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青玉案

他们是皇室的子孙,天之骄子,看似光芒万丈,本质上却也不过是上一代人争夺权势的筹码而已。无论是贺临,还是皇帝,他们成长为如今的模样,身处如今的境地,也许并不全然是他们情愿的。皇帝当年在太后膝下,尊兄长,敬母后,如履薄冰的那几十年,一定也没有过好。

皇帝会时常睡不安稳,根源竟在于此。

王疏月想到此处,深深感怀于成妃的话。

“什么才是孩子的前途啊,不如跟着她,从一开始就把夺嫡的心放下。做一个富贵闲人吧。”

此时闭上眼睛,一弯辛咸便从眼眶滑入她的唇中,她砸吧了下嘴,试图尝得更清楚些。

梁安冲金翘扬了扬下巴,轻声道:“欸,咱们主儿哭了。”

金翘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撑稳了手中的伞。

王疏月也不知道自己在雨中立了多久。

总之,她回到翊坤宫,已经过了酉时。天色昏暗,雨中的黄昏像笼着一层朦胧绸纱帐子,她着实有些冷,一进翊坤宫的宫门,就打了寒战。

驻云堂里的灯是亮的,何庆和宝子正守在明间外头。何庆见王疏月回来,连忙打帘子进去回话去了。宝子过来替王疏月撑伞:“和主儿,您去哪里了,万岁爷等您大半日了。”

王疏月咳了一声,这一咳可把跟朕她的人都吓坏了。

梁安看了一眼驻云堂的窗户,那位爷要命的影子在窗上一晃,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外面的动静。

“主儿,您千万心疼奴才们。一会儿万岁爷问起。”

“没出息。”

金翘打断了梁安的话。看着王疏月几乎湿透了的衣服,平声道:“主儿不用想奴才们,您进去吧,奴才们在外面跪着待罪。”

王疏月拍了拍金翘的手臂。

“放心,没事,你去替我打点身干净的衣服,梁安,你去传热水来。还有,我还想喝些热茶,吃些东西,你们都去备吧”

她的这些差事都是救命的。

跟着的人哪里有不尽心。宫人各领各的事去了。

里面何庆出来迎她,见她这副全身湿透的模样,也跟着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替她打起帘子,自个就不敢进去了。

王疏月走入明间,穿过地罩走进西暖阁。

驻云堂的灯燃得很亮,张得通站在“驻云堂”的匾下面,见王疏月进来,忙轻咳了一声。皇帝低着头,手上握着笔正在一本书上批写,他像是正写到什么颇有心得之处,微微皱着眉头,头也没抬,手上笔速极快。

“回来了?”

“嗯。”

她忍不住又咳了一声。

皇帝这才抬起头来。见她浑身被雨淋了个湿透,连发髻都有些乱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少见的狼狈。

“你这……”

他没说下去,放笔就从书案后跨了出来,一把拽过自己搭在一旁的外袍,将王疏月裹入怀中。

“王疏月,朕不让你吃药了,你是不是就以为,朕不管你的身子了!”

“对不起。”

皇帝一怔,难得她没有开口请罪。

这边金翘已经呈了干净的衣裳过来,外面也有人传话进来,说热水备好了。

皇帝看了一眼那衣裳,竟是自己去年在木兰围场赏给她的那身,葱绿氅衣,嫩黄色的坎肩儿。一时之间,又好气又好笑:“你故意的吧,怕朕骂你,连这身衣服都找出来了。”

这并不是王疏月的心思,她今日心里乱,还来不及去想这些。到底金翘有心,连这一挂都给她想到了。

王疏月顺势接了话。

“那您这会儿先别骂我,容我去洗个澡,过会儿穿好衣服,再好听您训我。”

她说着说着,脸上的几缕湿发竟钻了口。皇帝抬手轻轻替她挑出来,笑道:“你这狼狈模样,跟从水里捞出来的猫儿一样,毛全贴着,真是难看。算了。”

他松开王疏月。

“去洗吧。别冷着了。”

