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错了!”宋东坡得意地摇了摇头,揭晓谜底:“馥木之源今年总计回款九千八百万!”
“这么厉害?”方馥浓是真没想到,由于觅雅与馥木之源相当于洗牌重来,代理商的拿货折扣都不高,最终回款竟然也能近亿,不得不说这一年宋东坡他们是卯足全力了。
“别赖账啊,你们俩都没答对,接下来就得受罚了。”
方馥浓点了点头,本来嘛,愿赌服输,何况新年在即又听见了这么好的消息,更没理由扫兴。
“方总,那就麻烦你做两百个俯卧撑吧。”
方馥浓笑着就要俯身下地,一旁一个美女职员喊起来:“不行不行,没这么容易的!怎么也得把上衣脱了再做吧!”
“暖气开足一点儿!”深怕方馥浓反悔,另一个美女接话更快,一边冲会所里的服务员嚷,一边又对觅雅的员工们说,“这是方总给大伙儿发福利,大家想不想看?”
当然是齐刷刷的“想”。不逊男模的卖相与身材,对觅雅上下的女职员来说,方馥浓脱一半能抵得上年终奖,要全脱光了,明年都愿意给他白干!
方馥浓还没解开上衣,喝嗨了的女职员们又不依不饶,转眼盯上了战逸非。
“战总,你刚才也没答对宋经理的问题啊。”
“知道了,两百个。”一本正经不赖账,战逸非爽快点头,也做出要脱外套的动作。
“不不不,你不用做两百个。你躺着不动,让方总压你身上做两百个就行了。”
这主意多淫邪。他们俩算是明白了,这是员工们集体造反,拿老板开涮呢。
方战二人在人前一般不刻意,不刻意显示自己是一对,也不刻意隐藏,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公事上常有分歧,架也不少吵,但奇怪的就是明明上一分钟还是要散伙的节奏,下一分钟又粘腻如初。光是他们看待彼此的眼神,眼力稍好一点的都能咂摸出里头的不对劲来——任凭眼波七弯八绕,那点长浸久渍的甜蜜到底藏不住。
方馥浓不吝露肉,大大方方就要解开衬衣,倒是战逸非突然想起什么,用眼神止了他的动作。这俩眼神交会立马心有灵犀,方馥浓想起来前天晚上“运动”过度,后背上可能还有某个家伙“猫挠”的痕迹。
战逸非有点指甲,是既美观又不娘炮的长度,平时看来衬得他十指修长非常合度,但一旦挠起人来便与利器无异。偏偏战逸非还有俩毛病,一是睡着了喜欢抓鸟,二是高潮的时候必然挠人。
这两个毛病都被方馥浓教育过,抓鸟这毛病起初在方馥浓眼里还是优点,这小子的掌心肌肤又凉又腻,大有缎子的质感,摸在那隐秘部位也尤其招人起兴。常常是他快睡着的时候,身后的小子就会黏人地贴上来,伸手就往他裆下摸,把那根东西揉搓得粗硬如藕蓄势待发,然后战逸非就又转过身去,掀起被子蒙住脑袋,睡得分外心满意足。
方馥浓对这种“管燃不管灭”的行为很不满意。但战逸非无辜表示自己只是无意识,他就是喜欢这东西,甚至为它会厌微肿,舌头发麻,两侧膝盖均有淤痕也在所不惜。
这倒是实话。
本来这点挠伤不算严重,但今天出门前两个人一同在浴池里泡澡,方馥浓伏在池壁上使唤战逸非帮自己抹沐浴露,如同老夫老妻一般理所应当,可老夫老妻不会以磕碜对方为乐,当时战逸非跨坐在方馥浓身上,看清了他背上条条带血的抓痕,忽然抓起一把海盐就往上头猛擦。
“脱上衣!必须脱上衣!”觅雅的美女们还在起哄,但方馥浓知道自己不能脱了,否则这会所的屋顶非给她们的尖叫声掀掉不可。
“脱什么。”战逸非在旁边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冷声冷气,“肥膘一身,有碍观瞻。”
方馥浓只将衬衣完全敞开,露出极抢眼的腹肌、胸肌,关于“肥膘”的谣言不攻自破。眼见公司里不少有家有室的女性都两眼发直,方馥浓又将裤子扯落一些,直到腰肌上人鱼线的深沟若隐若现。
他说,这算额外福利,接受意淫。
战逸非脱了西装就躺地上,方馥浓刚倾身压上去,周围就一片“哟”的起哄声。
“方总姿势这么标准,看来在家里没少做啊。”老宋嘲笑他。
“别往歪里想,这就是再寻常不过的身体锻炼。”方馥浓煞有介事地解释,双手撑在战逸非的两肩外,自己的肩膀脚踝笔直成线,姿势确实标准。若是平时,这动作一出,战逸非的两条长腿就会相当自觉地挂上他的腰。但现在不行,两个人都没打算就此出柜,也都试图绷紧一张脸,尽量避免视线接触。
但才伏下挺起没两下,他们就都笑了。
笑得几次三番都做不下去,上面那个一贯的眉眼花哨,电力四射,下面那个两颊红晕隐现,一双狭长凤眼水波缭绕,妩媚入骨。
做到一百个的时候方馥浓就开始耍赖了。其实那场穿胸手术之后,他的身体确实大不如前,再加上他的心脏从来都是怎么折腾怎么跳,不是真的“牡丹花下死”,就犯不上那么认真。战逸非顺势接口说“换人了”,两个人就换了位置,剩下的一百个交由他做完。
其实在家里他们偶尔也换,但是战逸非被越惯越懒,难得在上面尝尝鲜可以,多数时候还是愿意张腿等人伺候。
眼见这惩罚就快不痛不痒地结束,大伙儿临时决定加点难度,财务部里绰号“小沈殿霞”的胖妞被委以重任,朝着两个男人奔袭过去,一屁股就坐上了战逸非的纤腰——
战逸非正要挺身起来,被这“千斤顶”当腰一坐,当场就趴了下去。
也是不忍他受伤的本能反应,方馥浓伸手将战逸非牢牢束在怀里,总算遂大伙儿心愿,当众亲密接触一番。
这些人看来打定主意要逼俩老板出柜,闹完一出又一出,几个美导平时就伶牙俐齿,古灵精怪,掏出了一支大包装盒递在战逸非眼前,说,这是我们送给战总的新年礼物。
战逸非拆盒一看,居然是四支男性生殖器状的巧克力,有的弯一点,有的圆一点,形状各异,但尺寸都很惊人,简直堪称擎天柱。
其实都是巧克力店买的现货,但她们非诓骗他说,里头有一支是直接取模型于方馥浓,让他猜一猜是哪一支。
战逸非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说“我怎么知道”显得娱乐精神不够,说“他怎么可能给你们看老二”更显小气。
然后有个胆儿特别肥的就说:“战总你若光是看着认不出,含一下、咬一咬也没问题。”
“去,你们够了啊。”不拆穿也不承认,方馥浓斥了他们一声,但脸上明显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战逸非微微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一晌,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都不是,都小了。”
凤眼一睨方馥浓,摆明就是我让你爽,我让你们都爽。
没等大伙儿再闹下一出,两个人就悄悄溜了。
出了包下搞团建的会所,入眼就是外滩风景。元旦的氛围十分浓厚,到处都是前来跨年的年轻人,夜里风寒,从黄浦江上吹来的风又扑在脸上,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战逸非说:“手冷。”
方馥浓抓住战逸非的手就揣兜里。
“还冷。”
两个人停在江边,方馥浓便把战逸非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脖子,手在他腰上游动,战逸非嫌痒要动,但动几下又不动了,江面上泊着几艘价值过亿的游艇,他就安心泊在他的两臂之间。
“你太穷了。”战逸非存心拣对方不爱听的说,“严钦他们一出手就能买好几艘。”
“再给我两年时间。”方馥浓看似全不在意,嗓音里带着兴奋带着笑,信誓旦旦地保证。
“两年就够了?”对于方馥浓的经济状况,战逸非几乎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他在以色列赚了多少钱,甚至不知道他的心思又落在哪一片他想都不曾想过的土地上。
“两年若还不够,我便带你去乡下养猪种菜。”
