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潜移默化

一边亲吻一边像触碰破碎的东西那样抚摸对方,诸伏不知不觉展现了这样的习惯。

乱七八糟的事后,两人躺在狭窄的床上。平时总是得不到休息的嘴唇,大概是又一次被反复舔舐吮吸的缘故,变得湿润。

床单有汗津津的体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累了吗?”

“如果说累就能停的话,我会说的。”

“……抱歉,我实在是……啊、生气了?”

“生气了。”

归根结底,会变成这种不想爬起来的状况,有一半的错误是因为把你留在房间里的人总是做他们想做的事,就算身体变得破破烂烂,连喉咙也发挥不了用处,还是被迫一遍又一遍地接受,直到所有积存的东西都被好好地存放进去为止。

饥饿和疲惫堆积在一起让情绪变得低落是自然规律,身体也比平时更困乏了。

你缩在诸伏的怀里保持沉默,他原本轻轻拍着你后背的手,无意识地放在了脖颈的项圈处。

“讨厌这个吧。”

“……至少应该不是很喜欢。”

“在想怎么拆掉它吗?”

“……不。虽然想说这是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也没有办法阻止。”

诸伏抱着你翻了个身,这一次又变成了他压在上面的位置。

逆着光的身影看起来很不妙,他低下头又亲了你一次。

嘴唇接触仿佛呼吸也在交换。

“……那么,就是很讨厌了?”

“非要说出口怎么也太羞耻了……”

你抱着枕头抵挡在两人中间。

垂下视线拒绝对视。

他把额头靠在你的肩上软软地磨蹭着。

“至少让我听听你的想法吧。被关在这里,不开心也是很正常的。”

“……大家都会舒服的事为什么要不开心?”

“……欸?”

“但是……怎么说,总是带着项圈不会对脊椎产生不太好的影响吗……而且很容易堆积脂肪,会变成双下巴的。”

“……在考虑这种事?啊、但是……项圈的材质是我跟zero选的,很轻便,非常适合长年累月地戴着。”

“我拒绝。出了汗还会变得滑溜溜的,贴在脖子上感觉很古怪。”

“也许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那么诸伏先生自己试试看会不会习惯不是更好吗。”

你再一次把脸埋进枕头叹气。

毫无防备地喝下奇怪的茶水,会被带到这种地方展开不妙路线,自己跟这四个人的错误严格来说是50:50吧……不,从触犯法律的角度来说完全不是这样。只不过自己现在的心态本来也是纵容的,也就是说,存在合意的部分。

起初是戴着手铐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后来浑身湿透酸软到没有力气走路,被抱出卧室去浴室时才发现这个地方就是自己自作主张瞒着他们租下的公寓。

浴室太狭窄了,被堵在迷你的单人浴缸里又被索要了好几次。

后来再醒来时,脖子上就多出了一个项圈。

……好吧。

也是有这种路线存在的吧……

被翻来覆去地折腾时,放空的大脑里只剩下了这种意识。

从相谈中途喝了茶水昏过去之后,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往一点儿也不健全的方向狂奔而去。只要有人回到房间就开始做爱,激烈运动的汗味和倦怠感没办法消散,就算被带去清洗身体,很快又会再一次滚在一起。决定性的体力差距让腰部几乎没有轻松的时候,总是像生锈或者折断了那样难以动弹。

连过度疲劳进入的无意识睡眠,醒来后都会感觉到身体被塞满了东西轻轻推动。

这种现实已经超出大脑的接受范围了吧。

现在仅仅是抱怨项圈而已,就请接受怨言。

“……这可是在犯罪啊……”

虽然很想用不可思议的语气来感慨,但是现在压在你腿间的东西实在让人没办法轻松,自顾自地一边吻着你的脸颊,一边分开腿重新插进去的诸伏摇晃着腰部,在你被快感击中呻吟出声时,俯头轻轻地笑,在低沉的喘息中说话。

“啊……这么说来,是的。变成了了不起的罪犯。”

“……呜……嗯、别这么说,也有合意的成分在……”

“罪行的事实不会改变吧?想冷落也好,憎恨也无所谓,这种时候大声说出来都没关系。”

插入阴道活动的性器忙碌地进出,在阴蒂上玩耍的手引发从头到脚的甜蜜麻痹感。

比起前两个回合要更温柔。

紊乱又急促的呼吸中,你颤抖着打开双腿,身体依照这几天被反复拥抱留下的记忆毫无反抗地接纳了本能的刺激。

“嗯嗯……但是、我好像……”

