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橙汁令人心情愉悦”和“咖啡令人提神醒脑”的观点,索性把两种饮料混合成了奇异饮品的你,还很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
诸伏一贯的温和微笑有些无措,他轻轻清了一下喉咙,让你坐好:“嗯,说也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很机密的事。”
他解释:“零根据前面的剧情做了推理,事实上我也对他的结论是认同的——在当时那样危急的情况下,莱伊主动透露自己卧底的身份,并且要求与我对谈……你不会以为,我们这样的人,会有耐心等到对谈结束再采取行动吧。”
“唔……”这个你好像之前并没有特别注意到。
“他在那个时间点提出谈一谈,通常来说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几种方案,只看我能够接受哪一种,并且无论哪一种,只要双方配合就能立刻进行,放走一个卧底并不是难事……这一点,你在后面的剧情应该有了解。”诸伏沉默了一下,“莱伊、不,赤井秀一,确实拥有相当出色的能力。”
“嗯嗯……”可不是嘛,银色子弹。都安排上剧场版了。
“当时他虽然来不及看清楚,但是应该也有发觉,我是被同伴营救走了……即便情况确实很诡异。”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大概是想到自己当时从电视机爬出来的狼狈,“对于莱伊来说,只不过是少了与我谈判的过程,直接启动最有利于自己的方案罢了。”
所谓最有利于赤井秀一的方案……
果然还是,制造“死去的苏格兰的尸体”,杀了叛徒,证明自己的忠诚这样的举动吧。
也许同样出于降谷零对他能力的信任。
“做足准备来谈判的莱伊”与“亲眼看见幼驯染被组织成员莱伊制裁的波本”,还有,本该存在于场景中的,被波本熟知的,“安静又沉稳,怀着信念,宁可自杀也不会拖累他们的苏格兰”。
而且。
这一段中,镜头切换地很频繁不是么。
条件成立。
可以得出合理的结论。
降谷零清楚自己在这件事上容易热血上头动摇理智,也精密地掌控着自己的弱点。
也许在别的时候他并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欺骗。
但他相信这一刻莱伊能够瞒住波本的眼睛。
该说不愧是近乎宿敌般,势均力敌的降谷与赤井么……
“说起来……诸伏先生为什么不喝橙汁咖啡呢?”
明明已经倒好在杯子里了。
“……太好喝了所以想慢慢喝。”
“原来如此吗!其实我喝不太惯,既然这样这一瓶都留给诸伏先生好了!”
“……!”诸伏景光的笑容微微僵硬。
“别跟我客气呀!”你将一整瓶的橙汁咖啡都塞给了他。
日常生活继续平淡枯燥地前进。
毕竟工作还是要靠自己。拜托黑户代工可是会违反劳动合同的。
除了日常锻炼,五人组一起看本作然后交换想法也变成固定项目。
窝在地板上对着电视大屏幕看得认真专注的警校组……
看起来就像刚长出来不久的蘑菇。
“毛利前辈年轻时也是仪表堂堂啊……他可是位射击天才。”伊达为画面里伸出舌头哇哈哈哈大笑的毛利小五郎挽尊。
引爆摩天楼也看了。
关于那段背对背打电话的场景。
萩原深受感动:“万万没想到,我在为工藤的爱情流泪……不过拆弹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比较好。”
之后更多的剧情也都没有放过。
景光揶揄地用手肘碰了碰松田:“白马探的父亲是警视总监诶w”
“少啰嗦!”
播放零的执行人时,这一帮人将降谷围在中间:“你——违反交通法规了吧!”
诸伏擦着汗劝和:“零是、这是……剧情需要。”
萩原跟降谷一条战线,随手拿着薯片桶当应援棒开始喊着go!go!go!
末了还颇有点失望。
“唉我说,这个地方本来有更酷炫的着地方式吧……降谷你这几年车技保守不少啊……”
伊达将报纸卷起来狠狠地敲他脑袋:“你自己改不回来就算了,不要撺掇降谷危险驾驶!!机动队的车你还没祸害够吗!”
警视厅恋爱物语也是一轮又一轮。
“小阵平……佐藤和高木他们……”
“好了萩原,你不要刺激他了,让他自己静静。”降谷拍了拍萩原的肩膀。
松田在阳台上吞云吐雾,好半天才进屋接受好友们的安慰。
“……我是回忆。我就是个回忆。”他自我催眠。
诸伏劝慰:“不要太伤心,松田,好多人都会为你过纪念日的。”
“……纪念日?”
