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本卷终局

虚数空间内,陈昂抬起了头,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强大力量存在的气息,从进入主神空间以来,陈昂自始至终,都以一个凡俗的姿态存在着,非但没有展现之前在蜀山世界,一剑开辟海外道统,在中土神州之外,开四海劫数,统御七大先天真水的力量。

也没有控制自己体内最本源的异能细胞,恢复天启时期的超维力量。

他一直保持着主神警戒之下的力量,要么是利用知识开发主神本有的力量体系,要么是借助剧情世界的古埃及法术体系,利用两本经书撬动法术的力量,故而就算一众轮回者被他调教的驯服无比,却也没在他身上看见超越十星,乃至十一星的力量。

从力量上来说,现在的陈昂还是一个凡人,未必有伊莫顿强大。

陈昂的目光顺着种种联系,穿透虚数空间的重重阻隔,通过美尼斯的眼睛与冥府天上的那只巨手的主人,阿努比斯对视。

就像在看一块本质极佳的实验材料!

“终于锁定你了!不容易啊!”陈昂叹息道:“我自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就确认这个世界留给我的时间和工业基础,都不允许我慢慢发展科技,最终将中华意志给具现出来。对于剧情世界,主神的监视即严密又疏漏,严密之处在于,任何超出十星神关门槛的力量,都会被严密监视。”

“导致我不能暴露自己的力量和资源。”

“疏漏之处在于,对于十星门槛以下的监视,就颇有漏洞可钻,共和国要在这个世界重生就必须让中华意志降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但在主神严密监控的剧情世界,我必须给它找一个户口,能充当‘中华意志’这种本质几乎是一个文明的灵魂的存在户口,最低也要是权限者,也就是神祇级别的存在,没有这种存在当载体,共和国就根本无法主神的监视下扎根。”

“所以,我等你很久了!阿努比斯。”

“只有将中华意志伪装成一名神祇,才能让主神无法察觉这个剧情世界异常的同时,将共和国这个天启为自己准备的证道之宝,变成一个潜伏在主神体系中的毒瘤,天启想要将共和国置入主神空间这样一个天然适合文明发展的体系之中,本尊想要借助诸主神这样一个天然感应多元宇宙坐标的一个体系,将‘自己’培养出更多的可能。”

“冥河去洪荒证道,亚当想要模仿主神空间,开辟自己的一个实验道场。”

“所以才有我来引导伊莫顿凝视深渊,逼他弑神!为的就是将阿努比斯的存在分割,借用阿努比斯这个id为肉鸡,让中华意志借壳上市,壳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应龙已经赶往始皇陵,将中华意志替代秦始皇,以中华意志中无数个体对于秦始皇的理解,认知,作为基础,重塑虚拟人格‘秦始皇’。”

“等到阿努比斯神性两分,东西两大不死帝国就将在神火的燃烧中诞生,伊莫顿将失去自我,登基为神,秦始皇将从历史长河中重生,带着始皇陵中的不死大军,重新创造中华帝国。”

“等到两大不死帝国的交锋达到最高,引发木乃伊第三部剧情——仙秦传说的时候,我将再次回到这个世界!那时候,中华帝国将消灭木乃伊王朝,这个世界的中国人民得以传承中华意志,将中华帝国蜕变为共和国!”

陈昂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应龙诞生之后,他们的一段对话:

“只要获得阿努比斯的本质,我就可以将它改造成中华意志的一个外载组件。”陈昂看着应龙道:“借助阿努比斯这个存在的本质,我们可以塑造自己的神祇,我觉得秦始皇就不错,可以很合理的开启第三部的剧情。那时候共和国在中华意志中保存的你们的人格,就能直接覆盖现在的中国人的意识,将共和国实质上的复活。”

“后面的科技树,在控制一名神祇的条件下,你们应该能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循环完成之前,达成解放这个世界的条件。”

但应龙却摇头道:“这个世界的中国刚刚从满清的统治中解放,从黑暗的蒙昧中醒来,她的人民自卑愚昧,她的文化落后封建,她还不足以承载共和国的辉煌和理想,但如果我们将自己的人格和意识覆盖了她,那与杀死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何异?”

“共和国是一种追求,传承和理想,不是一群企图夺舍的孤魂野鬼,我们过去的尸体夺舍现在的人民,即使再站起来也只是一群行走的腐尸而已,只有他们与恐惧中坚强,痛苦中觉悟,愚昧中觉醒,去接受,去寻找我们传递给他们的光芒,那才是真正继承我们意志的文明,为此,就算我们这些孤魂野鬼统统消散在历史长河中又如何?”

“我们不是陈腐老旧的国家,而是不断进取开扩的文明。”

“他们是我们的过去,有着我们的传承,等到他们理解我们的理想,认同我们的信念的时候,中华意志就自然而然的延续了下去!”

“那么你们就会被埋葬!”陈昂沉声道。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应龙看着头顶的天空深深叹息道:“我们或许会消逝,但共和国永远不会老去!”

“那就开启仙秦计划吧!让这个世界的中国学会骄傲和自信,明白求索和坚韧,传承中华文明曾经的辉煌……当人取代仙的时候,当科学超越神话,仙人甘心化凡,仙秦的长城将会崩塌,而全新的共和国将蜕变重生!”

“矛来!”

话音刚落,陈昂手中就出现了一杆仿佛无尽光明汇聚的长矛,庄严,神圣,仿佛古埃及供奉在祭坛上的圣物,但在矛身下靠近陈昂右手所握之处,一个简单的汉字被铭刻在上面,矛尖上的光明照亮了虚数空间的无尽黑暗。

上面铭刻的名字,镇压着这柄被陈昂改造过的强大神器。

陈昂抬起了手中的审判之矛,矛身上铭刻着‘陈昂’的名字,带有一丝微小但本质却强大无比,超越阿努比斯无数的璀璨神性,作用是遮蔽主神对于审判之矛内隐藏着的‘中华意志’的探测。

多元宇宙无量计算的距离之外,环环嵌套的巨大晶壁系核心处,一个和陈昂长得一模一样存在位于晶壁系核心无尽神光的拥簇之中,他缓缓推动着晶壁系之轮,运转命运和时间,一切万物和众生,当陈昂投出手中的审判之矛的时候,这位存在忽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昂·陈冕下?”另一位恭敬的随侍在一旁的神祇好奇道。

那位存在微微摇头笑道:“没事,是‘我’借了自己真名一用。”

在美尼斯等人绝望的眼神中,无尽之瞳形成连接虚数空间的坍塌黑洞中忽然射出一缕光芒,如流星一般,划过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的天空,伊莫顿看见那一缕光芒的核心是一柄让人十分眼熟的长矛。

“审判之矛?”

阿努比斯也认出了这一杆由祂亲手打造的神器,但他不明白,谁能凭借他制造的武器来伤害祂?更别说审判之矛根本无法刺中祂真正的所在。

运转晶壁系之轮的那位存在忽然开口道:“铭我真名之物,则有无可逆转,必中之因果!”

审判之矛刺破了黑暗的冥府,想一颗璀璨的流星一样消逝在阿努比斯之手囊括的天空中,阿努比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祂的神火核心处,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只插在正中的审判之矛,祂的神火和存在,被这杆带着一丝极致神性的长矛,劈成两半。

一半被一股博大的意志寄身其间,划破虚空消失不见。

“木乃伊二,主线任务完成!所有轮回者回归……”

虚数空间中的轮回者和伊莫顿手下的申屠宫等人表情愕然,一脸迷茫的消失在虚数空间和冥府中。

伊莫顿眼中的深渊吞噬了冥府,带着深邃的黑暗和毁灭,将另一半也吞噬了进去,阿努比斯的神国撕裂为一个幽暗的深渊,其中伊莫顿的意识在深渊中游荡……

阿努比斯积累的庞大魂魄和神力,则完全被伊莫顿吞噬。

祂在深渊之中,将魂魄播洒,以神力耕耘,不过一会,一尊又一尊的死神侍卫,不死亡灵从深渊中钻了出来,通过已经被腐化的冥府,转道艾西姆绿洲,出现在苏丹撒哈拉北的黄沙之中。艾西姆绿洲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绿洲了,它燃烧着熔岩和地狱火,正中间是一个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金字塔,无数亡灵在金字塔上攀缘。

秦始皇陵中,青铜车架上的铜人忽然睁开了双眼,祂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兵马俑在微微颤动,但这些兵马俑以钢铁为骨肉,机械为结构,裂变能量为核心,应龙在始皇陵的中心注视着一座巨大的钢厂,沸腾的钢水沿着轨道注入一个无法言喻的空间中,经过降临在秦始皇身上的意志的重塑,称为一个庞大基地的一部份。

可以看到,一部份结构简单的钢铁兵马俑在挖掘,修筑始皇陵,西安郊外的骊山地下,一个巨大的基地正在开扩,而地上的军阀势力,则从全国各地运输着这个工业原料来此。

木乃伊番外:仙秦计划一

秦陵地宫已经被开发成为一个恢弘的地下世界,陈昂一矛撕裂的,不仅仅是阿努比斯的神性,还有祂打造的地上神国艾西姆绿洲,其中一半的虚数空间被挪到了这里,让这里变成半现实,半虚数的秘境,广袤无垠的秦陵地宫已经变成秦始皇的半神国,无数兵马俑和傀儡在这里劳作。

“快点把寝陵主宫修好!那群外国人是白痴,半点关于中国礼法制度和秦陵墓葬文化的认知都没有,把秦始皇的棺椁居然放在一辆马车上,始皇陵的地宫结构也变得稀奇古怪,还要我们给他们擦屁股!”

应龙指挥着工业机器人将进行打造的青铜棺椁放在了悬浮在天上的神宫主殿,为此他们不但使用了特殊的超导磁力材料,还在始皇陵的主墓室制造了一个反重力的虚数空间,由浩大的浮空神宫为中心,到地下密密麻麻正在被法术和科技联合改造的兵马俑大军,再到主墓室边缘,修筑成秦代城市样子的地宫,包含了武器制造,傀儡(机器人)制造,科学研究,法术及神性开发的大面积城区,整个由艾希姆绿洲改造而来的始皇陵虚数态空间巍峨仿佛地下的天宫一般。

应龙旁边的一名年轻男人抬头看着按照中国传统风格打造的悬浮天宫,在那强调道:“细节一定要真实,这关系到我们‘仙秦’计划,最重要的部分——这个时代中国人的接受程度,我们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绕那么一个大圈子,炮制一个不存在的仙秦时代?”

“因为我们如果开着飞船,抄着歼星粒子炮,空间畸变弹过去,这个时代的同胞会认同我们吗?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一个比洋人还陌生的文明,他们无法融入,难以和我们产生共鸣,所以虽然天启是我们的大敌,但亚当有一点说的很好,我们要主动去融入这个时代的中华文明。”

“哪怕撒一个弥天大慌?”应龙皱眉道。

那人点头道:“是的,哪怕要撒一个弥天大慌。也要让这个时代的中国人理解我们,并主动融入我们,然后我们才能潜移默化的改造他们,如果有哪怕一百万生化人加载我们的人格,我们也可以以政府的形态去强行同化他们,但就算中华意志信息干涉窗口——‘秦始皇’有大范围干涉现实的能力,但我们现在依然只能加载两百多名同胞的人格,我们已经是计划中最后一批了。所以,我们必须要以这个时代的同胞为主,重塑文明。”

“对高新科技,科学时代,这个时代的同胞不了解,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包装一下,换一种他们能接受而且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来进行嘛!比如说,把科学叫‘大道’,把学习叫‘修真’,将我们需要的有科学,有理想,有道德,有知识,有纪律的新时代青年称为‘仙人’,基因手术叫‘练体’,纳米医疗机器人叫‘丹药’,科技武器叫‘法宝’,人民群众不就会喜闻乐见的接受这些东西了吗?”

“我看,他们不但会接受,而且还会十分积极的追求呢!中国人数千年来的成仙梦可不是开玩笑的,对于共和国的重塑,这是一条最简单的道路。而且这个世界的同胞很快要面临西方亡灵大军的冲击,等到伊莫顿在欧洲屠城灭国的时候,我们怎么给他们解释这些信息大一统理论下的干涉理论,这个世界的科学思想注定发育更加的艰难。”

“不如我们先建立一个半科学半神秘的文明,然后在条件达到的情况下,从这个文明上一跃而出,让共和国重生,借壳上市嘛!应龙,你要理解……而且我们从秦始皇……咳咳!算了,我还是不承认那个西方的三首黑龙是秦始皇,在他原来的意识里得到的五行仙术,已经经过中华意志重新编译,破解了很多信息能力学和信息干涉方面的内容,还有一部分暂时我们的科学不能成体系研究的,也按照传统法术体系完善过了。”

“目前已经具备了大规模推广学习的可能性,未来的仙秦,不但是一个科技伪装的修真文明,也会慢慢萌芽发展真正的修真文明,等到我们蜕化而出的时候,留下那些不愿意追随我们的人,也能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成为中华文明的一个分支,只要他们不违反基本的人道和中华意志,就是我们的分支文明——仙秦文明。”

应龙听完苦笑道:“虽然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还是和我三观冲突,共和国文明的根基在于科学,科学的精神在于前进,认知,研究,发展,那些我们暂时无法认知的东西,最终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所以我本能的排斥弄虚作假和装神弄鬼,我认为科学一定是趋向真实和真理的,一切谎言都是对它的违背……”

“所以才要我来调和,仙秦计划虽然有不妥之处,但它符合共和国变化,发展的本意,我的代号是李斯,我会推进仙秦计划的进行,应龙,既然计划已经决定,那么你就要尽量避免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受到这方面情绪的影响,那位陈昂博士在推进这个计划的时候,一定受到了天启的影响,看来他想要多一个对照组,丰富中华文明的存在方式。”

李斯和应龙两人俯视着始皇陵这个巨大的工地,这个细节真实丰富,本质却荒诞不堪的‘天宫’‘地宫’之中,种种反重力装置,引力武器,能量武器,单兵武器,高科技设施以一种改头换面的方式重新出现,大量包括灯光、通讯,能源方面的设施改换成一种古朴,带有战国时代审美特征和仙文化的外观,重新上市。

包括无线网络和无线电路,特殊的能量构体能够接收无线发射的电流,做出发光,加热,制冷等种种功能,这里的灯光又几种不同的造型,包括‘明珠’悬浮的‘灯火’乃至头顶仿佛真实的日月星辰。

这些别出心裁的灯具,实质上是非常发达的能量科技,但在仙文化的包装下,谁又能否认这是仙人的手笔?如果将一个合格的共和国公民定义为仙人,那么他们的能力未必就比传说中的仙人差,说不定还强大许多,毕竟现在可没有后世网络小说那一堆嘴炮,现在仙人的逼格,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行星内的程度,对于共和国这种高维文明来说,只是小意思。

仿佛水银一般的液态金属贯通着整个始皇陵的各个分支,这些液态金属是大量的纳米机器人构成,是共和国在战争天网的基础上,进行的物质智能化研究成果,因为可以自我复制,所以在虚拟神格‘秦始皇’利用神力制造一部分后,它的供应能力就指数型的增加。

如今通过这些真实再现始皇陵‘以水银为四渎、百川、五岳九州,具地理之势’的场景,为制造一个仙秦文明,续接中华文明源头提供不可辨驳的证明。

李斯感慨道:“等会我把《鬼吹灯》翻出来,按这个为教材营造始皇陵的基本结构和细节,在加上《神话》虚拟的悬浮天宫,务必要让始皇陵震撼此时的中国人。才好为仙秦文明出世,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而应龙去监督兵马俑(战争机器人)改造工程则非常无语,负责人,代号“蒙恬”向他介绍道:“目前重点改造的是秦弩,本来我们准备设计成秦弩外形的小型导弹的,弓箭大小的导弹以我们的技术射程已经可以跨洲了。杀伤力高达九千吨tnt,但李斯反对。”

应龙无语道:“现在我们的主要敌人是连重火力都没有,子弹的凑不齐的中国军阀,有必有设计这么夸张的武器吗?”

“所以后来我们改变了计划,将‘秦弩’设计成思维感应式的冷兵器,它的磁流体推动速度快,杀伤力比较低,但灵活小巧,也符合‘仙文化’的设计要求。就像飞剑一样,通过兵马俑型机器人内置的探测感应装置,杀伤力和箭矢一样,但操纵十分灵活,不但可以远程作战,而且还可以像飞剑一样近身刺击……我们本来就是按照飞剑的功能设计的,杀伤力虽然低了一些,但比较符合国内战争中少杀伤,多俘虏的要求。”

应龙点头道:“现在我们缺乏的不是杀伤力武器,而是杀伤控制力,这个改造才算合理,兵马俑的改造进度如何?”