身体重叠传递热量。

明明被做了非常过分的事,却似乎……

并不觉得悲哀。

在晃动的视野中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然后再一次被诸伏的身影所覆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原本吃进去补充体力的食物好像已经消耗光了。

重新恢复到清爽的姿态时还是在床上。

床单应该是在睡眠的时候换过了,有着很清爽温暖的柔顺剂的香味。

诸伏坐在床边看着你,虽然还没有穿上衣服,但是似乎他不介意会着凉,依然保持着注视的姿势一动不动。

睁开眼想翻身的话,动作就会被制止,他裹着床单把你抱起来放在腿上,沉默不语地低着头。

似乎有哪里异常。

原本脖子上令人焦虑的重量消失了,你茫然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喉咙。

……项圈被解开了。

“……我把它摘下来了。”

“……啊、没关系吗?”

“这种反应……”

他苦笑着,跟你额头碰着额头,有点低落的猫眼看起来似乎不知所措。

“你觉得会有什么关系吗?”

“……我以为这种东西要自己大吵大闹,然后趁你们不在的时候用小刀割断会比较符合剧情。”

“不过你没有这么做啊。”

“诸伏先生在想什么……这里肯定被安装了摄像头和窃听设备吧,我一做不是什么都发觉了吗。”

“……真是清楚。虽然不能否认,不过不是出于恶意,只是为了我们不在房间里的时候,能够确认你的安全。”

“果然。所以我为什么要在最擅长搜索和逮捕犯人的公安和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走……之前被降谷先生抓过一次,再也不想有那种被套路的经历了。完全玩不过。”

“唔……确实,那是zero最拿手的事……之一。”

诸伏抱着你默默地想了一会儿。

“所以,你不会逃走,对吗?”

“……本来我也只是想说,大家可以拉开距离好好考虑一下。”

“zero跟松田不会同意的。”

“……”

“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一旦重要的东西不在手边……可能就会失去。这种经历对他们来说,大概没办法遗忘。”

被诸伏抚摸后背,总觉的像是被当成了什么很容易坏掉的东西。

他的话让你想起另外两个总是很执拗地、一有空就把全部闲暇时间都花在这个房间里的人。

……完全无法反驳。

之前深夜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商量过是不是再加一条脚镣会好一点,结果因为萩原说这样会限制姿势所以被强行否决,但是当时那种认真讨论的口吻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你垂头丧气地趴在诸伏的肩膀上。

“一定是我的相处方式有问题。如果不是这么轻飘飘的态度,再认真慎重地……唔?”

嘴唇被亲吻堵住了。

被截断的话咽回口中,诸伏稍微往后拉开一点距离,摇了摇头。

“会变成这样完全是我们的错。”

“……所以都说了有合意的成分在……”

“如果不再轻飘飘了会怎么样……?”

“欸……?”

“这样的关系是不平衡的,有悖伦理道德,最多停留在亲吻就要适可而止,郑重地看待人生,从彼此的角度来看还是要保持心灵和身体的健全更重要……一旦你不再轻飘飘了,一定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逃走,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总觉得说得太形象了,自己被了解到这种程度有点毛骨悚然……”

他低沉地笑了笑。

仿佛是低声说了些什么“那时候的态度也是一样……”这种话,不过你再问时,他只是摇了摇头。

他很留恋地反复触碰你的后颈。

虽然原本的项圈就不沉重,但是摘下来之后还是会有变得轻松的感觉。

优美的猫眼变得黯淡了些。

“摘掉项圈会变得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只不过……”

“嗯?”

“摘掉项圈,跟能不能外出活动是两码事。现在诸伏先生这么做,等下另外三个人回来不会生气吗?”

诸伏立刻眯起眼睛笑了。

他狠狠地把你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然后收紧了拥抱的手臂。

“别说这么可爱的话啊!跟我做同盟的话,多少也要对我有点信任吧?虽然没办法否认,我跟他们一样,都希望你保持轻飘飘的恋爱方式……但是你不会妥协,是吗?”

