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

容青主的亲吻落在齐缘脖子上的时候,她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离,可是脑中抵抗的意图甚笃,齐缘皱眉咬唇,心中酸涩,“师父……”

容青主听到这二字,动作稍微顿了顿,但是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齐缘的手心被自己掐的血珠子往外涌,皮肉外翻陷入了指甲里,容青主握住她的手指的时候,明显地一怔,一颗心如同被闷闷揍了一拳。

他素来对旁人无情,即使梁国皇帝的同胞姐姐的求爱也未曾放在眼里,如今却真的尝到了无情甚至被嫌恶地对待的滋味,果真不好受。

他松开了对她的桎梏,支撑在她身上静静看着她忽而散乱忽而清醒的眼眸,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迷茫。

到底该怎么对待她?

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在齐鸿雁肚子里,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正在读书认字的小小少年,他的同门师兄,前任国师重谦指着齐鸿雁的肚子,告诉他那是他未来的妻子。

齐鸿雁皱眉不满:“要是男孩子怎么办?”

重谦眉开眼笑地抱着她哄,“男孩子也是能做妻子的。”

齐鸿雁似懂非懂。

而年少的他却一脸厌恶。

等到宝宝生下来的时候,他庆幸其中有一个是个女孩子,可是重谦写给他的信中,却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早在齐缘很小的时候,他就见过她,他见过最虚弱的她。

瘦弱的连呼吸都显得筋疲力尽,两只手就能把她整个托起来,他那时候已经初学医术,只是学了皮毛,并不准备精通,可是为了那个在他手心里竭尽全力呼吸的小宝宝,他研习医术甚至多于学习权术。

师父不满,屡屡教训,他不曾放弃。

齐团是在他手心里一天天茁壮成长起来的,像是种下一棵瘦弱娇小的嫩苗,渐渐地看着她亭亭玉立,没有比那更高兴的了。

他担忧她日渐长大嫌弃他的年龄,他长她十岁,小女孩总是喜欢同龄人更多些。于是吞了变声药物,换了衣服上的熏香。

年幼的齐缘只顾着开心总是逼她吃各种苦药的老头子终于离开了,对于新来的大夫哥哥百般信任依赖。

于是他更加不敢告诉她实情。

直到后来师父退隐,他接替师父开始接收君阳山在朝堂上的势力,只能暂且将她放在脑后,谁料经此一别,物是人非。

齐鸿雁家破之日,他傍晚才到达,那时候烧成灰烬的房子早已没了一点活人的气息,人黑如碳更是无从辨认。

那年齐国与梁国关系正紧,他不敢长期逗留,他小心翼翼在灰烬中探寻活口,终于在一口枯井中找到哭泣得声嘶力竭的齐缘,——真正的齐缘。

那年的齐团,一无所踪。

他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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