区区五米高的悬崖,绝难以摔死它。
但再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地仙来势如风,一动起来只看见一团白影迅如闪电的朝两人扑来,数根匕首一样的指甲撕开空气,发出如同鬼叫的呼啸声,往两人要害一抓,若非印第安纳·琼斯和鹧鸪哨都不是等闲之辈,以毫厘之差躲了过去,就算一个铁人在那,也给它撕扯散架了!
鹧鸪哨眼睁睁的看着那地仙的爪子插着自己的身体,滑了过去,顺带在地下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印,心下里骇然。但此时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已经无暇多想,悬崖边上,没有周旋的余地。鹧鸪哨看见那地仙深陷的眼窝保护下一双幽绿的瞳孔,忽然心生一计,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强光电筒,朝它瞳孔照去。
地仙受强光刺激,果然应了鹧鸪哨情急之时的猜测,这等阴邪之物,最受不得的就是强光的刺激,当即发狂暴怒,长臂擦着鹧鸪哨的身体打在地面上,顿时岩石炸起,悬崖边的岩坪受不得地仙这无匹的巨力,居然被打塌了小汽车头部大小的一块,激起悬崖下面惊呼声一片。
鹧鸪哨感觉到脚下的岩石松软,急忙身子一缩,如一只敏捷的猿猴一般,绕着地仙的身子躲在它后面,印第安纳则趁机劈手打出自己系在腰间的鞭子,五米长的长鞭梢卷在羽化地仙的脚腕处。
鹧鸪哨身子一蹿,使出一招鹞子窜天,两只脚并在一起,朝地仙脖子后面用力一蹬,印第安纳随将鞭子用力往后扯,两方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不过让地仙身子晃了晃,回过神来的地仙倒是反应奇快,双臂横扫之下,鹧鸪哨只被拳风擦过,就感觉面部火辣辣的疼。
再扯动脚上的鞭子,印第安纳·琼斯就感觉一股无穷大力,排山倒海而来,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地仙飞去,眼看就要落在地仙的两只铁爪之中,被撕成两段,就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从侧面扑出,将他拦截在半空,正是鹧鸪哨急忙来回援。
印第安纳被鹧鸪哨这么一仆,便顺势松开手里的鞭子,两人朝悬崖下坠落而去。
印第安纳·琼斯见两人贴着悬崖朝下坠落,情急之下,便以手中的另一只登山镐往崖壁上刺,纵然双手巨震,也死死抓着不妨,五米的高度一瞬而落,就在两人快触地之时,鹧鸪哨顿时紧了紧右臂,上面缠着的绳子绷得紧紧地。
巨大的冲击力虽然有登山镐一直缓冲,但还是重重的挫伤了鹧鸪哨的右臂,他脸色一白,闷哼一声,但随即强忍着脱臼的痛苦,松开右手抓着的绳子,轻巧的落在地面,冲着上来搀扶的陈玉楼喊了一声:“走!快逃!”
悬崖下面的几人,虽然不知鹧鸪哨两人遇见了什么东西,但大体的动静还是听得到的,二话不说,随着鹧鸪哨一起朝下面的缓坡急降而下。
常言道,上坡容易,下坡难。下面的落差虽然不算断崖,但也是山石崎岖,道路艰难的所在,比起上坡的缓慢,下坡更要小心,走错一步,就是失足滚落,在山石间撞的粉身碎骨的下场,但几人如何敢放慢脚步,头顶上还有一个索命邪物在追呢!
好在几人都是内定的主角,冥冥中有大气运在身,四五十米的高度,瞬息的就下来了。眼看着较为平缓的石滩就在眼前,陈玉楼就听见身后一阵劲风扑来,急忙一低头趴在地上,只听‘嗤!’的一声呼啸,一块脑袋大的石头,在他眼前两米之外,炸了一个粉碎。
不顾碎石砸在脸上的剧痛,陈玉楼豁出性命的狂奔,足部沾在石滩上的那一刻,陈玉楼微微回头,撇到一个白影在身后的数十米高的石坪上,发出一声像山风急速吹过尖利的岩石时的那种鬼哭一样的怪叫。
几人撑着这段拉开的距离,一路狂奔,在起伏的岩石上,高一脚低一脚地跑了一段距离,那种鬼哭一样的身影再次响起,在山腹的岩洞中回荡,这种特殊的构造放大了刺耳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烦意乱,回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几乎叫人失去方向感。
只有陈玉楼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辨出羽化地仙的位置,心里一急,暗道不妙,山腹回音之下,很容易让人误听错那邪物所在的方向,要是有人情急跑错,那可就自投罗网了,而且听声音,地仙已经距离很近,这么跑下去,迟早有人要被赶上。
当即大吼一声:“谁来跟我一起引开那个怪物!”
“少东家,让我来。你先走!”昆仑奴摩勒第一个响应,二话不说,就要回头和羽化地仙拼命,陈玉楼大急,引开可不是拼死殿后,他想的是让那些个洋人顶锅,可没有让自己人牺牲的意思,回头一看,摩勒竟然就是之前失去方向的那种人,他原本不知不觉间已经朝地仙跑过去,转头回来拼命,反而背离了危险。
陈玉楼顿时哑然:“这憨子倒是傻人有傻福!”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6
背着地仙顺着石滩跑下去,前面就快要无路可走了,劳拉、红姑娘、白军师看到前面已经无路,只有一块高耸石壁,已经面露绝望之色,这时陈玉楼却大吼道:“水声越来越大了,附近一定有一条暗河,到了河里我们就安全了!”
几人沉下气一听,果然有沥沥的水声,只是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过来的,鹧鸪哨一提双枪,厉声喝道:“陈盗魁,你有观泥痕草色,听地宫暗河之能,我们大家出去的希望,全寄托在你一人身上,你速速带他们去寻暗河,我为你们殿后!”
摩勒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便和鹧鸪哨一起停在这里,回头对陈玉楼道:“少当家,快走!”
印第安纳·琼斯看了看后面的绝壁,苦笑一声,自觉已经没有生路,便对陈玉楼说道:“给我一支枪吧!”陈玉楼虽然听不懂英语,但是看他的表情和动作也知道了七八分,便从身上解下一只长枪,远远的扔给了他。
当机立断,对红姑娘、劳拉和白军师等人喝道:“我们必须先找到一条生路来,才能返回来救他们,不然大家都要死!”便往绝壁处跑去,欧康纳悄悄的跟了上去,摩勒、鹧鸪哨、印第安纳三人站在三角上,于近在十米之外的羽化地仙尸对持。
地仙已经如影随行地扑了上来,鹧鸪哨一声大喊,双枪就朝他一对招子打去,那地仙只是一摆头,子弹就只是打在他坚硬的头骨上,连一个凹陷都没打出来,摩勒一声大吼,通身神力使来,操起手中的鹤嘴锄就朝地仙砸去。
鹤嘴锄在他一身神力之下,破金开石都只是等闲,还有印第安纳·琼斯持枪掩护,怎料到地仙右爪劈手一夺,就将鹤嘴锄的头部抓在手中,微微一用力,就将摩勒连人带锄头一并提起,往旁边的岩壁上摔去,鹧鸪哨射出金刚伞,以飞虎爪勾住地仙的右肩,死死拉住绳子,想要将地仙缠住。
摩勒见到机会,双手抓着鹤嘴锄用巧劲借力,往地仙身上跳去。
他纵身一跃跳到了羽化地仙的背上,顿时羽毛飞溅,一股腥臭之气几乎让他窒息,地仙身上无处借力,摩勒只好在它身上乱划,抓住那些羽化的尸毛,这时候摩勒才发现羽化地仙的羽毛下面,居然残留着一些衣物的残片。
而且并非古代腐朽的衣物,而是一些明显是现代衣服的碎片。
震惊之下,摩勒一不小心被地仙震飞,重重的摔在了地下,鹧鸪哨和印第安纳两人抓着飞虎爪的绳索,朝地仙绕去,两人趁着摩勒转移地仙注意力的时候,绕了几圈,将地仙的一只手臂和它的身体绑了起来。
摩勒在地下,明显撞得不轻,但他一醒过来就对鹧鸪哨大喊道:“这粽子不是古尸,而是另一个失踪的洋鬼子变得!我认得他穿的衣服!”
鹧鸪哨听到这话一愣,暗道:我说这粽子怎么高鼻深目的,原来是一只洋粽子!
印第安纳·琼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他绕到地仙的后面去的时候,也看见了摩勒抓下来的羽毛,露出几片衣物残骸,摩勒都认得,跟地仙朝夕相处的印第安纳当然更加清楚,当即惊呼道:“约翰!约翰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只浑身披羽,有两人多高的羽化怪尸正是和几人一同落水失踪的约翰·亚当斯,不知为何,他也和始皇陵外面的英军尸体一样,受到蛊虫的滋养,尸变成了怪物,化为秦始皇羽化天人大阵的一部分,汲取地气腐败之处,以蛊虫滋生的生气,蜕化为羽化天人。
印第安纳·琼斯的大喊,并没有激发出这个怪物的人性,他只是约翰·亚当斯尸体蜕化的怪物,只知道追逐生气,吞噬精血。
地仙阴尸横跳起来,将抓着飞虎爪想要缠住他的印第安纳远远甩了出去。双臂一挣,就陀了缠住它的绳索,朝地上的摩勒扑过去,这时候,远处枪声一响,地仙在半空中被子弹打得僵直,摩勒趁机爬起来,往枪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陈玉楼在数百米外举着枪,对三人大吼道:“找到暗河了!你们快过来,让我炸死那个苟娘养的……”说着拉开一只拽光弹,往地仙所在之处扔过去。
橙色的拽光弹并不会爆炸,通常是海上充当信号弹的,劳拉他们出来探险,也带了两只用来在黑暗的地方扔出去照明,地仙被空中的火光吸引了注意力,三人趁机朝陈玉楼所在之处跑了过去,陈玉楼飞奔在前头带路,他带着众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在起伏不定的岩滩上奔跑。
水声越来越大了,在绝壁弧度越来越大的地方,眼看就要到了绝处,随着陈玉楼一转身,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两边石壁形成了一个视觉错觉,挡住后面的一条石缝,这条石缝被是被石壁后面的暗河千万年冲刷而来,暗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三米高落差的小瀑布,瀑布形成一块不算开阔的水面,然后汇入远处那个半圆形的暗口中,重新冲入地下。
几人已经跑得连吁带喘了,看到红姑娘她们在前面暗河瀑布下的对岸招手,鹧鸪哨咬了咬牙,直接朝暗河瀑布跳了下去,扎入底下的深潭中,很快他就浮起来,朝几人招手道:“这里的水很深,跳下来没关系!”
陈玉楼和摩勒、印第安纳三人毫不犹豫,一齐扎入深潭中,这时地仙已经出现在瀑布顶上的左侧,陈玉楼大急道:“这点距离是挡不住它的,我们往暗河入口处走,进入暗河地底。”
“要是冲进地底暗河里面,没有空间保留氧气怎么办?”
陈玉楼朝犹豫的劳拉大喊道:“你是想淹死,还是想被那个怪物吃掉?”劳拉当即跳入河中,随着几人一起朝黑洞洞的暗河入口游过去,湍急的水流带着他们冲进了水道入口,这里的地形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一样,漏斗被斜放在两个绝壁形成的夹角之间,从左侧的岩壁冲下来的瀑布,汇入漏斗口处的暗河入口,整条河从这里扎进地底。
劳拉只觉得脚下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力量扯着她,沉了下去,紧接着就被吸入一个黑洞当中。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7
头顶的矿灯在被卷入水中的时候,只坚持了几个呼吸,就闪烁两下后灭掉了,陈玉楼感觉整个人身不由己的顺着水流往前冲,一双夜眼,在湍急的水流里几乎睁不开,只能胡乱抓了一个旁边人的手,免得被水流冲开。
经过一段湍急的水道之后,水流终于平静了下来,进入一段比较平缓的河道,陈玉楼从水下探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抓到的‘手’有些不对,那只手的皮肤上有一层又滑又黏的粘液,像鲶鱼一样,有些滑不留手,实在不像人的皮肤。
陈玉楼凭着一双夜眼看过去,自己抓着的那物还沉在水面下,透过水流,只能看见一团形似人形的白影,像一条鱼那样扭动着腰肢,抓着它的手,触之一片冰冷,全没有人体的温度,反倒像一具尸体一样。
陈玉楼情急之下,反而更加冷静,他依旧以右手死死抓着那‘人’的手,左手却伸进怀里,掏出防身的手枪,如闪电般的,将匣子炮抵住那‘人’的面门,就要扣动扳机。
但按下扳机之后,手中的枪就像一块死铁一样毫无反应。
“妈了巴子!死火了!”陈玉楼知道这是子弹中的火药浸水死火了,暗骂一声,这把枪是德国原装的,不比那些山西军工厂仿造,他又经常保养,比新枪还好用,子弹也是外国进口的,一贯以来,下雨天打枪都没事,没想到这次泡了两次水就打不响了。
陈玉楼只好调转枪身,以枪身靠后的铁匣子为武器,重重的朝那团白影的面部打去,他自幼联系功夫,如今情急之下手劲更大,感觉砸到一团软肉身上,只听见水下传来“哇!”的一声,犹如婴儿大声啼哭。
陈玉楼砸得那‘人’吃痛,登时发狂起来,陈玉楼感觉自己抓着的是一条蛟龙一般,将自己的身子往下扯,他大吸一口气,跟着扎进水里,在水下,他才看清了自己抓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像大鲵一样的蝾螈类生物,鱼身而蛇尾,自己抓着的正是它的右前肢,如青蛙一样,四指而无蹼,皮肤如人一样,只是像新生的婴儿一样皱巴巴的,看上去有些丑陋,它的头部像青蛙一样扁平,但口中有硬骨一样的牙齿,在水中非常凶狠。
陈玉楼掏出怀里的匕首,死命抓着它的右前肢,笨拙但是坚定的朝它的头部扎去,感觉自己扎到了一张又软又滑的橡胶垫,用尽力气,也只是堪堪划开一道口子,对于眼前这个一人高的怪物来说,这点伤害也就和蚊子叮差不多,但见了血的怪物越来越疯狂。
它张大嘴巴朝陈玉楼撕咬过来,在水下无比敏捷的身形,就要往他身上扑。
一扑一抱之力,狠辣凶猛,就像水中之虎在捕食一样,眼看陈玉楼不敌它的怪力,就要被扑中,整个吞下去,它的大嘴像青蛙一样,能吞进去有它整个那么大的东西,即便不被它咬死,陈玉楼的气息已近极限,在与之纠缠,就算不被活活吞下,也要被淹死。
搏命之下,陈玉楼用脚抵住它的身体,死命往后蹬,但那怪物只会越抱越紧,怪力几乎将他勒毙。
就在那怪物黑洞洞的大嘴离陈玉楼脑袋不远之际,一根弩箭闪电般的从陈玉楼脑袋侧面擦过,钉入了那怪物的大嘴里面,登时鲜血就喷涌出来,受到这般致命的伤势,形似蝾螈的怪物临死前更加拼命的挣扎,巨大的前肢狠狠的拍在陈玉楼的身上,直到有五六只手扯住他的肩膀大腿,将他生生拉出来。
劫后余生的陈玉楼瘫倒在水面上,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
恍惚间看见鹧鸪哨高举着一把弩弓,对其他几个人说:“把陈盗魁托在水面上,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刚刚射杀的那条怪鱼,看上去颇像山海经中记载的虎蛟,性情凶猛,这水里不知还有多少危险,现在有一只流血死去的虎蛟,很快就会吸引来其他危险的生物,我们必须尽快泅水离开!”