蒙恬解释道:“兵马俑最初我们选择的是简单结构的低成本机器人方向,准备大军团作战使用,但很快我们发现,目前我们最大的铐制其实是原材料,通过外接荷鲁斯之眼势力购进的原材料远远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但目前中国的工业基础太差,不,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工业基础,而咸阳本地的几个矿场已经开发到了极限,原材料缺口很大。”

“所以改为精兵路线,目前用的是低级机械降临体的基础设计,进行相关改造,兵马俑的模板是高达一米八至两米以上的中国人,配置磁性相位个人护盾,手中的长戟是周圆振波能量戟,不但可以发射高能射线,戟锋上也自带高频震动。”

“具有飞行能力,引力反重力小型引擎,最大飞行速度两马赫,左掌次声波失能武器,右掌弹射被称为‘雷法’的多种炸弹。原本的兵马俑中的意识残片已经被提取转化为ai。”

蒙恬抬头道:“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生产能力受限,目前只有一千二百具正式型号的兵马俑生产,其他都是工程机器人,目前一个月的产量,受原材料所限只有两百具……”

木乃伊番外:仙秦计划二

世界之极,香格里拉。

青藏高原终年的极寒,笼罩着这片世界,但在风雪之中,却隐藏着一个如人间仙境一般的秘境——香格里拉。仙女紫媛就隐居在这里,两千两百年前,正是她将秦始皇封印,当然现在秦陵中那位沉睡的祖龙已经不是那位三首黑龙的龙帝了。

她的封印在中华意志重新塑造的虚拟人格,汇聚了共和国所有人对秦始皇认知和信仰的始皇帝面前,并没有什么卵用,如今得到一半阿努比斯的神格神性为原材料重塑的始皇帝,也不需要香格里来的不老泉来获得永生了。

作为一个高维文明灵魂的具象化存在,中华意志即便是一个虚拟人格,也拥有比阿努比斯更高的位格,伊莫顿得到了阿努比斯的一半神性和中华意志得到阿努比斯一半神性的利用率和结果,可谓天差地别。

紫媛站在不老泉之前,她的女儿小林从香格里拉秘境之外匆匆赶来。

紫媛不等她靠近,就从身后掏出一把纹饰古朴的匕首,对小林说:“一个月前,西方有野火击天,我在极西的方向感觉到了一个强大意志的消亡,那时候,我就感觉到暴君的封印已经消失。这一个月以来,一股凶煞之气盘踞西方,我隐隐感觉,必有灾异现世。”

“经过我不断的确定,那个暴君应该已经撑这个机会,摆脱了封印,重现世间!天下苍生必遭其苦,一场腥风血雨即将袭来,那个暴君渴望着长身不老,所以我必须在这里守护不老泉,阻止他想要永远统治这个世界的野心。”

“以暴君之残暴,若是让他得到长生,将为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小林接过匕首道:“我会阻止他的,母亲。”

“这只匕首,是我以法术祭炼,唯一能杀死那个暴君的武器,趁着这个暴君刚刚解脱封印,最虚弱的时候,你要把它插进他的心脏。”紫媛吩咐道:“切记,你的父亲就死于暴君的酷刑之中,如果让他的军队重新回到这个世界,那么将会给苍生带来巨大的灾难!”

“必须杀死他!”

“现在龙帝还没足够的力量,召唤他的军队,但如果他得到不老泉的力量,或者天上的月亮圆缺变化九次,他就能恢复到能唤醒兵马俑的程度。龙帝从术士手中掌握了五行的力量,他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但他的军队,在现在的中国……无人能敌。”

小林却疑惑道:“现在中国的军阀已经掌握了火药的力量,拥有一支能使用火器的军队,如今的战争比任何时代都要可怕,掌握了这种强大力量的军队,难道还畏惧一个两千年前的皇帝和他的军队吗?”

“或许我们能利用那些军阀的军队,来帮助我们复仇!”

紫媛却冷笑道:“不得不说龙帝这个暴君虽然残暴,却是一个拥有着雄图大志的人,现在中国的军阀虽然拥有着超越他那个时代的火器,但才能和气魄,都远远赶不上龙帝,他是一个残暴,狡猾,坚韧而有野心的暴君,他的军队令行禁止,闻战则喜。”

“根本不是现在的军阀可以比拟的!”

“军阀会用火器,难道龙帝就不会了吗?他的秦弩部队是诸侯中最善于吸取对方长处的部队,而且还是一只不死的大军,等到他从军阀手中学会火器的时候,他的不死大军会比秦朝更恐怖十倍,那时候不再是中国一个国家,他的野心将是整个世界!”

“而且,龙帝书同文,车同轨,在中国的威望十分强大,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一定会有很多野心家想要投靠他,现在的庶民十分渴望一个强大的君王来带他们走出这个艰难而黑暗的时代,龙帝如果再次登基,后果不堪设想。”

小林眉头紧锁,惊恐道:“母亲,你是说会有人帮助龙帝?”

“不只一两个人!”紫媛道:“凡人的寿命,长寿者不过区区百年,他们早已经忘记了龙帝的恐怖,现在中国又饱受侵略和压迫,从上到下都渴望这个暴君恢复昔日天朝上国的荣光,渴望跟随他征服世界。凡人不像我们,长生不老,经历过五胡乱华、元朝入主中原,已经看开了人间的争锋,时光如流水而过,人间荣辱,世间兴衰,都看透了!”

“他们只怕不懂得龙帝的可怕,妄图控制他实现自己的欲望。”

“岂不知这是为虎作伥!”

紫媛厉喝道:“必须阻止这些野心家,本来我以为世间唯一能解封龙帝的是香格里拉之眼,所以准备将它交给英夷,利用英夷,帮助我们守护这个能让龙帝破解封印的东西,但因为一个月前的变故,龙帝还是破开了封印,香格里拉之眼拥有神奇的力量,不能让它再落入龙帝手中。现在,香格里拉之眼正在上海,你这次去将它取回来。”

“是母亲!”小林抱剑道。

在一战后的短暂和平时光中,青藏高原就更像一处与世无争和和平之地,在中国大地军阀割据,战乱不休的时候,这片高原就像一个没有战争的净土,依旧保持着古老的农奴和贵族的秩序,原始而残忍的封建秩序,在这里牢固的存在着。

喇嘛们是这片土地精神上的主人,而藏族贵族则是这片土地政治上的主人。

特殊的地理环境,导致了北洋中央政府只能名义上统治这片土地。

而西藏的农奴主则接着比邻印度的特殊环境,和英国人勾勾搭搭,在六年前,炮制了麦克马洪线,在雪山草地之上,蜿蜒出现了一条人排成的长线,但如果靠近看,就会发现这些有着人类外形的‘人’其实是一群以钢铁为结构,电子为神经,小型冷聚变核心为能源,表皮上镶嵌着特种陶瓷板的特殊军队。

这些陶瓷板硬度惊人,一般是用来防御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在防御一战武器和冷兵器上更是效果惊人。

他们中间还有一批秦弩部队,手中的弩弓有着弩弓的外形,但却是高精尖科技,自带雷达扫描功能,电子指挥部件和制导能力,弩箭安装的弩匣还具有发射平台的辅助功能,将大型发射平台整合成一架小巧的弩弓,伪装成为‘法宝’,其中的巧思不可谓不巧妙。

看见远处的雪山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寺庙的红墙金顶,一行兵马俑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平台上驻扎了下来,奉命控制西藏的‘王翦’掏出红外定位望远镜,很轻易的锁定了喇嘛庙的所在,他笑道:“虽然弹道导弹秦弩部队被否决了。但之前生产的装备可不能浪费,虽然西藏资源开发困难,但以我们的科技实力,还是能有成果的。”

“要在始皇陵‘仙秦计划’实施阶段开始前,在这里发展、开扩新基地,同时开始‘香格里拉’资源点的探测工作。既然中央已经决定开启‘仙秦计划’那么这些跟我们抢宗教和神学话语权的阻力,就必须先解决掉,未来仙秦进入西藏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一群喇嘛来跟我们唧唧歪歪!”

旁边的‘李信’忙着调整弹道,看到手中的‘秦弩’已经锁定目前已经探测出来的几个坐标,他转头命令道:“准备发射!”

“三!”

“二!”

“一!”

就在紫媛和女儿小林交代封印龙帝的要务的时候,二十八张‘秦弩’在唐古拉山北的寺庙左五千米处,朝空放箭,二十八只弩箭尾部的箭羽上喷出淡蓝色的磁流体推进器,以平缓的速度,切入平流层中,另外一只弩箭直接射入不远处的喇嘛庙顶上,强大的动力让它射穿了金顶,在主殿喇嘛惊骇的眼神中,深深没入他们脚下。

不久后,伴随着巨大的火光和冲击波,其他二十七只弩箭朝四面八方射去。

拉萨布达拉宫,一位僧人疑惑的看着天上一个迅速靠近的小黑点,黑点的飞行轨迹完全不同于鹰隼,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就看见黑点深深的扎进了背后连绵的布达拉宫大殿之中,紧接着一个炽白的火球在他不远处爆发,山脚下,没有进入宫殿资格的农奴虔诚的朝布达拉宫朝拜。

但他们这样的农奴是不允许接近布达拉宫的,只有喇嘛和贵族,以及他们的仆人能靠近这个神圣之地,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此生都难以置信的景象,布达拉宫在一个剧烈的爆炸中被整个撕碎。

木乃伊番外:仙秦计划3

霍顿嘴唇微微颤抖着,注视着手中队员们辛辛苦苦收集的资料,他们刚刚降临半天,便已经领悟到这是一次何其坑爹的任务,他们的第一个主线任务是帮助伊莫顿征服伦敦,第二个主线任务就是释放被封印的龙帝,和伊莫顿的不死东征大军抗衡。

前任轮回者们,给他们制造了一个何其棘手的大麻烦。

他们为了任务奖励,居然帮助伊莫顿把阿努比斯给杀掉了,还让伊莫顿获得了阿努比斯的神格,比原本剧情中危险了无数倍,现在主神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大概是想在前面那些轮回者搅浑的水中,在插一手,好让前任轮回者的布局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

看来主神也不想他们得逞。

霍顿认真的沉思片刻,就察觉出了相关的蛛丝马迹:“我们的前任,他们一定是想在这个剧情世界提前布局,也是,都帮助伊莫顿成神了,天然就占据这个世界最强的势,所以他们在进行第一部木乃伊的布局的时候,又一并引发了第二部的剧情。”

“更用道具加强了伊莫顿的实力,引发伊莫顿和阿努比斯的冲突,他从中插手,捞取好处。现在阿努比斯已经死了,他们的收获不知有多少。”霍顿心里有一丝微妙的嫉妒,但他知道,能将剧情扭转到这种程度的轮回者,能直接插手弑神的轮回者,其胆魄和实力都是惊人的。

他们袋鼠队还远远惹不起!

“但主神派我们来,应该就是做搅屎棍的,破坏他们为第三部预期的布局的,所以对目前局势造成的变数越多,制造的混乱越多,给之前那一只轮回小队制造的麻烦越多,主神对我们的认可就越大,我们获得的奖励和收获就越大。”

“当然,这一定得罪之前的那一只轮回小队。但管他呢!反正先要把好处捞到手里……其他以后再说。”带着一丝轮回者特有的短视心理,霍顿并不害怕得罪这个世界前任轮回者,下个任务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当然要抓紧一切机会,让自己强大起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考虑的‘前任轮回者’陈昂,根本没有在细节上布局,即便荷鲁斯之眼在埃及有什么损失,他也丝毫不在乎,他要塑造的大局,无法扭转,只要伊莫顿还活着,他就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毁灭欲望,想要摧毁整个世界。

这是陈昂在杀死安苏娜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的事情。

陈昂杀死安苏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让伊莫顿凝视深渊,沦为一个内心充斥着毁灭和疯狂的半神,然后通过将阿努比斯一半的神性送给他,成功让伊莫顿永远的沉沦深渊,带领死者大军毁灭世界。

至于另外一半的布局,获得神性的中华意志塑造为虚拟神格‘秦始皇’,现在获得了阿努比斯相关权限的‘秦始皇’,已经不是主神能轻易对付的了,它就像一个潜伏在主神体系中的病毒,又拥有着惊人的实力,是超越十一星的存在。

主神派遣的轮回者,根本没有资格触动它。

既然没有办法阻挡秦始皇,那也就无力插手仙秦计划,插手不了仙秦计划,陈昂的布置基本不会受到破坏,至于流下来那些看似陈昂核心利益的荷鲁斯之眼组织,其实没什么卵用,属于陈昂计划中可有可无的布置,本来就是送出来充作靶子给主神打的。

现在关键的布局在东方,哪怕轮回者把埃及闹一个底朝天,也无法触动陈昂的核心计划半分。

所以主神除非直接派遣一个拥有和虚拟神格‘秦始皇’正面抗衡的轮回小队,不然根本起不到打乱陈昂计划的作用,但这个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陈昂打破了——陈昂饶了那么多圈子,将阿努比斯的马甲给‘秦始皇’铺上,为它制造一个在主神评价中合理的身份,就是为了避免暴露他们的真实意图。

在这种战略欺骗下,主神的体系只能派遣一些小打小闹的轮回者,来不疼不痒的触动一下陈昂的布置,多半会被那个明面上的幌子——荷鲁斯之眼吸引住。

事情终究会按照陈昂的谋划,西方伊莫顿不死军团崛起,血洗西方大陆,东方虚拟神格秦始皇,龙帝出世,扫平一切沉珂,塑造仙秦文明,然后东西方两大不死帝国相互抗衡,引发第三部剧情,陈昂带领九州队重新降临,从仙秦的躯壳中再造共和国。

到了那个时候,新生的共和国早已借助仙秦的马甲度过它最虚弱的时刻,正面怼主神也不会怂。

残破的冥府黑暗中,伊莫顿就像一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影子,他正在融合阿努比斯的神性,每一刻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强大着,四位神孽在一旁心惊胆战的看着他一点一点丧失人性,变成一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就像昔日在他眼神中的那座深渊一样。

伊莫顿拼劲最后一丝人性叹息道:“我最终还是失败了!”

“当我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我!我曾经以为我最大的敌人,是那个可怕的凡人,但到了最后才发现,其实是我自己,他杀死安苏娜摧毁我的时候,就已经创造了一座深渊,而为了复仇,我长久的凝视着它,直到这一刻,我也变成了深渊。”

“仇恨和憎恨最终也毁灭了我。”

“到了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他要的就是这个被深渊吞噬的我,我曾以为,他会利用阿努比斯的遗产,彻底控制我,但我错了,他是要我不受控制。”伊莫顿眼中流下了血黑色的泪水,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那黑色的火焰吞噬,拼劲最后一丝神智挣扎道:“美尼斯、卡塞凯姆威、塞凯密布、瑟么凯特,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滑落深渊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在你们面前的就不是曾经心怀仁慈,收留你们的大祭司伊莫顿,而是一个披着伊莫顿之名的怪物。”

“不要试图反抗它,不要渴望它的怜悯和宽恕,小心翼翼的对待它,不要妄言反抗,让它在自己的憎恨中走向灭亡!否则,他也会让深渊吞噬你。”

伊莫顿在四人复杂的眼神中,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只有无尽的深渊。

“让我们毁灭这个世界吧!”

木乃伊番外:仙秦计划4

1920年的伦敦港口,散发着浓重臭味的铜绿色泰晤士河泛着细碎的泡沫,往来的轮船,大多还是烧煤的蒸汽船,泰晤士河航运繁忙,在清晨的阳光下,来来往往的船只,从伦敦桥下穿流如梭。

欧康纳看着泰晤士河的口岸,心中有着一个浓郁的化不开的不安。

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的伦敦,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甚至比战前更加繁荣,一战期间英国士兵伤亡不过70多万人,不到英国贵族制造的爱尔兰大饥荒的百分之五十,不到中国抗日战争伤亡的三十分之一,陈昂认为仅仅这一点伤亡,如何能体现出英国世界霸权皇冠之重,如何能体现出数百年来,为英国称霸道路,抛头颅洒热血的牺牲?

为了捍卫霸权,英国近五千万人口,死亡一半多吗?陈昂认为不多。

东帝汶为了独立,死亡了当时它百分之二十的人口,满清皇室为了消灭太平天国,屠杀了近两千万人,接近第一次世界大战死伤的总人数,而英国的霸权皇冠跌落,仅仅殉葬了区区七十万人!

陈昂认为这是英国的耻辱。在邪恶的伊莫顿亡灵大军复活的时刻,也只有英国有权代表西方世界,牺牲上两代人,流尽鲜血,才能换来人类重光,正义战胜邪恶,根据陈昂的谋划,为此英国应该打上十四年,死光一代人,才比较合适。

正义之前的黑暗总是漫长的,不是吗?

为了即将到来的黎明曙光,英国难道不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吗?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正义,英国应该坚持到死光最后一个印度人之时。

此刻在上议院,穿着丝袜的议长代表上议院权威的仪仗拥簇中走进上议院的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议员,欧康纳小心翼翼的通过侧门,走进礼堂,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一群议员冲着议长咆哮道:“大英帝国应该知道,在埃及发生了什么?我们在埃及是有特殊利益的,无论如何,大英帝国绝不会允许苏伊士运河,这样一支关系欧洲命脉的航运要道,能控制欧洲局势的运河脱离我们的掌控。”

“苏伊士军事基地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消息了!往来的航运已经断绝了一个星期,先生们,伦敦的股票交易市场就快发疯了。而你们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要跟我们说电报里说的是真的,什么不死亡灵大军占领了苏伊士,这里是上议院,不是那些骗子和疯子发疯的地方,我们需要政府的准确情报!”