西暖阁架了屏风。

皇帝则走回驻云堂中从新坐下,将把刚才的书捡起,又想起什么,对张得通道:“去把梁安给朕唤进来。”

梁安听说皇帝传唤,吓得额头冒冷汗。

弓着背走进驻云堂中,忙不迭地给皇帝磕头请安。

皇帝撑着书案站着,低头问他道:“你们主儿怎么了。”

梁安听皇帝的声音尚不含怒,这方稍微松了口气儿。稳住声音仔细回话道:

“今日永和宫的成主儿把我们主儿请去了。主儿出来的时候又正遇见了顺主儿,顺主儿和我们主儿说了几句话,后来也不知道我们主儿想到了什么,在回翊坤宫的路上哭了一场。”

“她哭了?”

“是。奴才不敢期满万岁爷。”

皇帝伸手将放在一旁的一只鼻烟壶掐入手中,沉默地坐回案后,张得通见他阴了脸,连忙挥手示意梁安退出去。而后端了盏茶与皇帝。

“万岁爷,许是成主儿身子不好,和主儿心善,见着伤心了。”

皇帝没出声,王疏月上一回在他面前哭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她收到贺临的信时,在西稍间的外头,她跪在他的身旁,哭得呕心呕肺。那也是唯一一次,皇帝看见她哭,至此之后,她似乎时时都是一副宁静淡疏的模样,总是让皇帝误以为,她在自己身边,一直都活得很愉悦。

她想到什么了,又为何要伤心。

皇帝尚猜不到,不过,今日白天,太医院院正向他跪述了成妃的病症,说是今年冬季是一个大坎儿,若撑得过去,就有望好,若撑不过,就不中用了。”

皇帝起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内心并没有起多大的波澜。

毕竟他是一个命格很硬的人,从前在府中的时候,就有过侍妾病死,他常年在外办差,有的时候甚至连回来看一眼都不会。

成妃早就是他淡忘的女人,皇帝已有些想不起自己同她相处的日子。因此她究竟活不活得过这一年冬天,皇帝并没有什么祈愿。但他却不得不开始想大阿哥的事。

太后早在成妃病重后就跟他提过,要把大阿哥过继给皇后。但“过继而养”一直是皇帝和太后的心结,不论太后怎么说,皇帝都没有松口。倒是后来皇后自己有了生育,太后才没再提过这个话。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

等成妃的大事出来,该定的还是要定。

皇帝揉了揉额角,见金翘捧了衣往屏风后走。出声道:“不用叫你们主儿穿那件了,朕乏,安置了。”

这一夜里,外面的雨声一直没有停。

皇帝把上夜的人都撵到了西暖阁的外头。

往疏月静静地缩在他的怀中。她才洗过澡,身上有月季花的香气,还混着些清香木的味道,很淡,令人心神安宁。

皇帝搂着王疏月的身子,让她贴紧自己。

“你今日在外面哭了是不是。”

“没有,您听谁说的。”

“王疏月,欺君杀头。”

怀中的女人身子一僵,人却沉默下来。

接着身子也跟着软下来,她将腿缩起,团成了一只雪白的球。

“主子。”

“嗯。”

“若我能在您少年时就遇见您,该多好。”

皇帝哂了她一声。

“为何要在朕少年时。”

王疏月翻了个身,伸手楼主皇帝腰,那没有一丝戒备的身子一下子扑入他的怀中。

女人的肢体此时带来的并不是肤浅的欲望,而是某种冥冥之中的体谅和包容。

尽管她什么都没说。可皇帝觉得,她好像看明白了他此生绝不会说出口,但又迫于想让人理解旧痛。

“我总觉得,您在少年时遇到我,会过得比较开心。”

他的少年时代开怀过吗?好像从来没有过。

“王疏月,你有那么好吗?”

“我有。”

话音刚落,皇帝却觉得自己胸前的衣襟有些发潮。

“你……是不是又哭了。”

“是。”

“现在不瞒朕了?”