“你要去疯就自己去,别扯上我。”战逸非嘴上不乐意,心里却想着非跟定你不可,人往后靠了靠,把一部分重量卸在方馥浓怀里。
有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感到意外,这段感情起于一时苟且之欢,就像一萖两萖随意仍在地里的新苗,两个人从不刻意栽培,任其长,任其蔫,到最后反倒别出机杼,收获了一地蓬勃。
一吻跨一年,十二点倒计时的最后一刻,广场上的情侣都忍不住以吻传情,倾诉爱意。
方馥浓微压下上身,托着战逸非的后背,像《乱世佳人》里盖博亲吻费雯丽那样强势地吻他。战逸非便也不甘示弱,搂他极紧,手指插入他的发,舌头追逐他的舌。
他们吻得比所有的情侣都更热烈,更长久,停下来的情侣全都围观起他们,然后就给出了掌声。
夜是极好的夜,霓虹在侧,星子擎灯;
吻是极好的吻,全心交付,舌尖上的湿与暖都化作了甜。
吻过之后,两个男人便在众人横冲直撞的目光里,淡定从容地携手离开。
良辰瘦伶伶的,回家再玩一宿吧。
番外四庆生
本来说好要一起庆生的。方馥浓的生日。
听说大老板会回来,觅雅的员工一早就准备了一个通宵生日派对。可一直到派对进程过半,方馥浓也没出现,倒是战逸非匆匆露了一面,把信用卡留给妹妹埋单,自己又匆匆地走了。觅雅的员工要济济一堂,普天同庆,可觅雅的老板只要干柴烈火,二人世界。
一个老板没出现,一个老板走得早,员工们难免有些扫兴,战圆圆拦不住哥哥,斜他一眼说,你越来越像个已婚妇女了。
“你管。”战逸非不自觉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老夏还在门外等着,方馥浓说了今晚十二点前一定到家的。
结果飞机晚点,方馥浓赶回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战逸非等得不厌其烦,已经睡着了。他一个人蜷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部相当古早的日本动漫,桌上的蛋糕自己吃了半块。
沙发一般长宽,一米八五的男人睡着总是不太舒服。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方馥浓怕这小子冻出病来,想把他叫醒。
战逸非没醒透,闲烦地挥了挥手,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他扒着他的肩膀抱着,闻着颈间熟悉的味道,后脑勺安心地落在枕头上。
方馥浓从浴室里出来,仅用一条浴巾裹了下身,床上的家伙已经彻底睡死过去,方馥浓知道这时候再折腾他是要触逆鳞的,何况自己风尘仆仆赶回家也累了。他从身后环紧了战逸非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他没闻见令严钦神魂颠倒的香气,但这小子身上的气息确实好闻,令人欣于所遇,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没睡两小时床上就先醒过来一个。战逸非一翻身,直接摸到了一具光溜溜的肉体。
肚子有点饿了,他想把这家伙一脚踹下去给自己做饭,但想了十来分钟,到底没舍得。
平日里一般睁眼不见人,方馥浓要么不在家,要么起得早,鲜会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身边任自己猥亵。战逸非看他一会儿,觉得这厮的脸太有欺骗性,光看这副欧美人似的窄脸盘,就绝难想到身上会壮成这样。然后他又觉得这厮确实好看,眼是眼,鼻是鼻,这么标致分明的轮廓天生就是招人花痴的。
战逸非伸手在方馥浓脸上摸了几下,眉弓、眼窝、鼻梁、嘴唇,一处没放过,接着他又把头凑过去,枕上方馥浓的肩膀,摸他一身健壮结实的肌肉。越摸越来劲,干脆把裹腰的浴巾扯散,把手塞进了他两条长腿的交叉处。
滑腻腻的皮肤摸来很舒服,战逸非适可而止,知道再摸下去自己也得硬了。他爬起来,去冲澡,然后仔细选了衬衣、西服与香水,把自己收拾得格外水绿山青。
他上午有个局,和一家时尚杂志的美女主编约了brunch。原本不是太喜欢应酬交际的人,相反倒是干了好一阵子pr的方馥浓,跟这些时尚杂志的编辑都很熟。但对方近期常不在上海,而这位不是普通的美妆编辑,而是新晋上位的主编,搞好关系这事儿就不能只让自己的公关出马,还得亲力亲为。
且不说年底各大时尚杂志都有颁奖典礼,各大时尚品牌为了获奖使出浑身解数,miya与花之悦旗下的品牌就屡屡为一个美妆大奖费尽心机。
还在镜子前头犹豫着要不要系领带,系了正式,不系休闲,反正他有心招展,光靠一张脸也得把那些时尚杂志的编辑拿下,然后他就看见床上的方馥浓也已经醒了,他桃花眼半眯,正冲着自己笑——这笑容十分情色,鬼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别打我主意。”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领带系上吧。
“刚放了把火就走人,不成吧?”方馥浓把半遮下体的浴巾完全扯落,朝胯间指了指,“我这儿已经烧成这样了,你怎么也得救了火再走。”
“我约了人,你自己解决。”战逸非不由自主朝那玩意儿看了一眼,好一会儿才能把贪馋的眼光给收回来。他向他走过去,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又伸手在那东西上弹一下,“回来再用你。”
想了想,身子一滑,他握住那根饱胀的玩意儿,在张着小孔的顶头也亲了亲。
这个时候正是火伞高张,碰都碰不得,这亲一下还了得?方馥浓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以公事为重之心,这下便彻底不管不顾,他伸手就去搂战逸非的腰,非把他压回身下不可了。
孟子认为“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这指的还是男人女人的平均水平。单就男人这种生物来说,胯下二两肉(方馥浓得说自己二两半)一旦醒过来,整一个就是禽兽。
“我真的有事,你别……别闹!”没想到方馥浓是来真的,战逸非有点火了,拉下脸来警告,“方馥浓,我警告你!你别再闹了,我真的会生——”
他是要“生气”,可眼前这家伙压根不给他生气的机会,抢着且笑着问:“我还没播种呢,你生得出来?”话音没落,手就已经摸在了他的屁股上,一根手指隔着裤子卡进他的臀缝,得寸进尺,细细摩挲。
被摸的地方没来由地辣了一下,好像摸在上头的不是手指,而是尖椒。身体不排斥这样的亲近,相反还有点渴望,但他的确约了人,也格外不喜被强迫。
方馥浓是真要上,战逸非是真不让,两个人从床上滚到地上,磕得脊梁骨都散架一般疼。战逸非摆明了犟到底,先一个挥出了拳头,方馥浓胸口、腹部生生挨了那么两下之后,突然就出手偷袭——
他在对方胯间捏了一把。
“你……你个王八蛋……”这一把使力不轻,战逸非痛得头皮发麻,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软了。这二两肉最是金贵,一旦受制于人,除了认栽别无他法。
感觉到对方总算缴了械,方馥浓怪好看地笑起来,他捧起战逸非的脸哄骗似的亲了亲,然后就把他抱起来,抛上了床。
“你个王八蛋……神经病……”额头汗水涔涔,显然还是疼。战逸非把两条腿合拢起来,整个人弯曲成虾米的形状,一肚子翻江倒海的脏话。
“我看看,伤着哪儿了。”方馥浓装作不解,伸手把战逸非拨正过来,在他裆部轻轻揉捏,“这里疼?”
“废话!”