陈玉楼被众人抬了一会,恢复一些力气之后,呛出一些带粉红色血泡的沫子,自己坐了起来,推开众人的搀扶,就听见摩勒担忧道:“少当家,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刚刚受了一点内伤,这点伤我心里有数,现在已经恢复了许多。”
暗河越向前水流越急,甚至不用出力,就会身不由己地被水冲向前方,好在头顶离石壁有一些空间,可以供众人呼吸,暗河在地下奔驰,经过几个大的拐弯,几人感觉至少走过了数十里水路距离,沿途还看见几只跟之前陈玉楼遇到的那只虎蛟一模一样的东西,最大的一只虎蛟有一辆马车大小,张嘴就能吞下一个大人。
还是鹧鸪哨让众人手拉着手,犹如一只摇头摆尾的大蟒,才让这只大虎蛟知难而退。
这些虎蛟性情凶猛,众人就看见过它们同类相食,大虎蛟吃小虎蛟的场面,但这些凶猛的生物最主要的食物还是一种两只鳍有半个身子那么大,在水中张开如同羽翼,声音也像婴儿哭声的一种鱼类,鹧鸪哨看到那种奇异的鱼类后,想办法在水流冲到身边的时候,抓住了一只,几人分食一只生鱼,虽然腥冷,但在饿极了的几人口中,颇为鲜美。
八人分食了一只一臂长的怪鱼,打开了胃口,后面在没有那么好运气了,鹧鸪哨从水里摸出一只黄壳的水甲虫,咬开外壳,吮吸里面的肉汁,看的劳拉几人有些嘴馋,但又有疑虑,不知道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甲虫是否可以食用。
鹧鸪哨宽慰他们道:“我看到之前那种鱼身鸟翼的怪鱼就有些怀疑,等我注意到这种外壳是黄色的水甲虫就更加确定了,山海经有云: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极有可能是刚刚我们吃过的那条怪鱼,至于这只甲虫,应该是古书上记载的‘黄贝’,是蠃鱼喜食的一种甲虫,这两种东西我们老祖宗都吃过,被记载在最古老的美食图谱《山海经》上,大家可以放心的吃。”
陈玉楼和白军师几人自然是信得过山海经的,而几个洋鬼子见他们吃了没事,也手舞足蹈的在身边摸起水中的黄贝来,尝过之后才发现,这种甲虫肉质鲜美,不输于海边贻贝,生吃甘甜生津。
他们在暗河中不知被重刷了多久,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轰轰的大水声,巨大的回响惊醒的众人,由陈玉楼抬眼看过去,隐隐可见前方有一个开阔的洞口,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这时候陈玉楼仔细观察了一番,惊叫道:“不好,前方的出口是一道瀑布!”
几人连忙手拉着手,朝两边的岩壁游去,但这时水流已经十分湍急,裹挟着众人往出口快速奔流而去,试图扒上石壁的行动两次都失败了。这是几人距离洞口已经不远,甚至能看到洞口外天上一片繁星灿烂的样子,可能已经冲出了始皇陵,到了骊山腹部。
但不用陈玉楼的夜眼,也能看见,听见,这条暗河出去,直接冲进一条高逾千尺的瀑布,纵然是一群活人这样落在水面上也要砸成了死人。
八个人豁出去吃奶的力气,往岩洞旁挣扎,鹧鸪哨在陈玉楼身上一踩,探出半个身子,将金刚伞打开,刺入旁边的岩壁中,卡住了一条石缝,他向后甩出绳子,让陈玉楼、白军师、红姑娘几人抓住,劳拉因为离得近也抓住了一条,而身下摩勒、欧康纳三人因为靠近另一侧,绳子没到他们身旁就被冲下去了。红姑娘将一缕丝凌朝摩勒甩过去,但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在陈玉楼等人的睚眦欲裂的悲愤之中,摩勒挥手跟他们告别,随着瀑布一跃而下,消失在洞口。
陈玉楼忍住悲痛,和鹧鸪哨一起顺着石壁小心翼翼的爬到洞口,用镐挂住石壁,小心翼翼地爬出这个洞口,瀑布旁不远处有一小块突起的地方可以让他们站上去,再往外就是悬崖了,悬崖约有数百米高,稍不注意就是粉身碎骨,好在这个地方没什么风,几人紧贴着崖壁,还算安稳。
这时候,他们在注意到已经让人震惊的事实,他们并没有走出始皇陵,而是真正来到了始皇陵中。
天上的星空犹如现实星空的倒影,清晰地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幻。明亮的星星从不闪烁,但劳拉可以看出来,这片星空和现实有着很大的联系,但又有所不同,它是两千年前,在咸阳头顶那片星空的复制品。他们身处的山壁,是一片宏伟的瀑布群,无数银河倒挂此间。
在他们面前那边广阔的空间里,是一座恢弘的古代城市。
城郭桓墙,琼楼玉阁,街道阡陌,仿佛大秦气象跨越两千年的时光,将咸阳古城展现在我们面前,它的一砖一瓦,它的灵魂气象,无不展现着大秦坚韧博大,恢弘凛然的风采,巍峨雄浑的咸阳古都,围绕这片巨大城池的群山,还有屹立在我们头顶,仿佛悬浮在星空之间的天宫。
群山之间有四处巨大的瀑布群,瀑布垂下的银河在半空激起无穷的水雾,不知是幻觉还是龙脉异象,在没有阳光照射的情况下,水雾中却散射出七彩的虹光,上贯星辰,拱卫天宫,宫阙中阙台、神墙、碑亭、角楼、献殿、灵台一应俱全,金砖玉瓦,晶莹剔透,雕梁画柱,极尽堂皇。
陈玉楼简直失去了言语能力,劳拉更是只有张大嘴巴,像脱离水的鱼一样开合大嘴。
“这就是始皇陵?”白军师颤抖的说。
“这是龙楼宝殿,天宫琼台,纵然诗仙幻想的五城十二楼,天上白玉京也不过如此吧!”鹧鸪哨几乎移不开眼,他忽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可以解决他们一族诅咒的宝物,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这种东西了吧!
整个盗墓者联盟,所有人在这座奇迹一般的天宫面前,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能苍白的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他们目瞪口呆,甚至一度遗忘了刚刚失去的队友。
下方的咸阳城中,无数兵马俑呈方阵聚集,有兵车,有骑兵,还有大秦无敌天下的弓弩部队,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大秦咸阳城的几条宽阔的街道上,在咸阳王宫的广场前,在城郭外,它们组成无数兵阵,密密麻麻有数十万之多。
而天上的天宫附近,也有兵马俑在半空悬浮着,它们就像忠心耿耿的始皇帝近卫,守卫着摆放秦皇寝陵棺椁的天宫。
鹧鸪哨叹息道:“我现在相信你们所说始皇复活的话了!秦始皇既然能建造这座巍峨的咸阳,奇迹一般的天宫,他想复活,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8
陈玉楼被这座悬浮在天空的仙宫惊的目瞪口呆,可以说,这里藏着中国人乃至人类一切梦寐以求的东西,包括财富、权力、神秘还有长生不老,几个中国人都是一副震撼莫名的样子,而唯一的外国人劳拉虽然也感觉震撼,但毕竟无法体会中国仍那种特有的情怀,反而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
她扯了扯陈玉楼的胳膊说:“我们的同伴可能还没有死!”
陈玉楼回过神来,诧异道:“你说什么?”
劳拉解释道:“你看到了我们眼前这边悬浮的奇迹吗?它们是以什么为动力,悬浮在天上的,那座辉煌的古代中国宫殿,那些拟真的人像是依靠什么悬浮在半空中,还有那些虹桥又是怎么形成的?”劳拉指着天宫下,状似拱卫的四条彩虹。
劳拉捡起一块称手的石头,对陈玉楼说:“我要验证一下这个疯狂的想法!”
说罢,她就奋力将石头前方的咸阳古城扔过去,石子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朝远方坠下去,但飞离悬崖一百多米之后,石子像是突破了一层无形的力场,瞬间失去了重力加速度的影响,破坏了抛物线的曲线,改为直线顺着抛物线的切线飞出去。
这时陈玉楼和鹧鸪哨也看出几分诡秘来,显然除了紧贴悬崖的这部分空间,天宫之下的广阔领域的重力,明显有着异常,这应该就是天宫的悬浮于其上的原因。
劳拉指着几人眼前的一片虚空道:“你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离开悬崖一百二十米外后,物体便失去了地球施加给它的重力加速度,保持原来施加力的轨迹直线运动。我也是发现那个悬浮在天空中的宫殿下面虹桥的秘密,才猜测到了这一点。”
“一般来说,瀑布的外可能出现的彩虹,是由于扩散的水雾在剧烈阳光的照射下发生散射的原因,但我们现在身处山腹之中,虽然天上不知为什么会有星光照射,但这点亮度是绝对无法造成光学上的散射的,除非有违背常识的因素在里面起作用。”
劳拉苦笑着指了指头顶悬浮的兵马俑:“说到违背常识的因素,发生在我们眼前的这一幕,当然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看到那些稳定的,如有实质的虹桥,我也曾迷惑于是不是你们口中被称为‘风水’的因素在起作用。但秉持科学的精神,仔细观察后,我有一个合理的推测。”
劳拉比划了一下示意道:“如果这里被一个巨大的反重力场笼罩,而天宫下的虹桥是由于瀑布飞溅的水雾,进入反重力区域后,凭借余力往上升起,最后由于空气阻力,将施加在水珠上的力消耗殆尽后,就永恒的停留在这片反重力场中固定住。”
“千百年下来,这样稀少的水雾积累成了一道拱桥的形状,反射四周照在它身上的光源,于是就产生了虹桥。”
“也即是说摩勒他们被被瀑布冲下去后,如果运气好进入那一大片反重力场,有可能只是被作用力推到其他地方去了,最终会随着推力的不断抵消而停滞。”陈玉楼振奋道。
劳拉点点头:“如果我们不去找他们,那将是一个可怕的酷刑,悬浮在一片虚无的空气中,任凭怎样动弹都无法移动半分,最后活活饿死,渴死,尸体永生永世悬浮在那里。记住,我们如果误入那里,也是一样的下场。反重力空间非常的危险!”
陈玉楼凝视着自己面前那空荡荡的虚空,天宫虽然巍峨,但他们之间只怕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地上秦始皇原比例打造的咸阳古城看上去也只有席子大小,事实上,却是一片无比广大的空间。仔细观察,能发现周围围绕这片空间的石壁上,有一些人工开掘的痕迹。
一种银色的矿石,按照规律被嵌入山壁之中,看样子,似乎是飞火流星的余烬。
陈玉楼可以想象,两千年前的秦朝时期,一些奇异的飞火流星坠落在古秦大地上,秦始皇派人去挖掘这些飞星,却发现了这种飞火流星一种奇特的物理性质,它的辐射能消除一个特定空间中物质的质量,产生反重力力场。
最终,始皇用这种飞火流星打造了自己的寝陵,并设下疑冢看护,这才产生了他们所见的悬浮天宫的恢弘建筑奇迹和这片堪称世界第一大奇迹的始皇陵。
陈玉楼已经下定决心,他小心翼翼的爬到石台最宽敞的地方,这是一个宽约三米的突出石台,陈玉楼用目光丈量了一下石台的距离,在测试了一番悬崖的高度,计算出来只要发挥不是太失常,在摔成肉泥之前,应该有很大几率能跃入反重力空间中。
便对鹧鸪哨说:“我们直接跳过去!我先跳,若是真如我们所料,那你们吸取教训过来寻我,若是我摔了一个粉身碎骨,就算陈某人命不好!”
虽然这个办法比较冒险,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么高的绝壁悬崖,上下无路,只有不到十五个平方米的小石台,能供大家挤一挤,而地下暗河后退无路,所在的崖面犹如刀刃一般光洁一片,上面距离最近的可供攀援的落脚点,在三百米以上,下面距离他们最近的落脚之处,也快隐藏在云雾中没法看见了!