“不瞒了,您说欺君要杀头。”

皇帝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尊重她,没有去问她流泪的缘由。

他伸手抚着她散在背后的长发。

“别哭了。”

“忍不住。”

“那你要朕怎么办。”

“说些好听的话。”

“朕看你是放肆得不要命了。”

才说完,皇帝觉得大腿上一阵锐疼,王疏月竟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皇帝牙齿缝里吸了一口气而,却没有恼她。

“王疏月,朕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朕吧,想找个时候带你回一次你们王家。”

“什么?”

“嗯,朕带你回去,见见你父亲,也见见你兄长,朕要启用王定清了,下个月吧,他就要回京来见朕。听王授文说,你们兄妹很多年没见了,他是外臣,入宫太麻烦,又容易招惹是非,朕想了想,干脆带你出去。朕过几日就给父亲一个话,让他备着,请朕去他府上听个戏去。至于接驾的银钱,也不用你们王家,免得他也闹户部的亏空。大内补了。”

“不用大内的补。从前您派发给卧云的钱还剩些,做东请您听场戏还是够的。”

皇帝笑了一声:“王疏月,你又犯了朕的法,朕给你的钱是公用的,你竟敢给朕私存。”

“怎么能叫私存,朝廷召我回京待选,您府上跟着就没了下文,父亲和我去您府上见您,您也不肯赏见。叫我如何能给您说账。”

皇帝回想了,好像王授文是曾说要带自己的女儿来拜见他,只不过当时先帝正恨党争,才因他与王授文程英那些汉臣私交甚密而申斥过他,他便推了王授文那次高调的请见。缘分真是难说,若他当年见了王疏月,也许,还能与她在府里过一段纯粹清净的时光。

“算了,那些银钱放着。”

“放着父亲也不敢用。”

“谁说给王授文用?”

说着,他低头抬起王疏月的脸,摸索着用袖口擦去她将才的眼泪。

“你把朕衣裳都弄湿了。”

他显然笨拙不够温柔,两三下擦拭,差点没擂着王疏月的眼睛,王疏月索性拽住了他的袖子。

“您都擦到鼻子上去了。”

皇帝笑了一声,“行,你自己擦吧。”

说着便松了力,由着她扯拉自己的袖子,一面平声说道:“王疏月,朕有生之年,一定要去看看你手底下修出来的卧云精舍。等朕带你回长洲,朕拿那些钱给你买簪子和绢花。”

他这么说着又想远想深了。

这一两年来的,皇帝时常从千头万绪的政事中抽出精力来,费神地琢磨着内务府供给女人们的物件,但凡他自认有些意思的,他都要赏给王疏月。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的眼光,王疏月则是他赏什么,她就穿什么。何庆私底下和梁安偷偷说,“亏得咱们和主儿模样生得好看,气质也好。任什么色儿都压得不住,不然得给万岁爷折腾成什么埋汰样儿。“

无论别人怎么想,皇帝乐此不疲。

男人和女人之间相处,有一个漫长又复杂的过程,但翻出里子来,也就是希望凭一己之力供养她花团锦簇地去生活。

反过来。女人的回馈看起来单薄无趣,陪伴三餐四季,照顾起居衣食。但却耗尽智慧和心力。

王疏月觉得今日她的眼泪有些多,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

大半夜,雨又下得大起来。皇帝夜里踢了被,又在睡梦之间要茶。王疏月披衣起来去给他端茶,点灯回来的时候,皇帝却没有睁眼。

王疏月端着热茶坐在皇帝身边。

他睡得脸颊通红,伸手手四处去抓,王疏月忙将另一只手递给他,他抓握住之后,呼吸渐渐平宁。关于睡眠,皇帝十几年来一直视为隐疾,但王疏月是一剂良药,逐渐帮着他摆脱了晚睡,浓茶的习惯。

王疏月小口小口地抿着茶,静静地看皇帝模样,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

他要带她回家,那么她,也想反过来,试着给这个人间帝王一个真正的家吧。

想着,她眼前浮现出大阿哥跟她说话时那机敏的样子,以及他趴在皇帝肩头睡得口水直流的模样。普仁寺中安宁的檀木香气,父子之间沉默却清晰的情分,在王疏月心中一时抵过万金。