“中气挺足,看来也不是太疼。”把对方裤子解开,连内裤一起往下扯一点,待藏里头的玩意儿露出来,就俯下身,咬住它的前端。边边角角被照顾得很周全,吮得更是体贴,柔软舌头往小孔里轻轻钻弄,战逸非脖子后仰,发出一声享受的闷哼,被舔弄的家伙直接在对方嘴里醒过来。
眼见这具身体着了火,方馥浓便顺势去解他的衣服,还美其名曰:拆礼物。
一路吮吸向下,又把脸埋回了战逸非的两腿之间,他用一只手搭配着抚慰对方,另一只手则摸自己的。
战逸非张着嘴喘气,微微支起上身,折着脖子低头看他,隐约可以看见这个男人脸颊的肌肉凹陷在动,喉结优美起伏……视觉刺激让身体感到更加舒服,他跷起一只脚搁在方馥浓的后背上,脚尖紧绷划过他结实的背肌,反复搓揉。
这小子爱液汹涌,不断刺激着他的味蕾,方馥浓尤其喜欢这家伙这样的反应,忍不住又在他大腿内侧吮过,咬过,留下数枚齿印。
床头放着觅雅正在测试的一款精油,这会儿拿来润滑再好不过。战逸非自觉打开两条白皙长腿,自己替自己扩了几下,口吻已经变了:“给你五分钟,我不想迟到。”
“五分钟?你开玩笑。”方馥浓摇头,翻身去床头柜里找套。
这会儿又嫌对方慢了,战逸非催促说:“别戴了,射我里面。”
方馥浓也不太想戴套,少这薄薄一层,终究要多出许多快感。他将战逸非的两条长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缓缓推送进去。
有阵子没做过,小别重逢后的第一次难免有些急,临界点到来前一秒,方馥浓把擦得滚烫的家伙抽出来,抵住战逸非的屁股,全射在上头。
战逸非能感受到方馥浓在那一瞬间身体僵硬,呼吸停滞,然后他的身体忽然软了,他一直支撑着的腰部塌下来,四条长腿交错着绞在一起,两具肉体完美咬合。起伏的胸膛紧紧相贴,彼此的心跳都十分狂热,战逸非搂住方馥浓的脑袋,让他能安心埋脸在自己颈间。这个男人一身肌肉被汗水浸得湿滑,他侧了侧脸,看见他湿漉漉的鬓发,里头白发显眼,突然有点心疼,问:“怎么不射里面?”
“你不是说会难受吗?”方馥浓闭着眼睛,张嘴咬了咬战逸非的脖子,力道很轻,还尝到了汗水的咸味。
“你这人从头到脚也这一根东西讨人喜欢。”伸手去摸那根东西,既湿且软,但尺寸仍然不错,摸在手里沉甸甸的。
觅雅的战总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与那位美女编辑的约定已经延期了。其实早在回来当天,方馥浓就让战圆圆代替她哥去和那个美妆编辑接洽,还把承诺给对方代购的婚戒一并捎带过去。他从相识的媒体公关那里知道对方近期要结婚,便以自己身在以色列为契机,主动提出要给对方带一枚钻石。切割完美,成色极佳,以色列的钻石享誉国际,比香港的都便宜了近一半。这些有分量的编辑也不缺钱,你真的送礼送钱人还嫌你俗气,但这份体贴、这份情不记着便不可能。
两个人在床上缠绵地搂抱一会儿,战逸非说:“觅雅差不多该选一个新的代言人了。”
方馥浓哼了声:“有人选?”
战逸非点头:“夏修。”
夏修这个名字方馥浓略有印象,跟唐厄一样也是混血男模,五官脸型没得挑,身高将近一米九。但他跟唐厄又不一样,夏修不是穷人家出身,夏父是房产公司老总,夏母是俄罗斯芭蕾舞团的演员,虽说家庭背景比不了正业集团,但比平民百姓还是强了太多。而且夏修不止长相随了母亲,就连一身的艺术细胞也与母亲如出一辙,网络上曾流传着一个他自弹自唱的视频,嗓音轻柔低沉,把一首有些年代的英文情歌演绎得深情款款别具魅力。
方馥浓不在上海的时候,战逸非卯足劲头要签夏修,所以对他的方方面面都很关注。
“我约那编辑不是为了觅雅的大奖,最近我们正在寻找新的代言人,也有别的品牌想签夏修,所以想请她搭个线。不过我们之前已经在一场活动上碰过一次,我对他印象很好,相信他那边应该也不错。”大把的时尚杂志放在床头,战逸非爬起来抽出一本,递给方馥浓。
“你现在对奢侈品面霜感兴趣?”方馥浓翻开杂志看了看,有些页面贴了荧光便条,那是战逸非喜欢的别的品牌的软宣与硬广,通常第二天他都会带去公司让市场部与公关部共同借鉴学习
“olay的例子很可以借鉴,miya和她在很大程度上有些相似。miya上市初期因为公司内外种种问题,使得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做窄了。我想借个机会翻盘。”
“馥木之源坚持高端植物护肤与经典古方,missmiya是走欧美路线的科技护肤,价格则较为亲民,觅雅目前还没有一款奢侈品面霜,这一块大有文章可做,但我建议从目前的销售数据考量,missmiya在二三线城市的销售额非常不错,馥木之源目前在一线城市站稳了脚跟,不同地域的消费理念不同,奢侈品面霜还是应该由馥木之源主推。”见战逸非仍然皱眉,方馥浓又说,“窄也有窄的好处,missmiya与馥木之源的品牌定位都更清晰,不会出现自家人打自家人的状况。”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们今天讨论的重点不在这里。你看封面,这就是夏修。”
方馥浓微眯眼睛,看着上头一张非常精致洋气的脸:“长的就是一张基佬的脸。”
“不是长得像,他就是。”战逸非又从他手里把杂志接过去,眼睛放光,口吻激赏,“你应该见见他本人,比硬照更好看。”
高潮的余韵褪去大半,方馥浓跟呷了醋般呛着咳一声:“反对。”
“反对无效。即使是从品牌发展的角度考虑,夏修我也签定了。”
“还记得唐厄吗?你上次从品牌发展的角度考虑,觅雅差点就倒闭了……”
这件事上两个人有分歧。方馥浓表示自己想签一对正当红的绯闻情侣,可战逸非依然一口咬定这个与唐厄相似的混血美男。两个人越争越不像话,一开始还有理有据地试图劝服对方,到后来就跑了偏,各自都有点借题发挥。
“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谁是老板?”
“原来你还记得吗?”战逸非故作吃惊表情,“你一个月里在公司几天?现在觅雅是我在运营,而且运营得很不错,要我把财务报表给你看吗?”
方馥浓笑了:“你在生气,因为飞机误点,我迟到了。”
“我没生气。”
“你每次生气都会撅嘴,小孩子一样。”伸出一条胳膊把战逸非揽近自己,咬了咬他发红的耳垂,“还有耳朵,耳朵也会发红。”
“ok,我是生气。但我不是气你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也不是气你让我一个人咽下了残羹冷饭,我气你是因为我认为你既然不打算管理公司,我当然有权利为公司签一个有前途的代言人。”
这么口是心非,还说不是生气?方馥浓笑着亲了亲战逸非的脸,爬起身说:“生日大餐这就补给你。”
战总向来嘴刁,不愿意嚼咽外头的浓油赤酱,非要对方亲自下厨,而且每回都能提出新的要求,比如说自己在澳洲留学那阵子吃腻了西餐,要改良;又比如要求一桌菜不重样儿,川、粤、浙、湘,缺一不可。
没让阿姨天天来,因为他俩都很看重私人空间,都不喜欢家里有个陌生女人到处乱晃。这会儿家里没食材,两个人便一起去超市采购。
在超市里没走几步,便有人指指点点。指指点点是必然的,两个又高又帅的男人肩肘相挨,亲密无间地一起逛超市,愣谁看了都要议论两句。
两个人都不介意外人的目光,说说笑笑,从头亲昵到尾。
战逸非从冰柜里拿出一只冻羊腿,看了看日期,问:“会膻吗?”