议长拼命地大喊道:“安静,先生们请安静。我们正在调遣海外军事基地的军队过去,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一片混乱中有人站起来大喊道:“如果他们要战争,那么就给他们战争,无论他们是谁!法国人也好,美国人也好,但我们要知道他们是谁,我们驻扎在全球的外交官去哪了?为什么我们会像一个瞎子一样……我们不害怕敌人,但首相不能蒙住我们的鼻子和耳朵。”

议长大声喊道:“我们敌人非常狡猾,我请来了苏伊士军事基地陷落时,正在经过那儿的退伍军人欧康纳先生,他会给我们讲述那儿发生了什么,但先生们,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判断,因为那不是欧康纳先生一个人的供词,他带回来一个排的军人和他众口一词。”

议长让欧康纳旁边的人让开,欧康纳艰难的挤上了讲台,他迟疑片刻,继而大声道:“先生们,我下面说的话或许荒诞离奇,或许惊世骇俗,但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它都是我的真实经历,每一字,每一句我都愿意为此承担责任。事情应该从去年我率领军队驻扎在哈姆纳塔开始说起……”

“……我和一个营的人亲眼看到,天空中降下万道雷霆,那个东方人沐浴无数银色闪电,将那里毁灭成白地,在我大约五千英尺远的地方,炽热的闪电毁灭了一切,紧接而来的是一群邪恶的吸血鬼,他们占领了整个军事基地,军队慌乱的和兔子一样,没有人能组织起反抗,我在港口抢了一艘船,带着大约一个排的士兵从苏伊士撤退,而后来到了伦敦,将此事报告了埃德蒙爵士阁下。”

欧康纳在底下议员的噪杂声中结束了他的报告,他话音刚落,就有人跳起来讽刺道:“那么欧康纳先生,是把我们当成听晚安故事的小孩子了吗?他不应该站在上议院的讲台上,而应该站在戏院里说这番话,说不准我会为这番精彩的故事打赏两个钱给他!”

底下的议员们哄堂大笑!

又有一名衣冠楚楚的议员站起来说:“我们要知道政府真正的调查的结果!一个月以来,政府不可能无动于衷,我知道首相派遣了一支调查团,苏伊士运河一个星期前失去联系,每天有多少船只通过那里?我不相信没有人带出一点消息来。”

“是的,我们要知道政府隐瞒的真相!”有人跟着大喊道。

议长迟疑片刻,对议员们说:“大家请安静,我们会把调查的结果告诉大家,接下来我们会请出调查团的科尔宾副团长,但因为一些意外,可能科尔宾副团长……”这时候从旁边的侧门,侍卫们搀扶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在议员们的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

之所以要打上双引号,是因为那个‘人’已经只剩下一个人形,他的头发稀疏枯萎,皮肤就像被扒了皮一样,露出腐败的骨头和枯萎的肌肉,他的面部只剩下几个巨大的黑窟窿,牙齿没有了嘴唇的阻挡,赤裸裸的暴露在外面。

这幅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议长小声说:“调查团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人,还能获得各地帝国大使馆的外交支持,甚至能调遣军队,当时他们在一个团的保护下,靠近苏伊士运河区,最终只有五十一人逃离了那里,其中来伦敦的路上,又死了十三人,目前只有二十五人幸存,科尔宾是其中唯一还保持了语言能力的。”

“剩下的人,不是疯了,就是生不如死……”

议长的话让上议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议员们都或是惊恐,或是疑惑的看着台上那个需要人搀扶的腐肉,只听他口中口齿不清的嘟囔道:“黑雾……魔鬼!亡灵大军……正在前来这里,所有人死了!所有人都要死……”

紧接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他身体急剧的抽搐着,眼神中露出极度的恐惧,用全身力气嘶吼道:“他们来了!他来了!快逃……所有人都要死。不……上帝啊!救救我……”

从他的喉咙眼里忽然膨胀起来,他的喉结突起,嘴巴大张,有人惊恐的看见一只手指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接着是一只手,他的身体五官中忽然钻出大量的黑色雾气,像无数蠕动的虫子一样,转眼剑就将他淹没,上议院整个哗然,议员们惊恐的退后,议长大声呼喊着卫兵。

这时候,在泰晤士河出海口的蒙蒙雾气中,一个空荡荡的轮船无声的朝港口行驶而去,在这个仿佛幽灵船的船骸后面,还跟着更多无人操作的船只,朝泰晤士港驶去。

伊莫顿的光头反射着阳光,出现在船头,他站在船骸的船首部分,俯视着这个忙碌的城市,港口的领航员乘坐小船靠近了雾气中的船只,他朝船上大喊道:“检查船只!快点!”因为视线原因,他看不到船弦上有什么。

但长久的沉默依然让他觉得不安,他将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这时候,一个枯朽的骷髅出现在他的船弦侧面上,骷髅的骨爪刺穿了领航员的肺部,粉红的血渍带着细碎的泡沫从他嘴角溢出,领航员像金鱼一样无声的开合着嘴,极度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破旧的船侧。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

烽烟中,伦敦桥的残骸从中断为两截,大约200英尺长的桥身,被整个拍在了伦敦塔上,巨大的塔楼拦腰截为两段,这座大约有10个世纪历史的建筑,拥有多座塔楼,曾作为堡垒、军械库、国库、铸币厂、宫殿、天文台、避难所和监狱,囚死过英王爱德华四世的两个幼子,爱德华之前的国王及堂兄与弟弟,亨利八世的两个王后。

但今天,这里成为了伊莫顿入侵伦敦的战场废墟。

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在伦敦港外,被强大的空间塌陷力量撕裂,圣公教的大主教在这里被伊莫顿吞噬灵魂,死神的近卫大军在这里血洗英国陆军,甚至连穿着传统红色军服的仪仗部队都只剩残骸,就在这座废墟的掩埋下腐烂,然后重新站起来,为他们的敌人作战。

数不尽的亡灵,在伦敦的大街小巷与活人展开厮杀。

伦敦为此抵抗了三个星期,这三个星期中,大英帝国调集了它威震全世界的皇家海军,皇家空军的勇士冒着生命危险在夜晚起飞,轰炸亡灵,只为了减轻一丝这些不死者夜晚的攻势。

但欧康纳难以忘记,伊莫顿旁边那个没有眼睛的女人,睁开眼皮俯视港口外的大英帝国本土舰队之时,她眼里的深渊,突然出现的巨大黑洞和空间塌陷将战舰扭曲成一个巨大的钢铁麻花,海军士兵的血肉就像铁罐头里挤压出来的一样,变成一摊汁水丰满的肉泥。

这是一场战争,死人和活人的战争。

这场战争最炽烈的两个星期里,大英帝国共抽调了三十万人,近18个师,动员了伦敦百分之八十的市民起来反抗,另外百分之二十不是因为他们当了逃兵,而是被伊莫顿转化为自己的士兵,投入战争,双方的兵力一度都超过百万人。

英国一方是倾力保卫伦敦,而伊莫顿一方则要得益于一战时期火葬还不是那么流行。

到处都是战壕和堡垒,英国市民以大无畏精神在自己的房子里组织反抗,封锁街道建设工事,英国国王乔治五世曾经站起来号召英国人民站起来反抗,他大声疾呼:“后退一步就是伦敦,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如今伦敦战场上已经洒满了英国军民的血,整个城市都被达成了废墟,英国人用火炮,炸药和子弹,但恐怖无耻的伊莫顿同样也还以细菌,病毒和瘟疫,在这场战争里,伊莫顿让腐烂的尸体横行街道之间,用它们孵化大量的苍蝇,甲虫和真菌。

刚开始登陆伦敦的亡灵只有五万,都是苏伊士运河死亡的水手和乘客,已经大量的埃及人,它们的力量并不算强大,在‘三日攻势’——伦敦驻守英军和伊莫顿死者大军最开始接触的头三日里,他们除了一开始被亡灵占领伦敦港口区和大半个伦敦南区和东区,很快就大量的消灭的敌人,一度将战线推回伦敦桥附近,伦敦塔就是在那时候,成为一个血肉磨盘的。

就在胜利在望之前,伊莫顿真正的攻击才刚刚开始,攻入伦敦的亡灵身上携带者大量的病毒,细菌和真菌,它们在短时间内突破往伦敦市区之后,就按照伊莫顿的命令默默沉没在各个饮水区和隐蔽点,腐烂让细菌和病毒大量滋生,而伊莫顿以神力开发的病毒,孕育着无法想象的恐怖。

在短短几天内,瘟疫席卷了整个伦敦,英国皇室病死了一百九十多人,整个伊顿公学,如他们自己吹嘘的那样,终于在死亡率上超越了平民,伦敦市民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四十八,而伊顿公学高达百分之九十,毫无疑问这是英国贵族的光荣和荣耀,他们代表了贵族的良心。

当然也和伊莫顿重点作战的原因有一点点关系,他手下的四大神孽之中的原罪之雾,就曾经在伊顿公学徘徊,而祂们重点关照的英国军队,又恰好是伊顿公学毕业生的集中地,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才创造了这么一个让英国上层家家戴孝的奇迹。

在瘟疫中死去的士兵和平民,又重新站起来为伊莫顿作战。

被大炮和轰炸教训过的伊莫顿深知:“亡灵和死神近卫是无法让人类投降的,弯刀和武艺无力与帝国主义的军队抗衡,但细菌和瘟疫可以,甚至足以让人类灭亡。”这是陈昂在胡夫和吉萨金字塔殷切教育过他的。

欧康纳小心翼翼的在废墟中游戈,像他这样的人不少,都用长长的鸟嘴一样的口罩掩盖在自己的口鼻上,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的,他们要小心躲避亡灵的发现,大多数人的目的,是来拾荒,要知道这座积累了英国数百年殖民成果的城市,有着无可估量的财富。

而亡灵是不会在乎黄金和财富的,所以这座废墟对于那些一无所有的贫民来说是地狱,也是宝藏。

甚至英国官方的人也悄悄派遣了人手来这里搜寻,他们大多数事先根据情报来锁定目标,然后护卫在黄金附近,给英国军队发信号,以小队的形式来城里挖掘和运输。在战争之前,至少有一万吨黄金安置在伦敦城内,如今这里依旧拥有着让人发狂的财富。

英国政府需要这些财富来作为军费,收复伦敦。

欧康纳就是这种官方的摸金校尉,大英帝国全球盗墓数百年,如今终于可以在伦敦的家门口摸金,伦敦市民喜不自胜,财富神话不时传出。

伊莫顿手下的亡灵们也非常欢迎活人时不时送上血肉来加餐,现在就连那些枯朽的只剩脑壳的骷髅也知道要在皇宫和银行附近游荡,越豪华的房子,附近的亡灵就越多。

摸金校尉欧康纳是来寻找另一位传奇摸金校尉印第安纳·琼斯的,印第安纳先生不久前受命于英国政府,前往大英博物馆探险,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亡灵大军的总部之一,伊莫顿的手下纷纷表示在大英博物馆的埃及文物区感受到了家乡的情怀。

纷纷将自己的棺材,搬运到了那里。

伊莫顿更是经常来这里,缅怀过去的时光,他不时的抚摸着这里的木乃伊和黄金棺椁,阅读着英国‘探险家’们从金字塔中挖掘出来的石碑和壁画,长久的在这里沉思,在战争进行时,英国政府不是没有想过,将这里的文物转移走。

但不幸的是,在他们警觉之前,这里的军队和守卫就因为瘟疫而死光了。

欧康纳小心翼翼的避开天空鹰头人身体,长着翅膀飞翔的亡灵敏锐的视线,躲避武艺惊人的胡狼头人的巡逻,他摸到了占地面积广大的大英博物馆内,敏捷的顺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来到亡灵们基本不会有兴趣的图书馆里,他攀援上图书馆的最顶上的书架,双手在旁边两本不起眼的大部头上动了两下,就开启了一个神秘的密门。

欧康纳刚刚进去,就感觉有人拿枪抵住了自己的脑袋。

“琼斯先生,是自己人!”欧康纳微微侧了侧身子,将自己口袋里的证件出示给那个人看,那人比欧康纳还要年轻,他带着牛仔帽,穿着一身经典风格的衬衫,值得注意的是,在腰间他系着一条特别长的鞭子。

印第安纳·琼斯接过欧康纳的身份证明迅速瞥了一眼道:“我知道你,欧康纳先生,前英国军人,现在是考古学家,著名的恶魔开门人。”

“我们没有放出伊莫顿!”欧康纳不满的反驳道:“是一伙东方人释放的他。”

“那么欧康纳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印第安纳收好手里的枪,扭头问道。

“印第安纳先生,你因为接回了圣约柜而名声大噪,那时候全英国都将你视为救世主,认为你会迎回上帝的荣光,让祂消灭伊莫顿那个恶魔。但你失败了!伊莫顿非但没有飞灰湮灭,反而夺去了约柜的力量,虽然你消灭了大量的亡灵……但那又有什么用,它们还会从尸体上爬出来。”

“最后失败的你不甘心就此结束,跑来大英图书馆寻找圣杯的线索……”

“欧康纳,这就是你要说的吗?”印第安纳·琼斯不耐烦的打断他。

“不!”欧康纳摇头道,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想说,既然约柜没有办法消灭伊莫顿这个恶魔,难道圣杯就可以吗?上帝和摩西没有办到的事情,基督耶稣就可以吗?”

“你在诬蔑我主!”印第安纳·琼斯暴怒的提起欧康纳的领子。

欧康纳毫不示弱的瞪着他,冷笑道:“如果你想把伊莫顿引来,那我们大可在这里打一架!”印第安纳·琼斯闻言不甘的放开了欧康纳,欧康纳冷声道:“英国政府希望我找到你,告诉你一个新的线索和任务——真正能击败伊莫顿的线索。”

“那伙跟你一起寻找约柜的澳大利亚人提供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我说过,对于伊莫顿这件事中有一伙东方人非常关键,是他们唤醒了伊莫顿,也是他们摧毁了他,现在那个叫霍顿的澳大利亚人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那伙东方人也参与了伊莫顿的杀死阿努比斯,蜕变成恶魔的关键一战。”

“甚至夺去了其中一半的神性。”

“这是我们战胜伊莫顿唯一的希望了,只有找到那些东方人带走的神性,我们才有杀死伊莫顿这个恶魔的办法……具可靠消息,这群东方人将神性带到了中国,准备用来复活一个叫龙帝的暴君,唤醒龙帝的不死军队,阻止伊莫顿的东侵并让那个古老的国家重新称霸世界。”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的邪恶的举动,夺回神性,埋葬伊莫顿!”

“那么我的目标是什么?”印第安纳琼斯微微皱眉道:“龙帝埋葬在一个巨大的寝陵中,他是中国第一任皇帝,关于他被诅咒的传说,在中国的史书中有着隐隐的脉络,传说一个叫紫媛的仙女封印了想要征服世界的暴君龙帝,如果那一伙人想要复活龙帝,那就一定会去他的寝陵。”

“所以英国政府想要我到龙帝的陵墓中,帮他们夺取阿努比斯的神性,阻止龙帝复活?”

“不是你,是我们!”欧康纳指了指自己:“这一路,还有我,以及一名叫劳拉的考古学家,她还是一个女伯爵,美国一名叫约翰·亚当斯·盖茨探险家……”

……墨西哥印加遗迹附近的营地,年轻的女性考古学家劳拉对坐在她面前的英国政府官员说道:“什么?你们想让我们去探索远在中国的龙帝之陵?”她从崖壁上飞身而下,敏捷的翻滚了两步落地,解开身上的绳索,她疑惑道:“为什么?”

……中国,鹧鸪哨深深叹息道:“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人点烛,鬼吹灯,勘舆倒斗觅星峰;水银斑,养明器,龙楼宝殿去无数;窨沉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近前。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听到没……竖葬坑,匣子坟听到我都要绕着走,你们居然让我去摸始皇陵?陈玉楼。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坐在他对面的那人名叫陈玉楼,出身盗墓世家,三代盗魁,父亲是卸岭群盗的舵把子,一双眼睛观泥痕、认草色、寻藏识宝,现在虽然还年轻,本事却已经很不凡了。他听到鹧鸪哨的拒绝,也不恼怒,只是笑道:“杨邵,你背上是不是有一个眼睛一样的红色胎记?”

“传说精绝女皇双眼连通着一个无法想象的世界,那就是鬼洞,她死后一个名为鬼洞的民族世代被诅咒,族人年纪轻轻就会暴死而亡……被诅咒的人背上都有一个象征着鬼洞的眼睛。杨邵,你骗不了我!你就是鬼洞族人……”

“但现在,又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在西方出现了。你的宿命,迎来了解脱的曙光。”

“只有始皇陵中的一物,可以救你。不然等到西方那个眼睛连通着鬼洞的女人越来越接近,你们全族都要被拖进鬼洞里,永不超生!”