她不由地笑了笑,柔声道:“贺庞,把你的孩子交给我吧。让我好好陪着你们,照顾好你们这父子两。”

她的声音很轻,窗外风雨却嚎了一夜。

但皇帝睡觉得,当真比什么时候都安稳。

东至这一日。皇帝一大早便叫大起去御门听政去了。

叫临近年关众议的事多,大多围绕“耗羡归公”的新政在议。前朝为新政改革之事新官旧臣反复拉锯,热火朝天,宫中却比往年年关要冷清一些。

皇后有孕管不了事。成妃又危在旦夕。

太后不肯让王疏月理事。好在内务府早就轻车熟路,虽然没有皇后操持,年关之事还是安排地有条不紊。因此,太后只让顺嫔和淑嫔从旁过问。

王疏月闲人一个。没事便叫金翘铺开纸,画九九消寒图。

大清入关二十几年,也逐渐被汉人冬季温情雅性感染,王疏月之前在皇帝的三希堂里看过一张皇帝亲手所描的“写九(文字版九九消寒图)”上书——门前垂柳珍重待春风(这个写九历史上有,能百度出来,有兴趣的可以搜搜看)。不仅用朱笔描红,其上还用白蜡写着大当日天气。王疏月记得,“珍”这一字上写着:“寒风席腰冷疼。”

仔细一回忆,那正是皇帝在乾清宫扶她,扭伤腰的一日。

寒风袭腰啊,他竟然说王疏月是寒风。这一比喻啊,风雅又犀利,却又带着点打死不肯服软的造作可爱。

王疏月捏着笔发笑。

金翘道:“主儿又想着什么开心事了,乐成这样。仔细您笔下墨要滴了。”

王疏月忙收住笑抬笔道:“前两年的一些旧事,如今想起来还跟在昨日一样。”

说完,她见刚描了一半的梅花图上染了一块墨迹,叹了一声。

“啧,白画了。”

金翘移开镇纸帮她换纸。

“你画这白描的梅花做什么,又不着色,挂起来也不好看。”

王疏月道:“这叫九九消寒图。有言道;‘日冬至,画素梅一枝,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尽而九九出,则春深矣。’”

金翘并不十分明白这些汉官之家的风雅,但她这么说,到也觉得美。

二人正坐在驻云堂里仔细地描梅花。梁安突然匆匆忙忙地走进来,“主儿,出事了。”

王疏月抬起头来:“怎么了。”

“永和宫的成主儿,将才没了。”

王疏月一怔,手中的笔也滑掉下来,在她的虎口划拉出一道墨,金翘忙用绢子替她搽,一面道:“可听清楚了,是真没了吗?,怎么昨日主儿去瞧成主儿的时候,她气色还好些了。而且听手她夜里还请见了皇上。没了?这也……忒快了些吧。”

“怎么没听清楚,你和主儿见到的多半是回光返照,那人死之前,不都会有几时精神矍铄嘛。我知道主儿这几日都记挂着永和宫,听到消息的时候亲自去看了一眼,这会儿人已经从次间移到永和宫正殿去了。我见掌事的太监都去乾清门给万岁爷报丧去了。”

王疏月扶住金翘的手腕站起身:“更衣……”

金翘道:“主儿,别乱,一会儿自然有人来报信请您。”

“不是。我得去看看大阿哥。”

梁安听她这样说忙道:“哦,对,主儿,我刚才过去看的时候,听那边的人说,太后娘娘让顺主儿把大阿哥带去了,说是孩子太小,伤不得心,说叫等小殓以后再让大阿哥去灵前。”

王疏月面色沉下来,太后的态度很明显,大阿哥仍要留在科尔沁的女人身边。

金翘看着她的脸色,也猜到了八九分。

“主儿,奴才斗胆问您一句,您对大阿哥是怎么想的。”

王疏月抿了抿唇,“我要把他带在身边。”

金翘道:“这有些难啊,太后娘娘算是把自己心思跟万岁爷挑明白了。您若去求万岁爷,恐怕会让万岁爷犯难。”

