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突如其来,命运不受控制的进行着自己的演绎,而我就在这样的催促下走进一个新的天地中……
劳累了一天后云霄命令三军提早休息,明日便要正式面对北晋的雄师铁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些乱,便在熄灯后走出营帐。
外面是一轮如水洗的明月,毫不遮掩的撒下清透的光华,在这样的月光下,就见黑钺钺的山麓匍匐在远方,像只贪婪的大兽馋涎的等待着、似乎还在微微起伏的喘息。远远的山脚下点着一堆堆闪烁的营火,隐隐有悲壮的军歌断续传来。隔得远了,那歌声便听得不甚分明,但觉那军歌于苍凉中带着浓浓的眷恋。谁说男儿不多情?!
此时的他们分明就是在想念着远方的慈母、娇妻、幼子,那声音和着风声的呜咽作响。我抱着肩膀坐在暗处,心中说不出的悲凉和恐慌。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不等我回头,便有人挨着我静静坐下,轻声问我:“想什么呢?”是婀娜。
我不回头,指着山下的营火说道:“你听,他们在唱歌。”
婀娜侧过头听了听,“他们那是在唱战歌呢。”
我轻叹,“可惜隔得远了,听不清楚呢。”
婀娜说:“我来唱给你听。”不待我回答,便轻轻合着远处的节拍开始唱了起来。
“天命多辟,居国南疆。
黍稷稼栗,谷菽渔桑。
美哉吾国,绵绵烁阳。
壮哉吾国,稻米满仓。
丰年穰穰,祸起萧墙。
血煮刀枪,火照残阳。
剑泛冷光,刃起阴芒。
星云布行,月映寒光。
哀我人斯,悠悠盈堂。
怜我丽姝,使我心伤。
马嘶雁哀,旌旗央央。
岂不尔思,王此大邦。
君子于役,何时还乡?
君子于役兮,何时还故乡!”
她柔和婉转的声音缓缓传来,一曲终了后那袅袅的余音还拖着思念萦绕着不肯散去。我们两个静坐在黑暗中想着心事,我对她说:“隔了这么远你居然还能把歌词听清记牢,不过这歌唱得真好。”
婀娜说:“离这么远哪能听清楚,这支歌是我小得时候学会的,再也忘不了。”
我扭过头去,“小的时候?!”
婀娜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是啊,我小的时候曾经在边疆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总能在夜半听到兵防们在唱这支歌,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的记住了,是再也不忘的。”
我抱起胳膊,把头枕在膝盖上,“我小的时候也曾经差点就到边疆去,后来阴差阳错的没去成。想不到今天还是到了这兵营之中,面对这样的夜晚,听着这样的军歌。”
婀娜说:“你知道那些军士们为什么要在大战之前唱军歌吗?”不待我回答又继续说道:“因为过了今夜,他们中的一部分永远都会沉睡在这个战场上,所以今天他们要把自己的思念、自己的忧愁、自己的心愿都唱出来,让风儿把这些歌声带到自己心中最惦念人的梦中。”
我喃喃的说:“绝唱!这才是绝唱啊。”
婀娜轻声的把那支战歌又唱了一边,我跟着她的歌声默默冥想,不知道今夜谁的梦中会出现这个奇女子清婉的歌喉。
婀娜抬头望着天上墨黛的苍穹轻轻问我,“你现在怕不怕?”
我怕吗?!也许我会死掉,可死又是什么?也许在利刃入胸的那一刻我还能感到兵刃的冰冷,然后呢?在倒地之前,人的魂魄早已经飞散到黄泉碧落处,那个时候还有什么可怕。不,我不怕。
“我不怕。”我回答她。
婀娜依然仰望着头顶的璀璨的繁星,“你不怕死吗?”
“我不怕,你怕吗?”我反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