诸伏犹豫了一下:“是祭日。”
萩原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噗……诸伏你这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补刀w不愧是去卧底的苏格兰。”
而且这群人总是超级快地就推理出真正的犯人是谁。
为什么你们那个一道白光的背景板我没有啊!——还没搞清楚人物关系,每次都被一堆线索弄大脑混乱的你在内心暗自怒吼。
哪怕是稍微有点印象的剧情,你甚至来不及回忆罪犯的具体手法,就被他们的推理剧透了一脸。
身边一群秒答的学霸还会互相对答案。
让人根本没法真情实感地代入。
最后只能放弃了。
拉倒吧跟一群大脑超常规的人比什么。
不如去刷沙雕视频。
想看他们跳舞都行。
比如那些家伙各自出门探索地图(?)的空闲假日里。
一个人喝点酒精饮料,快乐刷同人视频。
……毕竟当面看的话还是稍微有点羞耻了。
你一边喝着快乐水与威士忌的混合饮料,一边抱着枕头全心全意地为视频里的画面尖叫。
“我没有跳过这样的舞哦。”
温和的声音混着温热的呼吸扑散你颈侧。
你手一抖。
就要倒下去的手机被萩原扶住,他一手撑在床沿,向你这边俯身。
“……萩原先生?你、不是跟松田先生他们一起出门了吗?”
“啊,小阵平跟他们在钓鱼。我看好像要待很久的样子,怕这个会坏掉,就先回来了。”
他展开掌心,自然掉落的白色花朵还沾着一点尘土和露水。
“……白玉兰?”
“嗯,好像是土质和营养都不太合适,树根掉了很多花,我捡了一朵看起来比较开心的带回来给你。”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没想到你在看这种……视频。”
花浮在泡着清水的粗瓷碗里。
因为房间太小了,地面和床上都基本摆满了东西,你只能缩在床上刷视频。
萩原垂眼俯视。
手机还在播放着画面。
是爱好者们按照原作制作的人物模型,根据分组不断切换成镜头。
伴随着配乐的节奏,里面从酒厂切换到了警校组。
里面栩栩如生的小人扭腰拧胯,整齐划一地跳着舞。
萩原喃喃自语。
“做得好逼真……不过,多加练习也许……”
视频自动连播到了下一个。
他注意到这是收藏夹的视频。
……里面像那种具有诱惑力的类型其实并不多。
大部分是伤感的、沉痛的音乐,带着缅怀的气氛。
萩原默然不语,只觉得心情有些沉甸甸。
他往你这儿看了一眼。
你早就用兔子玩偶挡住脸了。
——在本人面前看艳舞视频等于是公开处刑。
根本不敢面对。
“与其看我们跳舞,不如我教你跳舞?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诶?”
他单腿跪在床沿,膝盖将被褥压出一个凹陷。
掉在枕头上的手机在重头播放刚才那个热舞的视频,音乐以恰好的音量在房间中响起。
搂着腰,搭着肩膀,随着节拍慢慢牵引。
若即若离的身体距离,暧昧的气氛挥之不去。
他凑近了。
“跳舞也是,喝酒也是……平时那么辛苦,我插不上手,至少在放松时,请让我为小姐帮点忙如何?”
“……虽说是这样子……”
喝酒。
醉酒。
无法反抗的力道让手指亲密地挨在一起。
啊啊……真是无可救药。
“稍微,有点可爱过头了。”
萩原将头发撩到脑后,捏着你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被酒液湿润的嘴唇很软。
短暂地贴了一下就分开了。
做出行动的他看起来却很苦恼,直视着你的眼瞳中,有光彩一闪而过。
对视之后他轻声叹气。
“……果然根本不在意吗。明明本人就在眼前……”完全被诱导着的,显得有些乱七八糟的舞步慢了下来,他坐在床上,让你靠过来时,余光往紧关的门口确认了一眼,“为什么还是只喜欢做梦呢?”