鹧鸪哨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好,我跟你们去!”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2

1920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第三年,也是民国成立第八年,这年七月,中国爆发直皖战争,吴佩孚奔擒段祺瑞未果,皖系段祺瑞战败,7月17日,浙江温岭等四县洪潮泛滥,灾情为60年所未有,灾民总计达万余人。

12月16日,甘肃海原(今宁夏海原地震)28万人不幸遇难。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鹧鸪哨和陈玉楼一起来到了陕西西安,陈玉楼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每朝每代,只有在天下大乱的时候,才有卸岭群盗混居于山川大泽之间,挖坟掘墓,断王陵龙脉,只因为太平年月有官府管辖,中国历来又户籍排查严密,卸岭力士这样一大群流民游走四方,早晚成为官府的眼中钉。

所以,只有在天下大乱的时候,流民落草为寇者众,这些卸岭群盗才能改头换面披上一重绿林的身份,平时呼啸山林,又有部众行走四方,考察山川形势,一旦发现大墓就群聚而去,将墓穴盗掘一空。

陈玉楼的老子是卸岭群盗的盗魁,手底下控制着河南、陕西,两湖等几个大省的响马盗贼,是三湘四水风云一时的大人物。

而鹧鸪哨出身扎格拉玛部落,为了破解昔日族中巫师以玉眼窥视虚数空间产生的诅咒,这些人苦苦寻找着汉武帝时惊鸿一现的雮尘珠,为此寻便大墓,便形成了倒斗流派中的一支——搬山道人,几千年传承下来,鹧鸪哨只怕也是他们族人中最后一位搬山道人了。

年轻时又跟一位法号了尘的摸金校尉学过这一门里面的门道,成了集两大传承与一身的了得人物,陈玉楼也是因为知道他这一身本事,才坚持要拉他上船。

陈玉楼和鹧鸪哨两人它便西安古城附近的地界,才在骊山北麓,古渭水之滨,临潼县东至马额这一段山脉寻到了线索,鹧鸪哨见这里地势开阔这段山脉左右对称,林木葱郁,谷峰相问,山体在陵南略作弧形展布,状似盛开的莲花,帝陵位于骊山峰峦环抱之中,与整个骊山浑然一体,犹如莲蕊居于正中。

在风水学中此处正是秦岭龙脉的余脉,鹧鸪哨这几日踏遍骊山各处,才有十足的把握对陈玉楼道:“始皇有经天纬地之才,乃一统四海之君,虽然二世早亡,但其葬身之地,必然是龙脉真穴,为大秦之主脉,这般龙脉等闲是藏不住的,所以才有帝陵多被盗的结果。”

“始皇陵的太祖山,乃承秦岭龙脉,经骊山,渭水由秦岭出身,往咸阳行走,层层剥换,反复开帐,穿帐过峡,束气,行到古渭水之滨,然后入首,凸起穴星砂交水会阴阳配,化气结穴,落为真龙宝穴,王陵之地。”

“临潼县东至马额这一段地势有开阔的平原,明堂及大,开帐千里,真龙宝穴定在胎,养,长生,冠带处,从此处定位,应该最为妥当!”

“好!不愧是师承两脉的鹧鸪哨!”陈玉楼大喜道:“既然道兄已经勘定地脉,那就轮到我们卸岭一脉一显身手的时候了!”卸岭力士自古以来,长于器械,多协作,便是秦皇地宫打出一条直通主墓室的盗洞却也不难。

但两人断然想不到的是,虽然始皇陵主要结构依然遵循风水地理,但经过应龙等人丧心病狂的改造过后,地宫的范围之广大已经称不上是地宫,而是地下城市了,整个始皇陵嵌入骊山之中,占地两百余平方公里,被工程机器人修成了一个完整的地底城市。

实在是两人所不能想象的!

至于海外欧康纳、印第安纳·琼斯和劳拉女伯爵等人,从伦敦到陕西何止山高水远,好在英国政府知道事关重大,形势紧急,更有伊莫顿一路烧杀,横扫大不列颠本岛,死者无数,逼迫几人一路星夜兼程,英国在海外的各大殖民地均鼎力相助。

才在二十世纪初,创造了飞机环球航行的记录,短短十天之内,就降落在武汉英国领事馆临时征用的一个机场外,这十天里,伊莫顿的死灵大军已经打到剑桥,距离考文垂只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全英国上下迫于亡国灭种的危机当中。

武汉理事馆不敢怠慢,连夜安排他们登上了前往陕西的飞机。

欧康纳看着弦窗外的万里沃野,看上去心事重重,印第安纳·琼斯已经在路上详细问过此去的关键情报,他在桌子上摊开地图,朝骊山方向一点道:“虽然伦敦陷落,大部分关于中国的珍贵历史资料都被遗落在了大英博物馆中,但经过我的潜入发掘和政府的多方调查,已经将龙帝的寝陵锁定在了这片区域。”

欧康纳点头道:“人力问题不用担心,理事馆已经和中国最大的军阀之一——佩孚·吴先生达成了协议,同样也和南方郭明政府达成了协议,在中国,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帝国要求中国南北两方军阀都要给予我们最大的便利,为此我们不得不在外交上付出了一定代价。”

劳拉皱眉道:“你确定我们去挖掘他们最古老的皇帝的坟墓,媒体和报纸上面不会有强烈的抗议吗?我是说中国的民族主义风潮渐起,他们的人民恐怕不会同意我们去挖掘他们的古迹。”

欧康纳冷笑道:“大英帝国不会在乎他们人民的抗议……这一程事关我们国家的危亡,无论哪一方军阀都无法承受帝国政府暴怒的后果,他们会乖乖带我们去的。至于那些报纸,他们如果不闭嘴的话,就永远开不了口了。死人的抗议没人会在乎。”

“武汉领事馆通知我们说,在接到大英帝国首相的命令之时,就已经安排人先行去西安了。他们联系了一群中国民间的探险者,帮助我们下到墓室里去,寻找伊莫顿被分割的神性。”

“跟随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营的英国军队,他们负责保护我们,同时监督控制整个挖掘营地,我们大概需要五千人的民夫来负责挖掘和探索,没有一只军队镇压太危险了!”

“五千人?”劳拉不可思议的惊呼道:“那里埋着一个金字塔吗?”

“比金字塔还要大和宏伟,要知道那可是龙帝征法了百万民夫修建的巨大陵墓,它的规模可能比胡夫吉萨三座金字塔加起来还要宏伟,那里埋藏着无数的财富,传说那儿甚至有中国一段时期失落的历史和书籍,如果真的挖掘到了那些财富,没有军队保护我们,那就会有大麻烦!”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3

第二天上午,欧康纳一行人来到了骊山脚下的工地上,这里已经被冯玉祥派人保护了起来,英国驻武汉理事馆派人联系了冯玉祥,此前阎相文担任陕西督军时没多久就突然自杀,由直军第十一师师长冯玉祥接任陕西督军。

冯玉祥是北洋军阀坐镇陕西的军头,他在陕西督军府中接见欧康纳几人的时候,就穿着一身士兵服,因为他是士兵出身,总喜欢做出一副艰苦朴素的样子,偏偏又虔信基督教,在接见外国‘教友’的时候,还戴了一个十字架挂在胸前,不伦不类的样子。

事实上此时信仰基督教在中国一度成为风潮,军阀们以信仰基督教为荣,往深里想,不外乎巴结洋人,在中国军阀混战的这一摊子里,洋人说话比北洋大总统还管用。

不说其他,就是英国人手头松一松,给冯玉祥的军火、贷款便宜几分利息,就值得他巴结了。

冯玉祥招待外国来的‘考古学家’到颇为热情,他殷勤的请欧康纳、劳拉几人去他家里的小教堂里祷告,在相互讨论教义和圣经的名义下,倒是让他和这几个外国人混熟了。

此时英国虽然遭受惨重的打击,但第一冯玉祥未必知道,第二即使冯玉祥知道了,大英帝国的家底还有那么几分,法国人和德国人都尚不敢看不起操持海权的大不列颠,更何况中国军阀?英国的家业虽然败了,但总比下等黄种人要高贵几分,欧康纳等人都是这么想的。

在他们看来,大抵欧洲的才有文化和文明,基督教更是普世价值,英国人是一等文明人,欧洲人是二等文明人,美国人是下流文明人,日本人是开化野蛮人,而中国人充其量就比那些非洲土著好一些,属于半开化野蛮人,而信教的中国人,是办开化野蛮人中完全开化的品种,比其他人要高贵一些。

所以冯玉祥表露自己教徒身份的时候,他们还有几分高看和好感。

但等到双方商议起具体利益划分的时候,这种好感就立刻被抛到脑后去了,带路的英国副理事神情冷淡,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说道:“我们要求北洋方面出面保护我们的考古队,并镇压当地的盗贼和叛匪,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为我们在这里的活动,提供便利。”

冯玉祥打哈哈笑道:“贵国的正当利益我们是必须保护的,但我们也不能出卖中国的利益……对吗?现在街头上,对诸位此次的考古活动口碑很不好啊!秦始皇是中国一位伟大的皇帝,他的陵墓也是中国政府的重要财产和瑰宝。如果由贵国强制接手它的考古活动,恐怕会在舆论上掀起对英国不利的争论,要知道,还有南方那群叛党在作祟。”

“如果我们北洋对英国让步了!南方那群叛党定要在舆论上对北洋进行围攻,文化界和教育界也会强烈反对这种侵犯中国瑰宝,倒卖中国文物的行为……”

副理事眼神一冷,淡淡道:“英国政府无意盗掘中国文物……”他这话一说,冯玉祥就在肚子里暗骂道:“你这是骗鬼嘢!十几年前甘肃敦煌经卷好像没在你们大英博物馆里展出一样?中国馆那么多宝贝,难道是中国人民送给你的?”

“……但恕我直言,中国政府根本不具备文物发掘和保存的条件,贵国根本没有考古学,贵国的历史和文化,只有在英国的开发和保护下,才有被国际学界承认和认可的结果,交给你们,只会让这些宝贵的文物,流落到国际文物市场中去,造成不可避免的破坏和流失。”

“这次考古行动事关重大,我国方面,希望能有一个营的使馆护卫军队在考古地点保护我国的考古学家,正常工作,同时也需要冯将军提供合理的帮助,比如向导和挖掘工人。为了我们两国的友谊,冯将军应当慎重考虑我们的建议。”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逼迫冯玉祥同意,副理事不得不违反英国外交界一贯精妙的搅屎手法,采用硬邦邦的威胁方式,让冯玉祥松口,果然在副理事语气隐含威胁的时候,冯玉祥尽管脸上难看,但还是同意了英国方面的全部要求。

副领事知道,后面给冯玉祥好处收买的事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就可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欧康纳等人开始工作。

来到骊山脚下,劳拉看到的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挖掘工地,劳拉诧异的看见几个穿着麻鞋,一身‘土夫子’打扮的人,正在往地下插入一个半圆柱形的铁铲,为首的老者头发斑白,还保持着前清的鞭子,他把辫子盘在头上,小心的查看着带上来的泥土。

欧康纳走到劳拉后面,诧异道:“这些中国人在做什么?”

“嘘!”劳拉打断他小声说道:“我在考古文献上面听来过中国的考古学家们提到过,中国的探险家和盗墓贼们,采用一种被称作‘洛阳铲’的考古工具,带出数十英尺深的地下的泥土,进行分析和查验,他们会观察泥土的色泽和气味,确定它的年代,地质特征和墓葬封土。”

“有经验的中国探险家们甚至可以凭借它们来断定数百年前,是否有人大规模挖掘过这片土地。”

“真是十分神奇!”劳拉惊叹道。

“堪舆之术,首重相土尝水……”那名头发斑白的老者低声对旁边的陈玉楼交代道:“我已经尝过周围十七口古井,确定此地水味阴柔甘甜,带有金水三分,银水七分,可谓富贵绵长。又相其壤,重达八两,上上大吉。”

“那先生为何频频皱眉?”陈玉楼不解道。

“是洛阳铲带出来的泥土,很诡异啊!我已经探到始皇陵上层封土,但若是真的依我所探,秦皇大墓从这往后一万两千步,往左右各三万步内,都有封土泥痕。而且封土最上面一层呈青黑色,乃阳青泥,阳青泥常常出现在战国大墓之中。”

“但这种颜色的阳青泥,我只在早年探过的一个秦国贵族墓中看见过,那时还是你父亲坐魁首,他带领我们在嵯峨山脚下发现了这座大墓,当时我们就注意到这种泛着铜色的封土的诡异之处,后来我们打通封土上盗洞的时候,发生了难以想象的恐怖之事。”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种铜色阳青泥,又唤作‘蛰龙壤’。这种阳青泥需要用人血合药,与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阳青泥一起捣烂,一颗土丸要重九两九分,与蛊虫,异物之虫卵混合在一起,浇筑在大墓封土外层。”

“混入蛰龙壤中的蛊虫卵有八种,在添上一味被称为蛡虫的异虫之卵,蛡虫见风孵化,在封土被掩盖上之后,若是超过三丈深,有地底阴泉滋养,那么封土中的蛡虫就会慢慢产卵死亡,这种异虫性情十分奇特,需要寄生在蛊虫上来繁殖,成虫需要寄生在蛊虫上,才能借蛊虫来产卵,那时候蛊虫产下的卵会携带蛊虫卵和蛡虫卵,和蛊虫一起孵化出来的蛡虫,又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寄生下一代蛊虫。为了让自己能寄生蛊虫来繁殖,蛡虫会在死亡前分泌一种像蜂胶一样的胶质来保护蛊虫卵。它们成年之后,又要迎风才能长出翅膀。”

“所以第一批孵化的蛡虫卵,滋长出的蛡虫,将土壤中的蛊虫卵保护好之后就因为见不到风而死亡,而它们寄生的虫卵可以保持数千年而不失活力。唯有见风,保护在蛊虫之外的分泌物才会消失,促使蛊虫孵化。”

老人叹息道:“我们盗掘那秦国贵族墓的时候,因为挖开封土,让里面两千年的蛊虫卵见了风,便腐化成无数细如尘埃的蛊虫,不知不觉中,就寄生在了我们的体内。”说着老人小心翼翼的将洛阳铲提上来的青铜色封土捣碎给陈玉楼看。

一些大的如同芝麻大小,小的隐约不可见的蛊虫就从封土中抖落下来。

陈玉楼面色惨变,他沉声道:“所以我们脚下大约数倾之地,地下都有这种封土?那么挖开一个盗洞,大约会有多大一片封土中的蛊虫会复生?”

老人沉思片刻,抬头道:“随着盗洞生风,大约会惊动周围五分地的蛊虫。”

“这些蛊虫喜阴厌阳,等闲不会在有太阳照射的地上出现,但很快就会遍布盗洞中到处都是,我们钻进盗洞,就如同进入虫窟一样,从挖掘到蛰龙壤开始,只需三刻,蛊虫就会复苏滋生,挖开的面积越大,惊动的蛊虫越多。”

“这就是始皇陵墓的第一重防御!”陈玉楼叹息道:“以始皇之雄才,不知此去,还会有多少危险……”

欧康纳看着呆呆看着脚下洛阳铲的几人,冷笑道:“我觉得不用期待那群中国人了,他们是愚昧而懒惰的未开化民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赶快挖掘到龙帝的棺椁,阻止那些东方人复活他。”

劳拉反对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听一听当地探险家的意见……”

“听他们的,我们一年也挖不到主墓室!”欧康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朝现场搭好的帐篷走去,他要去和这里的主管商量一下,按照他的意见加快进度。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4

劳拉见欧康纳自己一个人走了,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径直上前用生涩的中文和陈玉楼招呼道:“哈喽!你们有人会说英语吗?我是来自英国的考古学家,我叫劳拉。”作为英国当代最优秀的女性考古学家,劳拉会七国语言,虽然她的中文说的不太好,但和中国人勉强沟通还是可以的。

反倒是陈玉楼被这个会说中国话的‘洋婆子’下了一跳,他当即反应过来,以湘西方言试探道:“劳拉姑娘刚刚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吗?”

陈玉楼不知道这些外国人听懂了多少,现在想起来,在这些洋人面前谈论老本行实在是大意了,好在卸岭群盗团伙中惯用了湘西土话,他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便以此来试探劳拉。

中国幅员之辽阔,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方言之多,中国仍尚不敢说自己全部能听懂,何况劳拉一个外国人,所以劳拉很自然的流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艰难道:“你能说慢一点吗?我有些听不懂……”陈玉楼老于江湖,自然会观言察色,觉得劳拉此言不像作假,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为了照顾劳拉特意放慢了语速,以官话解释道:“劳拉小姐,北洋的冯大帅联络我们的时候,可没有说有洋人会来参加这个考古队,我们虽然只是冯大帅雇佣的民夫,但也知道中国之瑰宝不能流落外人之手的道理,我等虽然是鄙人,但也知道欺师灭祖是大罪,所以请劳拉小姐见谅,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入工地。”

劳拉隐隐约约听懂了一半,极力解释道:“我们不会盗窃你们祖先留下的文物,我们只要里面的一个东西,那是有人偷窃了我们国家的东西,把它放进了这里面。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将那个东西带出来,不然不止我们英国人,全世界的善良的人民都会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劳拉艰难的用河南官话吞吞吐吐的解释着,解释到一半,远处的欧康纳就回头喊她,说有重要的发现,于是她只能简单结束说:“我的同伴在叫我,但请你相信我,我们之间需要建立信任和合作。再见!”