谁也没法说,之前劳拉的猜测就是真相,万一不存在哪个反重力异常空间,或者是异常空间的性质和他们的推测有异,那么首先实验的人,就会尸骨无存。
陈玉楼拼住呼吸,双腿犹如鹞子翻身朝后面一蹬,借助这一蹬之力,闪电一般的朝悬崖外扑出去,眼看他急速的坠落,大家都暗中为他捏了一把汗,陈玉楼摊开四肢,最大程度的利用风力,朝悬崖外滑翔过去,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飞出一百来米,忽然感觉身子一轻,仿佛一切束缚都离他而去,全身不由控制的顺着力的方向,小虚空深处飞去。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9
陈玉楼从未体验过这般失重的感觉,他手舞足蹈,试图阻止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虚空深处,他脚下的百丈深渊,看一眼的感觉头昏目眩,头顶是明珠镶嵌的灿烂星空一片,在半空中,天地愈发广大,而个人却越来越渺小,给他一种强烈的冲击。
伴随着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一种本能的恐慌袭击了他。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支撑的东西,给自己的一个受力点,但周围只有聚散无形的空气,这种状态,给一个长期生活在地面,没有安全感的人带来相当大的压抑感,让他的动作变得笨拙而小心翼翼。
“还好有空气阻力。”劳拉感慨道:“不然陈先生会一直往前运动,直到他飞出反重力力场的笼罩区域……不过总算有一个好消息,即便我们无意中漂浮到了一处没有着力点的虚空,也可以凭借空气的反作用力移动,就像在空气中游泳一样。”
“坏消息是空气阻力比水要小太多了,想要在空气中游动,速度会缓慢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如果距离可以借力的地方太远,那么真有可能渴死在虚空中,都来不及找到借力的地方。”
鹧鸪哨来到陈玉楼刚刚站着的地方,低声说道:“不要废话太多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说罢鹧鸪哨比陈玉楼还利落的朝着悬崖之下凌空一跃,呼呼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悬崖上的其他人眉头一挑,颇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他们很清楚的看到鹧鸪哨的身影在空中疯狂翻滚,借着身体调整的动作,双臂一张,被鹧鸪哨用绳子绑起来的宽大袖口像翅膀一样张开,让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斜斜切入反重力场中。
当鹧鸪哨感觉身子一轻,飘忽不受力的时候,他毅然张开了身后的金刚伞,宽大的伞面迅速产生了巨大的阻力,让他很快停下身来,但依旧漂浮在虚空中。
鹧鸪哨定下身来之后,回头朝几人大喊道:“先用身子捆扎好自己的袖子,利用衣物在肋下形成一个假羽翼,它能帮助你在跳崖的这段过程中,尽可能的滑翔出足够远的距离。到了这篇奇异的飞星界中,就用衣服兜住风,放慢速度。”
说完鹧鸪哨就摊开身体,示意其他人也开始跳过来。
劳拉大着胆子,学着鹧鸪哨的样子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她身体更轻,滑翔的效果也最好,很轻易的就在危险区之前,进入了反重力区域,甚至比鹧鸪哨所在的位置还更高一些,剩余的两人里,红姑娘是月亮门学习古彩戏法出身,最是敏捷不过了,根本不用担心,但白军师人老体弱,跟着他们走了山山水水,已经接近筋疲力尽了,让他跳过这道天堑,着实有些危险。
鹧鸪哨眼睛死死盯着白军师,等他跟着跳下来的时候,果然因为力量不够,比众人都慢了一些,若是在三百米内不能滑翔一百来米,等到出了他们确认的反重力区域,就危险了!因为没人能确定贴近地面的低空是否有飞星奇石制造的反重力力场。
鹧鸪哨当机立断,在白军师快经过他最短距离的时候,抬手射出了手里的飞虎爪,白军师人老成精,反应不慢,看见飞虎爪朝他射来,当即伸手一捞,稳稳的接住了这根救命的绳索,鹧鸪哨两边用力一拉,被手中绳索带出数十米,才看看将白军师拉进反重力区域来,化解了这次的危情。
最后红姑娘只是那么轻轻巧巧的一跃,就朝鹧鸪哨飞来,稳稳的落在他的怀里。
陈玉楼看到这对狗男女眉目传情,没好气的打断道:“现在我们相隔甚远,行动也不方便,该如何去找昆仑摩勒他们?”
鹧鸪哨收起金刚伞,将伞面的机关打开,轻轻松松就将它拆解成一对伞骨零件,他从身上撕开衣裳,系成几条绳索,将伞骨略微改造一下,就是两张像扇子一样的东西,鹧鸪哨把那两把大扇子绑在手臂上,就像两只巨大的船桨一样,才空气中划着,没一会功夫就掌握了诀窍。
鹧鸪哨虽然缓慢,却不笨拙的在空气中游动起来。
“如果摩勒真的被抛进了这片飞星界中,既然我们没有在这里看到他,那他们只可能在虹桥处。”鹧鸪哨没有说如果他们不在会如何,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这些人没有被抛进虹桥,那就注定坠入百丈悬崖之下,凶多吉少。
“这样不行!”陈玉楼试过了鹧鸪哨这种在空气中浮游的方法之后,摇头叹息道:“我们的速度太慢了!用这种方法会消耗大量的体力,使我们沦落到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地。我们必须换一种方法!”
“什么办法?”红姑娘疑惑问。
“这方圆千丈的虚空中,都没有借力之处,摩勒他们可能坠入的虹桥处,隐隐约约可见一座白玉高台,上面有奇光照耀,才使附近凝结的水雾反射七彩光辉,这虚空无处借力,想要到达那里,除非我们之间相互借力,便可在这飞星界中迅速移动。”
劳拉悚然道:“你是说我们相互推开自己?”
陈玉楼点头道:“以鹧鸪哨兄弟的飞虎爪,将我们聚在一起,两两相对,将一半人推到虹桥白玉台上……”
“那推开他们的人怎么办?”劳拉震惊道:“难道让他们送死吗?这样救出了其他三人,又失去了两个人,这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做法!”
“不会牺牲任何人!”陈玉楼解释道:“你看到上面的那座悬浮的宫殿了吗?它的位置跟我们的目标虹桥恰好处于两个相对的方向,只要我们调整我们现在的位置,在稍微使用一点技巧,完全可以保证另一个人朝那座宫殿飞去,那么我们一部分人去救人,另一部分人则去探索这个伟大的奇迹,等到了白玉台,找到了失踪的其他人,你们完全可以跟我们在悬浮宫殿中汇合!”
劳拉思索了片刻,道:“看来你是决定去探索我们头顶那个伟大的奇迹了!而失踪的人中,有两个是我的同伴,所以我必须去寻找他们。想必那些人去寻人,那些人去探险阁下都已经有了决定了。”劳拉的语气隐隐有些不满。
她知道陈玉楼有着私心,想在她们之前先到达那种奇迹一般的宫殿,但她不得不承认,陈玉楼的计划是最合理的,也是最有效率的。
陈玉楼点头道:“白军师和红妹子跟你一起去寻人,我和鹧鸪哨兄弟前去探索秦皇天宫!白军师年老,红妹子体轻,我们两个大男人随意一个就能推动两人前去白玉台,你们去了之后,若是找到摩勒等人,自可来寻我们。”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20
鹧鸪哨牵着红姑娘的手,两人相互面对,在虚空中衣决飘飘,凌虚若仙,周围的天地围绕着他们不断转动,两人就像这颠倒的天地的中心一样,视线中这一刻只有彼此。
在没有重力的情况下,舒展的红衣可以彻底的展开,随着空气的流动而猎猎作响。
鹧鸪哨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佳人,感觉这一刻宛如梦幻一般,在辉煌的天宫之下,凌虚立空,像两只比翼双飞的神鸟一样,环绕着在天地间旋转,飞舞如仙,何人能有这样的体验?
“此去小心!”红姑娘低声叮嘱道。
“若是此去,有幸解决我们一族的千年诅咒,我就拜托玉楼兄做我们的媒人。”鹧鸪哨从腰间拔出他那两把仗之成名的驳壳枪,将一把放在她的手心,低声道:“那些洋人不可轻信。这把枪就留给你防身,若是发生什么变故,你就开枪示警,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赶过来!”
说罢,鹧鸪哨双臂奋力将红姑娘朝正转到她背后的虹桥白玉台推去,自己也反向受力,朝天上的威严天宫飘去,红姑娘没有回头,她保持着张开双臂的模样,身上的红衣鲜艳而飘逸,望着鹧鸪哨的眼神,犹如一汪碧沉的深潭。
鹧鸪哨感觉自己在朝上飘去,那种失重的感觉十分微妙,就像飞仙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佳人越来越小,直到她缩小成为米粒大小的一抹红影,消失在白玉台虹光深处,这时候,只有旁边一样飞向天宫的陈玉楼清晰可见了。
他倒是没有鹧鸪哨这么儿女情长,而是非常专注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始皇天宫,两人毫不怀疑始皇的棺椁会在这里,仅仅从历史上只言片语的记载,就可以知道,秦始皇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屈居人下的人,即便在他死后,也只会葬在这高耸的天宫之上,而绝不会屈居于下方咸阳古城的皇宫内。
两人离这座天宫越近,就越能感觉自己的渺小,震慑于天宫的威严和宏伟。
宫殿这种特殊的建筑,凝结了中国古典建筑风格与技术的全部精髓,萧何曾对刘邦说:“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宫室。且夫天子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便是点名宫殿乃是天子威仪所在,是中国帝王政治的集中体现。
鹧鸪哨和陈玉楼在这悬浮天宫之下,倒是真正明白了“非壮丽无以重威”的真实含义,悬浮天宫是一座建筑群,除了中轴上的九重大殿之外,还有广大的附属宫殿群,规模不下于两人所见过的紫禁城,天宫正殿以白玉为阶,大块大块的汉白玉拼接成三百六十级天阶,拾级而上直通殿门。
大殿以紫金为砖,美玉为瓦,带有浓厚的秦汉风格,层层的屋檐堆砌成大殿的玉顶,只是站在它面前,都能感受到这栋建筑的稳重和威严,不奇不巧,浑厚稳重,尽显堂皇大气。
这些都完全符合他们对天宫的想象,若是有仙人,他必定是居于宫殿之中!若是有仙人所居之天宫,比如他们眼前的这座浩瀚的悬浮天宫一般,极尽壮丽。
鹧鸪哨和陈玉楼两人看的是目眩神迷,两人调整飞行时的身形,从侧面一举登上了这座天宫的玉阶,脚刚刚接触到汉白玉的台阶面上,就感觉身子微微一沉,似乎恢复了一些重力,但依旧非常轻巧,陈玉楼感觉到只要自己用力往上方一蹬,还是能脱离白玉台阶,回到无重力的力场中。
鹧鸪哨低头仔细观察了脚下的汉白玉台阶片刻,没发现任何异常,疑惑道:“始皇帝是怎么做到的?”
陈玉楼解释道:“天外飞星性质奇异莫测,始皇获取多年,在方士墨者的研究下,兴许有了什么利用方式我们也未可知,现在始皇棺椁似乎就在我们面前这座正殿之中……中轴之上的九重大殿中,就属它最为巍峨雄伟,又在诸宫拱卫的正中,没理由棺椁不在里面。”
白玉台阶虽然有重力,却大约只是正常情况的七分之一,陈玉楼两人轻轻跨出一步,就是一丈半的距离,脚下的白玉台阶又似乎完全没有支撑,用力一大,就会荡开的样子,让两人有些放不开手脚,只好摄手摄脚的往前走。
好在这里身子松快,连攀爬三百六十级台阶也毫不费劲,两人来至殿门前,却感觉胸口一股无形大力扯动,不由自主的就贴到了宫门上,大殿的宫门颜色暗红,触之如同生铁,上涂丹砂,鹧鸪哨敏锐的感觉是自己怀里的铁器,被这大门牢牢吸住。
急忙对陈玉楼说:“这大门估计是磁石流荧所制,但凡铁器接近,都有所感应,相传秦始皇建阿房宫,‘累磁石为之’以磁石为门,以防刺客携金铁凶器暗害。这悬浮天宫估计是依照阿房宫所建,连这个都复制了过来!”
鹧鸪哨却感慨道:“但凡磁铁之物,受火烧灼便失其性质,要想铸造这么大的宫阙门,唯有像我那只匕首一般的飞星磁铁石,才能历经火燎而不失磁性。那把匕首乃是我师门盗唐朝一位节度使随葬的心爱之物,不过巴掌大小的一截,但在这里何止千万斤?”
“始皇灭六国,富有天下四海,珍奇无数,可见并非传说!”
便是陈玉楼这等荣辱不惊,养气功夫高深的盗魁,也不禁气息粗壮,看着天宫中的珍奇眼睛放光发亮,他低声发狠道:“我们卸岭力士,自赤眉祖师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珍奇宏伟的大墓。若是干完这一票,怕是统一中国的军费都有了。那紫金砖,虽然是陶土烧制,可看其色泽便知道烧造的时候,添加了真黄金。”
“怕是十斤紫金砖中能烧出二两黄金,单单这一座大殿,怕不是有数万万斤紫金砖,得其十一,便已经富可敌国了!”陈玉楼说着眼睛发红,迫不及待的推开了大殿的宫门。
刚将殿门开启,就见到一道凌厉的剑光直袭陈玉楼的咽喉,剑光至殿门内而起,伴随一身娇喝,就要割下陈玉楼的六阳魁首,陈玉楼被天宫内富可敌国的财富所吸引,犯了卸岭群盗最致命的错误,贪婪之心蒙蔽了谨慎,忘记了这里是凶险重重的始皇陵。
好在鹧鸪哨一直旁观清醒,在殿门开启时,虽然来不及阻止,却暗中戒备。
在陈玉楼遇险之时,尚来得及拉他一把,险险避过了这致命一击,陈玉楼感觉到冰冷的剑锋从咽喉擦过,极不雅观的往后一摔,一滚,就听见殿门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厉喝:“小贼,胆敢潜入龙帝之墓,意图复活暴君!受死吧!”
手中的青铜剑再次抖落出一道蛟龙似的清光,凛冽直劈鹧鸪哨的胸前要害,鹧鸪哨见此人招招要人性命,也顾不得她说什么,往身上一摸,武器全被磁石门吸走了!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21
“娘希匹!”鹧鸪哨暗骂一声,心道不好!
快退几步,就听见一道劲风直袭脑后,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身穿黑衣劲装,手持青铜剑的蒙面女子一道银芒打向自己背后,势头之急,带起一阵凌厉的呼啸声。情况危急之下,鹧鸪哨顾不得脚下未稳,双足用力朝身后一蹬,整个人朝后电射而出。
那蒙面女子正是小林,她看到鹧鸪哨一跃而起,在低重力的状态下,远远飞出数丈,便也足下一点,身影犹如惊鸿游龙,掠过地面,右手一抖,势不取鹧鸪哨性命不罢休。
“好恶毒的女人!”鹧鸪哨骂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取我兄弟的性命?”
