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缘蹭到他跟前,献宝的张开紧握着的拳头,“师父你看。”
她手心趴着一只蝈蝈,浑身上下翠绿欲滴,叫声清脆,它一见光明就挣扎着要跳走,齐缘赶紧又把它捂在手心,招呼伺候在大厅的侍女下去拿个笼子。
她很自然地蹭到容青主怀里,期待地问他,“师父你觉得它漂不漂亮?”
容青主月牙白的袍子顷刻被满身泥污的齐缘弄得一身狼藉,他眉头也没皱一下,放下书将她往怀里又抱了抱,轻声说,“漂亮。”
“我就知道。”齐缘骄傲地说,“我小时候斗蝈蝈可厉害了。我耳朵好使,就趁半夜的时候到外边听蝈蝈叫,哪个叫的响我就抓哪个,就是看不到——看不清路,总是摔的鼻青脸肿,不过我的蝈蝈从来没输过!”
容青主觉得心疼又好笑,但是面上依旧不赞同,一如所有的严师般斥责了她两句。
可是齐缘这些日子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脑袋搁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直到他忍不住投降,她才得意洋洋地离开。
容青主脖子处被她蹭上一大块泥痕,他被她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从心里发痒,心中虚火上冒,勉强压抑住那股火苗,他将齐缘推开,无可奈何道,“玩就玩吧,师父同意了就是。”他顿了顿,“不过现在,先把你这一身泥洗掉。”
“嗯。”齐缘应了一声,从他怀里起身,找了个茶盏将蝈蝈放了进去,留了一条缝,她回头对容青主道,“师父记得给我送衣服!要不让银锭送也行。”
容青主手一僵,刚刚拿起的书差点落在地上。
齐缘现在居住的公主府是她的娘亲,前任摄政公主齐鸿雁的另一处府邸,因为太过奢华占地甚广,费钱费力费人,所以齐鸿雁不喜欢这里,齐缘本以为这处宅院这么多年应该荒废了,却没想到先帝年年整修,如今此处奢华比往年更甚。后苑甚至从宫中引来了温泉水。
齐缘不像她娘,担忧奢华到头不得善终,做事顾虑重重。她已经算准了自己肯定不得善终,所以倒是不担心如今奢华。
容青主无奈的找了衣服给她送去的时候,齐缘已经洗好趴在池子边昏昏欲睡。
水汽弥漫看不清很多东西,他说不清心中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齐缘不喜侍女服侍,这事情他问过银锭,嘴巴一向比石头还硬的银锭这次倒是说了实话,当初齐鸿雁和重谦打算离开齐国的计划本来万无一失,最后竟是齐缘身边的侍女告密。当年十岁的齐缘一怒之下亲手斩杀了那个侍女,从今身边再无随侍,甚至侍女近身,都要发脾气。
齐缘眼盲,身边琐事处理不好,银锭不是没有想过给她找个知根知底的随侍,可是她倔强到宁愿穿错衣衫,开水烫了手指头,被门槛绊倒,也不愿意赞同银锭的意见。
银锭埋怨她因噎废食,却也不敢再提。
容青主看着她如今祥和平静的面容,想起很多年前他见到她时,她要抚摸他的脸,却被他躲开,她昂着下巴带着些傲慢地说,“你嫌弃我不成?我虽是瞎子,但我的手指可是过‘指’不忘的。”
当年的齐缘不是如今这般温和的,她那时候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骄傲,弥漫在一举一动之间,让人无法忽视,不是如今面对命运的时候柔软到懦弱的模样。
容青主撩起温泉水,洗掉她耳垂上的一小点泥土痕迹。
手下触感柔软,带着温温的热,他又感觉体内邪火上冒。齐缘恰逢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嘟嘟囔囔地抱怨,“师父你再不来我就睡着了。”
说着,她按着池子边缘,就要起身,容青主脸色一变,侧过头抚过她的肩膀,又将她按进水里。
“团团!等我出去再说。”他喝止她,口气严厉。
齐缘不满地晃了下身子,“爹爹以前都是亲自给我穿衣服的。”
容青主眼中说不清是纠结还是怒火,他终究再也忍不住,半跪着,身子微微前倾,背后松松束着的乌黑的头发顺着他的肩膀滑到池水里,正好垂在齐缘胸前,痒丝丝地让她的脸上浮现淡淡红晕,她忍不住把身子往池水里又缩了缩。
“团团,我和你爹爹的区别是,对于你爹来讲,他首先是父亲,可是对于我来讲,我是男人。”
容青主的脸近在咫尺,在水汽氤氲下减弱了些美貌,多了些温文尔雅。他浓黑的眼眸将齐缘理智吸收殆尽,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愣愣盯着他。
齐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稍稍清醒些,她捂着眼睛后退两步,“师父你不能这样,我知道师姐是跟你学的,可你不能把这用在我身上,我……”
他叹息一声,捧住她的脸底下了头。
触感和想象中一样美好,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等了这么些年,完全没必要再等下去,他受够了容言那个家伙每次看到他,脸上总是写着,“师父你没病吧”,“禁欲这么长时间会憋坏的”“师父你其实喜欢男人是吧”,“嗷嗷师父你不至于瞎眼看上了容诺那个兔崽子苦于告白无门吧”。
齐缘抗拒地推他的胸口,口出发出凌乱的唔唔声。
容青主狠了下心,一把将她从水中抱起来。
“团团。”他脱下外袍裹住她的身子,低头温和同她对视,可眸子深处却隐隐有火星一般,“我今晚再教你些东西,比如,我和你爹爹的区别。”
齐缘抖了下。
她不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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