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真诚的道歉,与充满安全感的霸道搂抱,渐渐击溃了我的别扭。我潸然泪下,委屈巴巴控诉,我今天差点被梁源财欺负的事。

陆老板将微有胡茬的下巴磕在我头上,眷恋地蹭着,他嘴里喃喃了好几句对不起,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放任我一个人出去了,即使我生气了,他也会让人在远处跟着保护好我。他今天也是好几年以来第一次气急了不稳重起来,无奈说我这个大小姐脾气也勾起了他当公子哥儿那些年的气性,哭笑不得表示,我让他活回头过去变得年轻气盛了。

我抽噎着埋在他西服上哭的时候,陆老板又声音沉冷地保证,他以后会收拾梁源财的,现在梁源财背后有人确实不好动,就算进去了有凭有据很快也能出来,这些年这个老赖强迫的女人也不少,惯犯了。

嗯,就算报警也奈何不了梁源财什么,还打草惊蛇。瓦解梁源财得慢慢来,他不过是颗棋子,他背后指使他的梁爱琴母女才是重点。

陆老板捧起我的脸温柔帮我擦干眼泪后,思虑着突然说,你家老爷子也许是有那个意思。

我下意识猜测陆老板是不是在离间我和老爷子,让我更贴紧他,安心在他的庇护之下减少一切动摇。我总是不肯去怀疑老爷子的心思对我漠然到这种地步。

陆老板便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让我回一趟霍家,撕破脸放开了手脚去大闹一场试探一下。不过他就不陪我一起去了,他要是在我身侧,老爷子的态度或许又不一样了。

于是我换回了之前被扯坏的衣服,不管哭花的妆容和乱七八糟的头发,以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回了景泰院。

只有陈文汉随行在侧,他是陆老板的脸面,是我的保障。

我一进大院便步伐匆匆闯入大厅,正好老爷子和梁爱琴都在,我马上一副意气用事的态度,忿然作色把梁源财对我的恶行吐露后,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着我不要活了。并且把小时候遭遇的事也说了出来。

老爷子头痛欲裂安抚我几句后,大发雷霆地重拍桌子,对梁爱琴沉脸质问,“你那不人不鬼的大侄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简直是反了!当我是死的霍家没人了是吗?!”

“那个兔崽子就是喜欢胡来,说了多少遍都不听!他……他……唉!我也气得慌!”梁爱琴义愤填膺说完,连忙脱了自己外套忐忑不安地搭我身上来,好声好气地诓哄道:“西婉,你放心,你也是我女儿,我肯定给你讨个公道收拾他!让他以后绝不再欺负你了!这……都是一家人,闹大了也不好看,为着你脸面,我私下帮你好好处理了。”

我把梁爱琴的衣服狠狠甩回她身上去,指着她鼻子急得踏脚骂道:“谁跟你们梁家是一家人,都是一窝蛇蝇鼠蟑成天儿打我主意!我不需要你的假情假意!你大侄子可说了,是你授意的,他分明一口一个我小姑妈说,还说只要有你帮说着,他想对我干什么都成。”

我不止离间了他们,还要把他们的心思给堵死,便又向老爷子悲痛欲绝地发脾气大胆质问,“姓梁的还说了,老爷子你也授意他□□我,出了丑闻掩下去再给我们定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陆盛洲哪儿比他差了?!啊……我比不得锦君,但我也是您的孩子啊!你竟然黑心到把自己早失母亲的可怜女儿卖给那种人!要不是有人相救,我一旦真受了委屈就立马自尽!从此谁也别想得到好处!”

老爷子沉声让我不要再放肆了,他从没有这个意思,陆盛洲自然是比那个混账好,没有可比性。他当着我的面不断朝梁爱琴发难痛斥,梁爱琴整个人战战栗栗,也装模作样地哭,“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我疼西婉还来不及呢!那臭小子就是拿着我当挡箭牌胡作非为害苦了我们母女,他这些年也没少打着我的招牌干混账事儿!他不也连老爷的名声都狐假虎威用上了吗?我……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我这就回梁家去!”

老爷子心烦意乱中气十足地喝骂,不摆平她家的烂事,她也不用回来了!

梁爱琴手忙脚乱一走,这出戏也唱不下去了。

清净了下来,老爷子难得柔声细语地唤我回自己房间,把自己捣腾干净,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再回陆老板那里,他给我留的房间每天都叫人打扫着,就怕我回来住不满意,什么都是备好的。

我留了一句怕梁家的亲戚上门来,呆一刻心里也害怕呆不安稳。不给老爷子目前慈父形象的脸面,便携着陈文汉迅速回了金盏苑。

晚上不管在哪处,我还是有些不安稳,辗转反侧之时,陆老板轻轻从身后拥上了我。他没有一点儿动手动脚,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静静陪着,温暖轻拍我的后背无声哄我入睡。

他单单纯纯拥抱了我一夜,手臂也搁在我脖子底下不动。

第二日恰好是星期六,我休息足睡了一个懒觉起来,陆老板自然已经不在身侧。我出来接水喝时撞到了从书房出来的刘秘书,互相打了一个招呼后擦肩而过,但他驻足片刻又从门口返过来似乎有话要与我说。

刘秘书一只手提着公文包,一只手摸了摸头,犹犹豫豫说道:“霍小姐,其实老板这次真的是为了您,他通过明信片地址找到罗德先生后,主要是为谈你的事。论理我不该冒昧多嘴说什么的,老板也让我别画蛇添足为他解释什么,可是我觉得自己还是得说两句话,您就不要与老板离心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为谁这样操心奔波过了。”

一提起此事我冷淡了些,嗯一声表示知道了。对于刘秘书的话不太相信,他是哪一方的人自然帮着哪一方说话,生意人哪有纯粹为女人的,有价值了才更愿意哄着,连下属都是一个德行。

陆老板顺藤摸瓜调查了罗德,哪会放着一块大肥肉不要只好心帮助我,他生意确实也是做成了。

提起此事我仍旧心闷,早餐也没胃口吃,拾掇整洁后打算去医院探望许世文,招呼都没和陆老板打一声,便安安静静出门了。即使他昨夜浅浅阖眼陪了我一整晚,几乎没怎么睡,断断续续醒着都在安抚做噩梦的我。

我眼下稍一不痛快了,还是不太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