酒意熏得头脑发热。
你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下意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梦里……会被理所当然地喜欢。”
萩原笑盈盈地握住你的手腕,这样近的距离,差不多等于是你将他给压在床上。
明明处于下方,他却依然态度自然:“我也喜欢你呀,非常喜欢你。”
太过直白的回答让你有点想笑。
“是是是,那我也喜欢萩原先生。”
手机似乎又有谁打来了通话。
振作起来的头脑浮现的第一个猜测——又是工作……
震动的手机撞在垂下的衣服口袋里,恰好贴在他的胯骨侧边。
你俯身低头轻轻地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口,发出“啾”的一声。
指尖从胸口滑到胯骨。
“萩原先生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应该好好珍惜自己才对。”
“……诶?”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你。
“萩原先生现在可是来到异世界的黑户啊……”逐渐清醒的理智在上线,你晃了晃脑袋,组织着语言,“不就是这样吗……我是、占据主场优势的,成年人啊。”
你趴在他耳边小声感慨。
光是少女的幻想怎么足够呢。
不可能拿出来的,那些下作又过分的部分……
“你把警察当什么了,禁欲可没写在手册上……我也是健全的成年人。”萩原握着你的腰抚摸着,“我说喜欢你,可不是在开玩笑。”
“就是因为……我也喜欢你,所以才不可以这么做。”
“固执的小姐。”萩原依旧笑得很舒展,“……没有理由吗?好歹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通话还在响。
明明手头的工作都已经处理完毕……
你有点挫败。
只好快刀斩乱麻了。
“不应该利用无可打破的优势给人以依赖的错觉,圈养无处可依的人是种禁忌,这是底线。虽然这么说很冒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并不平等的……即便是要供养你们,我依旧在如常工作也并没有因此变得脆弱,所以并不需要萩原先生补偿。说是出于职业操守也无所谓——尽管这行里也出过明知故犯的混蛋。不过我必须遵守道德。”
“可明明是我先动的手?”他指了指自己故意松开的领口问,“这是你情我愿。”
你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所以更应该到此为止。”
果断拿起手机翻身下床
“感谢招待,清醒多了。嗯……工作工作~”
之后警校组的私人会谈。
在已经坐在床上的情况下,还能因为工作电话被一秒抛弃。
就算是萩原也有些受到打击了。
“——明明是在传达心意却完全被误会成了场面话。”他抱着膝盖低着头,盯着手机,“……‘我也喜欢萩原先生’这种话……简直就像是握手会上跟推握个手自我满足一下就立刻转身抛掉的无情女人……”
松田浸在烟雾里,笑得风凉:“萩,你不行啊。”
“行了,该吃饭了。”降谷零系着围裙,在料理台边将一个煮熟的土豆冲着萩原丢,脸色不快。
萩原松开了手机,在转身的同时轻松地反手接住了那颗土豆。
他笑着退开:“降谷你催什么,马上来!”
手机里闪烁着新的来电。信息。
【萩原】那么,如果有一天,你到了我的世界……那时候你会考虑接受我之前的提议吗?
【你】[未读来信]
他们关于吃饭的习惯也很奇妙。
虽然每个人单独时的吃饭方式都不太一样,但一旦聚集起来就意外地一致。
你甚至觉得是奇观。
警校组穿着休闲的运动衫,整整齐齐端着饭碗排队打饭。
谁也没有说话,就自然而然地排成了队伍。
今天的是……
主食是虾松寿司饭,还有鸡蛋饺子。
配菜是鳕鱼芹菜沙拉和炸猪排。
松田帮忙端菜,把每人一份的什锦汤放在桌上时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芹菜啊,零。”
“不可以吗。”
“为了补偿我不得不吃芹菜,你那份炸猪排就补偿我好了。”——闪电般伸出了筷子。
“你这个——!!”
降谷零炸了。
女孩子们的餐盘边上还放着小份的红豆牛乳糕。
萩原嚷嚷着这是差别待遇。
伊达在娜塔莉的暗示下趁机找到了降谷放在冰箱里的甜度减半的栗豆饼。
“既然做了就不要不好意思拿出来嘛,降谷……”
景光打圆场:“只是还没到最佳口感,对吧,零?”