说完这句话,劳拉就转头离开了工地场上。

头发斑白的老先生凑到陈玉楼的耳边低声说:“怎么办?少主。如果英国人驱使冯玉祥的人封锁这里,我们就得给其他人做嫁衣,而且现在洋人也卷进去了。始皇陵大墓凶险莫测,又有冯玉祥和洋人虎视眈眈……这一票我们还做不做了?”

“冯玉祥请我们,从来没有提过还有洋人也要参与进来,可见是没安好心,他们想要利用我们破解始皇陵的机关、风水险地,我们也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绕过他们的视线,先摸进主墓室,捞一笔好东西出来。我们卸岭力士,一向只为财货,不问黑白善恶……”

陈玉楼眼神闪烁,犹豫道:“始皇陵规模宏大,离西安城又近,平日里我们哪里敢摸骊山的老虎屁股,但现在有冯玉祥支持我们,可以大举人工,挖开始皇陵,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至于洋人,下了墓穴下面,中国风水机关之妙,洋人又怎么会懂?到时候,要他们生则生,要他们死则死,赶来中国支锅,管叫他碰上个大粽子。”

“现在让大伙先别动,免得惊动了下面的‘蛰龙’,这里数倾地下面都是蛊虫卵,一旦全部见风孵化,方圆数十里的人都活不了!”

“那洋人要是妄动了怎么办?”老人担忧道。

“让大伙离那群洋人远一点,一个营的英国人,不好对付啊!他们不动我都要陷害他们一次,他们要是动了,那就是自讨苦吃,让人多准备火油干柴,到时候我们在东边的高地上布下火龙阵,自然高枕无忧。我现在去找鹧鸪哨商量一下,你们先别动,冯玉祥催下来,你们就说开坟要拜神,不拜不开工!”

劳拉回到了一行人所在的帐篷里,就听见欧康纳说:“现在大英帝国的本土胶着一片,今天的电报传来消息,瘟疫已经席卷了英格兰所有郡,就连爱尔兰都发现了病情,那群死人已经打到了伯明翰,大英帝国的存亡危在旦夕,我们没有时间按照正常的考古流程来工作,必须最快得到进展。”

欧康纳眼神闪烁,忽然提道:“现在营地里有三吨炸药,有工兵营的支持,我们完全可以在下面那个陵墓不重要的地方打开一个通道,利用炸药掀开覆盖在地宫上层的泥土,这样只需要两天时间,我们就能将整个陵墓挖掘开来!”

劳拉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反对到:“不可能,这样会给下面的遗迹造成无可估量的破坏,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地宫塌陷掩埋,那么清理地宫的时间会拖延到至少三个月,风险太大了。我们应该获取当地探险家们的支持,制定更合理的计划来行动。”

印第安纳·琼斯听完两人针锋相对的发言,迟疑片刻,他赞同欧康纳的决定,但劳拉说的也很有道理,要是炸药没能掀开土层,将地宫炸开一道缺口,而是让地宫塌陷的话,那么整个行动会遭到一次惨重的打击,虽然琼斯不知道中国欲速则不达的俗语,但类似的道理还是懂的。

“如果我们花大价钱收买那个冯将军,让他派遣大量的民工不惜一切代价开掘这座陵墓,那么效率应该会提升到一个我们能接受的程度。”

印第安纳·琼斯的意思很明确,所谓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让中国人冒着生命危险作业,像中东路和美国西部铁路一样,让中国人去做最危险的工作,用人命铺出一条通往墓室的道路,不去研究陷阱和机关,而是用活生生的人去试探,让中国人去冒险拆除。

印第安纳先生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样他们就能在一旁安全的监督中国人工作,而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探险。

欧康纳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想法:“中国人不值得信任,就像印度人一样,他们无法承担这种程度的责任,他们会搞的一团糟糕,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让值得信任的英国人去解决问题……”

最后,大家商量决定,两种方案同时进行,一边由欧康纳指挥英国工兵,摸清地宫的大概形态,打一个爆破洞直通墓穴的侧面,然后定向引爆,炸开一个相对大一些的缺口,而印第安纳则让中国民夫继续向下挖掘,获得地宫更多的情报,如果欧康纳成功了,那么就可以让中国民夫先进入墓穴地宫中探索,英国军队负责检查和警戒,如果欧康纳失败了,也可以从地宫的另一面进入墓穴。

正好,洛阳铲探出的地宫范围正在英国士兵驻扎的营地边缘,他们从营地后打通一条隧道,就可以进行引爆了。

欧康纳指挥工兵连迅速挖开了一条从封土侧面打通地宫的隧道,而劳拉和印第安纳则去联络陈玉楼,继续挖掘工作。

卸岭群盗的营地已经搬到了东边的高地下,在营地大门前,鹧鸪哨和陈玉楼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陈玉楼解释道:“我们先前也并未听说有洋人插手,更不知居然有洋人军队监视,况且此地险恶机关,我们多能查之,要将那群洋人尽数坑杀也不难,杨兄何必如此?”

鹧鸪哨凝重道:“我等搬山道人,只为宝药,不为财货,更勿论于洋人同流合污,恕我不能与陈兄共探始皇陵。”

陈玉楼劝说道:“鹧鸪哨,你且听我一言。洋人逼迫冯玉祥开掘始皇陵已成定局,冯玉祥此人老奸巨猾,框我过来为他们铺路,我知道之后,也很恼怒,但就算我等不肯为冯玉祥所用,难道他手中就无人了吗?多半还是催逼民夫,为其开墓。”

“先前蛰龙壤之凶险,杨兄可知?若无我等,又有谁能保护这里挖掘的民夫工人?到时候蛊虫发作,死掉的难道是冯玉祥这等军阀头子吗?还不是那些无辜百姓。而且始皇陵奇珍异宝,数不甚数,就算鹧鸪哨你族人苦寻不到的凤凰胆也未必不在此处,若是真的让英国人得到了凤凰胆,你杨兄可甘心?”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与其让洋人得到始皇遗物,还不如让我们得手。”

陈玉楼此言话音刚落,就听见西边传来一声巨响。

刹那间众人脸色惨变,陈玉楼更是跳脚道:“日特奶奶的,洋人居然动用了炸药,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活腻歪的不成?”众人都知道自己脚下埋藏着什么,那是足足数千亩地下高密度的蛊虫卵,见风就腐化,如果真让爆炸惊动了这些蛊虫,何止亿万啊?

陈玉楼拔腿就往高地上跑,一边跑一边吩咐道:“快沿着高地开一道沟渠,将火油倒在里面,布下火龙大阵,不然蛊虫惊动,亿万攒聚,便是一团黑云从地上飞去,落地则方圆数里瞬死。这些蛊虫喜阴厌阳,唯有以火为墙才能挡住它们。”

跑到高地顶上远远就看见一团光晕从爆炸之地升起,仿佛五彩的一圈,光晕之中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者飞扬的尘土,仿佛浮尘地下,有一个漩涡忽然塌陷形成一样。

陈玉楼精通闻山辨龙之法,听风,听雷,听见爆炸的回声,便能判定地下有多大,多深的一个墓穴,但此时听来,爆炸的回声悠远绵长,徐徐不觉,似有一个极其广大的空间,直入骊山腹中,几乎把骊山掏空了。

这等规模,若是始皇陵地宫,那简直骇人听闻。

陈玉楼看到老先生跟着一起匆匆跑来,指着那五彩之光问:“先生,那可是龙脉泄露的地气?”

经历过秦国贵族墓蛰龙壤的老人脸色大变,按着陈玉楼的头往下躲道:“是猪拦子,扯呼!”

几人急忙将火油倒在已经布置好的壕沟之中,点燃大火,除了正面营地留出来一条通道让民夫和工人们上山去避难之外,其余地方只有一道火墙,火光撩起三丈高,营地是陈玉楼进行布置过的,风从火墙背面吹来,他们躲在这里,倒也十分安全。

这时候老人才心有余愧道:“那哪里是地气泄露,龙穴泄气之时,呈五彩晕没错,但龙气成五色,色正而不艳,凝而不发,若有若无,哪里像现在那样艳丽浓厚。那是蛊虫攒聚的毒雾升腾,沾之必死,现在那些英国引爆封土,使得蛊虫惊动,攒聚成五彩雾气,自洋人兵营升腾而起,唉!那里不知还能有多少活人!”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5

这老先生曾是前清的秀才出身,后来做了卸岭群盗的军师,俗家名姓白,卸岭群盗众人都已白军师称之,众人知晓他作秀才时读过许多正经读书人嗤之以鼻的神怪杂书,后来跟随老盗魁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听他说这五彩毒雾的凶险,都心有余愧。

白军师话音刚落,就看见两辆军车从五彩毒雾落地处不远的英国军营中冲了出来。

军营距离众人藏身的高地不过几里路的距离,中间是秦皇陵的千里明堂,平坦一片,所以虽然两辆车不要命了一样拼命朝前冲,也不管有没有路,就像后面有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一样,却还能一路疾驰而来。

白军师看到那两辆逃命的英国军车,悚然道:“那几个洋人倒是好运道,竟然在这种绝路上,还能抓住一线生机。”他不知那头一辆军车上都是些有气运的‘主角’,命格最硬不过,而且空中攒聚成五彩气的蛊虫,也并非古人炼蛊化生的风水秘术,而是货真价实的高科技产物。

蛰龙壤确有其物,乃是阴阳方士的风水秘术同战国之时流传于楚国的巫觋之术结合,以药石之气,结合风水聚阴之气,蕴养出一片虫眠之地,易经有云: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又云: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

山势巍峨,乃风水形象之术中的砂,战国之时风水之术尚未完善,乃是阴阳术之下的一类分支,但术未成,道却存,阴阳家,方士以阴阳术统御风水,另有一番妙处,比起后世赖布衣刘诚意等人完善的风水术,更近于风水原始古朴的本源,以易经为总纲,另有一番粗狂原始。

出于山风蛊的蛰龙壤便是如此,风水之中,山势巍峨为陵,总摄阴阳枢纽的龙脉可被称为山,始皇陵运行的龙脉体系即是山,但山势下有风,便有些衰败和腐烂,这道理就如同一个系统如何完善精妙,运行起来也要渐渐积累衰败之气,以封建王朝的威严,尚且要不断滋生内部的腐败,引起衰落。

正是山势高大而风云侵焉!

侵蚀山势的外力,就是风,而外力作用与‘山’的内力,便是‘蛊’,山下有风,风吹生蛊,便是易经六十四卦中蛊象的道理,指的是一个系统运行久了之后,因为外力侵蚀而产生的内部衰败之因。

方士,以风水之术,合巫觋虫勿生育之道,算定陵墓风水山势之中风蛊形势所在,以地势坤,土壤厚德载物之意,将衰败之气寄托于一种异壤之中,滋养蛊虫,成山风蛊卦,以风水衰败之气,养封土蛰龙壤中凶毒之虫,平日里,这些蛊虫不但能化解风水之中的衰败之气,还能作为一道防止盗墓贼窥视陵墓的防御措施,其中运用之妙,可矣存乎一心。

白军师以自身财货之欲,妄自揣测前人气度,以为蛰龙壤就是为了坑害后面盗墓者的恶毒陷阱,实在是小窥了前人气度,误解了这门风水秘术的妙处。

但秦皇陵中这形如五色气,蛰龙壤的东西,又和阴阳方术中的蛰龙壤完全不同,仙秦文明,乃是一个伪装成修真文明的科技文明,原本这始皇陵中确实有一小片蛰龙壤,但是早已在先前应龙改造始皇陵的时候,就被高能激光整体烧结,别说蛊虫了,就是细菌也活不下来。

现在这种仿生蛰龙壤,其实是仙秦纳米机器仿生虫和仿蛊虫风水环境拟态体系的结合,作为整个始皇陵中生物拟态科技仙道化的实验场地,负责将共和国在和瘟疫的战争中逆向破解的生化科技,重新结合共和国科技体系,进行适应性改造的实验场所。

以拟态纳米机器虫,模仿瘟疫虫族的进化体系,设置的纳米机器虫自适应改造进化实验场。

但纳米机器虫比起蛊虫来,危险之处也不遑多让,那些细如虫豸的纳米机器人,已经自适应进化了八九种之多,小微如尘埃,只有几十纳米那么大,由分散到每一只纳米虫的集体意识‘母虫’指挥起来,既能是最好的良药,狠毒起来,比最可怕的毒药也好不了多少。

别的不提,只要这些纳米虫在进入人体神经细胞的时候,稍微发挥一下阻断或者干扰作用,那真是要瘫痪则瘫痪,要死亡则死亡。

大一些的纳米虫,聚集起来散发热能能烧金熔铁,破坏细胞能将人化为脓水,甚至还能随时合成高分子的剧毒物质和辐射能量。这些仿生生化武器,莫说是区区20世纪的落后科技和军队,就是放到星际时代去打登陆星球作战都不唬。

那两辆军车刚刚逃出里许,陈玉楼就看见一团五彩气从他们身后升起,在天上艳若桃夭的聚成一个光圈,他不知道这是半透明的微小纳米虫的和阳光的散射作用,就如同瀑布附近的彩虹一样,是正常的光学现象,只以为这是深山峡谷中剧毒蛟龙大蟒吞吐的艳丽瘴雾那样的东西。

陈玉楼感觉身上毛骨悚然,颇有心惊肉跳之感。

白军师在陈玉楼耳边低声问道:“少东家,那群洋人引着毒物过来了。虽然我们有火龙阵相护,但这种风水滋生的毒物不知有多少奇异之处,万一……东家还是早做决断,只要少东家一声令下,我们兄弟们就将那两辆车打爆在路上,让他们离我们远远的去见鬼!”

陈玉楼心念一闪,便已决断:“洋人非国人,死有余辜。兄弟们,给我把他们的车打瘸了!”

他身边的鹧鸪哨听了,二话不说,在旁边放着的一杆洋枪上一踩,脚下一股巧劲,就将洋枪带起,他拉上枪栓,将枪托抵住左边的肩膀,姿势一看就是枪法通神的高手,凝神不动,军车、望山、眼睛三点一线,枪口微微抬高一分,又顺着风向微微偏上一点。

等到车来到离众人只有八百米远的距离,才一枪打爆了车的前轮。

陈玉楼见状,眼中闪过一道异彩,也举枪瞄准,虽然枪法也好,但隔着八百米远,开了两枪才打中后一辆车的前轮,两辆车均已抛锚,失去平衡,车上的洋人纷纷跳车逃生,但没有了车想要逃脱后面的五彩光圈的追杀何其困难。

更何况卸岭群盗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欧康纳等人坐在第一辆车上,所以跳车逃的也比较快,几人都是身形敏捷,精于逃命的人物,劳拉搀扶着一名老年白人在他侧后方逃命,卸岭群盗有些江湖气息,不愿意开枪杀一个女人和老弱,但欧康纳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欧康纳看到一个黑瘦的小个子,离得远远的朝他提枪、瞄准,他眉心一紧,隐约感觉到有十分的危险,连忙就地一滚,身前的沙土被抢打出了一道黄烟,冉冉升起。

在他旁边的英国副理事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让陈玉楼一枪掀开了半个脑壳。

欧康纳大惊道:“中国人全是神枪手吗?这样的距离,就算英国也只有最优秀的猎狐手才能打中啊!他们要是都有这样的本事,何苦还被大英帝国的军队打进他们的首都?”

印第安纳·琼斯回头一看,落在后面的一辆车上的英国人已经被那五彩光圈赶上了,一行人全被那艳丽的光圈罩住,印第安纳可知道这种彩虹一般的光晕有多危险,他们在军营的时候,炸药炸开了地宫一道口子,他就亲眼见到地宫入口炸开的黑青色土壤中忽然冒出一股白气。

就像冬天炉子里冒出的水汽一样,那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叫欧康纳和劳拉等人远离那些白雾,果然,没过多久,靠近白气的英国士兵就开始哀嚎起来,口鼻都流出脓水,那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墓穴中溢出的毒气,为了自身的安全,几人都没有靠近。

欧康纳最敏锐,他事先启动了两辆停在营地中的卡车,就这一会的功夫,那些英国士兵的血肉开始溃烂,在他们几人的注视下,那些接触过白雾的士兵身体一寸一寸的融化为脓水,脓水遇到空气就开始蒸发,又变成白气往上飘去。

这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不对,匆忙开上卡车和几个没有沾染白气的英国军官往外逃命。

这时候地宫炸开的入口处,营地附近的地面下,那些哀嚎的英国士兵冒出的脓水中,如丝如缕的白气冉冉升起,在半空中结成五彩攒聚的一团光晕,落在卡车、大炮和铁器上,钢铁融化为铁水,落在帐篷和衣物上,衣服像浸泡了酸液一样融化了。

落在人身上,就像蜡烛一样,慢慢在白气中融化。

整个英国军营中大一个营的士兵,都在五彩光圈的笼罩下,惨叫着蒸发了,地面也开始塌陷,原本坚实的土地,在白雾的侵蚀下慢慢变成沼泽,几人拼了老命才在白雾没有合拢的时候,逃出那个被五彩光圈笼罩的地方。

木乃伊:盗墓者联盟6

眼看落在自己等人后面的那一车英国军官,都在五彩光圈之中见了鬼,欧康纳牙关一咬,狠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绸包着的雷管炸药,这是他从军营里逃出时,临时起意带上的,没想到这次还需要它来救命。

欧康纳不管不顾作势就要扯动导火线,冲着劳拉大喊道:“劳拉,你告诉那群中国人,如果他们再朝我们开枪,我就引爆我怀里的炸药,这么近的距离,地下沉睡的毒虫一定会被惊动。到时候,他们也要给我们陪葬。”

劳拉急忙用中文大声重复了一遍欧康纳的威胁。

陈玉楼对左右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转头低声问白军师道:“白先生,炸药在地表爆炸会惊动我们脚下的蛰龙壤吗?”白军师捋着颌下的胡须皱眉道:“始皇陵封土离地面足有三丈,按理说炸药应该炸不开那么厚的封土,但那些洋人在那边已经让蛊虫见了风,就有些说不准。”

“而且我们要杀那些洋人,是为了避免他们祸水东引,但现在他们既然有这么一个底牌,再追杀他们,万一逼迫他们引爆炸药,惊动了追他们而来的蛊虫,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陈玉楼听完白军师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制止了手下朝欧康纳等人瞄准。

欧康纳他们距离火墙已经不远,但那道五彩光晕吞噬了后面的人之后,已经追赶了上来,欧康纳看见头顶一圈五彩气,艳丽如同彩虹,朝他们头顶落下来,而他们距离火墙还有两百多米,眼见自己就快被被赶上,欧康纳一咬牙,抽出了怀里炸药包的导火索,朝自己身后的蛊虫彩雾抛去。

陈玉楼看的分明,咬牙骂道:“玛德,这些该死的洋鬼子,兄弟们快往后面跑,点燃第二重火网,鹧鸪哨兄弟我们先留下把那群洋鬼子干掉,不能让他们在来害我们了!”