“我做的保管不膻。”方馥浓从对方手里把冻羊腿接过来,扔进车里。
买了羊肉,还得买一起炖的萝卜与洋葱。逛完蔬果区,两个人又去往零食区,战逸非这会儿没以前那么嗜甜如命了,但糖果、巧克力什么的还是见了就拿,反正花花绿绿地堆家里也挺好看。两个高个子帅哥在大卖场里兜兜转转博尽眼球之后,才推着一车战利品去结账。
队还挺长,两个人排在后头,没一会儿身后便传来一个老阿姨与同伴议论的声音:“这种是心理上有毛病伐?那么帅的两个男孩子居然伐欢喜小姑娘,老可惜的。”
两个男人都听见了,同时抬脸看对方一眼,一脸的神情严肃。
方馥浓伸手一捏战逸非的下巴,微微皱眉说:“说你有病呢。”
“说你呢。”战逸非忍着笑,拍掉对方的手,他知道身后的老阿姨们都探头探脑,伸手取了两盒套子,递给收银员小妹说,“这个也一起算。”
方馥浓没带战逸非回家,却装着一后座的食物,把对方带去了一处黄浦江边的高档住宅区。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飘哪儿是哪儿。他们坐着电梯上了十九层,他还说带他来看房子,等到进了门,他已经改口说,这是我们的家。
房子全装修,三室两厅两卫,很漂亮。主卧的床尤其大,干什么羞耻的事情该是都可以。
“我只付了首付,剩下的得我们一起还。”方馥浓坐在床头,拍了拍大腿,示意对方坐上来。
“方总玩笑了。我一个穷打工的,哪里还得起?”战逸非走过去,分腿坐在方馥浓身上。他看上去对买房子并不是太热衷,摇头说,“你一年里能有几天能住在这里?这房子对我来说太大了。”
“我们可以请个阿姨。我不在的时候也有人给你做饭。”
“还是太大了。”答非所问,重点压根不对。
“以色列那边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近三个月我应该哪儿都不会去。”方馥浓伸手去摸战逸非的脸,还掂了掂他细俏的下巴,“这房子里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砸了重来。”
后来方馥浓在厨房里弄羊肉,战逸非就打下手。他俩平时在家基本分工明确,方馥浓做饭,战逸非就打下手,否则就得刷碗,当然有人经常耍赖,吃饱了就不想动弹,这个时候就得操一盘游戏,谁输谁刷一星期。
羊肉要炖的时间不短,两个人偷了闲,躲在沙发上,叠着身子亲热。
感受着方馥浓缓缓推进、灌满了自己的身体,战逸非搂住他的脖子,以鼻子抵住他的鼻子,问:“为什么我就不能签夏修?他跟唐厄不一样,即使一样,也跟我无关。”
“哈,你不就喜欢这种中西杂交的小白脸吗?”方馥浓挺进得慢而仔细,只为品尝,不为泄欲,有时又干脆不抽送,只让说话时相接的下体轻轻震颤,任麻酥酥的快感随之传遍全身。
被质疑职业素养让战逸非不太爽,于是夹紧了屁股与他唱反调:“没错,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喜欢你?”
“你别招我,我还记得狗和电线杆子。”方馥浓笑了一声,忽然就把性器拔出。他一把将战逸非翻身过去,将他脸侧着压在沙发上,臀部高高抬起——他挺了挺腰,把正兴奋着的东西又往对方身体里送。
“啊!你……”而今这姿势真与发情的狗无异了。方馥浓把全身重量卸伏于这小子的背上,又递上一根手指送进他的嘴里,搅着他的舌根一阵翻弄,算是代替了自己的吻。他急骤得挺进、冲刺,让战逸非爽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满室都是羊肉那微微带膻的香味。
羊肉炖好前,方馥浓又做了一道巧克力熔岩蛋糕配冰淇淋。一中一西,一热一冷,两个人裸身在床,头挨着头一起吃。肥美的羊肉与香醇的巧克力化在嘴里,凉在舌尖,暖在胃里,果真不膻,还有浓香。
天色暗下来,璀璨霓虹扑打窗台。
主卧的落地窗正对着金茂大厦,而金茂大厦外头的led显示屏正在滚动播放觅雅的广告片。战逸非注意到了自家的广告片,于是下了床,只穿了件衬衣就走向窗台,凝神盯着窗外。
这则广告片依然由夏伟铭操刀,虽没有大牌明星助阵,但andrew夏的时尚触觉仍非一般人可比。这样的传播效果无疑是好的,战逸非看见往来于金茂大厦与东方明珠的游客们都频频抬头——巨幅荧屏广告赫然在目,仿佛凝炼了这一整座城市的精彩。
战逸非正出神的时候,方馥浓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用觅雅的产品置换这些户外荧屏广告是圆圆的意思,小丫头学得挺快。”方馥浓把脸架在战逸非的肩膀上,伸手环住他的腰,他的性器又醒过来,正似枪戟振奋,抵住他的臀缝。
“总有一天圆圆会接手公司……当然目前她还有很多要学,我已经安排她去公司各个部门轮岗。”战逸非微微分腿,便感到股间有一道黏稠液体滑落。沾着白浊的穴口尚好亲近,他上下错动臀部,以臀沟摩擦对方的性器,“我不想每天醒来都看不见你,我也不想一辈子只活在这么一个地方。”
战逸非把头扭过去,轻勾着嘴角笑了笑,然后与方馥浓接吻。两个人舌头缠着舌头彼此吞咽,吻得彼此的身体都倍加炙烫,血液在脉管里发出沸腾时的噗噗轻响。
吻过之后他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爱你。”
方馥浓吻了吻这双漂亮狠了的眼睛,同样回答他:“我爱你。”
“尽管我爱你,但我还是要说,我想签夏修。”战逸非把视线重又投向金茂大厦上的led屏,还伸出手臂,志得意满地比划了一下,“你想象一下,如果夏修那张脸代表觅雅出现在这个屏幕上,该多梦幻——啊……”
方馥浓听不下去这些话,所以用更直接的方式让对方闭嘴。
他掰开他的两瓣臀,长驱直入挤进去。
……
原来的阿姨要回老家,新房子还得另请一个。这年头七八百万一年的代言人好找,要找七八十块一小时的阿姨却不容易。总算有一个阿姨没在发现这俩男人是同性恋时落荒而逃,方馥浓怕把这来之不易的阿姨给吓跑,所以只提了一个要求:炒菜多放糖。
一旁的战逸非朝卧室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一脸平静地补充道:床单得勤换。
番外五当痒则痒
方馥浓在欧洲的时候找了一个应召女郎。
这事情是与方馥浓同行欧洲的周晨告诉他的,战逸非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气,可那家伙居然跑来主动跟他坦白了。方馥浓是谁?身为觅雅的前公关先生与现任老板,当然耳听八方、目及四野,他想着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索性自己坦白算了。
坦白得格外诚恳,他说事实跟周晨描述的有出入,应召女郎不是他主动找的,而是对方公司非要招待的,而且他当时虽然喝得已近神志不清,但最后还是监守了夫纲,把那位硕乳长腿的美丽女郎从房里有礼貌地“请”了出去。
虽然无从考证这些话是真是假,但话到这个时候,战逸非气已经消了一半了。但他没想到方馥浓此举的目的并不在坦白,居然还趁机会揭竿造反,向他提了别的要求。
硕乳长腿的美女不至于让这个男人动心,但他就此事茅塞顿开。他以一个相当浮夸的姿势跪在他的脚边,捧着他的手,吻一会儿又衔在齿间,用舌头挑逗而细致地舔过,将其濡湿。
前戏铺垫就绪,他就提出了开放式关系。
战逸非听见这话的时候脑袋轰地就裂开了,他双眼微睁错愕良久,手指不自觉地摸在了方馥浓给他的那枚钻戒上。早在圆圆结婚那天,他就当着他的面把它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其间意义不是不言而喻的吗?