王疏月抵住眉心。

“别急,让我想想。”

话音还未落,殿门前却来了储秀宫的人。

梁安道:“这奇了,不是永和宫的人来寻我们,反是储秀宫的人来了。主儿您等着,奴才去问问。”

没过多一会儿,梁安一脸难看得进来。一面走一面道:“要奴才说,储秀宫那位顺主儿也是没脸皮了。这会儿还敢遣人过来要什么茯苓糕。主儿,奴才说了,主儿伤心,这便要去永和宫,把人打发了。”

金翘忙道:“怎么这会儿要咱们的茯苓糕。”

梁安应道:“说是大阿哥哭得不行,他身边老嬷嬷都哄不住,跟顺主儿提了一嘴,以前大哥伤心,成主儿他们都是拿咱们翊坤宫的茯苓糕哄的,这会儿,怕是顺主儿那没辙了吧。”

金翘点了点头,对王疏月道:“这会儿打发走是好事,免得糕点经人手送去,关键时又要出问题。不过主儿,看来您不用想什么,大阿哥这孩子心思活,又和您好得很,太后娘娘和顺嫔那儿,未必能顺利,接下来,您再去试试皇上的意思,说不定顺水推舟,能接大阿哥回来。”

王疏月听着她的话,一面朝屏风后走去。

“你想得对。这会儿其他也顾不上,先更衣,咱们去永和宫看看。”

永和宫愁云惨雾。

嫔妃宫人,哭嚎了整整一日。

好不容易入了夜。

长春宫中,顺嫔跪在皇后面前,一脸的愁色。

皇后坐在绸屏前,撑着额头没有出声。淑嫔端过来一盏人参茶,轻声劝道:“娘娘操劳一日了,喝口人参茶润润吧。”

皇后揉了揉额角。

“本宫不明白,本宫让你趁着折段时日和大阿哥亲近,你是如何和他处的,为何到了你宫里反而安宁不下来。照你说他这样不吃不喝地闹,若是皇上知道了,要把大阿哥接走,太后和本宫都没什么可说的。”

顺嫔哭丧着脸道:“奴才蠢笨,奴才听了主子的话,时常去永和宫看大阿哥,可是成妃好像同咱们不是一份心似的,时不时地就要挡着奴才。再有,成妃死得突然,大阿哥也许是被吓到了,兴许过了今夜就会好呢。”

“你蠢,你是很蠢,这个时候,你竟还遣人去翊坤宫取茯苓糕来哄他。你这是怕皇上不知道,和妃与大阿哥亲近吗?”

“是是是,奴才糊涂,光想着怎么哄好大阿哥了。不过奴才就是想着,和妃再怎么好,也是个汉人出身的女子,大阿哥是长子,皇上不至于……”

“顺嫔,和妃是跟着皇上和大阿哥一起去了木兰的,当时丹林部献九白,差点伤了大阿哥,是和妃救了大阿哥。所以,皇上是什么心思,如今还真不好说!”

皇后动了真怒,又顾及自己腹中的孩子,听着自己声高了,不得不又把火压下来。

“这下,只能等皇上的意思了。”

顺嫔垂着眼睛,不敢说话,淑嫔却在一旁开了口。

“娘娘也不能一味怪顺嫔,成妃和和妃是好的,说不定,私底下也不懂事地教过大阿哥一些话,大阿哥这才和顺嫔不亲。”

皇后摇头笑道:“她是糊涂,但她还不至于连自己儿子的前途都不要吧。大阿哥放到和妃子身边,不就是……”

“您别急啊。”

淑嫔将人参茶放在皇后手边,躬身道:“奴才有个法子,就算皇上要把大阿哥交给和妃,奴才也能让大阿哥能心甘情愿地跟着顺嫔,而且,日后一定不会再亲近和妃。”

顺嫔闻话忙道:“你有什么法子,快说。”

淑嫔看向皇后,皇后脑仁疼,孕中也不肯多思。

“既有法子,便说。不用藏着掖着。”

“好,顺嫔,你来,我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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