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气象部门预计,日前在密克罗尼西亚群岛南部的西北太平洋洋面上生成的热带风暴南马都,将以每小时20至25公里的速度向偏西方向移动,强度逐渐加强。”

dan把煮好的面盛出来,一手一碗端到客厅茶几上。

“轻点,汤啊。”阿震抽了两张纸巾擦掉溅在玻璃板上的面汤。

“碗太烫,”dan坐进沙发,推了推阿震,“那边挪下。”

“受此影响,岛内气象部门已于今日下午正式发布陆上台风警报。其中陆上警戒区域包括:南部的恒春半岛、屏东、高雄、台南和东部的台东、花莲及澎湖和绿岛、兰屿等离岛;海上警戒区域包括……”

“台风啊?”dan。

“恩。”阿震。

“这是台湾百年气象史上首次在12月发布台风警报。专家表示,台风南马都将于明日上午7时至8时间于屏东登陆。气象部门预计,未来几天受南马都影响,台湾南部和东北部地区都将有豪雨发生。”

dan同阿震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吃面。客厅里只有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和吃面时发出的些微声响,虚弱地横插进来,试图搅散笼罩在他们头顶的低压气团。

这几日白天阿震都不见人影,有时下午打电话给dan,与他约晚饭,再在傍晚拎着路上买的小食和啤酒敲开dan的门。

也许自那个上午他们心里都住了鬼,但没有人肯先挑明。如同台风光临前的海面,这一刻仍风和日丽,下一刻如何,不到下一刻谁又晓得。

吃完面,阿震把碗筷摞到一起拿去厨房洗。从沙发上站起身时,随口同dan说,“要变天了。”

半夜四点多阿震被阿辉的电话吵醒。

“震哥,人找到了。”

“恩,我现在过去。”

dan睡得迷迷糊糊地被阿震叫起来,上车时尚不知道去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阿震目无旁骛地开着车,嘴角挂着一点轻诮的笑。dan看了看他,转头去望窗外浓黑夜色中,摇身变作陌生脸孔的街道。

车停在一间打烊的修车铺门口。阿辉已等在外面,帮他们拉起铁门。dan跟着阿震弯腰走进去,阿辉在他们身后重把门拉死,扣上锁。

铺子里大亮着青白的日光灯,一股机油味。几个小弟或蹲或站围了一圈,回头招呼道,“震哥,daniel哥。”

阿震走过去,人让开来,露出圈子中间的阿成。

阿成横在地上,手反剪在身后用绳子绑着,已经被打过两轮,头上的血流下来糊了满脸,弓着身子不出声。

“晕过去了?”阿震转头问阿辉。

“没有,”阿辉上前两步,踢了踢阿成,“别装死!”

“……听说你偷了邦哥的钱跑路,”阿震蹲下来,左手抓着阿成的头发揪起头,右手轻轻抹去他眼皮上半干的血,“可惜跑的还不够远。”

“没有啊,震哥,”阿成勉强睁开被打肿的眼皮,“钱是邦哥给的,不关我事啊……”

“哦?那我要打给邦哥问问了?”阿震笑着拍了拍他的脸,“你想不想我打啊?”

“……震哥,我错了,你放过我这次啊,”阿成心知打给郭正邦他也不会认,只哑声求道,“上次的事都是邦哥的意思,我不敢的,求你放过我啊……”

“知道错就好,”阿震手用上力,提起阿成的上身,贴近道,“邦哥这次还要谢谢我替他管教手下。”

“不要啊,我错了……咳咳……”阿成哭着讲话,岔了气,阿震松手把他扔回地上,拍了拍他的背,顺手在他衣服上抹了抹刚沾上血的手指。

“偷钱呢,按说应该砍手指的,”阿震盯着自己的手,慢慢同阿成讲话,“偷一万就砍一只……听说你拿了三十万,加上脚趾都不够……”抬眼看了阿成一眼,“你说怎么办?”

“不要啊……震哥不要啊……”阿成仍是那一句,费力蹭到阿震脚边,用头去撞水泥地板。

“……看你这么有诚意,”阿震再拉起他的头,吩咐阿辉道,“拿把小点的钳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