方馥浓似乎没注意到战逸非脸色骤变,竟还挺高兴地自己说下去,他说他们仍然深爱彼此,在灵魂上无条件地彼此忠诚;他们仍然患难相扶,荣辱与共,只是在身体上获得了自由与解放。
“自由”、“新鲜”、“激情”是这双性感嘴唇里蹦出最多的字眼,但战逸非只听懂了一个意思:这家伙只是想和除自己以外的人建立肉体关系,他的耐心短暂而好奇心永不枯竭,简而言之,对于俩人目前的伴侣关系,他腻了。
等对方说完,战逸非沉默半晌才开口:“我可以接受开放式关系,甚至你带他们回来群p我也不介意。这两年你四处飞,我都随你,那你能不能也为我改变一次,为我停下来?”
方馥浓愣了愣,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我停不下来。”
战逸非尽量维持住自己最后一丝风度,微笑说:“那就分开一阵子吧。”
这事儿是闹脾气吧,好像也不是。战逸非对方馥浓有极大意见,虽然分手是自己提的,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痛快点头,好像自己还提晚了一样。他自认不是得理不饶人,方馥浓也向来不爱死缠烂打,他们的关系本就不受法律承认,肉体交摩的激情早晚得淡,这会儿也没法计较是谁把这关系逼进了拐角,既然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不如就暂时冷却一下吧。
他俩现在的关系就跟夫妻离婚前先分居一样,面子上还算各自太平,谁也没怨过谁,谁也没挽留谁。而且还说了,这段时间内大可以试试什么开放式关系,你若一三五,我必二四六。
商议妥当之后,方馥浓俯身亲吻战逸非,他以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细细地亲,舌头在他嘴里打卷儿搜刮。吻过以后,他就搬出了他们一起买的房子。
觅雅的公司职员嗅觉敏锐,很快就发现两位老板间出了点问题,公司里不知怎么就传起了一个流言,说两人恋情告吹,都无心经营公司,打算趁着势头正好转手卖给花之悦。
对此两个人还特地给公司高层开了个会,模糊掉两人间的关系,只为澄清谣言。谣言算是澄清了,但大伙儿对两人的关系反倒更好奇了,其实早知道不单纯,以前搞部门团建活动的时候,两人间的互动也能让公司小姑娘们津津乐道一个月。他们这会儿好奇的是真的一拍两散了,还是跟以往一样闹一阵子就好,还愈加变本加厉如胶似漆。
大多数人都看好后者,还在某几个挑事儿的带头下,不少觅雅的职员都以一杯星巴克或者一顿pasta打了赌,反正下午茶或者中午饭总是必不可少的。但事态的发展有点难猜,方馥浓这阵子留在国内的时间比以往都久,但他不怎么进公司,不少人都从方方面面听到了消息:他和一个女人坠入爱河了。
姑娘绝对是漂亮姑娘,但长得不太像中国人,肤色偏深,五官立体,颇有点东南亚那边的感觉。后来一个特别能来事儿的职员打听出了更深层次的消息,这个名叫莫尼克的姑娘还真就是一个柬埔寨人,而且还是一位公主。
你问十个觅雅的女性员工,方馥浓如果有心魅力大展,她愿不愿意为他抛夫弃子地去私奔?答案十之八九是肯定的,而且她们还会跟你说,别说柬埔寨公主,就是英女王也不在话下。这下不少人都决定改变自己当初的看法,他们不但觉得方战两个是真要崩了,还总把一种同情的目光投给现任老板。战逸非当然也听说了,他发现事情不对劲,他越来越怀疑方馥浓提出开放式关系是早有预谋,也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他就接受了夏修的追求。
夏修的中文说得一塌糊涂,但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对他说:“非,你眼睛好漂亮。”
“只是眼睛漂亮?”战逸非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眼睛漂亮,因为这话某个家伙就常挂嘴边。
“哪儿都漂亮,哪儿都太漂亮了。”
战逸非皮肤很白,比夏修还白一些。在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孩子面前千娇百媚非他所长,但战逸非很快表现得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两个人频繁见报,加上原本就有唐厄那一出,外头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事情很快也传到了方馥浓耳里,本来还是藕断丝连,这下倒成了斩立决。方馥浓表现得很大方,对于卷光自己公司的家伙们尚且慷慨,更别说真心喜欢的人。他约战逸非在律所见面,房子给他,觅雅也给他,净身出户没关系,他在国外还有事业,哪怕别的事业周转不灵,他也能随时东山再起。
战逸非没拒绝方馥浓的好意,但还是很有风度地提醒了他一下:“两家风投刚注资,觅雅离上市不远了,这么大方?”
方馥浓微笑:“千金散尽还复来,男人得有这样的魄力。”
这话再衬这男人不过,战逸非忍着不快意,一如既往地嘴硬:“我不想占你便宜,我又不是女人,不要你给分手费。觅雅仍然算我们合伙经营的,怎么样?”本就是觅雅老板的男人没理由不同意,两个人接着又扯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
方馥浓评老宋:乍看是个愣头青,其实不是,他这人谋比勇藏得深,你若放权给他,能收到的回报能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方馥浓评周晨:人可以共患难却不一定能共富贵,我一直知道他在原料上贪了多少,只不过想着他带来的效益比他贪去的要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目前miya的6克的单支精华经过采购部一次内部会议之后就被缩减成5.5克,报出的成本价却不变,这么贪太急也太不聪明了,证明他的工作能力与状态也在下滑,你得关注一下这件事情,必要的时候就杀鸡儆猴,别重蹈覆辙。
方馥浓眉眼严肃,将公司相关人事事无巨细地告诉对方,那模样跟交代遗言一样。
本来还想,觅雅而今蒸蒸日上,他战逸非没有方馥浓也可以。但这么一听才发现,原来不是。
俩人在一家律所里把事情都交割妥当,战逸非让夏修陪自己一同出席,而那位莫尼克公主就等在律所外头。出门的时候,一位颇具异域风情的大美人迎上方馥浓,两个人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走了。这家伙大约本来就是双儿,直男起来分外像样,战逸非在心里“切”了一声,然后就忽然感到头晕眼花,心里一阵阵潮涌似的难受。
再往细里想,大约这就是戒断反应吧。
战逸非那天自己把自己灌得昏天黑地,只好同意夏修送他回家。醉眼看出去,眼前的夏修有点像方馥浓,但也不十分像,但凡这种中西合璧的混血面孔,大多都会有些相似。战逸非栽倒在床上,以默许的姿态闭起眼睛,夏修便压下身子吻他,一边吻一边还说:“非,你眼睛好漂亮……”
可是后来他还是阻止了对方解开他的衣扣,摇了摇头说,我还没准备好。
紧要关头,这话说得跟姨妈拜访的女人一样扫兴,但夏修还是很有风度,照料完一个醉酒的男人,就主动离开了。只剩战逸非一个人躺在床上,心想夏修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本来只是赌气做的决定,没想到竟然变成这样。酒精在胃里烧灼,他心有不甘,头疼欲裂,慢慢地睡了过去。
窗帘闭合紧实,月亮不见脸,没一丝光亮。半夜里战逸非突然被卧室里的异声弄醒,他刚刚从床上坐起来,就感到有人捂住他的口鼻,将他压在了身下。
来人身上带着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原有的香水尾调,若有似无地勾人着。战逸非本来是想反抗的,可当肢体接触之后才发现,太熟悉的身体,太熟悉的肌肉,他朝黑暗中的人影挥出两拳,便反客为主,张开两腿长腿将来人擒住。
胯间的东西游寇一般狡黠,不直接开山劈道地猛干,反倒九浅一深徐徐抽送,力道拿捏得极微妙,明明一直戳在了他的敏感点上,偏偏又不肯花大力气,让他爽快到底。