他身上携带的家私虽然多是铁器,但也并非没有一点生铁都不沾的东西,铁器易被侵蚀,所以鹧鸪哨还贴身带了一枚用来盗取墓主人贴身陪葬的铜勾,他面对小林这阴狠毒辣的一剑,不退反近,脚下一挑,一只数十天没洗过的白底布鞋,就朝小林的面门冲天飞起。
小林喝道:“无耻!”她看那鞋底庵渍,当即远远的用手中的铜剑将之击落,就这一缓的功夫,鹧鸪哨手持铜钩欺身而上,就朝小林纤细的脖颈勾去,势要扯出她的喉管。
这时候,一旁的陈玉楼抽出手来,他看见场上形势鹧鸪哨占据上风,便没有立刻上去支援,而是回头去拔被吸在磁门上的枪,不料动了手才发现,这磁门磁性之强远远超乎其预料,别说将枪扯下来,就是动一动都很勉强。
“为了复活龙帝这个暴君,你们还要杀死多少人?”小林愤恨道:“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鹧鸪哨听到她这话,心里又是郁闷,又是恼怒,任何人被无缘无故栽赃一个复活始皇的帽子,然后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被人痛下杀手,都会像他一样郁闷。
“你疯了吗?我们兄弟只是误入此处,只为或者逃出这里。反倒是你,暗中偷袭,不问缘由就在这里喊打喊杀!”陈玉楼在旁边厉喝一声道。
“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们的勾当,通往地宫的大坑,本来就是你们炸出来的……”小林冷笑道:“你们根本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无辜,而是早就有挖掘龙帝陵的预谋。龙帝为人残暴不堪,他和他的军队如果来到这个世界,必将给天下带来无以复加的浩劫。”
说话间,小林和鹧鸪哨两人互换数十招,纵然小林手中武器更占优势,奈何她空活了数千年,口口声声是为阻止始皇复活做准备,但手底下却稀松平常,完全看不出苦修武艺数千年的样子,反而鹧鸪哨,风里来雨里去,一声本事精湛,堪堪占据了上风。
手底下吃了亏,小林才知道拿不下眼前这人,若是等他另一位同伴上来围攻,自己多半危险了。
便有心缓和一下关系,趁着双方交手的一个空隙,她撤剑而退,低声道:“你们若不是那暴君的走狗,就不要靠近这座大殿,这里是暴君的葬身之所,两千年前,那暴君被诅咒封印,他麾下的余部将他葬入身前修建的骊山地宫之中。”
“又在外面修了一个假冢,意图瞒天过海,蒙骗我们这些看守封印的人。”
“谁要靠近这大殿一步,我便与他不死不休!”小林厉喝道。
陈玉楼这时已经想办法掰扯下了鹧鸪哨的那把驳壳枪,此时冷笑的举起枪道:“好啊!听闻始皇帝临死前将求得的不死药陪葬进了始皇陵中,鹧鸪哨兄弟部族血脉中的诅咒绵延数百代,它的解药也有可能在这大殿中,这是我们势在必得之物。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请你去死好了!”
小林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发展,当即岔开话题道:“你们想盗出龙帝珍藏的宝藏,那就更不能放龙帝复活,不然他杀死我之后,也绝不会放过擅入他寝陵的小贼,也就是你们两个,更勿论窃取他苦苦求来的不死药的人。”
“如果你们想要获得那些宝物,唯有和我一起杀了他!”
这时候小林再也不提‘不死不休’这件事了,反而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鹧鸪哨和陈玉楼这才了解到,这个女人也是刚来不久,只在他们前一步,找到了这座悬浮天宫,至于里面的东西,知道的并不比两人更多,三人商量了一下,暂时罢战,一同探索天宫中的具体情况。
推开殿门,虽然地宫之中没有白天,头顶上永远是明珠模拟周天星斗运行的星辰轨迹,但一直通往这里的人鱼膏长明灯光芒洞彻四方,在周围的金砖玉瓦的反射下,整个宫殿光线并不算暗。
刚迈过殿门那道红漆门槛,就看见门后两侧,有两列铜像排列下去,先秦风格的瘦长神虎高昂着铜首,威严的面目栩栩如生,它们站在石台上,分列两侧,往下还有凤鸟、麒麟、神龙、白泽、獬、犼、象等诸般异兽灵禽的铜像。
这道殿门是中门,罗列诸多铜兽的是一个小平台,距离真正的建筑,还有一条通往宫殿的台阶,台阶分列两边,中间是一面平滑的浮雕,上面雕刻着诸多海外仙岛和仙人的形象,以及仙禽异兽,种种祥瑞天象,鹧鸪哨等三人拾级而上,渐渐看到快到尽头的时候,浮雕上出现了始皇高居天宫之上,统御众臣,囊括天下的画面。
鹧鸪哨低声道:“看来始皇帝确实舍不得死,死后还有统治天下,乃至建立天庭,成为天帝,囊括一切的野心!”
小林冷笑一声,不屑道:“他这是在妄想,他的邪恶野心,是不可能成功的!”
“这里数千里以来一直在封闭,但玉阶和横栏却纤尘不染,玉质温润,真是如同一个奇迹!”陈玉楼感慨道,看向始皇棺椁所在的正殿前方的眼神,似乎在说:“大丈夫当如是也!彼可取而代之!”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22
悬浮天宫按陈玉楼和鹧鸪哨的猜测,应该在骊山山腹中,甚至有可能已经蔓延到秦岭山腹中,后来进入的小林也验证了他们这个猜想,小林就是在假冢之中发现了线索,在骊山里寻到一个气势磅礴的瀑布,历经了许多凶险,才从瀑布后的通道中进来的。
鹧鸪哨和陈玉楼来的方向是南方,而小林进来的方向却是东方,这也验证了他们所猜想的,始皇陵中不止有一个出口的猜测。
几人苦苦寻觅,逃出生天的道路,终于有了眉目。
但无论是鹧鸪哨还是陈玉楼他们走到了这一步,都没有了放弃的理由,为了全族背负的诅咒,鹧鸪哨不能逃避,为了统一中国的野心,为了始皇陵中的惊天财富,甚至长生不死的仙药,陈玉楼也绝不会放弃,而小林更是看到了终结自己背负的宿命的机会。
只要她将那只被下了诅咒的匕首,刺入龙帝的心脏,那么两千年来的时时刻刻折磨她们母女的使命,就终于告终了。
鹧鸪哨转头对陈玉楼和小林说:“我们必须给其他人留一条后路,就算我们都死在这里,剩下的人也应该活下去。所以小林你必须把你进来的那条活路画下来,将地图留在这里,那么其他人来找我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拾到这份地图。”
鹧鸪哨看着小林的目光炯炯,小林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在地图上做什么手脚的话,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的翻脸,陈玉楼也十分清楚的知道,鹧鸪哨这么做是为了谁!
虽然恨不得那些洋人死在这里,但陈玉楼同样想让摩勒、白军师、红姑娘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安全逃出这里,如果他死在这里,这座奇迹一般的悬浮天宫和里面无上宝物的信息,也必须由他们带出去,交给他的父亲,给卸岭力士一脉,留下一个希望。
“我过来的入口未必比你们知道的那条更安全!”小林接过鹧鸪哨递过来的本子,开始描绘自己进来的地图,同时低声说道:“再让我重新走过一次,我都没有全身而退的信心。那里长着一颗会食人的树,我怀疑,那可能是龙帝为了长生不死,从昆仑挖出来的昆仑神木不死树。”
“那棵树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了!但龙帝又把它复活了,让它变成了一颗妖树。”
“龙帝在那里放养着许多山海经时代才有的异兽奇禽,那里有蛊雕、彘、狸力和赤鱬这些食人的凶兽和异兽,以这些凶兽的血肉来滋养那颗不死妖树,不死树下流过的丹水化为血水,流入我们下方的咸阳古城中。”
“这应该也是秦始皇布置的一种长生不死的风水阵局。”陈玉楼骇然道:“我们来的地方有阴尸至黄泉中渡气,有天人口中燃人鱼之膏,皆续生气,沿着长明灯道的脉络,灌输到这座悬浮天宫之中,很有可能就灌入我们眼前的这座正殿!”
鹧鸪哨和小林看了看身边两旁燃烧的人鱼膏油长明灯,不禁默然,这些明灯的亮度并不刺眼,就算直视,也不会伤害人的眼睛,保持着一种拂晓清晨的柔光,可偏偏这种并不明亮的灯光,却让他们一路走来都不觉得黑暗过,仿佛他们所在的空间无处不光明。
甚至让他们遗忘了这种诡异……其中的秘密,说穿了能吓死人。
“秦始皇为求长生,生前不知道动员了他整个帝国多少人力物力,早在西周穆天子时期,昆仑墟就有不死药的记载,他当然不会放过。”鹧鸪哨沉声道:“从我们进来的方向,就发现过,他寻找到传说中的幽冥黄泉,获得过冥河的一些秘密,他挖掘过上古羽化的天人尸体,试图破解他们飞升成仙的真相……”
“但这些都失败了!”陈玉楼奠定道。
“从幽冥黄泉回到阳世间的那条路太危险了,活过来的尸体都成了邪物!楚人先祖羽化的尸体根本不是成仙,而是自死去的尸体躯壳中蜕变为一种全新的存在,也是一种被寄生的怪物。”
“昆仑墟的神药不死树也枯死了!”小林接过陈玉楼的话道:“龙帝只挖掘出了一段枯朽的朽木,费尽心思让它复活,也获得了一颗食人的妖树!”
“而这些,都被他陪葬入他的寝陵之中,作为他死后重生回来的积累……”鹧鸪哨浑然全身一震,颤声道:“不,应该不止这些,除了我们进来的南方和小林进来的东方,西方和北方应该也有这种东西。这些涉及长生秘密的东西——不死树变成妖术,幽冥黄泉带回来邪物,就连羽化的仙人也只是人的尸体蜕变的妖邪……”
“那么试图重生获得永生的秦始皇呢?”
“他会不会也变成一个邪异,甚至是他们中最强大的一个。这不是没有先例可循,根据那些洋人的说法,古埃及最伟大的大祭司,从冥府复活之后,很快就杀死了埃及的死神,如今在西方几乎毁灭了那里的文明。”
“一群东方人还将死神的一半神性带了回来,准备用祂来复活始皇!”
小林几乎被吓呆了,她惊恐道:“由死而生是个禁忌,最终回来的,不是他们自己!”陈玉楼补充道:“长生不死也是一个禁忌,自从先秦之后,再无人可以不死,就连昆仑的不死药也枯死了!”
“不!”小林忍不住脱口而出反驳道:“有人可以长生不死!”
鹧鸪哨和陈玉楼诧异的抬头看着她,小林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道:“香格里拉有一口泉,拥有让人长生的力量,我们母亲靠着那一口不老泉,从先秦一直活到了现在!我虽然在秦二世的时候才出生,但确确实实经历了两千年!”
“长生不是禁忌!”
小林为两人简述了紫媛和郭明与龙帝纠结两千年的恩怨情仇,并警示他们,龙帝复活以后,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史无前例的恐怖灾难,唯有自己有机会诛杀龙帝,将一些阻止在萌芽之中,请求他们两人帮助自己完成这个拯救世界的使命。
“不管是不是禁忌,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秦始皇很可能会复活,而且生前的布置绝不仅仅是为了复活!我不会相信,雄才大略的始皇帝仅仅为了一个女人,就将自己置于被诅咒的境地。就算你的母亲紫媛仙姑美如射姑仙子也不可能。我更不相信,秦始皇会在得到不老泉之前就被诅咒。”
陈玉楼断然道:“除非一切都在始皇帝的掌控之中,包括被诅咒,包括不老泉,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秦始皇绵延两千年的一个大局,一切都是为了成仙!”
“除了我们在始皇陵中发现的幽冥黄泉、羽化成仙、昆仑不死药之外,广为流传于世的,还有始皇帝派遣徐福出海寻找三仙岛,令方士炼制不死药,命卢生前往碣石山寻仙,现在我们知道了他还命令香格里拉的紫媛仙姑献出不老泉。其他两个方向,应该和这些传说有关。”
陈玉楼沉思片刻,便将自己的一些猜想也写在了地图后面,为了防止那些洋人得到这些信息,他甚至用上了大篆,相信无论劳拉动不动汉字,她都不可能认识这种古老的文字,但白军师肯定认得出来,在留言中,陈玉楼吩咐白军师要提防那三个洋人,最好想办法杀了他们。
最后留言到,如果他进入了始皇寝陵没有回来,就将这份地图带出去,交给他的父亲。
几人在正殿门口一处显眼的位置留下地图之后,终于推门进入了大殿内,跨过包着紫铜的门槛,便见到一个宽十余丈,深一百余丈的大堂,堂上有两人合抱的巨柱数十根,武将、文臣、勋臣共计三百六十尊铜人,以禀拜始皇的姿势,冲着前方的王座低头俯首。
这些铜人面目栩栩如生,穿着先秦时期的衣冠,侍奉的死去的始皇,这数百尊铜人如众星拱卫北辰一样,尊奉着殿中最高处的王座,王座上隐约可见一个高大威武的影子。
看到那个影子,小林浑身一震,僵立在原地,出汗如浆,提着匕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还是鹧鸪哨看不过去,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先过去再说!”说着率先踏上大殿正堂,从左右两边铜人铜像拥簇的一条大道,朝那王座而去,周围的帘席经历了两千年还完好无缺,在低重力的环境中飘忽若仙,透过那些曼纱,几人看到大殿的墙壁上绘刻着巨幅的壁画。
先秦之时,宫殿是集大型祭祀活动与政治活动于一体的核心建筑。秦始皇棺椁所停的正殿,应该是复制他统治天下时,跟朝臣们会议天下大事的前殿所在,九重宫殿附近的大型建筑群中,还曾出现过上天台、祭地坛以及仿若仙岛的兰池宫模样的建筑。
壁画中描绘着先秦时期的风土人情,人们祭祀、戎战、祭天、封禅、以及舞乐、分封、游猎,会盟的场面,涉及礼乐制度、宗法文化,乃至历史记载、国风人情的宝贵资料,换做任何一个考古学家再这里,面对共和国以历史投影技术伪造的这些壁画,能兴奋的晕厥过去。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23
三人从这些壁画前走过去,几乎没有驻足停留过,秦始皇的王座就在前面,这些令人惊叹的彩画就只好草草寥寥的看过去,几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影上。没等鹧鸪哨确认前面没有机关,小林就匆匆跑了上去。
她握着匕首就要冲到案台后的王座前,一匕首扎下去。
但刚刚冲到台阶前面,小林就愣住了,鹧鸪哨两人急忙跟上去,这才看到王座上的人影并非始皇的尸身,而是一副始皇帝生前的衣冠,历经两千年,冠冕上穿起珠子的绳子都没有朽坏,栩栩如生,出乎意料的是,这幅衣冠并没有多么威武华贵,就连冠冕前的十二旒,五彩珠也不是最好的珠玉,反而有些发黄。
玉笄的两端绕颔下系朱红丝带更是有些破旧,黑色的衣冠看得出浆洗的痕迹,与它所在极尽壮丽的悬浮天宫比起来,有种莫名荒诞的感觉。
小林失态的尖叫道:“发天下刑徒赘婿修建这座寝陵,好大喜功,极尽奢华,龙帝!你还留下这简朴的衣冠想证明什么呢?不过是证明你的虚伪罢了!”
