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有些人能苦尽甘来,有些人却一直苦,平平淡淡都是奢侈。

在我为丽姐和海爷操心撮合的时候,一种危险也直逼近了我们。

那天我们一起去逛街,我还告诉她,我只有过一个姐妹,就是锦欣,可惜她死得早。

丽姐笑靥如花地讲,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也可以做姐妹。

之后我们像一对同龄姐妹花热热络络的逛街,我身边很少能有真心的姐妹。

我正为这场新生的友谊高兴时,悲从中来,因为我们被海爷曾经的仇家盯上了,并且一击即中,对方做足了准备一次性抓到了海爷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还有他珍爱的未出生的孙儿。

我永远不想回忆我和丽姐那次被绑架后所受的非人的折磨。

在那期间,早已历过千疮百孔的她,依然按下彻骨的恐惧,重蹈覆辙为我挡下了所有。

无论那些人有多放肆多下流多卑鄙,她始终护在我身前,让别人动她就行了。

她再次遭受不堪的一切后,还反过来宽慰泣不成声的我,笑说她自己没什么文化,但是重情义知恩图报,不是因为我是海成的女儿她才护我,我帮她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的,更因为我成为了她的姐妹,她愿意用生命来保护我。

后来,丽姐与那些人周旋的期间找到了逃出去的空缺,与我商量着一起逃出去不久,像她所说的那样,她愿意用生命来保护我。

在身后子弹乱射的情况下,她最终挡过来护住了我,被流弹一枪打中了,扑通倒下后奄奄一息仍旧推我走。

我过于悲伤加上几日来遭受过的折磨,意识不清彻底晕了过去,在晕倒之前,我看见了陆老板那张焦急万分的有了老态的脸,于是以为自己也死了。

然而没有,我欠着丽姐的命,理亏地活了下来。

我晕倒之前确实被家里人救了,当我醒来想起丽姐,便声嘶力竭地哭,我还冲出去拼命地打海爷,悲恸万分地控诉他,我早让你听我的话带她移民到国外去!你不听!你不听……我拼命地打他,我哭诉丽姐这辈子为你受了多少苦啊!你十辈子都还不清!她还救了你的女儿……我宁愿死的是我,换她这辈子起码圆满一点……

海爷颤抖着满面泪痕,他双眼猩红,不断点着头,只是扶稳已大腹便便的女儿。

我的胎遭受过太多次不平,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终于提前发动了。羊水一破,我便被他们抢送到了医院去。

在我仓促生孩子那一天,我生命里的男人都来了。陆老板,罗德,海爷,霍思庄,周策……他们全守在了外面。罗德是那几日恰好做生意过来,又得知我遇到危险的事,才滞留了下来。

陆老板坚持进了产房陪生。

我的情况并不好,不能太过挣扎,不能喊叫,被阵痛折磨得连话也几乎说不出来,只想冲下去跳楼一了百了。可是我有很多希望,在支撑着我走下去。那撕裂般的疼痛,使我越来越冰冷,下身却蔓延出一股股温热,我浑浑噩噩中低眼一看,满目的血红,是我躺在血水里,脑中响起尖锐刺耳的鸣音,导致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们皱眉说,产妇难产了,大出血了。然后医护们努力冷静镇定地拯救我们母子。

我模糊地看见一直期待并重视这个孩子的陆老板,已慌乱无措忘了医生原本就要按流程做的事,直重复地说要保大人。

他深沉内敛的红了眼,我第一次看见身为大男人的他眼角溢出泪,我虚弱中调侃自己及得上他的梦中情人了,现在的他流泪好像更难得。毕竟连他父亲去世,我都没有看见他落泪,也许他是在背后泪流,没能在我面前露出脆弱。

他如今不断地喃喃,保大人,以后再也不生了。

我断断续续说,你不是恨我完全不依赖你,不信任你吗?你不要恨我,我非常爱你,愿意用生命为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