腿间的东西得不到满足,挺不起来也软不下去,蔫蔫地随对方抽送的节奏乱晃。战逸非后来忍不住骂了一声:“你倒是快点!”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暖暖的,挠着他的耳朵。然后来人就加快了进攻,抽插得极猛,让他的臀眼几乎噙不住。结合的地方溢着滋滋水声,战逸非总算爽到了,仍嫌不够地以腰腹带力,纵情地回撞对方的身体。
床颤如筛糠,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在黑暗里头找寻彼此的嘴唇,找到了就死命地接吻,找不到的时候就打哪儿舔哪儿,满嘴都是熟悉的味道。
醒来的时候,身体与床上都留下遭人狠狠强暴的痕迹,但那个人却已经无影无踪了。
窗子没掩紧,吹进一丝微凉的风。战逸非知道,那家伙爬窗进来,又从大门走出去。
原来不只是自己不痛快。想来也是这家伙见了夏修与自己关系亲密,醋意大发又不肯低头,才想了这么个见鬼的法子。
也就你方馥浓有这能耐,比罗密欧还浪漫,天天爬窗来操我。第二天战逸非故技重施,特意在睡前留了扇窗。
那家伙果然又来,如此连着两个星期,有的时候深夜里爬窗,有的时候堂而皇之从门里进来;有的时候狂风骤雨地跟他做爱,有的时候只是轻拥细吻,同床共枕。两个人从头到尾没一句交流,翌日醒来床上仍然仅有自己一人。后来几次战逸非都是醒着的,但他装作自己不知道,只有一次他狠狠在对方脖子上嘬吮良久,第二天在公司里遇见方馥浓,盯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出神良久。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被干得云里雾里、精疲力尽,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能摘了套吗?想射你里面。”
战逸非忍着笑,一本正经回答说:“当然不行。我们现在连炮友都不是,为了安全当然要戴套。”
两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笑了一阵子,方馥浓悄悄把套摘了,又送进对方身体,抽插了几十下后尽数释放在里头。
又过几天,临近天亮的时候,突降了一场狂雨,天昏地暗,世界一片飘摇。鬼天气让人惰心骤起,方馥浓没在天亮前离开,一直抱着战逸非直到他睡醒。
战逸非也没说什么,摆出老夫老妻的样子给方馥浓挑了自己的衬衣,还系上领带。
万事开头难,过夜一次便有第二次。有一天战逸非没进公司,恰有一份急件要他签字,amy打了车把文件送到战逸非家楼下,急着摁门铃上去,没想到来开门的却是方馥浓。
“方……方总……怎么是你?”amy大惊,眼前的男人神态慵懒更显英俊,头发蓬乱根根竖起,身上只裹了一件睡袍,想来是流连床榻,至今未起。
“嘘。”粗看一眼合同,方馥浓接过amy递来的钢笔,在上头签了字。
“方馥浓!”卧室的方向传来战逸非的声音,显得急不可耐,“去哪儿了,那么久?”
对方转身进门,amy把耳朵贴门上使劲听了一晌,遗憾的是隔音效果太好,什么令人耳热心跳的声音都没听见。
amy回到公司以后,把这事儿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最好的闺蜜,最好的闺蜜又添油加醋告诉了下一个,没一个上午全公司都知道两个老板复合了。
想想也是,男人么,当痒则痒,痒过以后还是我挺枪、你叫床,一切如常。
分居甚至闹成离婚的事儿很快不了了之,方馥浓自此绝口不提开放式关系,倒是偶尔战逸非会拿夏修来埋汰他,他说夏修歌唱得好,吉他弹得更好,难怪万千少女为他寻死觅活blahblah。
战逸非最后一次拿夏修埋汰方馥浓是在一间酒吧里,他看着这个男人跳上了舞台,把灯光下的吉他手给撵下了台。
同行的老宋喊着问他:“方总,你什么时候学会吉他了?”
“嘘。”食指放在性感唇上,方馥浓嘴角一勾,“为了哄老婆,只学了一首。”
然后他就低下头,弹拨着琴弦,发出了一阵不悦耳的噪音。
“方总,你不行啊!”老宋带头起哄,酒吧里的人都嘻嘻哈哈地嘘了起来。
方馥浓一舔下唇笑了笑,露出一个颇戏剧化的遗憾的表情,再次低头拨弄琴弦。
当淡淡的吉他音如同寥寥简笔,勾勒出一幅迷人情状,原本人们的期待都已跌在谷底,不想突然就被狠狠惊艳了一把。这家伙就是这样,总爱不出人意料地攫取全场目光。方馥浓轻轻拨弦,娓娓弹唱,战逸非便在灯红酒绿的背后静静望着他。
酒吧里的灯光遮掩了发红的面色,耳廓倒不自欺地一点点发烫,那歌声就像高潮时候方馥浓咬着他的耳朵,脉脉含情道,我爱你。
我爱你。战逸非回他在心里,一时间昼夜颠倒,万物生长。
番外六世上另一个我
觅雅最近有个大动作,准备融资上市。对战逸非来说,这是多年心愿一朝遂愿,对方馥浓而言,一来是践约,二来是好玩。
“玩”这个字其实有点托大,就比如说最近一个享誉国际的彩妆品牌,居然全线降价,与missmiya竞争同一类消费群体,觅雅的销售压力陡增不少。品牌打造初期,missmiya的护肤品在市场上表现一般,没想到墙内开花墙外香,missmiya的彩妆却非常受人欢迎,居然就靠这战绩被方馥浓忽悠来了近四个亿的融资,一举打破了国内化妆品行业的首轮融资纪录。
一篇篇筹划上市的新闻稿正往外发,里头一个词儿用得漂亮——戮力同心。然而只有战逸非知道,觅雅能够在短时间内跻身国内一线化妆品品牌,其实还是方馥浓个人的魅力与能耐。
战逸非生日那天,回家之前,方馥浓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准备得煞有介事,方馥浓用miya礼盒里的高档丝巾蒙了战逸非的眼睛,牵着他的手往一个未知的地方走。
战逸非倒对生日派对之类的庆祝方式不感兴趣,去年生日,方馥浓就带他出去巡店巡了一整天,事无巨细地教导自家的ba,那般细致与花俏,惹得别的品牌的柜姐也都一涌而来,嘁嘁喳喳围着他,跟赏花一样看着他。屈臣氏和商超渠道的销售额每况愈减,但只要还设柜一天,觅雅专柜的ba就得保证是质素最高的。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众人喊起来:“生日快乐,战总!”
“oaaaaakay,他们已经出卖了我,惊喜得换一个。”方馥浓没摘战逸非的眼罩,反倒头一低,吻在了他的嘴唇上。舌头深入口腔,推送得十分缠绵,战逸非完全陶然其中。
扯了蒙眼的丝巾,才发现确实是轰趴,瞧着很没创意,但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却是方馥浓亲自下厨的。
方馥浓说,前阵子为了双年展,大伙儿连年都过上,所以亲自下厨,犒劳三军。
觅雅每两年会举办一场艺术双年展,请的都是享誉世界的艺术大师,声名虽显赫,但纯属小众审美,若论及流量肯定远远不如当红的影视小生。方馥浓看似也没有要考双年展盈利的想法,甚至都不想靠它打广告,双年展期间除了一定会打出的品牌logo,不作任何产品展示与宣传。对此战逸非表示不理解,周晨也表示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办这个双年展,没有真金白银的回报,国人也不一定懂什么叫’艺术’。”
“既然获得融资,这钱总得花出去嘛。”方馥浓面上虽带微笑,但话倒不是很客气,“不要太低估别人的鉴赏力,你比他们又高明在哪儿呢?”
战逸非“哼”了一声:“你不就一直觉得自己比别人高明?”
“确实比大多数人高明,”方馥浓不羞不恼,大方承认,“不过,也有比我懂艺术的。”
战逸非问:“你说的这个人,是沈措?”
“yep.”方馥浓没注意到战逸非神色有异,反问周晨,“你知道为什么觅雅挣钱的不是高端护肤品牌,而是大众彩妆品牌吗?”
周晨略微思索一下,道:“国货不如洋货,这是国人的普遍理念。ladymiya在三线城市表现还算可圈可点,可能是因为海外大牌进驻当地商场较少。”
“是的,国货不如洋货,国货土而洋货时尚,这是相当一部分国民的认知。”方馥浓又问周晨,“那你知道为什么觅雅的大众彩妆能够异军突起吗?”