说罢,就要上去以匕首刺击这幅衣冠,鹧鸪哨和陈玉楼连忙将她拦下,呵斥道:“不要妄动,没有见到始皇的棺椁所在,不可轻动这里的摆设,不然,你以为始皇帝留下的杀手是不存在的吗?他既然葬在这里,意图复活,难到就没有对付想要损毁他尸体的人的布置吗?”
小林愤恨的看了一眼王座上的衣冠,就扭过头去,不再看那个让她愤怒的始皇衣冠,这时候她才有余力注意其他地方。
王座的背后是一幅画壁,画中云山雾海,仙气缭绕,浩瀚的群山与天殿在云中若隐若现,云霞下面是恢弘的九州形势图,九州四海,堪舆其上,象征着秦帝国疆土的大地广袤无垠,地形地貌都大异于当今。
那片古老的疆土地图中,西方有巍峨的昆仑,昆仑墟上不死树下流淌着丹水,昆仑祖脉之下,有形如莲花的一片净土,净土中一口泉眼散发着云雾仙光,充满了灵动之气,极动之地,有三座仙岛悬浮于海空之上,南海处,巨大的归墟阴影象征着世界的终极。
中土大地上,泰山有五色天坛,一条黄泉从地底涌出,其上沉浮着尸骸,泰山之东,一株托着天宫的建木耸立其上,在往东大日浴于汤谷,金乌栖于扶桑,关中大地西部,钟山之神名烛龙……
在整幅画壁的正中心,无数秦朝兵甲乘着数艘插着双翅的太阳金舟驶向天际,一位穿戴着鹧鸪哨刚才在王座上见过的衣冠的王者,在众臣子的簇拥下,率领乘着飞天金船的军队,攻打建木之上的天宫。
那名王者应该就是秦始皇了,他率领着玄色的军队,神情威严而凝重,没有丝毫尊敬的藐视着建木天宫中的群仙众神,他们升起咸阳古城,悬浮天宫就在他们背后,十二个如山如岳的金人擎天而上,动摇建木之上的天宫。
陈玉楼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椎尾端升起,逆行而上,让他打了一个寒战,或许是相同的野心让他明白了画中想要表达的意思,让他颤声道:“秦始皇……始皇帝真是雄心壮志,大逆不道,他不是要成仙,他是要做天帝啊!”
“黄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绝苗民,无世在下。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鹧鸪哨低声附和:“重即羲,黎即和。重黎就是羲和!上古神话有云,上古之时,有建木于东,使地天通,后来有人自人间作乱,要逆伐天帝,所以天帝就命重黎,伐掉建木,绝地天通。传说中,黄帝升天之后,就做了天帝,而秦始皇认为,天帝是由地上的凡人讨伐仙人而尊。”
“他那时候已经明白了长生不老的秘密,想像征服六国一样,征服仙人,推翻天帝,带着整个大秦帝国一起成仙,自己来做天帝!”
“他做梦!”小林声音尖锐,刺耳的尖叫道。
鹧鸪哨担心她失控连累自己,当即拉上她往后殿而去,穿过一条短廊,来到了后殿殿堂,这里的人鱼膏烛星星点点,遍布整个殿堂,衔烛之龙造型的青铜灯悬挂在四面八方,将这里照的通明,这里的人鱼长明灯后面可没有那些羽化的怪物,始皇入葬的地方,寂静明亮,两千年来寂静如许,除了我们,从未有人打扰过这位千古一帝的安眠。
殿堂正中的地面,立着一只四足大铜鼎,青铜大鼎威严庄重,上饰有青铜兽纹,神人文,面纹,山纹,以及形势堪舆。鹧鸪哨走进了才发现,大殿正宗不止这一个鼎,而是还有数个,都在其他方位,影影绰绰的可以看见。
他仔细数了一数,一共有九个鼎,看上去形制一致,应该是一套铸造的。
数到这里,已经让鹧鸪哨吓了一跳,历史上九个成套的大鼎并不少见,礼法有天子九鼎的说法,宋徽宗、武则天都铸造过九鼎,但是这些礼法和铸鼎,都是为了模仿一个传说——禹王九鼎!
三朝之神器,九州之象征!
历史记载九鼎沉于泗水,秦始皇并没有得到它,这会是秦始皇铸造用来聊以自慰的九鼎吗?小林讥讽道:“真正的九鼎早已失踪,即使那个暴君征服了六国,也没有得到这件王权正统的象征。”从真实岁数上来将,小林应该是除了紫媛之外最有权力判定九鼎真假的人了。
陈玉楼好奇的敲了敲大鼎,瓮体立刻发出沉闷的回音,他判断道:“里面有东西,应该是陪葬的明器。”能放进九鼎的陪葬品,自然不会有俗物,鹧鸪哨和陈玉楼两人当即有所异动,如果有不死药和凤凰胆,那应该就会陪葬在这里面。
九鼎上有后来铸造的鼎盖,上面有诸多凶恶的神兽和神人,带着禽兽特征的凶神似乎在镇压者鼎中的一切,鹧鸪哨环绕大鼎转了两圈,脸色越发越难看。
“九鼎放在这里似乎是在镇压着鼎中的东西!不能轻易打开!”陈玉楼闷声道。
鹧鸪哨也凝重的补充道:“鼎盖也有六合九宫锁,开启的机关足有九道,一共一万多种组合,稍有不慎,机关就会卡死,我暂时还打不开这九鼎。”
“但从铭文纹饰上可以看出,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被镇压着,我怀疑里面不是明器,而是祭品!”
鹧鸪哨转了一圈发现九鼎呈九宫方位排列,正中间除了豫州鼎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天井,从天井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咸阳城。鹧鸪哨看见着可以直视宫殿之下的天井,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小林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她四处寻找着秦始皇的棺椁所在,脸色越来越惶急。
“怎么可能?”推开后殿大门,已经能看到通往后面一重宫殿的悬浮玉阶的小林迷茫道:“那个暴君的棺椁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小林一抽手中的青铜匕首,就对鹧鸪哨两人道:“暴君的棺椁不在这里,要么在下面的咸阳古城中,要么在九重宫阙后面几重,我要去杀了他!”
鹧鸪哨摇头道:“这里是正中之正,天宫之中,是整个悬浮天宫最为尊贵之地,整个始皇陵风水中的龙穴所在,始皇不可能将棺椁放在其他地方了!要么,整个始皇陵只是秦始皇的衣冠冢,要么这里另有玄机!”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24
说着,鹧鸪哨忽然若有所觉的抬头,陈玉楼也恍然大悟,抬头向上看去,顿时全身一震,面露极度惊骇的神色。
小林抬头看向那天井之上,一具巨大的尸骸悬浮在那里,三人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一只巨大的玄色龙尸,盘踞在半空。
整个正殿之上还有第二层大殿,只不过这座大殿没有底板,没有廊柱,在四方横梁制造的一个宛如巨大天井的空间里,犹如铁水浇铸而成,充满了震撼性的力感的龙尸俯首看向九鼎围绕的天井,注视着地下的咸阳古城,那具黑铁一般的龙尸周围,悬浮着无数长明灯,各式各样的陪葬品在停滞在虚空中,无数奇珍异宝,神器礼器围绕龙尸静静的悬浮着。
“龙帝把自己葬在了一口形如黑龙的棺椁里?”陈玉楼蓦然道。
鹧鸪哨缓缓摇头:“不,我感觉有问题……不对,他就是那具龙尸!”陈玉楼理智上不肯相信鹧鸪哨的说法,人怎么可能变成龙?龙这种神话生物,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陈玉楼想来,就算有‘龙’这种生物,也应该是一种异种大蟒,一种蝾螈,它可以像龙,但绝不应该神圣。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具龙尸,就带着无比威严的神圣。
它并不像铁或青铜铸造的死物,甚至不像一具尸体,而是像一尊凝滞在时光里的龙神。在它的注视下,鹧鸪哨和陈玉楼甚至没有勇气直视它。
就在两人被眼前的画面震撼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声厉喝传来,陈玉楼脸色大变,骂道:“该死!那个贱婢!”在刚开始被震撼之后,小林比他们更快的清醒过来,拔出匕首,在地上奋力一跃,飞身而上,进入了失重的空间中,她携着匕首,对那具龙尸发出了白虹贯日的一击。
匕首刺入龙首下颌的逆鳞中,龙尸威严的龙目忽然泛起神光,目光朝三人看了过来,龙尸仿佛被惊醒,头微微一抬,拴着龙尸固定在虚空中的九青铜锁链被扯得猎猎作响,小林直面龙尸威严的目光,吓得几乎不会反抗了。
她已经失去刚刚刺杀龙尸的冲动和勇气,被吓得几乎失禁,并不是她没有勇气,而是苏醒的龙尸携带的气势太过惊人。
鹧鸪哨扭头就往前殿逃去,他已经听到九条青铜锁链自龙尸之上脱落下来,在小林面前,龙尸一寸一寸的化为五彩云气,悬浮天宫内,四面八方云雾无声无息的滋长。
地上的咸阳古城内,地气蒸腾而上化为五彩。
悬浮天宫顶上的星辰之间,一道汇聚无数星辰之光的龙形云气探首而下,龙首钻入天宫正殿之中,鹧鸪哨他们也发现无数浩浩荡荡的云气,如河流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蜿蜒如龙,厚重如龙,灵动如龙,与龙尸蜕化的龙型云气汇聚在一起,犹如一只有鳞有爪,栩栩如生的真龙一般,自正殿回廊之间游走,龙首探入正殿王座之前,云气灌入衣冠之间。
紧接着在鹧鸪哨两人眼前,始皇帝的衣冠如充气一样鼓胀起来,一个面目威严的人影在云气之间渐渐显形……虹桥白玉台处,已经和摩勒、欧康纳汇合的劳拉、红姑娘一行人忽然听见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劳拉警惕的回头张望,却发现周围并无异常,无数兵马俑军团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
但在悬浮天宫之下,青铜打造的兵马俑已经开始复苏,一位驾驶着战车的侍者忽然仰天做嘶吼装,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架势的青铜战车已经在咸阳古城中奔驰了起来,青铜马在青石道路上踏过,身体间的缝隙里,发出仿佛熔岩流动的暗红色光芒。
手持戈矛的甲士,背着重弩的射士,还有拄着铜剑的战兵,无数个方阵开始复苏,无数兵甲正在活动,整个咸阳城忽然复活了回来。
很快劳拉就目瞪口呆的看见自己身前不远处悬浮的秦俑忽然拔出腰间的铜剑,更多手持矛戈的兵俑回头张望,整个始皇陵的兵俑都复活了!
恍然间,整个天地都在怒吼道:“风!大风!”
正在始皇王座之前逃命的鹧鸪哨,眼睁睁的看见大殿上的文臣,武将的铜像直起身来,看到他们,一名铜人将军大跨两步,伸手就要将他们捏死,鹧鸪哨只觉得那只铜手虽然不大,但一伸出就给人一种铺天盖地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眼看两人就要被捏死之际,一名高冠博带的文臣铜像忽然出声道:“蒙毅将军,留他们给陛下发落吧!”
那铜人武将微微一滞,这才放了他们过去,那些文武铜人望向逃命两人的眼神,犹如看一只蝼蚁,无视而蔑视,鹧鸪哨顾不得那么多了,眼看殿门就在眼前,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嘶吼。
推开门,便看见一只青铜神虎回头露出尖牙利齿。
鹧鸪哨几乎绝望时,他抬头看见他们所来的瀑布方向,无数山石崩裂而下,万丈悬崖之顶忽然破开一只青铜巨手,再看其他方向,环绕咸阳古城的地底群山崩裂,几尊身高万丈的青铜巨人从群山之中挣脱,站在地上能俯视天宫的青铜巨人挥舞着手臂,打碎了山川,撕裂了瀑布。
一尊青铜巨人豁然跃起,一拳击碎了始皇帝地宫的穹顶,镶嵌在穹顶的星辰坠落,伴随着穹顶一起破裂,阳光从裂隙中直射进来,将整个地宫古城照亮。青铜巨人面对阳光,撕裂穹顶怒吼道:“风!大风!”
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同样的呐喊:“大风!大风!”
鹧鸪哨矗立悬浮天宫殿前,绝望的四处张望,他看见了无数青铜秦俑在重整军阵,看见数千战车从咸阳古城破门而出,无数秦俑呼喊着战号,自沉睡中复苏,他听见身后的大殿中有人高呼:“大秦千古,陛下威武!”
再回首,就看见小林像一片纸片一样从大殿中被扔了出来,后面还有人低声喝道:“贱婢岂能立于堂上?滚出去。待陛下发落你!”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25
“他不是龙帝!他不是龙帝!”小林尖叫道,鹧鸪哨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的茫然和极度的恐惧,姣好的脸上满脸狰狞,她咬紧牙关像癫痫一样颤抖着说:“我们放出了一个恶鬼!我们放出了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恶鬼啊!”
看着这个外表年轻稚嫩的姑娘嘴角无意识的流出涎水,就像疯癫了一样,鹧鸪哨出于好意扶了她一把。
岂料小林转手抓住他的右臂,用死气力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着他,指甲都陷入了他的皮肤里,鹧鸪哨吃痛想要推开她,小林却颤声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陈玉楼呆愣着看着周围结成整齐的方阵,正在朝悬浮天宫之下列阵的秦军兵俑,木然道:“我们究竟放出了什么东西啊?”
远处已经从山岚中挣脱出来的青铜巨人罗列在悬浮天宫周围,天宫正到他们的胸口,这些高如山岳的巨人形态古朴简结,就像寥寥几个线条构成的人形,连五官面目都没有,全然不像兵马俑那样栩栩如生,但三人站在十二尊金人的包围之中,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蝼蚁。
悬浮天宫下的咸阳古城传来战车的轰隆隆声,驷马安车的战车由青铜铸造,一名御者,一名弩手,一名戈者的三人战阵驾驭着战车自咸阳城直道上冲天而起,行驶在虚空之中。
数百辆战车结成车阵,在为首的战车将领的指挥下,浑然一体,如臂指使,列阵于悬浮天宫前。
白玉台上劳拉等人无力的卷缩在高台上,眼看着无数秦俑结着整齐的军阵从自己面前走过,他们外表如同青铜,还带着铜绿色的锈痕,但他们的关节和动作却惊人的柔软而敏捷,劳拉甚至看到一个距离自己近一些的秦俑,在听到自己发出的动静之后,犹如生人一样的回了头。
她甚至清楚的看见,那个没有眼仁的青铜兵俑眨了一下眼睛,但劳拉却没有从他的神态中读出任何一种人类具有的感情,他们就像金属一样,冰冷,残酷而守序。
在悬浮天宫之下,军政前的铜人将领忽然拔剑宣誓道:“陛下已经苏醒重生,大秦即将重光,我等皆是老秦子弟,随地下自封于此,等待大秦举国升仙的时机,如今时机以到,我等当随陛下杀上九天,再造大秦!”