“……谁说那是给你们这群——啊、景例外——这群混蛋准备的!”降谷冷笑。
……虽然是很想继续看下去。
不过才吃了几口,你的手机又传来新的通话了。
吵架的家伙们像按了暂停键那样忽然安静了下来。
“唔……你好,这里是——”你抱歉地看了他们一眼,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
阳台的说话声,在房间里其实也能听到。
是跟平时闲散的样子完全不同的声音。
降谷零心情复杂地望着阳台那边,站起身来。
“……交通肇事……私了了?……嗯嗯,对方反悔……诶?”
“不管怎么说……这样,你先去联系一下……打算骗交警就是……!”
“嗯,那我先过去,七点左右见怎么样……嗯、嗯嗯……好,这样。”
你回来时先去了衣柜里找外套。
整理包的时候,诸伏景光给你递上便当盒。
“请带上吧。”
你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盘子,里面的食物已经被打包起来了。
“谢谢!诸伏先生真是帮大忙了。现在突然要出门……”
“哪里,都是零打包的。”
你去看降谷零。
他根本没给你眼神。
自顾自地在抢松田的炸猪排。
“……明明是个工作废柴还一直给你们添麻烦。抱歉。”
诸伏景光笑了笑。
他还很周到地帮你开了门。
“并不啊,其实你很可靠。已经晚了,路上请多多小心。工作顺利。”
“没什么啦……就是因为周围都是离谱的人,所以我才不得不靠谱一点……那,我先出门啦!大家慢慢吃喔!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不要客气!”
有一堆条子的家里。
就连偶尔要出门去放松一下也困难重重(?
与平时的言行稍微有点不同也会被立刻觉察,立刻陷入不妙的境地。
“今天要出门去跟朋友聚会……”
你为难地看着他们。
降谷零合着双掌,十指交叉抵着下巴,一副审问的气势。
一旁包围的条子们更令人紧张。
“不是普通的朋友聚会吧,这个箱子里的东西……解释一下?”
是个普通的纸箱。
打开的敞口里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他们的衣服。
没错。
仔细看的话,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中间,有一叠是“警校组”的衣服。
连假发也有准备好。
虽说从布料到版型等各种细节来看,这些应该是仿制品。
“……只是,去帮朋友一个忙。”你小声说,“角色扮演。”
纯洁意义上的满足式扮演罢了。
瞒是瞒不过去,还要惨遭围观。
“所以啊、角色扮演为什么会选扮演松田?扮我的话,不是更轻松么。”萩原很不能理解。
“呃,这个……非要解释的话,就是萩原先生那种撩妹气质太难学习……?”
虽说在解释,不过你根本没法往萩原那边看。
在你面前,松田正一边抱怨一边细致地帮忙打理衣服。
西装提前被他熨过了,非常平整。
“你这个领带的打法……我一般不这么打。”
镜子中映出的人,被男人宽大的身形衬托着,似乎有些娇小。
他的脸,和你的脸都被窗外的光描绘着轮廓。
……是不同的。
尽管衣着、发型和墨镜都尽力模仿。
但那张线条硬朗、令人在意的脸,有着令人遐想的鼻梁和嘴唇,在略显得瓦数不足的日光灯的照明下,眼神却如同淬炼的刃尖,暗沉、尖锐……却又令人心惊。
跟自己这样的“角色扮演”是完全不同的。
“……差别好大……”你轻声感慨。
“是吗。”他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
松田的双手……是公认的、非常灵活的双手。
在手指弯曲时血色看起来很淡,骨骼修长又流畅……能够控制线路的手。
——这份心跳……
是紧张吗。
如此激烈。
你恍恍惚惚地看着他。
他解开你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然后扯松了领带。
“我平时是这样的。”松田低声说。
靠得太近了。
你甚至都不敢多动。
“还有,烟、不许叼。”他冷着脸把你咬着的香烟给拿走。
“诶?!可是……这样,就不还原了……!难道不是应该教我……”
“教你抽烟?想都别想。”松田把烟收进上衣口袋,“不懂烟还抽什么,浪费。”
“……这是角色扮演!”
“那你用这个……!”
你茫然地接过他递来的东西。
是——是一根香烟?不对,这个触感……
你含住一头在嘴里感受了一下。
融化的甜味怎么想有有点熟悉……
巧克力?
没错,就是巧克力。你确认了。
外面那层白色的大概是米纸。
松田阵平头痛地纠正你:“拿烟的姿势不对,这样……你看我,示范——”
他从上衣口袋拿出烟咬住示范给你看。
萩原:“那个烟……小阵平,烟!”