周晨问:“因为我们的产品外观有记忆点。”
方馥浓微微颔首一笑,拿出兜里的瑞士军刀,利索一切,就将原本放置桌上的一支圆柱体眉笔削成了一个夸张的尖锥形。他说,别看这小小一刀,这独特的眉笔造型就是不同于市面上其它品牌的记忆点。
missmiya的傲人战绩也有他一份功劳,周晨心里得意,嘴角咧得老大:“所以啊,单靠missmiya,咱们不也能融资破纪录了么?”
“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些年,战逸非倒是渐渐懂得了居安思危,道,“花之悦推出了一个以植物酵素护肤为主打的子品牌,疯狂植入各地卫视的王牌综艺,完全靠钱就砸出了一个市场。”
适逢近期进口关税下调,前有国际大牌降价竞争,后有国内同行拍马追赶,觅雅的上市之路越发陡峭起来。
“missmiya靠产品细节的创新和产品视角的开阔收获了一部分忠实拥趸。但这种领先很容易被复制和追赶,但让一个国产品牌在国人心中树立起‘时尚度’,却不是一朝一夕能被模仿的。”方馥浓说,“双年展确实相当花钱,明面上看也没有什么回报,但从大数据来看,连续两届的双年展已渐渐将miya这个品牌高端化了起来。”
战逸非眼睛一亮,周晨也跟着拍起老板马屁,直呼这种长远规划高明得很。
“这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方馥浓笑笑。
战逸非想了想,又问:“还是沈措?”
战逸非没见过沈措其人,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时常漫漶心头,这种感觉的产生与方馥浓相关。反正他就是觉得每每提及沈措,方馥浓的表现就与往常不太一样。
听人说,沈措曾是一家名为“视觉”的设计公司的老板,人生得极为英俊,审美力也超人一等。早几年办了投资移民,最近才回的中国。他认识的金融圈朋友不少,所以在觅雅融资的道路上帮了些忙。
战逸非知道,方馥浓与沈措交情甚笃,觅雅办第一届艺术双年展的时候,两人第一次有了交集,此后生意场上交流不少,私下里也从没断了联系。
他们偶尔会开个视频短会,两人经常同时大笑起来,显得默契十足。那时战逸非就在书房门外站着,他不进去的原因是他通常听不太懂方馥浓跟沈措的谈话,这些年他自认自己已经成长不少,也堪独当一面,但面对这对默契非凡的男人,他常常会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他们是拍档,会不会方馥浓的生活会更精彩一些?
生日会后的第一缕晨光照进卧室,战逸非睁眼醒来,去卫生间洗漱。他立刻在镜子里发现了方馥浓的“杰作”。他平静地拿起毛巾擦拭脸上被黑色记号笔画上的眼镜和小动物,而方馥浓在镜子里对他笑得一脸不安好心。
“你多大了?”
这种幼稚的游戏,觅雅的方总居然乐此不疲。他喜欢趁战逸非睡着的时候在他脸上画上一只乌龟,或者两撇胡须——尤其是当战逸非心情不好的时候。
油性笔的笔迹不易去除,见战逸非擦脸擦得用力,恨不能擦蜕一层皮,方馥浓笑着说,你别擦么,让我拍张照。
战逸非往身后白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今天要跟沈措去见一位朋友,你觉得我穿什么好?”话是这么问,但那一脸盛夏般的笑容俨然在说,老子穿什么都帅得惨绝人寰。
战逸非还没从昨晚的别扭劲里缓过来,问他:“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方馥浓此时已经挑好了要穿的衣服,一件带刺绣的西装,民族风情十足,反衬得他那双欧化的眉眼格外招展。
战逸非知道方馥浓今天约了沈措,要去见一位被外国媒体称为“俳句诗人”的香水大师,你听听,俳句,还诗人,能让化妆品与文学艺术联系起来,显然绝非凡人。而这么一位非凡的人物,就被沈措给轻而易举地请来了中国。战逸非心里吃味,那些诸如自卑、嫉妒的负面情绪,一茬茬地往外乱冒。
“不好看。”战逸非认为,不打击一下,这小子一定会轻飘飘到找不到回家的路。
“口是心非。”方馥浓挑了挑眉,“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你明明觉得我帅得惊天动地。”
“真的不好看。”战逸非故意换上一个不容置疑的口吻,但趁着方馥浓扭头间隙,又偷偷瞟了他很多眼。
“你今天好像看着不太高兴?”方馥浓把头凑到战逸非的眼前,想讨一个morningkiss,但战逸非很快把脸扭开了。没把吻讨来,方馥浓伸手便在战逸非腰间掐了一把,力道不小,逼得战逸非又转回脸来对他怒目而视。
方馥浓仔细在战逸非那双水淋淋的凤眼里审视一晌,微微皱了眉:“不,昨天晚上你就不高兴。”
方馥浓原本准备完成出门前的最后一步——系上他的领带,嘴角一翘眉一扬,又把领带给脱下了。他以领带为绳索,二话不说就把战逸非绑上了。
“你干什么?”战逸非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方馥浓直接用肉体镇压。
“科学研究表明,morningsex对人体有益,分泌的内啡肽会让人一整天都精神抖擞。”
“哪项科学研究表明?”
“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方馥浓微微笑弯了眼睛,信口胡诌。
“喂……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全然无关爱情或者欲望。战逸非自认天资不够,但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不喜欢认输。
他开始激烈地反抗,用牙咬,用膝盖顶,方馥浓起初只当闹着玩,不还手,被他一膝盖命中老二,这才脸一沉,手上加了把劲儿,把战逸非翻身过去,彻底制服了。
“宝贝,别瞎踢。”方馥浓手上动作不停,用领带把这小子捆得结结实实的,附身在他耳边,含着笑意警告道,“把我的命根子踢坏了,吃亏的难道不是你。”
身下的男人弓起后背挣扎,誓死不详的架势,结果又一次被他以全身重量压了下去。这回方馥浓决定不再在外围纠缠,扒裤子办事儿,把人肏老实了。
裤子扒下,两瓣雪白屁股弹跳出来,那小而窄的骨盆,结实饱满的臀肉,很是勾人。
方馥浓去床头取了一点润滑剂,提醒战逸非,别再乱动挣扎,小心润滑不够,一会儿自己受苦。战逸非合计了一下自己眼下的处境,还真就老实了。
指尖沾满晶莹油亮的润滑剂,方馥浓往战逸非两股之间探入一根手指,刚刚顶开紧阖的小穴,就不禁粗声一笑:“好紧。”
战逸非“哼”了一声,态度还硬着,身子已经软了。
仔仔细细扩张之后,方馥浓挺枪而入。
肉体交叠肉体,到底没有什么比情人间的亲密接触更令人心安宽慰,战逸非一直绷着的冰山脸终于彻底融化,他手撑着床,用身体循着方馥浓的节奏往后回撞,性器搅得穴壁漉漉作响,满屋淫靡水声。
某个瞬间,方馥浓突然喘得粗鲁又急促,然后就一下伏在他的背上不动了。
战逸非问:“射了么?”
“还差一口气,最后的冲刺包你爽翻天。”可能是方才前段探入炙热的深处,一时爽得他险些失守,方馥浓试图调匀自己的呼吸,又挺起身,扶着战逸非的两胯,调整自己插入的角度。
又抽送了百来下,这才心满意足地一泻而出。
这人乱来是经常的,但在公务之前却从不会这么不靠谱,战逸非提醒方馥浓,你不是还要跟沈措出去见什么“俳句诗人”么?
“其实昨天晚上看出你心情不好,我就跟他说改天了。”
这个时候,战逸非终于决定向方馥浓坦白交底,他吃醋了,沈措这个人的存在,令他很不痛快。
“我还当是为了什么。”方馥浓哑然失笑,替战逸非把手腕上的束缚解开。
“可你确实对他很有好感,难道不是吗?”
