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车早晚会被警察跟上,dan和阿震缓过气便开车去了灯红酒绿的商业区,找家小服装店弄了两身衣服,然后换装弃车,步行进一条挂了很多隐晦招牌的窄街。
刚吃的术后止痛片已经开始发挥作用,dan和阿震警惕地撑着从街头走到街尾,确定无人跟踪再从隔壁巷子插回来,闪进方才瞄好的钟点旅馆。
这类旅馆好在不查护照,人多眼杂,长住不合适,暂时落脚还可以。dan想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沙巴,越快越好。
机场是不用想了,哥打基纳巴卢是附近唯一的空港,肯定早被王凯文监视得密不透风,唯今之计也就是从海上想办法。
台湾形势复杂,根本指望不上,dan却也不想联络蒋叔。洪帮可是先给这批货付了首款,如今搞成这样,保不准蒋坤眼都不眨就把他们送出去做人情。
“我去下面买点吃的,”dan站起身,拍了拍躺在床上的阿震,“你先别睡。”
“恩,不睡,”阿震坐起身点支烟清醒了一下,“自己出门当心。”
dan戴上冷帽,压底帽檐走下楼,摸出故意关掉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阿伦?daniel啊。”
“我知道,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沙巴。”
“我听说了……”阿伦踌躇道,“这边也传出点风声,你还好吧?”
“还没死,”dan自嘲地笑,“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
“是,小马哥,马来版英雄本色啊,”阿伦也跟着他讲笑,“你知道麻烦我就好,以后我去香港少不了要让你请吃饭。”
“那你能不能搞到船?”dan瞟到街角一家便利店,边讲电话边走过去。
“明天中午给你消息,”阿伦很干脆,“等我电话。”
“……还有,能不能先别跟蒋叔说?”
“daniel哥,蒋坤是你大佬,我又不靠他吃饭,”阿伦笑道,“放心。”
“那我先关机,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开机等你消息,”dan顿了顿才补道,“谢了。”
dan挂掉电话,走进便利店,随便买了些饼干矿泉水。
他想他与阿伦的约定其实也是这样地潦草随便,这个才打过一次交道的人能信多少,只有听天由命。
dan走回旅馆,用钥匙开了门,看到刚才口口声声说不睡的阿震已经滚到床里睡着了。
房里只点了盏床头灯,dan平躺在阿震身边,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烟,抽出一支点燃。
窗子没有开,缭绕烟雾攀升到某一个高度便静止不动,像一小块稀薄的乌云凝固在dan与天花板之间。
隔壁房有人做爱,女人是做惯皮肉生意的小姐,呻吟地有张有驰,抑扬顿挫。
疲惫的肉欲自这炎热的、劫后余生的夜里蔓延开,勾不起遐思,只觉得沉甸甸喘不过气。
阿震翻了个身,手臂搭到dan胸口。
dan侧过头默默看他睡着的脸,看他眼球在眼皮下微微动了动,好像是在做梦。
……好像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