有被打扰到的松田拿出烟盒抽了一支丢过去:“要抽去阳台抽,少烦我,我这忙着呢。”
“……”萩原盯着他半天。
什么都没说,径自去了阳台。
这边松田又遇到了新的迷惑。
“你在盒子里塞一堆电线做什么。”
“这是在假装炸弹啊!”
“……”
这个红蓝电线和黄色胶带捆成一团的黑色纸盒真的让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又指着另一边。
“为什么要带修理工具箱。”
“因为你不是会拆弹嘛,我在扮演你,当然也要带上拆弹工具!拍照要用的。”
“可这个只是普通的工具箱。”
“我一个普通市民到哪里去找专业的工具箱……”
松田挑眉一笑。
口吻却是有些痞气的无奈。
“真拿你没办法啊……我工具箱带来了,给你对比着做一点破拆工具的仿制品。怎么样?”
明明是提议。
却用的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欢呼起来:“松田警官万岁!”
在阳台抽完一支烟,溜溜达达回来的萩原眼前一亮。
他拍手:“不错,你这不是很松田了嘛!”
“很松田是什么意思!”松田额冒青筋。
“可惜了,扮我的话,我明明能把你打扮得更帅气……为什么要扮松田啊……”萩原还是很执着这个问题。
“因为松田警官是白月光!虽然出场很短暂,但是一直记得是个很讲义气、自然卷又酷酷的正义帅哥……一直一直记得!”
萩原撞了撞松田的肩膀:“唉,真让人羡慕。”
小小的行李箱,大大的问号。
伊达正在端详的手铐是塑料玩具这个倒是还不至于太奇怪。
但一旁的降谷与诸伏显然是徘徊在该笑还是该给你留点面子的边缘。
“这是,什么枪……”
诸伏拿着你行李箱里的道具查看着,一脸迷惑。
“这是水管和eva做的,不是真枪喔!”
……不,这个不用解释也知道。关键是……
诸伏扶着额头陷入迷思。
“我自创的狙击枪……!因为朋友对道具稍微有点苦手,所以拜托我帮忙制作的……虽然也不是很懂枪,就搜了几张枪械的照片对比着做出来了……受力点用钢筋做了支撑,外面是金属涂漆,目镜上还喷了光油。怎么样,质感还行吧?”
“……”诸伏没回答。
降谷也保持着沉默,片刻后才勉强地问道:“还行。那,这……?”
以为他对你的技术感兴趣,你高兴地向他们介绍:“我将其命名为百步穿杨之阿姆斯特朗加速回旋阿姆斯特朗666式狙击枪!”
“……”
“……”
“……”
松田看着这个缩小版的、更加纤细的“松田阵平”胡言乱语,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走去了阳台。
眼不见为净。
在你拖着行李箱出发,和朋友会合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住民”。
伊达在给研究甜点的娜塔莉打下手。
萩原出门去买晚饭的材料。
“这种感觉,很奇怪对吧。”松田双手枕在脑后,坐在地上,靠着床尾,微微出神。
良久。
正在帮降谷做枪支保养的诸伏才放下部件,他低声笑:“你是这样想的?”
“这些事,跟那些家伙讲,每次都气到我火冒三丈……”松田沉默了几秒,慢慢地舒了一口气,“本来想和你说的,不过看你这样子,好像我不说,心里也舒服很多了。”
他别别扭扭地歪过去面对着墙。
很多人都说,少年心性未坚,总觉得前途坦荡,拉朋携友就能走到终点。他们这些人仿佛从来没经历过那些浑浑噩噩的洗练,没过无可救药的愚蠢,好似早早地就各自看见了脚下的路。
教官喊响的那只口号,那天投在操练场的日光,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一攥,从指缝里漏成各不相干的几束光线,就合着风与血各自干涸了。
真是见鬼的命运。
全都是孽缘。
诸伏……
空气安静了好久,小小的烤箱发出叮的一声。
松田说。
“诸伏,你可别死啊。”
诸伏将手枪组装好,放回降谷的行李箱。
他清清楚楚地回答。
“我活着呢。”
松田嘁了一声,从床上扯下被子蒙在,把装睡的降谷都给抖了出来。
降谷零痛斥:“这就是未来警视总监的所作所为吗!”
