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说:“你不许再骗我了,急死人啦!”
梁岐朝她咧嘴一笑,随后伸手把她抱了下来,翻身一压,抓着她的手说:“你刚刚那一摔可不简单,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有事,不信你自己摸。”
阿芒呆呆地看了他半天,一张脸顿时羞得通红,推又推不开他,只好说:“男女有别,你松开我!”
梁岐想了想,索性开始不要脸起来,说:“我就没把你当女的。”
阿芒气得恨恨咬牙,只好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骂人词汇全端了出来,梁岐越听越乐,见她骂得差不多了,才敷衍地哄了她几句,随后缓缓地松开她的手,仰面躺了下来。
头顶是暖薄的阳光和满树的梅花,梁岐正看得舒心,阿芒却趁机扑到了他身上,对他说:“不许动!”
梁岐静静地看着她,不再动了。
阿芒见他这么乖,不禁得意地笑了笑,随后又把唇脂取了出来,在指尖上沾了一些,朝他的唇上抹去。
这一回,梁岐不但丝毫没有躲闪,反而一动不动任她摆布。阿芒开心地涂抹了片刻,抬眼时却撞上对方的目光,仿佛呼吸也凝滞了一刻。
她眼神闪躲,吞吞吐吐地说:“你看我干嘛。”
梁岐说:“我给你涂得可太好看了。”
阿芒想起自己嘴唇上被他抹得乱七八糟的唇脂,气得揍了他一拳,才回了自己的位置躺下去。
二人沉醉在梅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聊着聊着,梁岐渐觉一阵困意袭来,便缓缓地睡去。
阿芒叫了他一声,又起身推了推他,半晌,才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蛊了。”
她轻触了一下梁岐的脸,眼底涌现不舍。她没有办法等到明天了,如果要她当面跟他告别,她一定会忍不住哭,甚至很可能会违背她对梁洵做出的承诺。
这蛊到了明天就会解开,她在客栈里留了字条,怀明和十三他们会根据字条找过来的。
阿芒躺在梁岐身边,一直守到天黑,许是贪恋作祟,她想着要保护他的安全,又一直自我欺瞒地等到了后半夜,直到听到从龙泉县传来的鸡鸣声。
黑夜即将过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芒正欲起身离开,只见一朵梅花缓缓飘落在她手心,像曾几何时的禁忌碰触。
日上三竿,梁岐迷糊间听到有人在叫他,顿时头痛欲裂,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还在梅花林。
怀明和十三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见他的脸,到嘴的话又给呛了回去,尤其是十三想笑又不敢笑,最后被憋得咳了起来。
梁岐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们一眼,又环顾四周,心下一沉,说:“她人呢?”
怀明一愣:“你说阿芒姑娘?她不是跟您一起出来的吗?还是她留了字条,让我们俩来梅林接你的呢。”
梁岐听明白了,不由暗骂一声,冷冷地说:“我又不会逼着她跟我走,连句道别都没有,这到底算什么。”
他起身往回走,十三说:“公子,要不……您先洗把脸吧?”
梁岐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蹲到河边伸手去捧水,却在水里看到他自己滑稽的倒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茫然。嘴上的唇脂是她昨天故意报复涂给他的,可脸上呢?
那一对小小的唇印,有些不规整,是他亲手抹在她唇上的。
梁岐脑子一乱,刹那间好像有一场山崩海啸,摧毁了那座犹豫和克制的塔楼。
他对着水里的自己勾了勾嘴角,说:“洗个屁,这是证据。”
随后顶着那张让人不忍直视的脸,往龙泉县走去。
回了龙泉县也不去客栈,反而直奔云十六的兵器铺,云十六一见他,哇塞一声,说:“三公子好兴致啊,妆容很特别。”
梁岐懒得跟他废话,说:“刀呢?”
云十六说:“取走啦。”
梁岐瞪着他说:“钱都没付完你就让她取走了?”
云十六笑了笑说:“您这不是就来了吗。她说你要是生气了不肯付钱,就让我打欠条,以后再还我。”
梁岐乜了他一眼,说:“就你,也肯答应她打欠条?”
云十六乐呵呵地说:“那是因为我对您梁三爷的人品放心啊,您说给多少,那是一个子儿也不会少我的。”
梁岐没好气地让怀明去取钱,又问云十六:“那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云十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这我不知道,这回您就是给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梁岐思索了一会儿,对十三说:“你脑子最不好使,今天给你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你觉得她会去哪儿?”
十三憋屈地想了半晌,睁大眼说:“公子,兰溪城的武馆,阿芒姑娘会去那儿吗?”
梁岐打了个响指,拍了拍他的肩,说:“看来你的脑子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去收拾东西,回兰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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