“……但是如果害得诸伏先生被殴打的话……”

……降谷跟松田的体术……

虽说对诸伏的能力有信心,但总觉得如果再将上萩原,三对一的局面怎么看胜算都太小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被摘掉了项圈,也不好意思丢下他一走了之。

何况对于另一位公安来说违法搜查找人正是拿手好戏……还是不要自取其辱比较好。

这次恐怕躲到深山老林都没用。

组织的事情已经结束,现在的降谷不知道比之前清闲了多少倍——虽然跟一般人比起来还是劳模。

“那这样吧。”

咔哒一下。

什么东西扣住的声音。

你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在诸伏的脖子上,那个被调整了大小的项圈,现在被固定在了他的脖子上。

“……欸?!!等等、这……!!”

惊慌失措地试图摘下来也没用。

当初发现自己身上多出这个项圈的时候,萩原和松田就很好心地解释过,想要摘下它的难度。

被那两个人改造过的项圈根本不可能轻易地弄下来。

“怎么办……诸伏先生!这种事一点也不好玩……!!”

“如果两方之中一定有一个要被困住的话,那就让我戴上这种东西好了。”

他握住你的手指,跟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一贯以来的温柔笑容并没有改变。

“所以请务必对我负起责任。”

——玩监禁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另外三个人反正是丝毫不顾同期情谊和幼驯染的友谊,在那天回来后发现项圈换人时,一致表示绝对不要像之前照顾你那样照顾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

连降谷最后也只对诸伏说了一句“你愿意把带薪假用在这种地方就随便你”,表示不会插手。

作为交换,手机和身上的饰品都安装了定位装置和一切奇怪的小机器。

……暂时以诸伏的自我牺牲换取来了外出行动的自由。

事到如今,每天打工下班回去就会因为担心被锁在床边的诸伏有没有好好吃饭而匆忙地赶回去,或者是想方设法地思考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话题,或者是牵着细细的链子带他去浴室清洗……

身体接触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项圈同时拴住了双方。

虽然自己脖子上没有东西,还是一有时间就要回去照顾人。

努力赚钱租的公寓结果被用来监禁公安……?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大概是觉得诸伏先生失去了自由,太良心不安了……大概。

啊、不对!自己这是犯法了!

某天终于醒悟到不妙之处,你匆匆忙忙地往回赶,恰好遇上交通拥堵,心里有点着急。甚至后悔起了为什么要租用没有电梯的公寓,每一点浪费的时间都是限制人身自由罪行的加重。

总之一路赶回去“砰!”地推开门。

对不起诸伏先生我不是有意要犯罪的请务必通融一下我也没有这种奇怪的爱好……

——这种话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说出口。

但是它堵在了胸口。

说不出来又咽不回去,不上不下噎得人有点喘不过来气。

你呆然地立在公寓的卧室门口。

穿着衬衫一脸不耐烦地噼里啪啦敲着微型电脑的键盘,一边关掉指示完毕的无线耳机,坐在床上的降谷转过头来问你。

“哦,到吃饭时间了吗?”

“……”

“……怎么了,还没吃饭吗?我有点饿了……”

“……那个,项圈……”

“ひろ临时有紧急任务,我来代班一下。”

“我明白了……”

不、一点也不明白!

监禁这种事还有代班一说的吗?!

你盯着戴在降谷脖子上的那个项圈,一时之间……有点失语。

呃、现在……

现在应该做的是什么来着……?

降谷理直气壮地歪头眨眼。

项圈连接的锁链是有限的,所以如果没有人解开的话,他没办法离开床一米外。

蜂蜜色的头发下,非常善于伪装的剔透下垂眼可怜地看着你。

“你要让我扛着床去吃饭吗……?”

哦,对于他来说,床的重量完全限制不住行动呢,告辞。

一般市民怎么可能监禁得住当年的警校首席,如今的公安王牌。

你心死地摘下链子的另一端,牵着他去餐桌。

虽然按照身手来说,他一秒钟就能从你手中把链子的另一端夺走,但是他伸过来的手却只是乖巧地牵着,没有什么威胁性的动作。

……吃饭还要给他一碟一碗地准备好了摆在前面。

是养了什么大型犬吗。

看着愉悦地吃着饭、中途还顺便从无线耳机里对部下进行说教的降谷,你总觉得……

“监禁”这个概念好像从哪里开始,走上了歪路。

带上项圈的第一天是降谷陪在你身边的。

在房间里被迫做了一整天消耗体力的事,就是那时候他在潮湿又闷热的床单上按住你时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