“你闭嘴!”
晚一点的时候警校组收到了你发送的今日拍摄成果。
“……”
【降谷】为什么你们互相搂抱?我不记得和松田这样子过。
【松田】不是不记得,是根本没有过!
【你】女孩子互相搂抱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在警校篇里还不是勾肩搭背!
【松田】那拉拉扯扯的都是怎么回事。
【你】菜鸡互搏拳!这是在假装逮捕犯人。
【萩原】唉逮捕术不是这样的!下次我教你……而且我们一般不负责这一块。
【松田】对。
【诸伏】……拿枪的姿势还行,但是观察的方式是错的,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详细说。
【娜塔莉】下次我可以参加吗?我自带牙签。
【伊达】……娜塔莉,你认真的吗?
【松田】赞成。
【萩原】赞成——
【伊达】喂!
【诸伏】赞成:)
【你】赞成!下次一起去吧。
【降谷】一致通过。
【伊达】?!等下!
活动结束得很迟。
来接你的是松田,没有驾照所以他也没法开车.
这么长的路,他是踩着脚踏车来的。
帅气的脸,配上休闲服,看起来和街边那些补习班结束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橙黄色的路灯斜斜地穿过电线杆,他看到你,慢慢减了速度。
——带着晚风的凉意,他停在了你的面前。
松田阵平摘掉口罩,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
星点的火光在黑夜中闪烁瞬间便擦亮。
他浅浅吸了一口。
“怎么这么晚。”
想呼出烟雾时,他注意到不远处还在小店门口买章鱼烧的学生,忍不住皱起了眉,神情也有些不好看。
他面无表情地熄掉了烟头扔进垃圾桶。
忽的转头盯着你:“你在偷看我?”
冷不防对上的视线让你吓了一跳。
他双手插兜,背后的路灯将他的影子像什么咒语一样笼罩下来。
就算背光也能看出。
很优美的眼睛,因为一点莫名的情绪而显得愈加锐利,暗沉沉的。
无比安静的夜晚。
关于这个问题,不太好启齿,不过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点点头:“嗯。”
他靠近了一步,压迫感更强了。
“为什么要偷看?”
……他,很恼火?
你盯着他垂下的手,又或者是休闲服的拉链。
树叶的影子落在那上面……很像一张破旧的网,随着他的身体移动在变幻。
“……因为,松田警官很帅气啊……”
——很轻的闷响。
几秒后你才意识到,是他的手按在了你耳边的墙壁上。
他另一只手还在兜里,语气比起之前的冷淡稍微多了点起伏。
俯身下来凝视着你。
他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偷看?我又不会对你使用暴力。”
衣领里在空气中浮动的浅淡香味……
占领了每一个角落。
仿佛本身就与风同源。
似乎记得,罗勒有着提神、提升专注力的效果。
明明大家用的都是同款……
所谓、本家的味道。
他、他的意思是……?
你茫然地反问:“……那是要我……光明正大的看吗?”
“……”
不知为什么,他又闷着脸了。
旁边高中生们你推我攘地嬉笑着跑过去。
过了一会儿,松田阵平才放下手。
莫名地狠狠在你头上揉了一把——绝对把你头发给揉的乱七八糟了。
他嗤笑了一声。
“随你。”
还搭在你的肩膀上!
大概不是刻意往下压的力道,只是搭着肩膀而已。
身高限制,他能搭着你,你却不行。
“……松田先生!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怎么了,”他坏笑着,“你不是说,警校组就是勾肩搭背的吗。”
“……大晚上的这么做,感觉自己像黑社会的小弟一样,也太奇怪了。”
“哦,你也知道这么晚会有危险的人出现啊。”
“……拜托,我现在看起来跟男生一样吧……”
只是洗掉妆容,摘掉假发而已。
那身“松田阵平”的衣服可还好好地穿着呢。
松田阵平愣了愣,有些困惑地在你身上看了一圈。
“这样穿,你不是不舒服吗。”
“不舒服?还好吧……”
深夜的商业街美食小摊到处都是。
他带着你往安静的河堤边上走——看起来已经对这附近的路相当熟悉了。
一会儿后他才说:“长时间呼吸受缚会对身体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你比平日里短促的呼吸声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啊,你是指束胸吗。毕竟要出男性角色,没有办法。”
松田阵平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才明白过来:“……是束胸啊。难怪跟之前看见的……差别很大。”
“你是在夸我发育得很好吗~”
他立刻皱起眉头:“……这种发言是怎么回事!你也稍微……对男性有点警惕心!”