方馥浓皱着眉,想了想:“好像……确实。”趁战逸非没来得及发作,他马上补上一句:“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什么原因?”
“这话说来就长了,”射精之后,方馥浓显得心满意足,他懒洋洋地枕在战逸非的小腹上,“你还记得和我们合作过的邱岑歌吗?”
足足讲了二十分钟,方馥浓才从邱岑歌讲到了谭帅,又花了差不多同样的时间,他才说起沈措。他天南海北一通鬼扯,由天文及地理,扯得战逸非耐心全失,已经完全不想再吃沈措其人的飞醋了,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
战逸非终于忍不住了:“到底为什么你对他有好感?”
方馥浓盯他一晌,忽地极为好看地笑了,他无不自恋地说:“很奇怪,我觉得他像世上另一个我。”
番外七铁达尼与海
滕云出狱了。
出狱后的滕云第一时间就向朋友打听出了许见欧现在的住处,他已经不住过去他们共有的那套房子了。
以前滕云回家时,总要穿过一条狭窄的长街。
那是一条古玩街,多半卖的是赝品,摊主们也都不心疼,地上常年随意堆着一些破旧的瓶瓶罐罐。每逢雨天,便一任雨水敲打,叮叮当当,如同一只别人都看不见的手在石路的琴键上弹奏。
滕云其实心里清楚,形同陌路是这个故事最好的结局,然后出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仍然会在有意无意地在那个小区门口徘徊,在他们曾住的那栋楼下等待。
门卫大爷见他形象清正,也不觉他可疑,简单攀谈之后,还常邀他进门卫室坐坐。
滕云笑着解释,一位旧友曾经住在这里,现在已经搬走了,他习惯了过来看看,然后发现戒除这个习惯就像戒烟一样艰难。
离开的时候,又下起了雨,地上的积水已经汇成一条小河,沿着那条长街扭扭曲曲地向前。滕云慢慢地往前走,听雨水流淌的声音,清亮如同铃铛。
滕云无意以自己的出现,去打扰许见欧平静的生活,两人能再度碰面,也纯属巧合。许见欧现在的搭档叫乐洋,同是电台主播,当年就跟滕许二人都很相熟。某天他在街上偶然看见了滕云,两人东一茬西一茬地没聊两句,他就邀他共进下午茶。
下午茶是三人行,暂时缺的那位就是许见欧。
喝茶的地方挺偏僻,但很有情调,看约定见面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滕云就望向窗外,等待那人的出现。
奇怪的是,这个世界在等待的时间好像归于静止了。车马喧闹的街道屏息敛气,行人凝固不动。树荫连着树荫,如同泛滥的绿藻一般,吞没湛蓝如海的天空。滕云连喘气都很小心,一直望着,等着,直到远处有一个墨点渐渐晕开,长大。他看见,许见欧从街的那头向他走来。
久远未见,他还是漂亮得这样厉害,仿佛一个从油画中走来。
但许见欧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西装革履、容貌英俊的男人。早在等待见面的时候,滕云就从乐洋这里知道,许见欧现在不是单身,他的另一半姓高,华尔街精英。两人感情很好,打从交往之初就是奔着一生一世去的。不过碍于两人常年异地分隔,结婚的事情还耽搁着,但在上一个周末,已经把订婚仪式给办了。
高先生也知道滕云的存在,替许见欧拉开椅子,冲滕云笑笑:“鄙姓高,叫我老高就好。”
这个老高笑起来一口白牙,爽朗得让滕云连吃味都顾不上了。
一桌四个人,就属乐洋最活泼,话也最多。他比许见欧年轻不少,滕云没进去时他才刚刚毕业,在电台实习,他现在跟许见欧也不走一个路线。许见欧更气质,乐洋则更活泼,一场直播节目段子不断,听众都很喜欢他。乐洋对滕云说,如今电视台被视频网站打击得步履维艰,电台的招商却不成问题,因为开车的人越来越多了。
滕云心不在焉地听着,头不抬,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眼前的咖啡杯上。
乐洋不知道滕许二人间的爱恨情仇,只知道相恋之后又分了手,如今时过境迁,也没理由再记恨彼此。他嘁嘁喳喳地劝他们,讲和啦,讲和啦,你们这一别也有好几年了吧。
“七年,”许见欧微微一笑,“从未有过’不和’,哪里来的’讲和’?”
话虽这样说,到底还是生疏了。
这个时候,一树白色花瓣被突来的一阵风抖落,在窗外飞舞一阵又慢慢落下,仿佛胶片里永远不会老去的梦露伸手按住了地铁口飞起的白裙。那部电影叫《七年之痒》。
许见欧说了一些滕云入狱之后的事情,他跟一位开饭店的老板交往过一阵子,从他的话里判断,老板人不错,只不过到底性格不合,两人没能走到最后。之后还有一段恋情,许见欧娓娓道来,脸上神情很淡,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直到谈及眼下这段与高先生感情,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甚至几度失声,红了眼眶。
他管这位英俊出众的“高先生”叫老高,老夫老妻一般的称呼,烟火气息十足,而高先生只是一味宠溺地笑,轻轻拍打爱人的后背。
最后许见欧郑重握住了高先生的手,说,珍惜眼前人,我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滕云听。
“其实倒不需要正儿八经结什么婚,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但老高的事业在美国,”许见欧想了想,“说我要跟老高一起出国了。”
“离开中国?这么突然,那你的节目呢?”方才许见欧说话时,滕云正盯着桌上那不知名的盆景看,叶子形状独特,如同锯齿,这些犀利的边缘简直要磨伤他的眼睛。
“很正常。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老了,该让贤了。”许见欧这么说,笑得十分坦然。阳光松松垮垮地滑下老树干瘪的枝,照向他的眉眼。离开聚光灯他就不施脂粉,脸上那道伤疤隐约可见。
许见欧笑笑:“如果一个人总反反复复地咀嚼那些回不去的从前,那说明他真的已经在变老。”
滕云想想,觉得有点道理,就比如他自己。十几、二十岁时与许见欧同桌用餐,他自己不吃,却喜欢看着许见欧吃,许见欧越是狼吞虎咽他越高兴,他说,我希望你就这样一直吃不饱。
然而现在,年近四十的他们一起吃东西都会细嚼慢咽,他脱口而出便是,这个年纪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此刻,滕云已经再找不到别的话题,只能起身向大伙儿告别。许见欧也准备离开,大大方方站起身,顺手就给了滕云一个告别的拥抱。
滕云不由胡思乱想,一点点潮湿暧昧的气息将他像馅儿一样包裹起来,这个拥抱似乎超出了朋友的范围。
然而不及他多想,许见欧已经落落大方地和他分开了。他说出国前琐事不少,还得准备,今晚又是我最后一期节目,就不跟你多聊了。
滕云一个人开车上路,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闲逛,当天完全黑透之时,就打开车载收音机,调到许见欧任主播的那个频道。
正巧一位观众打了一个电话进电台,诉说与初恋重逢的酸涩与懊悔。
滕云听见许见欧对那位观众说,如果时间是海,那么回忆是铁达尼。
可能是qq签名上红起来的句子,听着酸溜溜的,然而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事,连同他一直不愿承认的想念,像一块块五颜六色的积木,在他心坎上高高堆垒。就这么一句酸溜溜的话,如同不堪承受的最后一块重量,所有的回忆轰然倒塌。
什么都不再剩下。
摒弃了常见的一男一女搭伴主持的模式,乐洋现在是许见欧的搭档,他接过许见欧的话头,对着一众听众开始煽情。他说,可能有些感情就像铁达尼号,只是我们要到眼前已是无从掉头的万年冰川时,才会意识到它的重要。
滕云终于相信,对于许见欧来说,那段日子一去不返,只是他的幸福人生中一段无关痛痒的插曲。
但他也同时明白,对于自己来说,那段日子那个人,或许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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