“杀上九天,再造大秦!”无数兵俑怒吼咆哮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风,大风!”
举目处,无边无际的兵俑持着矛戈,交戈而歌、击剑为乐,逐车为舞,以手中的兵器拍打着这首《无衣》的节拍,身浪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咸阳古城,悬浮天宫,始皇古陵,骊山中的飞鸟惊起,狼虎也被这怒吼吓得逃出山林。
“龙帝,复活了!”劳拉喃喃道:“最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上帝啊!难道您不再眷顾人类了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劳拉绝望的抽泣道。
“我们必须逃出这里!”欧康纳重整精神站起来说:“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大英帝国政府,要告诉他们,东方已经出现了不逊于伊莫顿那个魔鬼的不死君王,不,甚至比伊莫顿更可怕,伊莫顿的亡灵大军和龙帝麾下的不死军队比起来就像小孩子的游戏。”
“帝国政府已经在谋划东迁,女王陛下正准备搬到印度去,通过征服印度和中国,重新统治世界,铸造大英帝国新的荣光,但现在最恶劣的情况出现了——东方也不再安全了!”
欧康纳再次强调道:“我们必须把情报传出去!”
劳拉震惊了:“这些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不能这么侵略其他国家。”欧康纳打断道:“战争让女人滚开,这就是原因,没有什么比生存更加正义了!”
欧康纳将手里的包递给了印第安纳·琼斯,低声道:“我们必须现在就闯出一条生路来,不然等这些不死军队回过神来之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欧康纳蓦地冲出了白玉高台,朝远方崩碎的群山飞跃而去,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无重力的虚空中飞的飞快,但这种嚣张的行为很快就吸引了秦军兵俑的注意力,两名青铜兵俑直接出列,青铜外表的兵俑有着同它金属材质完全不同的敏捷。
很明显能看到,两道铜绿色的兵俑像一道直线一样在虚空中蔓延,根本不知道背后追踪自己的是什么东西的欧康纳,还以为这些只是一些笨重的金属人,但它们的实质,始终是专为战争定制的型号机器人,原本用来微调方向的磁流体引擎,在无重力环境下完全成为了一种高速的移动方式。
青铜兵俑身后淡蓝色的喷口,被掩饰为丝丝的电流,缠绕在青铜兵俑的两肋。
两名青铜兵俑根本不像一个实心的铁疙瘩,事实上他们的运动方式都不像人类,他们敏捷的在虚空中游荡,从两个方向将欧康纳包抄,两只青铜戈矛只是一个刺击,就锁死了欧康纳任何逃生的方式,欧康纳只感觉避无可避,青铜戈上的倒钩轻而易举的刺穿了他的关节,将他像死狗一样架了起来。
因为离了有一段距离,劳拉甚至无法判断他是死是活,只能看着两名青铜兵俑,将他架起,拉回战阵中摔在铜人将领的面前。
悬浮天宫上,被活化的青铜凶兽堵在大殿门口的鹧鸪哨三人进退不得,即使最执着于像龙帝复仇的小林也绝望了,她瘫倒在地上,恐惧的望着那座大殿,只听一声轻响,磁石殿门被两名侍者拉开,一个头戴天子冠冕,身穿鹧鸪哨三人在王座上见过的那套衣冠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大门背后。
在他面前,面对的是无数大秦兵俑,他们排列成数十个方阵,狂热的注视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鹧鸪哨听到前方传来山呼海啸的声音:“万胜!万胜!”
那个身影甚至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看他们一眼,鹧鸪哨就被两名铜人侍卫拖了下去,秦始皇面相方正,髯须,他鼻如悬胆,最显眼的是一双眼睛,其中似乎囊括着天下!
“众将士,听寡人之命,鼎革天命,重造大秦。制天命而用之,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但使大秦重光之日,与天同在,光照万古。此后,大秦国号可称——仙秦!”
随着这声音传遍四方,地下的大秦兵俑欢呼的身影更是掀破天际:“大秦万胜!仙秦万世!始皇万岁!”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1
悬浮天宫前的玉阶下,鹧鸪哨骇然的看着站在大殿前的那个身影,他在万军的拥簇之中,俯瞰天下,气吞万里如虎。
“这就是始皇帝啊!”陈玉楼在他耳边颤声道。
鹧鸪哨在心里也如此叹息道;“不愧是始皇帝!”祖龙以王号不足以显其业,‘德高三皇,功过五帝’,遂以为‘皇帝’,又封大秦万万世为系,故称‘始皇帝’!站在自己等人之前的那个男人,毫无疑问,配得上这个封号。
中国皇帝自秦一世皇帝为始。
他一统六国,开创大一统的中国;他设立郡县,封建天下;他书同文,车同轨,器械一量,一法度衡石丈尺;他行耕战之法,开创帝制;他北拒匈奴,南征三越;同时他也是曾焚书坑儒,征发刑徒赘婿修建直道、驰道、长城阿房、骊山始皇陵,他是始皇帝,也是暴秦之君,他的帝国号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却‘秦失其鹿,二世而亡’。
所有关于这些的一切,都被铭刻在‘中华意志’之上。这一刻中华意志中的所有信息纠缠体,以‘秦始皇’这个概念为核心,在量子尺度上,作为观察者扰动,以中华意志创造的虚拟人格‘秦始皇’为框架,以剩下的一半神性为材料,创造了一个灵魂。
在鹧鸪哨他们的视角中,秦始皇拔出腰间的太阿剑,高喝道:“仙秦既创,朕自命为天,为仙秦始皇帝!”
话音刚落,鹧鸪哨无意中抬头注意到始皇帝眼中爆发出全然不同于刚才那种威严如神的神采,他的眼神中仿佛多了一丝特殊的灵性,让他彻底完整,这时候鹧鸪哨才明白,到了现在,秦始皇才真正的从历史中走出,复活于天下。
“虚拟人格‘秦始皇’出现异常干扰,检测量子纠缠态虚拟灵魂数据异常……”在始皇陵地宫下层的另一个秘密基地中,应龙紧张的看着半空中的光屏:“重启虚拟灵魂,加载虚拟神格概念——‘始皇帝’,概念‘千古一帝’,概念‘祖龙’”
“……警告!虚拟神格崩溃,虚拟人格‘秦始皇’数据异常,重新启动中……该人格出现半独立自我,申请中华意志干涉……申请被驳回,该人格根据《ai智能生命管理办法》规定,属于中华意志衍化的,具有半独立意识和集体意识纠缠概念的神性生命,具有文明之魂的特征,未检测到意志干涉,未检测到精神干涉,未检测到信仰模块,判断不属于伪称圣者,自命为神者,不属于信仰神祇,不予抹杀!”
应龙愤怒道:“肯定又是天启搞的鬼……”
“很正常,我们应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不是吗?”公输班在旁边叹息道:“设计仙秦计划的时候,陈昂应该说的很清楚了。仙秦即有我们的一部分,也有他的一部分,诞生于中华意志,作为共和国孵化之蛹的时候,它也是天启试探中华文明另一个发展方向的棋子。”
“既然是我们双方共同创造的文明,天启自然不会让它控制在我们手中,它会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文明,在这个稚嫩的文明之上,新生的共和国汲取着营养,从中蜕变而出,但同时,那些不认同共和国发展路线的一部分,还会寄托在旧的躯壳上,成为另一条道路的探索者。”
“共和国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
“数据异常修复成功,重新启动的仙秦帝国管理系统,由中华意志监督管理,授权虚拟神格‘秦始皇’进行管理,新的仙秦协议已经拟定,发往各共和国公民的个人空间,经中华意志裁定,虚拟神格‘秦始皇’提交的仙秦文明计划,具有附属文明特征,授予其部分权限,移交部分体系的管理权限。”
看到面前的光屏发来这个消息,应龙闷哼一声,气冲冲的关掉了屏幕,公输班却笑道:“秦始皇是我们和陈昂一起创造出来的,当然会体现一部分他的意志,我们也愿意给予仙秦这个未来的新文明选择的权利,等到仙秦计划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
“根据协议,现在我们该暂时放手了!”公输班幽幽叹息道。
站在玉阶上的秦始皇检阅着自己的军队,他登上了一辆青铜战车,驾驭着行驶过一个又一个秦军兵俑的方阵,青铜兵俑组成的反正令行禁止,整齐划一,精锐的让人骇然,令躲在角落里的劳拉等人只能自我催眠似的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冷兵器时代的军队。”
事实上就连伊莫顿征服英伦三岛的时候,他的不死亡灵大军也没有什么卵用,全靠瘟疫才让英国政府崩溃的,至于那些让人做噩梦的不死亡灵,也只有欺负一下失去了组织能力的英国市民。劳拉安慰自己,如果这个龙帝没有控制瘟疫的可怕力量,也没有那些诡异的超自然能力,那么他的军队再精锐,也和装备现代火器的大英帝国军队有着差距。
当然她完全不可能想到,自己面前的秦军是装备歼星弩的怪物,而仙秦帝国,完全是披着仙皮的外星高科技文明。
但劳拉的这点幻觉在秦始皇检阅十二金人的时候,就被粉碎了!
看着那些摧山折岳如同游戏的巨大青铜巨人,劳拉对大英帝国军队的幻想完全被毁灭了!在这些战争机器面前,英国以为自豪的海军就像玩具一样。
强烈的恐惧让劳拉几乎崩溃,她已经无法想象,在东西两个不死帝国的夹攻下,英国将遭遇怎样可怕的苦难!当秦军兵俑将她们几人带走的时候,劳拉甚至无力进行反抗,除了欧康纳生死不明,印第安纳被打成重伤,其他几人最终都完好的和鹧鸪哨三人汇合了。
被带到秦始皇面前的时候,面对秦始皇无意间散发的威势,鹧鸪哨、劳拉等人心里如同压着一块巨石,光是直视始皇帝,就足以让他们产生晕眩,头疼这样的不良反应,因为秦始皇的本质是以神性重塑的虚拟人格,又是仙秦文明的管理权限者,他的存在本身就包含了仙秦帝国一部分的概念。
这种庞大的概念和知识,意志,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太过强大,乃至于直视都会受到伤害。
看到这一幕秦始皇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内情,他将自身的存在本质重新归于概念,以投影的形式显现在现实,一身威压和信息干扰就完全消失了。
“朕沉睡已有两千年,沧海桑田,岂有万世不易者?观尔等之言行,应该知朕是谁。那就来谈谈,这两千年时光流转,都发生了些什么?”
木乃伊番外:白鹿原1
“罐罐儿馍——兔儿馍——石榴儿馍——卖咧——”
听着耳边的吆喝声,白孝文茫然的走在西安的大街上,安定门楼就在眼前摆着,周围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的客人摩肩接踵,一片繁华,但他却无心关心这些,他在西安一家新式学堂读书,但近日里西安不太平,书也不太读得下去了!
自从那个冯玉祥大帅死在西安城外面之后,这座城市就不大对劲了。人民传说冯大帅是想掘始皇帝的墓,招来了‘晦气’死的惨不忍睹,至于那个‘晦气’是什么。白孝文也不大清楚。
有同学说始皇帝的墓里的粽子化了白毛,出来就杀人,还有的人说冯大帅杀了盗墓的英国人,被洋人派杀手干掉了!
种种传言一时甚嚣尘上,什么说法都有,莫衷一是。
这些东西离老百姓太远了,远到只能成为西安人口头上的闲话——真正叫白孝文上不成课的是冯大帅死后的乱象,冯大帅死的稀里糊涂,西安的直系军阀就有了动静,冯大帅的拜把子兄弟镇嵩军刘镇华大帅,对这个陕西督军的职位颇有野心。
冯玉祥信仰基督教,有“基督将军”之称,刘镇华也经常到教堂去做礼拜,并把牧师请到镇嵩军里布道传教。他靠这一手巴结上了冯玉祥,两人交换了帖子,拜了把子,冯玉祥死后,就属他兵强马壮,难怪会有这样的野心。
但西安城不在他手里,陕南边防军总司令吴新田在冯玉祥死后抢先一步接管了西安城,一面与胡景翼部的靖国军联合,一面严密防守西安,防备刘镇华部。
刘镇华只好一面在政治上向吴新田施压,一面纠结土匪、红枪会、大刀会等会党武装,纠结了近五万人的部队,准备直扑西安,消灭吴新田部队。
此时虽然战争还没有打响,但阴云已经笼罩在西安古城的上空,吴新田手上虽然也有冯玉祥留下的部队,但很大一部分军队都让刘镇华拉拢了,他反而不占优势,好在联合了胡景翼部的靖国军,有靖国军下的一名猛将杨虎城协助驻守西安。
安定门城楼前老街上的买卖人一日不开门,就一日没有粮食吃,但白孝文可不是他们,他的父亲白嘉轩是西安下面一个小镇白鹿原的地主,现在学堂乱糟糟的,就想回老家呆着,等乱兵过了在回来上课,免得在刘镇华攻打西安的时候被乱军堵在城里面。
就在白孝文迟疑的时候,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安定门是西安城的正西门,门口都有军队把持的,平常不会出乱子,但一旦有乱子,那就是大乱,白孝文看见有货郎挑着担子从城门口过来,神色匆匆的都没心思招呼客人。
连忙喊住他:“城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货郎没时间理他,又禁不住他纠缠,便胡乱喊道:“骊山塌了一个大洞,露出始皇帝的墓来,里面的兵俑啊!车马啊!都活了!他们白盔白甲,戴了始皇帝的孝,朝咱们杀过来拉!”
“啊?”白孝文又气又好笑,乡下人真是什么话都编的出来,听了人家一耳朵,就什么都敢往外说,始皇帝的兵俑复活拉?他干嘛不说崇祯爷从煤山杀回来了!白孝文想着,这应该是前段时间冯大帅死在骊山的消息和刘大帅的镇嵩军攻打西安城的消息混合在一起,才产生了这种可笑的传言。
那货郎看白孝文拉着他半天不说话,撑着机会就挣脱了白孝文的手,朝城里面逃去。
“不对!”白孝文想到:“空穴不来风,现在刘大帅要打西安城的消息沸沸扬扬的,但没有影子,绝掀不起这么大风浪。多半是刘大帅已经打过来啦!”