说罢,陈玉楼就抬枪朝欧康纳瞄准,但欧康纳何等狡诈,自己早就找了一个凹陷之处隐蔽,硬是让陈玉楼无法瞄准他的要害。扔到了向欧康等人袭来的蛊虫下方的炸药包在这时候怦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如欧康纳所愿一般,将蛊虫聚集的五彩雾气打散。

陈玉楼和鹧鸪哨等人也只得趴下,暂避开爆炸掀起的土石飞溅,上一次巨大的爆炸,已经在陈玉楼等人下方巨大的地宫中引发了强烈的震动,这一次欧康纳在地表引爆的炸弹,又一次对地下地宫的结构造成了巨大的冲击,陈玉楼等人脚下土地忽然深陷。

地下地宫的巨大空洞,使得整个地区的地质结构不稳定,被炸弹巨大的冲击力震动,立即引起了塌陷,欧康纳距离引爆点太近,就听一声巨响,整个人被气浪冲了起来,然后重重抛在地上,这一下真的让他撞了一个七浑八素,嗓子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来,眼前一片漆黑。

欧康纳感觉脑子嗡嗡直叫,耳朵什么都听不到,身下的泥土忽然变得松软,紧接着就感觉整个身子和身下的泥土一起向下滑落,坠入一个无底深渊之中。陈玉楼和鹧鸪哨等人眼睁睁的看着整个高地连同那道火墙一起陷入身后突然出现的大洞中。

那个深渊一般的巨大裂隙还在不断扩大,很快就将那些洋人都深深的陷了进去,他拔足往兄弟们撤离的方向狂奔,但他马上就发现身边的白军师没有跟上,回头一看,白军师因为年纪老朽,体力不堪,一不小心扭到了腰,正趴在原地,看到他回头,白军师朝他挥手道:“少东家快跑!不要等我!”

陈玉楼见状狠狠一咬牙,他卸岭群盗都是做聚伙的勾当,最重“义气”二字,身为首领怎能只顾自己脱身?白军师是从自己父亲时,就跟着自家的老人,为卸岭群盗立下不知多少功劳,作为首领怎能不管不顾就丢下他逃走,当即喉咙中低吼一声,回身跑去营救白军师。

陈玉楼身边有两位大将,红姑娘及哑巴昆仑摩勒,自幼受他恩惠,忠心耿耿,看到他回头去救人,哪里肯抛弃他这个少主人,连忙回身去救人,鹧鸪哨和红姑娘有些情愫,看到她奋不顾身回去,不忍心抛下她,竟然也跑了回去。

其他卸岭群盗有心回去将自己的少主人拽回来,但毕竟没有摩勒忠心,看见这天塌地陷的威势,不由得就迟疑了片刻,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陈玉楼所在的那片土地,联同周围数十丈方圆那么大的地盘统统陷入了深渊了,留给地面上一个直径近乎三百米看不见底的深渊。

陈玉楼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湿淋淋的,白军师就躺在离他不远处的石滩上,他们应该是在一条地下暗河附近,这里应该是暗河侵蚀造成的溶洞,陈玉楼走南闯北的时候,也去过云贵一代倒斗,那里的巴蜀贵族,山越夷人的王族,就喜欢利用地下暗河侵蚀过的巨大溶洞,作为天然的墓穴。

但他从没听说关中之地,秦岭余脉也有这些巨大的溶洞啊?

陈玉楼有些疑惑,而且始皇陵内部,怎么会有这么一条巨大的暗河呢?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上前查看白军师的情况,看过后,发现白军师虽然受了一些水淹,但并没有受什么伤,他们应该是直接落在了暗河里,被水推到了岸上,这才安然无恙的,陈玉楼急忙掐着人中将白军师唤醒。

白军师奄奄的睁开眼睛,看到陈玉楼,大哭道:“老朽无能,使少东家为救我而遇险,实在该死啊!”陈玉楼让他先不说这些,搞清楚两人在那里,怎么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事情等出去以后再计较。

这个溶洞大有十余丈宽,但前后都被封锁,头顶高有数丈,但都是岩石山壁。

“我们应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暗河大部分位于地下,只有一个段落通向溶洞,我们在无意识之时被冲到溶洞之中,实乃万幸。”陈玉楼凝重道。

“少……少东家!”陈玉楼看到白军师站在那地下暗河边,语气极为惊恐的颤声对他说:“我们被带到这里,恐怕并非侥幸!”

陈玉楼听到‘带到’两个字,就感觉心惊肉跳,他隐隐看见白军师脸上血色尽去,面无人色,只是惊骇的看着那条地下暗河,陈玉楼凑上去看,便看见那暗河水极清冽,能直视河底,这地下又没有光,但那河水却仿佛散发着幽幽的碧光,一片澈明。

这时候陈玉楼才想起来,自己两人身处溶洞之中,理应漆黑一片,哪里能看见白军师那么清楚,就像在天气极好的月光之下一样,现在想来,原来是这条河在反光。

暗河大约有一丈深浅,陈玉楼在河底看见了一张清晰的脸,透过水波的折射反射到他面前,那张面孔紧闭,带着一丝惨白的脸,正是那拿炸药威胁他们的洋人,也就是欧康纳,他被一个浑身裹在盔甲里面的尸体背在背上。

那个盔甲人面部朝下,平平伏在河底,顺着水流缓缓向前,河里不止有他一个盔甲人,而是首位相接,伏在河底缓缓飘向前方,当盔甲人来到溶洞中暗河中央的时候,他背着欧康纳的手悄然松开。

陈玉楼便看到,欧康纳的尸体幽幽浮起,在两人的目光中飘到河边。

陈玉楼赶上前去,将欧康纳的尸体抬到河边,他拖的时候颠簸了几下,似乎刺激到了这具尸体的本能发生反应,尸体突然呛咳了几下,口鼻喷出一股水流,竟然恢复了呼吸,胸口也开始起伏了起来,这时候陈玉楼已经明白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了。

他面色惨白,哆哆嗦嗦的掏出怀里的手枪,就要给欧康纳迎面来一枪。

白军师连忙阻止道:“少东家,且先看看他醒来后如何。以防我们身上发生个万一。”陈玉楼连忙点头,他知道白军师说的没错,要杀这个洋人也不应该现在杀,这里的诡异远远超出他们想象,一个死人眼睁睁的在他们眼皮底下活过来,他们自己也能可能就是这么活过来的,除了这个洋人,他们没有别的样本可以观察。

始皇陵悬浮天宫中,应龙低声问旁边的秦陵营造大匠‘公输班’道:“那些盗墓贼怎么样了?我们还要等他们来‘唤醒’秦始皇陛下呢!仙秦现世的大戏,也应该由他们来拉开帷幕。通过这些主神备案过的主角来认证,我们策划的木乃伊第三部剧情才能成功上线。”

“他们掉落的地方是第三机械制造场……在仙秦应该叫做‘水炼傀儡营造监’,是一条我们新改造过的水炼机械厂,用特殊水材料充当机械加工,机械制造,金属打磨,冶炼,制造的工具,同时又充当运输媒介的一个特殊工厂。”

“自从我们在磁化水束操作和磁化水机床这个方向取得突破后,匠作监提出了一个设想,能否将生产线建立在水中?或者直接用水流建造一条生产线,无金属,无机械,全部工具和运输都由水材料来充当。”

“我记得水材料机床很早就有这方面的研究了吧!”应龙反问道。

公输班解释道:“没错,自从水材料这方面的科技突破之后,我们能制造温度低达负两百七十三度的‘玄冥真水’,能侵蚀埃德曼合金的‘血海真水’,高温高压如星核的特殊环境才能合成的‘一元重水’之后,利用特殊水材料和磁化操控科技,进行金属和其他材料加工的水材料机床,就正式开始研发。”

“第一代水材料机床,以磁化水高速打磨,加工金属、非金属材料的机床研制成功后,我们很快升级到自带高分子磁化淬炼,辐射照射,超导电打磨等等功能,基本可以完成大部分金属加工任务的第二代水材料机床。在水材料机床突破后,对矿石进行冶炼的水淬炼法和合金冶炼的水炼法的成功,最终突破了一体化生产‘流水’线的全部科技瓶颈。”

应龙感慨道道:“以磁化束水在地下开采矿石,在以水压锤炼设备粉碎矿石,磁化水分拣设备分流矿渣,电磁水淬炼法提取金属元素,水炼法冶炼合金,最后水材料机床对合金进行加工,组装,整装,整个过程运输都由水流来完成,就像一条材料不断顺流而下的河流,沿途一只只真水之手,对材料进行加工,组装,调试,最终成品完成。”

事实上,陈玉楼等人看到的盔甲人,正是生产的秦俑丙型傀儡,他们坠入的河段已经是秦俑丙型的半成品阶段,应龙顺势操纵这些已经是半成品的机器人将他们抓起,运输到地宫中段。

至于陈玉楼看见那些朝下游贴着河底漂浮过去的秦俑丙型,正是在运输过程中的调试阶段,如果他们提前醒来可能还能看见,背着他们的秦俑机器人被周围河流中磁化的水流打磨、调制的场面,一个个金属骨架的骷髅不断被装上各种零件,整个场面更加惊悚。

至于陈玉楼等人失去呼吸的原因,则更加简单,呼吸无非是为了摄取氧气,但陈玉楼等人的身边全部充斥着高氧水,这些看不见的水罩,正是在暗河里给他们输氧的水材料设备,只是因为这种水材料的设备,在水中他们根本无法发现而已。

在输氧水设备的保护下,他们的呼吸方式完全不同于地面,肺部运动比较小,所以陈玉楼才误以为欧康纳失去了呼吸。

应龙注视着悬浮地宫中一条循环往复的瀑布,瀑布的下方就是那条运输陈玉楼、欧康纳等人的运河,运河来到悬浮天宫后,失去重力,被磁流体推进设备运输向另一条水材料生产线,所以看上去,就像五条天河在悬浮天宫之下交织成五条往复不息的瀑布。

无数秦俑机器人缓缓从瀑布中脱离出来,在悬浮天宫下组成巨大的方阵。

这时自然有更精密的机械工匠来检查,一个方阵检查调试完成后,就被投入地宫生产体系之中,进行生产活动。还有更多的秦俑机器人则是在默默储备,可以想象,它们见光出世之日,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的震撼!

木乃伊番外:盗墓贼联盟7

陈玉楼和白军师在暗河旁有等了两个时辰,中间暗河底的秦俑又断断续续的送来两个人,具是金发碧眼的洋人蛮夷,因为其中一个是女流之辈,正是和欧康纳等人一起落入深渊的劳拉,陈玉楼也就没有为难两人,至此,欧康纳、劳拉和印第安纳·琼斯三人都被送到了河岸边。

只被陈玉楼缴了身上的枪械,捆在一起。

等到欧康纳那边睫毛颤抖,悠悠转醒之际,守在暗河边的陈玉楼才看到地下一个黑厮大汉被秦俑负在身上从河道中冲出来,他见状极是惊喜,那正是昆仑奴摩勒。

摩勒乃是唐时昆仑奴一脉的血裔,天生神力,是陈玉楼最得意的手下之一,对他忠心耿耿,此时几人深陷秦皇地宫绝地,他能脱险实在让陈玉楼喜不自胜。

陈玉楼冒险涉水,想要接他上岸,眼角却看见另一道比摩勒还要高大,半红半青的影子从上游水道入口处飘来,依稀能看见几只手脚模样的肢体还在动,那人影身上还漂浮着许多红毛一样的东西,直把陈玉楼吓了一跳,要知道摩勒身材高大,直达九尺,有常人一个半那么高,除了深山古墓中铜筋铁骨的僵尸,陈玉楼还没有见过比摩勒跟高大的人。

这人影浑身青红,似乎身上还漂浮着红毛,莫非是红毛吼这等异物?

他抽出腰间的匣子炮,面色凝重的盯着那个影子,其他人都被那暗河中的秦俑阴尸背负在身上,唯有那一物,在冲出暗河水道后,就脱离了秦俑阴尸,向陈玉楼所在之处浮游而来,这时候陈玉楼才发现,那人影似乎是扒在秦俑阴尸之上。

等到那青红的影子近了一些,陈玉楼便将手中的匣子炮微微抬起枪口,此时中国人把毛瑟c96自动手枪取了许多绰号,自来得、匣子炮、二十响、快慢机等,这种中国装备最多的手枪受到了上到军阀大帅,下到街头混混的广泛喜爱,因为它有快慢两种模式,可以连发,能当半个机关枪使用,陈玉楼也甚是喜爱,两手短枪三十米内,指哪打哪。

陈玉楼抬起枪口自然是认出了这东西,他低声喝道:“可是鹧鸪哨兄弟?”

原来这个青红物拾,正是鹧鸪哨背着红姑娘,他一身青衫道袍背着一身红衣的红姑娘,在水中两人衣服飘起,犹如毛发一样,离得远了,就仿佛一个青红毛发的高大人形一样,倒是吓了陈玉楼一回。鹧鸪哨将背上的红姑娘背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岸边。

这才出声道:“正是!原来,陈兄已经到了!”

陈玉楼见状,笑着收起两把驳壳枪,摇头叹息道:“到底没有鹧鸪哨兄弟的本事,我是被这河下面的东西驮到这里的,鹧鸪哨兄弟真是天大的胆子,竟敢扒着这些邪门的东西游到这里,兄弟既然能泅水前来这里,相比我们落水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正好可以泅渡回去……”

鹧鸪哨听了这话惨笑道:“恰恰相反,我在水下泅渡了一个多时辰,才飘到了这里。只怕已经离我们落水之地很远了!”

陈玉楼诧异道:“这……”

鹧鸪哨迟疑问道:“陈兄可知这暗河中逆流而上的秦俑兵甲是什么来历的邪物?”

陈玉楼闻言皱眉揣摩了片刻,才开口道:“这等邪物,身着秦朝兵甲,似乎与这座始皇陵大墓有关,我听闻一些风水险要之地,有地下暗河下通幽冥黄泉,常有人兽生灵误入,坠入黄泉之中,不生不死,尸体随着黄泉暗河循环往复,在阴阳两界之中来回,被称为暗河阴尸。”

“有方士之辈,试图以术法逆转生死,再活一世,便以风水奇术葬于这等黄泉阴河之中,希望从幽冥返回阳世的过程中,由死而生,从新复活。但这等奇术逆转生死,乃遭天嫉,所以往往蜕变的可怕的邪物。秦始皇迷信方士,当时秦平定六国,六国之中多有上承春秋法兴之时,圣人诸子,百家争鸣时的方术道术,其中奇门异术无数,说不定就有这等地底黄泉风水奇术,营造于始皇陵中。”

鹧鸪哨点头道:“陈兄果然家学渊源,见识广博。我等落入地宫裂开的缝隙之时,你们都随着土石落下,幸好下方有暗河相承,免得无数土石掩埋之难,我侥幸以飞虎爪扣住地宫中的承梁,没有跟你们一起坠入水中。”

“后来上面的蛊虫结成的五彩云雾,受地下阴河的气息吸引,从缝隙中落了下来,我被它所逼,不得已自己跳下了阴河,受阴气寒气的冲击,一时昏迷了过去,后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这暗河阴尸背在背上,那邪物诡异,虽然在暗河之中,却能感觉有气从它身上渡给我!”