你笑出声:“但是现在是松田警官……?”
他冷哼着拿出烟盒,却又顾虑着什么似的停下来。
大概是没有烟抽让人有点烦躁,他没有立刻回答你,而是心神不宁、充满疑虑地往四周环顾。
从刚才开始,他就到处都看到在黑暗角落里悄悄接吻的学生情侣……搞什么,走在这样一条路上,她竟然一点自觉也没有。
那一句松田警官倒是让他清醒了一点。
想了想还是不能这样败下阵来。
“所以才更要提醒你,稍微也有点自觉……像你这样的家伙,在学校里应该很受欢迎不是吗。这里到处都是很容易失去理智的年轻人,不想受到困扰的话……”
他的本意是想说比如暴露狂什么的。
上次在附近公园跟好友们抓住的那个就很危险。
结果松田完全没想到你居然又开始笑了。
而且他几乎可以断定是类似于嘲讽的……又或者类似的情绪。
这个女人根本没在意他的警告。
“松田警官果然是好男人。”你跟他解释,虽然也不抱希望他能理解,“……因为你周围都是像降谷、萩原、诸伏和伊达这样的男人,所以不知道也正常啦。受欢迎什么的……发育这种事啊,不论是好是坏,在学校里因此被羞辱也不是没可能……困扰什么的,早八百年就习惯了。所以今天这样子打扮,其实已经很安全了。”
这一回松田阵平沉默地更久,确实,自己周围的好友都不是那种会一直纠缠女人喋喋不休的蠢货,即便是与女性联络最多的萩原,对待女性的态度也从来都很尊重,更没有故意羞辱的兴趣。
你的话让他原本不爽的心情有点奇怪的软化,但好像又更加恼火。
……这种复杂的情绪比拆弹要麻烦一点。这是他目前能判断出来的结论。
至于对策……
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
“下次出门的话,我会来接你的。”
你正在往炸串摊子巴望。
“诶,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种行为很奇怪,被冒犯什么的……”
“冒犯?我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松田拧着眉头,“……这对你们来说不是正常活动吗。”
停了一下,他又补上一句:“而且又是在合法范围内。”
虽然并没有接触过这类活动,不过松田至少还是稍微有点了解。
不至于武断地反感。
“说起来,如果总是拜托松田先生接我回家的话……”
他依然是那个样子,不过把外套脱下来单手搭在肩上。
“那又怎么样?”
“万一习惯这种安全感,以后松田先生回到原作的世界,那我说不定就不敢再单独晚上出门了。”你感慨,“毕竟这附近,治安其实也比较一般。真要打架,我实在是打不过别人。”
“……别乱说话。”
松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你。
他望着面前好像被吓到的你,有种底线被人踩来踩去的焦躁……又像是水壶滚沸的水蒸气,又有点像打雪仗时冰棱在手心化掉的凉意——一时之间心情乱七八糟的。
一向对专注注意力很有把握的他,脑海中却时不时地自动辨认出了周围小吃的香气。
……在警校时萩原就感慨过跟女孩子打交道是门学问。
当初他嗤之以鼻。
如今想想,这家伙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真到了那时候……打不过也没关系。”他声音有点哑,依旧是像心里压着什么,带着相当自我的笑容告诉你。
“我会挽救你的。”
“斗殴不是好事,如果你因为别人的挑衅做傻事,我一定会阻止你,也一定……会挽救你。”
商业街的彩灯下,他的面容非常坚定。
“……”
你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斗殴什么的,明明你还跟降谷在樱花树下打架……”
他丢了一个眼神过来。
你噤声了。
朦胧的、环绕着飞蛾的黄色路灯在你们身边一盏盏地经过。
你看着他笔直的背影……
在这样昏暗的夜晚。
仿佛有种正在渐渐变得透明的感觉。
松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有一件事。”
他凝视着你。
“……降谷说,我们已经到回去的时间了。”
回去……?
哦。
是……回到,原作的世界了吧……
你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