白孝文正后悔前些日子为什么不早点逃出西安,现在已经出不去——出去更危险,遇上过兵就是要命的事,就镇嵩军那群兵匪,真比土匪还可怕,白狼闹河南的时候都没有他们杀人厉害!
这个时候,白孝文也只有在城里面借宿在相识的同学家里,要么就住到学校里去,军阀们烧杀抢掠的时候,普通百姓真是民不聊生,但好歹学校还好一点,遇上一些要名声的军阀,都会约束手下的兵不去抢掠学校。
白孝文说动就动,没有拖拉,果断的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在他视线所不及的方向,黄土高原上烟尘滚滚,千沟万壑的黄土原上,无数青铜战车正在朝西安城的方向奔驰,在广袤的大地上,战车拉出一条宽达两公里的漫长战车线,一般来说,战车在不作战冲锋的时候,应该是缓慢行驶的,但这只军队却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疾驰。
他们绕开了比较复杂的地形和农田,在荒原上一掠而过。
无视了他们行动路线上的所有人,惊恐的陕西人避让着这些泛着青铜光泽,面无表情的军队,大军形驶而过,除了车轮滚过的声音,全军人马竟然一声不发,有平民没有来得及避让,他们也只是一拉战车,绕过了那个车阵中心极度惊恐的男人。
战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那人感觉车轮上旋转的三棱刺就从他小腿边划过,车上铜人们挥舞的矛戈掠起的风声,就在耳边呼啸。
一伙被刘镇华收买的会党,如今也是镇嵩军‘团长’的地痞流氓,毫不知情的挡在了车阵进军西安的路上,如果他们能看清楚一点,当然是不会有胆子反抗的,但这活地痞在被刘镇华收编之后,领了军火和军饷——依旧不足,就想现在路上抢掠一把。
抢掠的土匪们是不会有纪律和进退的,他们来不及从车阵前进的路线退去,于是只好朝前方滚滚的烟尘里放枪,指望枪声能吓阻那只情况不明的军队。
但子弹即便射到了战车之上,也只会在青铜战车上崩一个小白点,被尘土一吹就消失了,古朴的青铜连锈都没掉一丝,他们来不及放第二枪,车阵飞掠过他们,车上的兵甲从容的用戈收割了他们的头颅,留下几十具尸体,庞大的车阵甚至没有减速,就飞速驶离了这里。
西安城楼上,站岗的士兵看见远方有黄烟滚滚升起……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2
“披发左襟,金钱鼠尾,中国衣冠尽去!大秦故地,竟成诸胡杂居。炎黄贵胄,屈膝野人为奴,士绅儒者,奉蛮夷为皇帝!”始皇帝暴怒道:“朕这个始皇帝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自三代以来,中国之民,炎黄贵胄,岂有你们这样的屈辱?齐灭东夷,晋诛孤竹,秦屠北戎,楚国大启群蛮,燕国征山戎、鬼方,拒东胡,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首抗匈奴,再到朕北驱匈奴,南征三越,灭六国而大一统。自周天子得鼎以来,中国征四方未有此等奇耻大辱!”
“尔等非中国之民也!”始皇帝漠然道。
“如今中原纷乱,盗贼蜂起,中国百姓为奴数百年,未尝有秦风血性,早已忘记大秦子民,闻战则喜,性情坚韧之德,奴性深种,不堪一用,此天下治乱也……在朕一人!系朕一身!如六国复乱,百姓不已为秦人,当如何?”
始皇帝将眼神看向自己的群臣众将,目光凛然,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旁边的鹧鸪哨不安的挣扎了起来,作为中国人,他是听得懂始皇帝话里的意思的,始皇帝的问题答案不言而喻……
果然,群臣齐声道:“复如六国之例,当大一统!”
“焚其书,坑其儒,绝其文字方言,灭其国,书同文,车同轨,当以大秦体制施加其上,以法度制之……”又有人出列道:“昔日大秦二世而亡,当吸取其教训,如今大秦窥天道,修仙术,再造仙秦之国,当以三代故事,绝地天通,设建木,化凡人为仙,入我仙秦。”
“谏皇帝复立二十军功爵位制,一级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此为仙爵!以爵配享功名田宅。仙爵不以功名为基,为仙道之爵,凡中国百姓,皆赐予灵根,授以仙术,得入仙门,便授以上造之仙爵。”
“层层晋升,不配世俗财地之物,而授仙秦功名,纳入体制。”
……
仙秦帝国灵根监,应龙看着面前排列成排的培养槽,在培养槽中淡绿色的营养液里漂浮着一根犹如根须一样分叉的神经群,神经群只有一尺来长,就像一根树根一样从顶上的小指粗细,向下分叉出无数细小如微毫的神经。
这就是‘灵根’,它真正的名字是‘共和国丙型神经群式生物计算机’。
神经群生物计算机是在陈昂本世界研究的吸血种神经生物科技的基础上,经中华意志以及共和国降临的其他科学家研究出来的一种仿神经生物计算机,通过模拟神经运动和大脑机能,开发的一款加载在人体神经系统上的一款科技武装。
神经群计算机将会附着在人体的大脑下方,取代神经连接脊椎。
一方面它具有生物计算机的计算力补偿功能,以附脑的形式,为大脑提供计算力和相关程序,同时又通过控制脊椎神经,掌握一部分身体运动和条件反射的功能。
“人并不能完全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作为这款灵根的主要开发者之一,公输班解释道:“因为大脑的固有缺陷和结构落后,人类的身体包括大脑都只是进化到一个初级智能的程度,它储存功能落后,运算机制成就,一方面在模糊运算和模糊处理方面,比较先进,但大数据处理和精确运算,数据储存方面,甚至比不上一台20世纪末的计算机。”
“人类连过目不忘都无法做到!”公输班叹息道:“现在看来,过去的我们就像原始人一样蒙昧。”
“我们的身体被大脑交由潜意识控制,通过模糊运算,处理人体运行中的大量问题,这就像将问题交给进化的本能来解决一样。于是我们无法控制自己长胖,哪怕脂肪是有我们自己的身体合成的,我们无法控制自己强壮,哪怕肌肉细胞是由人体制造的?”
“人体就像一台复杂的机器,我们的大脑显然只能处理表层的信息,剩下那些控制内分泌的、控制脂肪合成的,控制肌肉细胞的……都被交给本能,或者说潜意识来控制。结果显然可见,我们控制不了我们的身体,因为我们大脑的缺陷,人格和意识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
“大部分疾病,伤害和身体问题,都有此而来。”
“所以,灵根的第一步,就是代替潜意识控制我们的身体。”应龙问道。
“是的,灵根,或者说神经群生物计算机独特的架构,让它拥有了和初代量子计算机媲美的运算能力,加上天启友情赞助的‘精神变异型变种人意识算法’和‘仙道文明修行者意识算法’,能够完全掌握和控制人体运行。”
“加载灵根的人类,他们的每一个细胞的产生和衰老,变异和死亡,都在‘灵根’的监测和控制之中,它可以让病变的细胞自行死亡,消化的能量不转化为脂肪,能让肌肉细胞自动分化,想要腹肌?等肌肉自己长出来就好!”
“只要放开灵根权限,并按时检修,人类的寿命是无限的,只要你的量子循环和人格不会崩溃。但根据计算,这个世界人类的量子循环,平均寿命只有一千三百年,超过这个世界,他们的人格就会因为循环固话而失去活性,这个理论被称为思维黄昏,也就是说他们的思维老死了!”
“没有新的灵感,创造力和活性的补充,他们的灵魂开始降维。”
“一旦加载灵根,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完全等于人仙之别,一个连自己的身体的控制不了,另一边已经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乃至生死。根据二十仙爵的仙道规划,加载灵根者,便是踏入仙门,可称为一级公士,他们将在灵根的辅助下,以高效率学习相关科学知识——当然在仙秦这被称之为仙道。”
“等到其知识素养和意识强度都达到相应水平之后,他们就要通过仙秦的考核,获得筑基的权限。”
“等等,筑基你们准备怎么弄?”应龙好奇的问道。
公输班笑道:“加载个人纳米机器人,也就是‘法力’系统,开发相应的权限,让他们学会如何做一名拥有‘法力’的生产者,也就是劳动者,他们将开始学习操作纳米机器人进行生活生产、劳动、创造,同时继续学习。这时候他们会升级为上造,簪袅仙爵,获得仙秦文明更大一部分的权限。”
“根据知识水平和认知程度,人格完善程度,当他们可以完全接手控制‘灵根’个人神经群生物计算机的时候,当他们可以完全控制自己潜意识,获得永生的时候,他们就完成了这一系列修仙的过程,成为了一个完全的仙人,被封左庶长仙爵。”
应龙大笑道:“你这是准备把共和国的学习考核系统移植过来啊!完成了共和国要求的基本成年素质的就是仙人,后面不会用学历来考核修仙等级吧?”
“共和国的公民在学习成长的过程中,一直是受到共和国政治影响的。”应龙忽然翻脸严肃道:“那些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会认同和继承我们的理想,去追求终极人道,继承文明。但仙秦不会有这方面的影响,那些‘修仙’的同胞们,或许会受到中华意志的影响,但他们无法接触到,逐渐去认同共和国的理想。到时候,你怎么能确定他们会认同我们,加入我们?”
公输班摇头道:“我无法确定,但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认同我们,愿意继承我们理想,只要他们愿意跟我们走就足够了。其他人,就让他们自己去践行自己的道路吧!”
“而且仙秦是我们和陈昂一同创造的,共和国的理念渗透在这个文明的方方面面,随着我们一起蜕变的人,绝对不会少。”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3
站在城头的哨兵疑惑的攀上旁边的瞭望台,朝远方的滚滚黄烟望去,只听见远方隐约可以听到的轰隆声,就像亿万马蹄整齐的踏在地面一样,这种犹如雷霆大作之前滚滚的闷雷的声音,引起了西安城警戒哨兵的警惕。
“快去报告排长!说安定门这边发现黄土烟尘,可能是镇嵩军的人马在附近行动!”西安守军靖国军的班长命令道。
靖国军是由当时还未腐化的国民政府掌控的军队,在局势紧张之际,军纪还算严明,远超当时的军阀军队,靖国军第三路第一支队司令杨虎城此时就在城楼上警戒,听到哨兵报告的消息,立刻赶往城墙。
感受着脚下传来震动,以及越来越靠近的压迫感,杨虎城脸上异常的凝重,此时风忽然从西北转向东南,滚滚的烟尘缓缓从定安门前退去,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黑色的玄鸟龙纹旗帜伴迎风飘扬,其下有青铜战俑手持弓弩对持城楼。
“那是什么东西?”杨虎城抬起手中的望远镜朝那里望去。
青铜的战车刺破滚滚黄烟,绝尘而来,铜锈的淡绿色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就像放置了千年的青铜兵器,岁月掩盖了毕露的锋芒,沉淀下来时光流逝的痕迹,但在这些痕迹骨子里掩饰不去的,是青铜上血锈的肃杀之气,带着秦军沉默,充满张力的凝重煞气。
形式上松散的车阵,却如同一个整体,一个巨大的战争怪物,杨虎城仿佛听见耳边传来它的咆哮声。
紧接着杨虎城就看见了那些青铜兵俑举起了手中的青铜弩机,臂张弩机微微抬向天空,上面驾着的弩箭遥遥对准定安城楼,一只青铜战车部队如此整齐划一的行动,给城墙上的杨虎城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一些心理素质不好的士兵已经遥遥开枪。
但杨虎城很快何止了这种做法:“停止放枪,把枪口抬起来,听我的命令!”他转头呵斥侦察兵道:“侦察兵,测距!”副官马上报告:“敌锋距离城门还有一千二百米距离。”
“我记得我们的步枪有效射程是一百米,在城墙上有高度优势,算二百米好了。也要在敌人距离我们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才可以开始射击。”杨虎城皱眉道:“虽然不知道敌人的身份,但他们携带的竟然是能在战车上臂张的弩箭,我记得这样的弩箭,也不过能中四百步,能射八百步。”
“他们怎么敢冲击我们的防御?”杨虎城不解。
他一直注意着防御阵地的射击线,等到这些仿佛来自过去的古老军队到达预设阵地,才会开始组织射击,但战车到达一千米线的时候,驾驭着青铜战车的秦军弩手首先张开了弩弓,他们瞄准半空,刹那间,弓弦的嗡嗡声,如潮汐一般传到城墙上的杨虎城耳中。
虽然理智告诉他,敌人落后的弩箭根本威胁不到这里,但杨虎城还是顺着心里的紧迫喊了一句:“注意防御!”
但这始终是徒劳,在秦军手上的弓弩上,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光屏静静闪烁着,任由杨虎城如何想象力丰富也绝然想不到,在这光屏上面,清晰显示着这部弩机发射弩箭的第一视角,通过光屏,弩手控制着弩箭穿梭在半空。
城墙上的西安防守部队惊讶的看着秦军的弩箭高高抛射到天上,像一片乌云一样攒聚成无数箭簇,密密麻麻的扑向地面——也就是他们说在的位置。
穿梭的弩箭像是巨大的鱼群一样,以绝对不符合弹道轨迹的姿势,穿梭在定安城楼中,杨虎城眼睁睁地肺看着一部分弩箭调头下来,按照一个人一支箭的分配原则,将城墙上的士兵钉在地上,这些箭矢像是有眼睛一样穿进士兵们并非要害的部位,将他们钉在地上。
他身边的副官,锁骨被一只箭矢穿过,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击打的飞起,钉在背后的木楼柱子上。
他的部队在第一时间就失去了战斗力,所有士兵无力的在地上哀嚎着,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
白孝文听见周围传来一片喧哗声,有浑身土味的乡下人挤到他身上,蹭到了他身上干净的校服,不禁让他眉头一皱,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周围有人在叫:“刘大帅打进来啦!”激起旁边妇孺的一阵尖叫,所有人都慌乱的朝自己的安身之处跑去,街上一片混乱,门店都紧急打烊了!