“阴尸渡气!”陈玉楼失声道。

“暗河阴尸非生非死,游走阴阳之间,自然敛聚了一股风水气息,那是一股生气,乃是阴尸由幽冥黄泉返回阳世时,由死而生,从死寂之中,萌发的一点生机,所以能庇佑我们在河底无气而不死,秦始皇在此布下阴尸还阳大阵,想必就是为了收集这股生气。”陈玉楼骇然道。

“仅仅是一尊阴尸身上的生气,就能渡我们闭气一个多时辰而不死,这里秦俑阴尸只怕不止数千,数千年来从幽冥还阳,带着一口生气不泄,由这条暗河布下的风水大阵,渡气给始皇帝。如此循环往复下来……”鹧鸪哨声音有些艰涩。

“始皇帝真的死了吗?”陈玉楼有些麻爪道:“这才是真正的风水奇术啊!始皇帝知道所谓阴尸还阳,通常不是变成大粽子,就是成为可怕的邪物,所以他把麾下忠于他的军队制成阴尸,让他们去幽冥敛聚生气,助他重生!”

陈玉楼,鹧鸪哨两人注视着地底暗河之中,一尊一尊首尾相接的秦俑阴尸,朝下游缓缓飘去,忽然从内心深处萌发出一股战栗,“不对,如果仅仅只是重活一世,何必布下如此逆天的风水奇局,恐怕秦始皇不但想重生尸解,还想蜕化成‘仙’。”

“到时候,这些陪葬阴河的秦军士兵也会重生,蜕变为非生非死的天人,随始皇一起出战,重新统治这个世界!”

木乃伊番外:盗墓贼联盟8

这两人凭着半吊子的阴阳风水术,胡乱猜测,倒是把自己下了一大跳,如是陈昂在这里,必然会说:“土夫子的脑洞就是大!”不过他们猜测的‘因’错的一塌糊涂,但‘果’却有几分分明,这傀儡制造生产线,却有由死而生的几分意味。

在重建始皇陵时风水术上,也有同样的布置。

不过,不是他们所猜测的让始皇重生,因为秦始皇已经重生了,只是还没有被唤醒,只作为神祇潜意识的运作始皇陵,控制秦俑工作,而是为了给制造出来的兵马俑傀儡,点化一点生气,那是风水术和高科技结合,运用科技混沌算法,衍生下级ai的时候,契合一点气运,成功率便会大增。

陈玉楼触及一点始皇陵中诡秘,脸色大为阴沉,此时欧康纳等人已经醒来,他们被捆在河边,正好面对着河底的阴尸,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这边陈玉楼两人分析的时候,懂得中文的劳拉也听到了后面半截,半猜半蒙的听懂了一些,脸色吓得失去了血色,畏惧的朝背对暗河的方向挪去。

陈玉楼手持匕首,悄悄靠近三人。

劳拉嘴被捂上,只好发出模糊的声音,同时拼命摇头,欧康纳和印第安纳两人暗中试图解脱绑着他们的绳索,但陈玉楼,白军师两人都是绿林道上的老江湖,牛皮绳索吸水之后,越来越紧,别说挣脱了,就是动一下都困难。

印第安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之色,这时陈玉楼已经来到劳拉身前,摘下了塞在她口中的破布,劳拉大声道:“我知道,龙帝马上要复活了。我们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才来到中国。我们必须联起手来,阻止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妈了个霸子!这些洋人果然有重要的事瞒着我们!”摩勒愤怒道。

陈玉楼抬手制止他在说什么,而是低声问劳拉道:“我之前说的话,你应该听在耳里了。现在你把你们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

劳拉并不觉得有什么要隐瞒的,当即把伊莫顿出世,死灵大军横扫西方,已经伊莫顿杀死阿努比斯,其中一半神性却被帮助他的东方人盗走,怀疑那些东方人想要唤醒秦始皇的消息尽数告知陈玉楼,鹧鸪哨两人。卸岭群盗这才知道,其中纠葛和麻烦会有这么多。

甚至当今世界的第一大国,都岌岌可危,被人在国土上屠杀。

劳拉劝说道:“那些复活的死灵,都是深深憎恨这个世界的,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我们所有活人的敌人,无论我们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的人,都有义务将他们重新埋葬,今日的英国,就是明日的中国,你们不会希望龙帝的不死大军,在中国的土地上蹂躏你们的同胞吧!”

陈玉楼沉默了,他用湘西土话问鹧鸪哨道:“你觉得她说的有几句话是真的?”

“我觉得叙述的基本可行,但猜测的恐怕是她一厢情愿。”鹧鸪哨凛然道:“始皇帝在史书之中,有暴君之名,但我们都知道,这大部分都是后来的国祚的汉朝的贬低,即便是这样,书同文,车同轨,大一统的秦始皇,绝对也不会是一个只懂得暴虐的君主。”

“相反,我认为他应该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王者。”

“但观这暗河阴尸还阳大阵的布置,就知道他绝非一个仁慈之辈,死而复活之后,更不知其心性是否有变。而且人间阴阳秩序,自有法度,不应该任由他去破坏,死去的就不要再活过来!殊不知英国之难,是否会成为中国今日之鉴。”

陈玉楼听完鹧鸪哨的话,沉默不语,忽然手起刀落,将捆住劳拉等人的绳子割断,道:“如今我们两方落入地宫之中,若是三天之内不能走出去,只怕会统统死在这里。你们虽然有异心,但是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只要你们立誓,保证在出去之前与我们同舟共济,一同逃出这始皇陵。之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劳拉也伸出手道:“在这绝境之中,只有我们团结在一起,才有活下去的机会。我同意!”

劳拉将他们的约定说给欧康纳两人,他们自然也知道轻重,这些人都是人精,知道这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联手探墓的约定。

陈玉楼这方有五个人,除了白军师,个个都是身手矫健之辈,枪和火器又都掌握在手中,欧康纳三人和约翰·亚当斯失落,虽然陈玉楼还给他们一部分工具,但远远不是陈玉楼那一方的对手,别的不说,鹧鸪哨一个人枪在手,就能单挑他们全部,所以对不还给他们枪械,也没有提出异议。

双方寻找到了一个通往暗河下游的洞穴,开始寻找离开地宫的路径。

那一边,地面上那场惨案发生之后,冯玉祥派人重新到现场挖掘,蛊虫之难中,除了卸岭群盗带领的中国民夫,英国人没有一个活着逃出去,不久之前,蛊虫莫名消失后,冯玉祥才敢派人前来查探,甚至他自己就随着一批物资,来到了骊山脚下。

英国军营中到处散落着白骨,冯玉祥皱着眉头看人在那捡拾。

英国人炸开的通往地宫的人豁口,像一个裂开的嘴巴一样大张着,足足有数丈宽,已经有工兵被派下去清理,因为第二次爆炸,造成局部塌陷,将通往地宫的通道掩埋了一部分,但没有掩埋的部分,已经挖掘出大量的青铜器,以及陶土打造,却坚硬无比的兵马俑。

冯玉祥亲自前来,一方面是头痛如何和英国方面交代,另一方面是图谋始皇陵中的珍贵文物,已经有很多文物商人前来收购他手中的青铜器,但冯玉祥发现出土的青铜器坚硬无比,钢铁难伤,知道是宝贝,不肯轻易出手,更是亲自来监督,防止有人贪墨。

他带着督战队,封锁了整个骊山下的这片平原,围着那道塌陷的裂隙,冯玉祥带着警卫百十号人,凶神恶煞般围着挖掘现场,拉开一条条警戒线,手里的驳壳枪机头大张,黑洞洞的枪口随着视线转动。

工兵们知道厉害,轮锄挥铲,清理着塌陷的地宫。

很快铲子头部就撞上了一些东西,挖掘的那人觉得软绵绵的,又带着韧劲,那种犹如枯木橡胶一般的感觉他很清楚,工兵最大的任务之一就是掩埋尸体,那种触感非常相似。

出于对死者的敬畏,他小心翼翼的用铲子撇去那物表面的浮土,露出白绒绒仿佛丝线交缠起来的一个东西,旁边的工兵吓得四处奔走,大叫道:“白毛僵尸,白毛僵尸啊!”

冯玉祥听到有人乱喊,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连开几枪,大吼道:“吵什么吵!给老子往下挖,挖出什么,都给老子抬上来!”

这时候,工兵们才大着胆子往下挖,整个东西掘出来了才发现,这东西好像埃及的木乃伊一样,是个包成了茧子的人形,但抱着它的茧子,仿佛蛾虫,蜘蛛所结,分外的怪异,有人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茧子粘粘的,里面的都西,血肉丰满,还带着温度,似乎十分的鲜活。

后面又挖出了几个这样的异物,都抬上去给冯玉祥看。

冯玉祥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他军伍出身胆子最大,当即一狠心抽出刺刀朝那个茧子里的人形的头部扎下去,杀惯了人的冯玉祥敢肯定,如果里面装着一个人的话,那他这一刺,肯定是从眼窝子扎进去,天王老子都难活。

刺刀下的那个怪物,发出一声嘶叫,刺刀扎下的地方就冒出一股脓血。

冯玉祥冷笑一声:“跟老子出溜!老子要了你的命!”说罢就顺着刺刀刺入的地方,将茧子划开,露出一个赤裸裸的人形,这东西没有五官,就连四肢也发育不全,皮肤上面出现了形如肉鳞,又如羽毛,背上更有一对翅膀。

茧子划开后见了风,那东西身上的羽毛顿时暴长,浑身披羽。

冯玉祥钉着它的刺刀无声无息的被化去,那东西身上如同穿着古朴的羽衣,头顶的羽毛高耸如冠,背后的羽翼张开,冯玉祥大老粗出身,但手下也有识文断字的人,当即有人低声惊呼道:“羽化……羽化登仙啊!”

冯玉祥大叫:“放屁,这鬼东西也是神仙?”当即又要开枪将那羽人打死……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9

陈玉楼、鹧鸪哨等人找到通往下游的通道,是一条只能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石缝,欧康纳被安排在最前面打头阵,他口中咬着一只手电筒,低头去看手中的指南针,这东西陈玉楼手上也有一个,是那个洋婆子劳拉塞给他的‘缴获’。

陈玉楼走在最后面,脸色难看的注视着手里的罗盘,骂道:“见鬼了!这里地气凝郁,风水龙脉之气混乱不堪,根本就是风水绝境,但始皇陵外在风水极好,得秦岭龙脉庇佑,更有暗河阴尸还阳大阵这样的风水奇阵,按理来说,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鹧鸪哨笑道:“陈兄应该是想太多了!”他抽出怀里的匕首,在地上快速打磨了两下,提起来的时候,上面就沾了很多细小的砂砾,鹧鸪哨解释道:“我这把匕首,打造的时候添加了一点飞星磁铁石,一般的磁铁,经过火缭锻打就会丧失磁性,唯有经过行空流火,而不伤磁性的飞星磁铁,才能打造出带有磁性铁器……你看!”

陈玉楼接过匕首,看到紧贴匕首的刃面上,细小的带铁砂砾微微的颤抖着。

在对比手中的罗盘、指南针的奇特表现,结果一目了然,鹧鸪哨拿回匕首道:“罗盘虽能感应风水,但毕竟是金铁之物,看这几样带磁性的事物这般紊乱无序的表现,必是因为有异铁金石。”

劳拉借口道:“这附近的磁场紊乱,才会使得指南针和罗盘失灵,我们要小心失去方向。”

陈玉楼注意到劳拉说完这话之后,脸上浮现几丝犹豫之色,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又不好开口,几人紧贴着石缝行走,渐渐呼吸有些窘迫,她就更不好说话了,等到出了石缝,来到一个比较开阔的洞穴,劳拉才犹豫的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不从那些阴尸带我们下来的暗河中逆流而上?你们有朋友和下属在外面,他们应该会从我们掉下去的洞口外营救我们。”

陈玉楼呵呵笑道:“原来你一直想问这件事情。首先,我兄弟鹧鸪哨说了,我们从暗河冲下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不知被冲走了多远,能下来全靠阴尸渡气,逆流而上难道还要向阴尸借气吗?其次,阴尸将我们送到这里,必有原因,枉然违反,恐遭不详。”

“最后,那条暗河象征黄泉,阴尸顺流而下乃是由死而生,我们逆流而上,岂不是自寻死路?逆流的那个方向乃是传说中的阴司幽冥所在,往那个方向去才是找死,风水之术,多有禁忌,而逆流黄泉便是禁忌中的禁忌……”

正说着,前面的欧康纳等两名白人和白军师老先生就在前面发现了一堵残墙,样式和陈玉楼所盗秦汉大墓中的垣墙有些类似,以横亘垭口,毛石土筑,粗布纹瓦,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欧康纳拿灯光一照,残墙的缝隙中忽然钻出乌压压的一片,朝墙上,地上,到处乱跑。

都是些马陆、鼬蜓、土元这样喜欢阴暗环境的小虫子。

绕过残墙,就是真正的墓道了,始皇陵的墓道足够三人并行,地上和两边都铺着土石砖,头顶却是一片岩壁,陈玉楼仔细观察岩壁,脸色越发越难看,他忽然叫住其他人,自己上前朝墓道的远处大喝一声,层层回音席卷回来。

几个洋人被下了一条,但鹧鸪哨和白军师却见怪不怪,这是陈玉楼家传的一门绝术,能以巨大声响经过不同介质反射的回音,听出地底墓穴位置,地宫空间分布和陵墓墓室分布的绝活。

陈玉楼家传摸金倒斗之术中,最擅长从闻声、观泥痕草色发现墓穴的踪迹,平日里,陈玉楼最喜欢在雷雨天去寻找大墓,只因空中巨大的雷声席卷大地,地下有什么异常的空间,对陈玉楼来说就一清二楚了。上一个具有这样本事的动物,就是蝙蝠了。

陈玉楼闭上眼睛仔细查听回音,分辨哪里是空洞,哪里是实土,其他几人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陈玉楼睁开后,却脸色铁青的朝几人摇摇头,低声道:“我们怕是已经被暗河之水冲进了骊山山腹之中,始皇陵根本不在那片千里明堂之下,而是直接嵌入骊山山腹,我一直以为开山为陵只是传说,如今看来,只怕不假,前方有一片巨大的空间,整个始皇陵的规模大的惊人!”

鹧鸪哨则补充说:“秦汉风水,讲究事死如事生,同之后几个朝代以福泽子孙、绵延后世的风水阴宅术不同,那时的王公贵族,讲究尸解飞升和死后世界,要在死后,过着生前一样的生活,所以墓穴往往多陪葬有墓主人日常使用的物品和生前喜爱的宝物。”

“有时甚至以生前阳宅的格局来布置阴宅,在墓室中为死去的‘自己’,流出巡游墓室的通道,甚至布置各种安放生前,功能各异的陪葬品墓室。秦始皇既然布置了阴尸还阳之阵,想必一定做好了自己日后复活的打算,他的陵墓,这种事死如事生的观念会更加明显。”

“所以整个陵墓才给人一种城郭的感觉。”陈玉楼接口道:“你是说这些墓道都是预备始皇复活之后巡游的道路?”

“不仅仅是始皇!”鹧鸪哨神情凝重道:“别忘了这里通向哪里?”

陈玉楼恍然道:“是了,始皇怎么会一个人复活,他必然是跟着自己整个帝国一起复活,有他的内侍、他的嫔妃、他的军队,他的将军,连着整个大秦朝廷一起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再次统治中国。难怪始皇陵的规模如此之大,只怕这里根本不是仿照阴宅来建立的。”

“而是一个建立在地下和山腹中的咸阳城!史记中记载,秦始皇以明珠点缀墓室上空,仿照日月星城,以水银为河流,模拟四渎百川,这样一个死后都要在墓室中统治天下的人,他安排死后重生的陵墓当然不会是寻常的陵墓那样。”

“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而是认为他的帝国只是暂时的沉睡,所以他会在骊山腹中修建咸阳城,供自己和整个庞大的军队与陪葬沉睡,从龙脉和阴河中汲取生气,意图后世的某一天,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这条道路,应该是为那些秦俑阴尸准备的,但始皇帝复活之后,他的军队就会自阴河浮起,从这条道路回到咸阳,拱卫始皇。”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

鹧鸪哨忽然回头,朝那条他们刚刚通过的石缝用手中的电筒照过去,对陈玉楼道:“你们看,石缝虽然已经非常古老了,但依然能看出大火燎过的痕迹,石缝中脱落和斧劈的痕迹也非常明显,应该是有人以大火灼烧石壁,在用冰水泼在石壁上,等到石壁因为巨大的温度差异变得酥脆的时候,以大斧和重武器打击剥落……”

劳拉代表几个洋人疑惑地问道:“那么为什么不把这条路开辟完呢?只留一个缝隙。”

鹧鸪哨猜测道:“应该是为了防盗……”他一边上前仔细查看,一边解释道:“如果始皇真的要复活,那么他最担心的应该是有人故意破坏他的布置,摧毁他的尸体,就如灭秦的项羽那样,一把火烧掉还在‘沉睡’的他,所以墓穴之中,置人于死地的机关一定多如牛毛。”

“说不定还有疑冢,假冢的布置,我们因为恰好跌入了暗河,被冲到这里,才误入了始皇帝真正的陵墓所在,如果我们按照风水秘术,乃至真正从封土上打洞,以火攻之术破解蛊虫,在后面地宫也只能见到秦始皇布置的假冢。”

白军师感慨道:“我们卸岭力士,只为求财,如果真挖到假冢那到是一件好事,现在误入真冢,只怕此去九死一生啊!”

