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震在西门町接了dan,见他两手空空,问道,“是不是忘了晚上接风宴的事?”

“没忘,怎么?”

“不是吧你,就穿成这样?”

“不行啊?”dan看看自己的t恤仔裤,再看阿震还是西装皮鞋,“非要跟你一样穿得像卖保险?”

“晚上九爷也去,在信义那边,我们自己的场,”阿震拉他上车,“没办法,他喜欢大家穿的正式点,过去那边再买衣服好了。”

三个钟头之后,dan被阿震拉着从101一路逛完纽约纽约,好不容易找间餐厅坐下,喝着冰水看菜单时还心有余悸。

“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你shopping,”dan点完餐,扫了眼旁边空位堆的大包小包,阿震那边比他只多不少,“感觉像刚参加完宝岛购物团。”

“人要衣装,”阿震靠在椅子上歪头笑着打量他,“看你穿银灰西装还蛮风骚……”

“……你懂不懂讲中文?”

“对了,刚才在西门町应该去趟诚品的。”

“书店啊?这边不是也有?”

“那边漫画比较多啊。”

这便是同dan在一起时的阿震,后来在club包厢里,dan坐在九爷身边陪着聊天,余光看到阿震拿着酒杯与郭正邦面和心不和地寒暄,反倒有些不适应。

九爷上了年纪,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不住,略坐了坐就带人走了。送过九爷回来,dan看着郭正邦径直站到自己和阿震跟前,知道正戏这才上场。

“怎么样?daniel哥,在这边吃住还习惯?”郭正邦三十余岁,个子不高,身材略有些发福,站在dan身前矮了一头多,又不愿抬头同dan讲话,只转脸吩咐小弟道,“还不把给daniel哥的见面礼拿过来?”

“不用,邦哥太客气了。”dan把郭正邦朝沙发那头让了让。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郭正邦笑着坐下来,接过小弟拿来的盒子,递进dan手里,“朋友送的雪茄,我顺手用来做人情。”

“那多谢邦哥,”dan懒得和他推来推去,“我来得仓促,也没有准备,改天再请邦哥吃饭。”

“哪里,上回在香港还要谢谢你招待,”郭正邦亲自倒了两杯酒,递给dan一杯,“daniel哥在台湾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dan笑了笑,朝郭正邦举酒杯,“先干为敬。”喝完酒,晃着杯里剩余的冰块,笑着补了句,“不过应该没有什么要让邦哥操心的。”

阿震没有坐,这时站在沙发边,侧头吩咐阿辉,“给我把车开过来。”

“邦哥对不住,我今天胃不舒服,不能多喝,改天吃饭还要您赏光。”dan借着阿震的话站起身,同郭正邦告辞。

“好,一定给你机会做东。”郭正邦也笑着站起来,望着dan同阿震一起走出包厢,坐下再倒了杯酒,慢慢喝着,一字一字道,“不识抬举”。

去年郭正邦陪九爷去香港时,dan同他打过交道。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因为九爷的缘故,对他很客气。那日在鸿鹄堂没见到郭正邦,dan也有些诧异,后来见九爷把自己介绍给阿震便明白过来。

四九年九爷跟军队一起逃到台湾,太太和两个儿子都留在了大陆。后来有过两个女人,但生的一儿一女都没有入他的籍。他心里还是想着大陆那个家,后来千辛万苦恢复了联系,每年寄大笔钱过去,却绝没有把儿子叫到台湾来趟这滩暗水的念头。同蒋叔一样,九爷这个鸿鹄堂早晚是要交给外人,但蒋叔比他年轻,九爷没有蒋叔那么多年好活,底下人明里暗里的争权夺势便比洪帮厉害许多。

上次dan见郭正邦陪在九爷身边,本以为他已经十有八九坐稳了位子,但这次九爷却把自己交给阿震,多少意味着鸿鹄堂与洪帮这部分生意,他还是想留给阿震做。

阿震与郭正邦的勾心斗角dan本来没打算掺一脚,但现在也由不得他撇清。他觉得蒋叔的确眼光犀利,阿震年纪轻轻便有资本同郭斗,确实不辜负蒋叔的欣赏。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他本应该敷衍一下郭正邦,却因为这个满打满算才认识一天多的人失去了敷衍的兴趣,如果让蒋叔知道,肯定又会骂他冲动不懂事。但是阿震……dan半转过头,看了眼开车的阿震。车里音响开着,仍是上次听过的那首歌。阿震似乎很喜欢这歌,设了repeat,一直在跟着哼。

“叫什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