白孝文努力往学堂的方向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飕飕的声音,在他头顶密集的彻响。
秦军的兵俑在弩机上简单的操作着,一只弩箭像灵活的游鱼一样穿行在西安古城的大帅府上空,安装在箭头上的摄像头将实时画面传导到弩手手中的弩机光屏上,通过通讯模块输入青铜兵俑的虚拟ai模块进行信息处理,他们只需要轻轻晃动弩机,就能调整弩箭飞行的方向。
之所以要多此一举的设计这种傻瓜型的操作模块,仙秦就想的是有朝一日,让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来控制它,这只弩箭在磁悬浮引擎的催动下,就如同弩手控制的飞剑一样,一个个寻找到西安城中的武装人员,将他们钉在地上,摧毁反抗。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青铜车阵的前锋才刚刚触及定安城门。
青铜战车从护城河上一跃而过,面对实木加生铁打造的厚实城门,当头的青铜战车上,持戈的战俑奋力跃起,一戈劈在城门上,高频周波光刃从‘青铜’兵器的刃口上爆发,以超高频率震动的束集光子瞬间摧毁了其接触的物质载体,厚达近尺的巨大城门像纸片一样碎裂开来。
青铜战车长驱直入,闯进了西安古城内。
定安门内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给战车部队让出了平坦的大道,宽达数里的车阵在这里陡然分裂,分出三部分,分别前往东长乐门,南永宁门,北安远们,从半空中可以看到青铜色的洪流如潮水一般从四门涌入城中,一个浪头就扑灭了所有的反抗,占领了整个西安。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4
西安陷落的消息在两天后终于传到了上海,申报这样的权威报纸也会模模糊糊登出一点消息,但占领西安的军队属于哪一位军阀一直众说纷纭,绝大多数人认为,这应该是刘镇华手下镇嵩军干的,也有人说是西北的回回三马杀进西安。
在一些最荒诞的小道传言中,是冯玉祥挖开了始皇陵,释放了两千年前的秦国大军,才导致西安陷落。
“妈了巴子!”镇嵩军帅府中刘镇华跳脚大骂道:“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秃孙搞了西安城,还让老子背黑锅,我弄死他个秃孙!现在张胡子(张作霖)和吴小鬼(吴佩孚)都来电报质问我,是不是我把西安拿下了?这是要搞死我啊!”
“大帅,现在西安方向的敌情不明,不可妄动啊!”楚子襄劝说道。
“能一日间消灭靖国军和冯玉祥原部,当然是个扎手的货色,但他占了西安,我这个陕西督军就名不正,言不顺的!西安必须拿下……”刘镇华斩钉截铁的说,同时他脸上有浮现起奸诈的笑容,冷冷道:“但这个便宜不能给吴小鬼那群人占了!”
“先拖上几天,等吴小鬼他们那边急着试探,就叫他们承认我这个陕西督军的身份,再去动手!”
另一边秦军在西安城的整肃异常顺利,成建制的消灭西安古城的武装势力后,秦军没有立刻做什么大规模的动作,西安市民渐渐也适应了那些仿佛神鬼一样的青铜兵俑在城防驻扎活动的事实,甚至有一些敬畏鬼神的市民,偷偷对着街头巷尾仿佛铜像一样立在那里的兵俑烧纸。
如果说还有什么其他变化的话,那就是整座城市开始戒严,那些古怪的青铜兵俑开始对西安古城进行大规模的修缮和改造,并且监视和控制了西安的头面人物,在当地的地方统治中会党是一个特殊的阶级,其代表青帮,洪帮在民国政坛上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会党实质上就是官僚地主压迫下层民众的中间阶层,流氓混混赚取当地经济运营利益的组织。
新中国谓之黑社会,又称帮派,会党,流氓,西安是西北重镇,文化与经济中心,自然也有大量的会党、帮派分子,他们一方面在城中脚力、苦力、码头工人之中拉帮结派,在秉持武力的情况下,一方面拉拢下层,和陕西的官僚地主争夺利益,一方面压榨下层工人,篡取经济运营中的中间灰色利益。
在军阀统治时期,一方面早期革命军有大量的会党出身,借仗过他们的力量,使得会党流氓头子拥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面控制着会党,另一面也是军阀官僚的一份子,他们和军阀官僚勾结起来,起到压迫下层人民的作用,二是通过帮派规矩,武力控制底层,迫使官僚军阀不得不与他们合作。
但秦军占领这里之后,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仙秦虽然此时体制才刚刚萌芽,尚在摸索当中,但有一个基本原则已经确定,仙秦一定会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体制和管理体系,无论是管理仙秦的虚拟神格秦始皇还是应龙这些共和国分子,他们都倾向于建立一个威权体制,构建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体系,将所有人纳入管理当中。
在他们的蓝图当中,仙秦这个帝国的从触手和意志,必然要贯彻到这个帝国最细微的地方,小到一个最普通的农民,大到整个地球的集体意识,都应该由仙秦直接统治。
仙秦不存在帝国政府系统之外的管理者,所谓皇权不下乡,小政府大社会,服务型政府,在仙秦这里一概不允许存在,没有农村自治的乡贤地主,没有寄生在经济体系上的灰色中间食利阶层,仙秦不允许任何试图窃取它权力的组织和个人存在。
西安城外刑场上带着湿润血迹的土壤,深刻证明着这一点。
这个庞大的政治体系从被创造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扩大,占有权力而存在的,它必须让自己的意志贯彻到任何一个个体上,它是秦始皇融汇世间一切独裁体质的终极存在。
它被创造出来本意就是为了瓦解自己,它是一个动词而非名词,一个不断扩大的概念而非某种固定的政府体系,它的本能就是控制,控制一切,控制生死轮回,控制气象灾害,控制经济活动,控制个人,控制战争征服,控制衣食住行,任何能够被控制的权力都是仙秦的目标,直到它被撕裂后浴火重生,从这种对权力有无限企图的状态中挣脱为止。
仙秦的终极形态是天庭,发展到最终形态,它会高高在上的控制个体的一切,这种控制达到终极的时候,便升华为命运,控制生死轮回,控制风雨雷电,控制福祸凶吉,这个体系中的个体,就像天庭统治的凡人一样,出身是被决定的,死亡也是被决定的,就连诞生后的命运,都是注定的。
这就是应龙的布置,这样的文明是注定会毁灭的,所以它注定只是一个过程,为了完成统一目标的一个短暂存在,无论秉承陈昂意志诞生的秦始皇还是中华意志都无意挽留,等到共和国茧破成蝶,仙秦帝国浴火重生的时候,才是秦始皇预期的仙秦文明新生之机。
“我们将它创造出来,又随时准备埋葬它,以此诞生真正遵循我们理想和意志的文明!”应龙如此叹息道:“这从天启干涉共和国重生进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两个水火不容的意志,是不可能在一个文明共存的。”
“控制一切权力的文明并无任何意义。”面目隐藏在冠冕之下的秦始皇叹息道:“仙秦帝国注定是官僚体系的集大成者,但官僚体系一旦失控,它唯一的目的就是维持自己的存在,扩大自己的权力,朕秉承两大意志而生,不是为了建立一个千百万年不变,千世万世永系的帝国。”
“而是为了创造一个后世胜于今世,一世一世不断先前的文明。二世胜于一世,三世胜于二世,世世代代无穷尽也,直至无穷近乎道矣!”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5
虽然两方对仙秦帝国的威权体系交换了一下意见,但秦始皇来见应龙的目的可不是为此,共和国虽然借助虚拟神格的虚拟神域,将一部分工业体系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但目前完善的科技树还远远不够,一方面虽然秦俑机器人部队足以消灭中国的割据势力,但建立控制整个国家的统治体系的生产力完全不够。
这也是秦始皇目前暂停统一进程的理由。
“仙秦的科技,是伪装成修行文明的科技体系,目前来说,秦俑部队的战争科技已经足够完善,但是我么为这个世界的同袍开启的‘修行道路’还只是开了一个头。”应龙解释道。
“整套体系,应该从常识认知入手,建立正确的宇宙观和科学修仙观,最开始的时候,那些未来的修仙者们应该学会正确利用工具,然后是认识世界,最后接受成体系的‘科学’教育,这个过程将和共和国的普遍过程不一样。”
“因为共和国公民从出生起,就有着基本的科学素养,而且也不需要伪装成‘修仙’势力。所以未来仙秦‘仙人’们的塑造将是一套全新的科技体系和过程。”
应龙带领着始皇来到神域始皇陵的最核心区域,在他们面前是数千套生物培养槽,里面悬浮着新培养出来的健康人体,应龙点开培养槽前的光屏,光屏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同培养槽里降临体一模一样的赤裸人体,应龙双手虚拉,就从人体中分解出了十几个投影,有的是全身血光的实时状态,有的是全身骨骼的监控图表,其中有一幅显示人体全身神经的虚影图表被应龙特意拉开。
图表上,人体大脑神经构成一个虚幻的大脑轮廓,最为密集的繁复,犹如一颗镂空的核桃,以大脑神经为源头,神经系统像数根一样放射向全身,以脊椎神经为主根,无数分支神经和神经末梢扎根到人体的方方面面,无有疏漏,看上去分外的震撼。
应龙指着这幅图解释道:“这套‘修仙’体系的一开始,就是锻炼神经群生物计算机和大脑的磨合,使得大脑适应作为附脑的神经群生物计算机,将人格重塑为双核的系统,也就是将附脑融合为大脑的一部分,到了就算大脑死亡,也只要附脑完好,也不影响个体人格的程度,这一阶段才算是成功。”
“因为这个阶段是以大脑和附脑逐渐融合,用修仙的术语说,就是灵魂融合灵根,意识入主‘灵根’的境界,可被称为融合期。融合期又有三个小的阶段划分,第一阶段,逐渐控制全身神经,从此表层意识能完整的控制人体神经群,在‘灵根’计算机的辅助下,意识能完全的控制身体。”
“这个阶段的主要锻炼方式是不断意识运转‘灵根’计算机,对人体神经系统进行检测和反馈,简单来说,就是使用‘灵根’计算机和大脑配合不断刺激神经信号,促进三方的融合和反射,理论上来说就和神经接驳手术后的病人不断进行复健运动一样,都是促进神经系统整合,刺激神经反应,优化神经系统的过程。这个过程有两种锻炼方式,一是冥想运用‘灵根’计算机,使其不断发出神经信号,刺激神经系统,这种刺激在人体感受中就像一股暖流一样,在身体中游走。”
“二是在运动中不断刺激神经反射,以‘灵根’计算机接驳磨合,我们已经在灵根中加载了很多套这样的运动体操。”
“灵根计算机刺激神经,会使神经产生特异信号,这种信号传递到大脑,就会产生类似热流,痳、胀、痛、痒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和气功比较像,所以这个阶段被我们命名为练气期,‘练气期的修炼者’可能会产生这是‘内气’的错觉,他们活动时会感觉这种‘内气’流到哪里就使哪里的力量更加强大,身体更加敏捷,甚至会产生运气击打,会造成更大破坏的错觉。”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他们的神经反射在灵根的统筹下更加高效的效果,是神经反射时传递给大脑的异样反应?”秦始皇平静道。
“但让他们相信自己练的是‘内气’,对大脑融合灵根,逐渐控制人体神经是有益的。这会降低大脑的排异反应,所以我们会引导他们相信这些神经信号就是内气。”应龙回答:“到了更高的层次,他们自然就知道之前的‘内气’是什么了!”
“那练气期之后呢?”秦始皇好奇道。
应龙轻轻一点面前的光屏,上面人体虚影密布的神经系统显示了神经信号传递的光感效果,之间无数光点在虚影的神经系统中穿梭,从大脑、灵根和脊椎处发出的信号,逐渐优化和改善了人体神经:“第一阶段大成之后,人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神经,但这还不够,第二阶段灵根生物计算机将会对神经系统进行改造,将所有的神经细胞替换成灵根生物计算机的异种细胞,这种细胞来自于细胞武装的开发,是一种电磁敏感细胞,它可以感知,并影响人体的电信号,甚至向外发射电磁信号。”
“这种电磁敏感细胞不但能加强神经系统的信息传递能力,更有两种主要的功能,一是激发灵根构成一个特殊的电磁器官,这种器官是共和国开发的一种生化武器,相当于一个随身的个人智能终端,还集合了个人雷达和遥感系统与信息信号发送接收系统,它能使使用着遥控指挥拥有共和国遥控模块的设备,能探测周围环境,甚至集成了心灵控制模块,这是破解了一部分x教授基因的细胞武器。”
“事实上,这个特殊的生化器官就是建立在对万磁王和x教授异能破解的基础上的,所以主要涵盖了大部分心灵异能和电磁感应能力,神经细胞经过灵根改造后,激发的电磁和心灵复合能力,被称为‘神识’,这个器官便是‘道基’。整个调整期代号‘筑基期’。”
“练气、筑基……”秦始皇感慨道:“这应该是整个科技体系的基础部分,具我所知,你们还在开发其他可供练气、筑基期加载的人体生化器官,利用灵根中的生化细胞素体,也就是‘基因力量’,异能细胞素体,在灵根的诱导和控制下,在人体中分裂重组,形成不同的生化器官,比如激光放射器官,金属细胞,热能控制器官,引力发生器官。”
“神经系统是载体,而灵能计算机是控制中心,对修仙者进行可控的生化改造,他们能利用灵根在自己的身体里衍化相关的生化武器,加载‘法术’和‘神通’。你说的只是基础而已……”
“甚至你们还准备开发一款受‘筑基期修仙者’‘道基’生化器官控制的纳米机器人,通过电磁遥控和心灵控制的方式在体外进行控制。而且在融合期最后一个阶段中,你们甚至准备在人体移植纳米机器人合成微型工厂,制造那些被称为‘法力’的纳米机器人。”
“这个合成工厂,代号叫做‘金丹’?”
“金丹是纳米机器人的制造工厂,但它的主要作用不是武器,这种小功率的设施,作为武器具有先天劣势,其实最主要的作用,是使‘修仙者’具有自我升级,自我改造的能力,‘金丹’或者说‘自律型微观个人工业系统’是为了实践共和国的一个设想——即个人工业体系的设想。”
“金丹应该有最基本的升级能力和自我完善,自我进化能力,它的初衷其实是‘个人文明’这个理论,共和国认为,一个合格的共和国公民,应该一个人就是一个文明,能在只身一人的基础上,不断前进,追寻理想和真理。”
“真正的‘金丹’应该具有,自我复制更多金丹,完整的微观工业体系,最初时纳米级,但在十八年内在类行星环境下能升级到原子级,然后由外部的环境,反向制造更为精密的金丹,不依靠外部工业体系,完成自我净化,循环的目的。”应龙摇头道:“所以‘金丹’根本没有完成,所谓的结丹期,也只是拥有简单‘法力’加工能力,没有根本改变的过度阶段而已。”
第十卷巫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