“哼!”鹧鸪哨冷笑一声:“此去九死一生,但若去挖假冢,只怕十死无生!”

陈玉楼思考片刻,也点头道:“没错!若是真按我们之前的谋划,盗取墓中的财宝,那真才是十死无生……”

“为什么会这样?”劳拉疑惑问。

陈玉楼冷哼道:“秦始皇,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龙帝,在你们的印象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残暴,恐怖,以死亡和血腥来统治整个国家的暴君,他邪恶而强大,他的军队忠诚而勇敢,有着勃勃的野心……总之是一个独裁而残暴的君王。”

“蛮夷之见!”陈玉楼嗤之以鼻,却补充道:“无论你们的偏见有多愚蠢,但有一点说对了,这位始皇帝可不是什么仁慈之辈,坚定果敢,刚愎自用,说好听一点是一代雄主,说难听一点残暴之君也无不可,那么这样一个皇帝,会如何对待挖掘自己死后陵墓,威胁自己重生大计的人呢?”

“……”所有人沉默不语。

“所以,真冢至少还是他预备自己复活后,军队和臣子、嫔妃们居住,屯兵,乃至行走的所在,如果设计太多机关,反而是个威胁,所以自古陵墓未有无生机者,但假冢可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我敢肯定,我们这位始皇帝一定在他的疑冢地宫中为盗墓贼准备了十死无生的杀局。”

鹧鸪哨这时候从石缝旁边站起身来,拍拍手道:“果然如此,这条石缝旁边被人楔入了许多钢钉,乃是铜铁嵌合形如龙首的夺龙钉,这里以墨学之中的钻山屠龙之术,打开了几条贯穿整个石缝通道的裂隙,等到始皇的军队复活之后,从这些夺龙钉中灌入火油,秘药,焚烧石壁,昔日由夺龙钉契入石缝秘药就会起作用,将整个石缝扩大成一条足以够大军通行的道路。”

陈玉楼这时才恍然点头:“如此,即是为秦军复活准备的机关,也是埋葬如我们卸岭力士一般,啸聚蜂起,盗墓破陵的闯入者的机关。若是有自作聪明之辈,以始皇留下的机关,破开通往始皇陵的通道,那么,这些钻山屠龙的机关,屠的就是我们这些‘盗龙’了!”

几人猜测了许多,心情愈发沉重,陈玉楼隐隐猜测,前方只怕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生路,但是往后走更是死路一条,只好喘喘不安的往前行,几人沿着这条兵道往前走,不过多时,就看到前方似乎有豆大的灯火,这始皇陵中千百年来都没有活人,哪来的灯火。

几个洋人都有些踌躇,白军师更是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

在陈玉楼的呵斥之下,几人小心上前,只见这是一条丈许宽的墓道,几可容纳两辆战车并排通行,地下的青砖陈玉楼查看过,以草药汁和石灰、防虫药物调和砌的严严实实的,虽经数千年,却依旧完好,旁边更有一条撒上松软沙土的土路。

劳拉上前查看,发现土路中有一条已经枯朽的木质轨道,大为惊异。

“这种木质的轨道应该是用马拉的货车通行用的,天啊!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条近两千年前的轨道,那时候英国人不会骑马呢!”

印第安纳·琼斯笑着说:“但现在美国已经修了数万里的轨道,这个国家却连两千年前的木质轨道都不会修了。”

陈玉楼抬头看着两边燃烧着的青铜灯台,低声对鹧鸪哨道:“鹧鸪哨兄弟,我这边没有发现什么,地上的浮尘非常干净,没有任何除了我们之外的脚印,除非有人会飞,不然没人能点着这些长明灯。”

鹧鸪哨凑到长明灯前仔细观察,青铜打造的油灯是一支枝杈曲折的青铜树的形象,一只异形的龙蜿蜒其上,口中衔烛。一点明亮的火光就燃烧在烛龙的口中,陈玉楼低声道:“若水之源有若木,钟山有赤龙衔烛!”

“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陈玉楼接口道。

欧康纳却摇头道:“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我敢肯定,这些青铜灯中的油脂添加了磷,墓穴的空气并不流通,灯光自然熄灭,但我们进来之后,空气流通,这些灯就自燃了!”

“但这里的空气数千年都是流通的!”劳拉打断他道:“我们并不是进入一个氧气燃烧完了的封闭墓穴,而是一个有着完善的通风系统的地下城邦,这是一个奇迹。”

这时仿佛察觉到他们的靠近,所有的青铜灯慢慢明亮起来,陈玉楼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慢慢靠近了一盏青铜灯,白军师感觉不对,急忙拉住他,陈玉楼却说:“白先生且慢,让我验证一事!”他将双手悄悄靠近那点灯火,然后慢慢合拢,将灯光紧紧的拽在手中。

所有人都看着他,直到数十个呼吸后,陈玉楼缓缓的放开了青铜灯的龙口,所有人的脸色就是一变,此时的青铜灯依旧在燃烧,只不过变成了一点幽绿色的灯焰,就像一朵鬼火在那里静静燃烧一样。

随着陈玉楼的手渐渐拿开,那朵绿色的灯焰慢慢恢复了原装,甚至更加的明亮,似乎是以陈玉楼呼吸间的生气进行燃烧一样,陈玉楼也察觉了一点,呼吸急促了一分,长明灯燃烧的亮度便也再大一分,白军师心里着急,连忙呼唤道:“少东家,快离开它!”

陈玉楼反而越来越靠近这盏长明灯,随着他口鼻气息的靠近,明灯的亮度越来越亮,但呼吸带起的风却丝毫不能晃动它一分,灯焰就笔直的在那里燃烧着,一盏油灯,却有种防风罩灯的淡定。

陈玉楼默默地掏出了怀里的水壶,将清水倒在明灯的灯焰上,白军师来不及阻止,就看到那一点灯焰的亮度暴涨数倍,甚至有些刺眼,水流泼在长明灯上,效果如同汽油一样,让那朵灯焰忽然暴涨,灯火在洒下的清水上燃烧,甚至有些沾在了陈玉楼的身上。

白军师看到一道火线从陈玉楼手上倾泻而下,甚至他的裤脚都在燃烧,急忙上前,不顾自己个人的安危,去打灭这些火焰,他接触到这朵纯白的灯火时才感觉到,火焰不但没有温度,更如幻觉一样,沾到水的地方,就在那里顽强的燃烧。

“沾水不熄,见水既燃,昔日鲛人宫中有燃,照彻海水十里,洞明如白昼!”

陈玉楼低声道:“这是人鱼膏啊!”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1

“始皇陵的人鱼膏,不应该是鲸鱼脑油吗?”陈玉楼脸色捻了捻沾在身上的人鱼膏,其质清,细腻如羊羔油,凑到鼻端闻一闻,有一股久久不散的清油香,不溶于水,但和所有的油脂都不同的是,人鱼油沉在水下,在水中燃烧着。

鹧鸪哨也沾了一滴人鱼膏在指尖观察:“《异物志》载:‘人鱼似人形,长尺余。不堪食。皮利于鲛鱼(即鲨鱼),锯材木人。项上有小穿,气从中出。秦始皇冢中以人鱼膏为烛,即此鱼也。出东海中,今台州有之。’《太平御览》引《三秦记》载:‘始皇冢……燃鲸鱼膏为灯。’都暗示人鱼应该就是今日浮于大洋上的鲸鱼,鲸鱼体型巨大,一只鲸鱼的油膏能燃烧二十年,也符合史记‘不灭者久之’的记载。”

陈玉楼感慨道:“未想,前人所载竟然确实是真。我入大墓没有一百,也有数十了,除去已被前人得手的古墓,在一些奇诡之墓也曾见过某些不可思议的现象。我父曾与我说,他在南海探一大墓之时,曾经见过海底火光冲天,照亮千里海床。”

“世间的火有四种,分别是鬼火,天火,人火和龙火,人火遇水而灭,龙火却遇水而炽。传说海底龙宫燃鲛人油之灯,照彻洞明,谓之‘龙火’。我本以为所谓‘龙火’就是海底风水气脉呈现火势的一种表现,乃海底风水奇局的一种。”

“但从今日始皇陵的发现看来,真有人鱼之膏这种东西,而它遇水而炽,风吹不动,无氧不灭的特点,更是符合海国龙火的传说。”

“或许周王归墟之国的传说并非虚妄,我们卸岭力士一脉有记载,归墟之国有恨天氏,掌握着龙火的秘密,铸造精美的青铜器。按照归墟在东海尽头的记载,或许龙火就是恨天氏以鲛人之油膏,掺合在海底油气之中,制造的一种能在海底燃烧的火焰,这种火焰在冶炼青铜器上,有奇效,周王欲以其火来铸鼎。”

“始皇一统六国,富有天下,传说他常常派人出海,寻找仙山,那时离春秋战国不远,天地间奇异之物还有许多,孔子见麟,楚王获凤,秦王更是养龙饲龙,归墟之国也没有成为传说。想必是始皇的使者在归墟之国找到了传说中的龙火,献与始皇。”

“但根据我们今天遇见的人鱼膏表现来看,人鱼膏燃烧的龙火没有太高的温度,虽然恨天氏能以人鱼膏混合海底油气助燃,但想必温度不会很高,所以归墟国能铸造精美的青铜器,却不能冶炼钢铁,对于秦朝已经发展的铁器文明,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只能在那时已经发展到巅峰的青铜铸造水平之上,锦上添花。所以始皇才把这些龙火和人鱼膏,拿来点做自己陵墓中的长明灯。”

劳拉听到两人的推测,以自己的见识猜测道:“在英国,钢铁铸造工厂已经掌握了氧化剂的秘密,火焰的燃烧需要氧气,但许多氧化剂的化学反应都能给火焰提供氧气,制造不需要氧气的火焰,人鱼膏既然能在水下燃烧,可能天然含有氧化剂的成分。”

“另一方面,人鱼在我们国家的传说中,有食用可以长生的记载,早期的美人鱼在水手口中是一种非常邪恶的生物,在16世纪海上的传说中,加勒比海群岛有一座岛屿上藏着让人青春永驻的不老泉,不老泉被人鱼守护,以歌声迷惑水手,然后吃掉他们,不老泉必须以人鱼真挚的眼泪入药,才能发挥它长生不老的神奇功效。但我在加勒比海,对当时的海盗王爱德华·蒂奇的宝藏之一的考古过程中发现,传说中的不老泉,很可能就是人鱼本身。”

“海盗们猎杀人鱼,食用她们的肉而保持青春!为了掩饰这种恶性,他们便将人鱼的油和肉称作‘不老泉’。”

“所以……”劳拉推测道:“人鱼可能天然含有氧化剂和抗氧化剂,氧化剂帮助她们在低氧的时候,通过制备氧气,合成氧化剂来获得氧气,而抗氧化剂则是为了避免在它们体内制备氧气的过程中,细胞恶性氧化,损失寿命。”

“这种生物应该具备在恶劣的环境下,缩短寿命生存,氧气和食物丰富的时候,寿命漫长抗衰老的本事。但也因此,她们体内含有氧化剂和抗氧化剂,成为你们的文明猎杀炼制能在水中燃烧,而且稳定氧化的‘龙火’,我们文明炼制能永葆青春的‘不老泉’的原材料,遭到大量的猎杀。”

陈玉楼和鹧鸪哨两人对视一眼,相顾苦笑,红姑娘似乎很同情这些因为自己特异之处而被屠杀的人鱼,冷笑道:“真巧,中国也有鲛人肉食之不老的记载,无数达官权贵就想活活吃一口鲛人肉呢!”

劳拉愕然,随后叹息道:“这些美丽的生物,想必就是因此而灭绝的吧!”

这时候陈玉楼忽然色变道:“不好!”

劳拉被他吓了一跳,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玉楼抬头看着长长的墓道两边如星火一般不断蔓延向前的长明灯,语气干涩地问道:“既然人鱼之肉,食之可以长生,那么一直追求长生不老的始皇帝能不知道这一个传说吗?”

摩勒裂开嘴笑道:“不可能,就算始皇帝不知道,那些围在他身边的方士也会告诉他的!”

“那么他为什么会把这些人鱼膏用于点着长明灯,而不是服用,使自己寿命更加绵长?”陈玉楼脸色肃然:“这里的长明灯道,真的只是用来照明的吗?”

鹧鸪哨立刻像墓道的两边摸索,同时解释道:“长明灯在风水术中地位非常特殊,我们摸金校尉一脉,倒斗之时都会在墓室的西北角点上一盏灯,因为灯是照彻阴阳,引导幽冥之物,能沟通两界,一般大墓之中,墓道两边的长明灯,乃是起着引导墓主人飞升,或者回魂的作用。”

鹧鸪哨说着说着忽然愣住了,他沿着青铜灯的灯盏往下摸,一杆若木形态的青铜灯杆,深深的嵌入墙里,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两边的长明灯另有古怪了。

木乃伊番外:盗墓者联盟12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陈玉楼骇然道:“这是唐代诗人李贺的《苦昼短》。屈原在《离骚》中言:‘折若木以拂日兮。’王逸注:‘若木在昆仑西极,其华照下地。’又有《天问》:‘日安不到?烛龙何照?’王逸注:‘天之西北有幽冥无日之国,有龙衔烛而照之。’”

“烛龙乃钟山之神,而若木在大荒西极,《山海经》中并未记载烛龙盘踞于若木之上。”鹧鸪哨反驳道。

“可《山海经》中的若木只是一种凡木,而烛龙则是‘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的大神。但在屈原之诗中,若木已经是日息之所,日出扶桑,息于若木。清人考据,烛龙即日之名。”

“若始皇以烛龙喻日,而日息于若木,这长明灯上,衔烛之龙,绕于若木就能说得清楚了!”

陈玉楼凝重道:“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这是日落于西之相,此灯上燃人鱼之膏,我近则灯明,远则灯暗,似以我生气为油。”

“这里应该是一个不逊于‘阴尸还阳大阵’的风水奇阵所在。人鱼之膏,长明不灭,因为此灯以生气为燃料。以龙火烧尽杂浊之气,以长明之灯,照亮始皇返魂之路,此道必直通始皇棺椁,沿路明灯不灭,以生生不息之气,照亮始皇灵魂巡游之路。”

“等时机一到,始皇之魂,由此路而返,始皇死后,灵魂由此路登天,等到了预定之时,他的灵魂也会从此路返回,再次重生。以秦俑阴尸,延续生气,滋养始皇尸身,而人鱼之灯则引导始皇灵魂归体,这是他复活的第二个风水大阵!”

始皇陵地宫挖掘处,冯玉祥尸体倒在地宫入口之前,附近的尸体躺了一地,他身上的致命伤口在胸口,偏向左边的心脏处一个血洞贯通了他的尸体,里面的心脏消失的无影无踪,伤口处长出了一些类似羽毛的异物。

地宫之中一名黑衣女子,凝视着一副残破的壁画。

那女子拉下面罩,正是紫菀的女儿小林,她注视着这幅残破的壁画,壁画上一个枯朽如尸体的人形,披着一身羽毛,接受一群服饰古朴的楚国人跪拜。小林沉声道:“昔日楚国贵族葬入龙脉之穴,尸体吸收生气,遍体生羽。”

“此乃楚国巫觋之术,楚人尚羽,崇拜祖先少昊,中原的阴阳方术和流传于蛮夷的巫术结合,形成了楚国特有的巫觋之术,楚国的贵族也多受其影响,将自己埋葬在中原阴阳家所说的‘羽化穴’,或者以巫觋之术营造羽化登仙的风水阵法,尸体沁地气,遍体生羽。”

“这些羽化尸偶尔出土,便被楚人奉之为‘仙神’,在阴阳方士之中被称为‘地仙’,伪称墓主人已经飞升成仙。这地仙之术,汉朝之后就被废弃,后来的练气士已经明白,这种羽化之尸,只是尸体沁入地气所化的异物,成为妖物也可以。”

“这种异术才渐渐失传!”

“地仙羽化之尸,数千年不朽,已经将死后的尸体,转化为另一种生命形态,就像冬虫夏草一样,冬虫夏草只是虫子羽化升仙而已,人是万物之灵,人的尸体羽化,可想而知是一种多么灵妙的仙药,如果能将这些羽化之尸的阴杂之气和一口临死之前的怨郁之气化去,说不等服之真的可以成仙。”

“始皇破楚,有方士献羽化异术,言长生风水之密,于是始皇挖掘那些葬入风水生地,羽化之穴的楚人先祖尸骸,得羽化尸……”

壁画到了这里就已经残破,小林走到最后,那里只残留着最后一幅残破的壁画——一个浑身披羽的天人昂首,面露解脱之色,他的口中长出一只青铜若木,若木之上盘踞着衔烛之龙,点燃一点光明。

小林见此,面露骇然之色,惊恐道:“我按照母亲的吩咐,监视地宫已经有两千年,多次引导那些世俗之人进入始皇陵,破坏,盗墓,为何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记载?”昔日项羽掘始皇陵,就是小林的母亲紫媛引导的,后来小林也引导过西汉时期的牧羊人,使他无意中将始皇陵地宫焚烧。

后来卸岭群盗的祖师爷,赤眉军也在小林的引导下,盗掘始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