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道:“这趟实在是应该把汪姐姐和丁掌柜拖来的。”
汪晴和丁掌柜觉得江陵是见故人,不欲打扰,说等下次再拜见,江陵当时也觉得他们说得有理,毕竟林展云是官身,又刚到任,丁掌柜身份复杂,私下会见未免瓜田李下。至于汪晴她在漳州的时候是幼时,对林展云现时的帮助也不大——见是自要见的,江陵离开福建后,许多事靠他们联系。
林展云细细听江陵讲了这两人,恍道:“啊,汪峰的女,我当记得,要不是她,林家的冤屈未必洗得清,至少不会这么快洗得清了。”随后道:“倒没这么复杂,回头等知县到任,再约上知州大人,一起见见是。”
江陵凝目看向林展云,林展云微微一,江陵心中顿时明白,他看来已经是张司业一系的人,而张司业是裕王最信重的人之一,这是抱上了最牢固粗壮的大腿,知州也好知县也好,几薄面自很乐意他。
至于丁掌柜,林展云道:“丁义其人,并不是籍籍没名之辈,他于漳州府黑白两道皆是来自如,当年吴平也不太愿意惹他。据闻他不仅见微知著,记忆超群,晓一反三,做事狠辣决断,且年轻时很是义侠孤勇,曾凭一把刀一把暗器,孤身杀入海盗窝,力取盗首,虽血披满身却全身而退。”
“不过官府却也不觉如何,一则杀海盗人人称快,二则为他明面上极是知法守法,绝不与官府为难,若是有贼盗为恶,寻上他的话,他俱能尽力相助,或劝或诱或助捕,能令官府快速破案,不扰百姓。”
“若能与他交好,自更好。”
这些事情江陵却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一把刀一把暗器,孤身杀敌,不知为何当真合她胃口。
众人一齐看向她,心中自想起了她孤身杀刘相一的事情。
江陵转开话头,道:“对了,有件事要与你商议,林华到龙游来找过我。”
林展云一怔,看了眼陈氏,陈氏的神情略为复杂,随后掩下,林展云道:“我早已收到她的来信,本欲回信,但后来她又来了一封信,说前事作罢了。”
江陵道:“你本来意欲拒绝对吗?”
林展云略一沉吟,坦白道:“三婶并不太通商事,华养在闺中自并未学过什么。她舅家生意不大,所以即后来跟她舅家学些商事,也很难学得多少。还有,她是女……”他看一眼江陵,忽意识到什么,想到江陵曾带着一心双宁出外行商,听二弟说她一贯坚持把女带出闺门见风见雨学本事自自足,说如此无论在家在外能说得上话做得了主,不至于为人看轻。如今双宁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一心虽嫁却也能比夫君赚钱不少,在婆家谁也不敢不听她的话,有些尴尬——他没想到一心和双宁,而江陵在他心中根本超越了男女,他竟从未想过江陵是个女。
江陵却略过他这话,一:“你不计较林季明所做之事?”
林展云松一口气,又看一眼陈氏,陈氏这时开口说道:“事发后在林家那几年,我心中郁恨,三房所有人我极之痛恨不喜,从不理会他们。其实三妯娌之间,我与李氏关系还是比较好的,林季明厌弃她,宠妾灭妻得连妾室欺负她,她曾与我说过想要和离,为了女着想,毕竟和离妇人的女难嫁好人家,而且公婆待她甚好,此忍了又忍。后来我知道李氏竟是林季明所杀,心下已并没怎么抵触华了。她也是一个怜人。”
林展云点点头,坦白道:“我能也有一点是为此事不欲用上大妹。不知你又是什么想法?”
江陵摇摇头:“信不信她,用不用她,全在你们。如果你们不用,我把她带到南京我的店铺里。”
林展云当机立断:“我信她,用她。但是你要答应我们在京城说的那件事,如此,大妹仍还是麻烦你。”带她、教她出山,日后掌管林家。有江陵和她的手下看着教着,断断不会出什么大事。
何况,江陵愿意用她,那自以说明林华是造之材,算是普通人才,有江陵和那帮人教着,为林家产业守成绰绰有余。这样的宜,林展云很愿意占上一占。
他脸上带,江陵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日后的狡點腹黑,林家的人,其实不简单。
她愿意,为林家再尽上一力,为林华值得。
更为二少爷的知遇,她怎么还不清,那么,她好好地学着他的待人,他的仁厚,他的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