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文被送入医院的时候,我担心着一道去了,周策不晓得是因为许世文本身是他得力下属,还是因为我的面子才一起跟进了医院。
等人被送进急症室以后,我诚恳地请周策不要怪许世文,我真的很感谢他们,如果梁源财要索赔,这些钱我负责,包括那辆别克,都由我来承担。
周策淡笑着说,这些倒没什么大碍,梁老板忌惮着他爹,也不会真告,梁有什么理敢起诉,就是气坏了打嘴炮的。
我为许世文安心了那么一些,坐在外面歇息后失魂落魄,对自己的遭遇仍旧惊魂未定。
周策上下扫视了我一圈,好心问道要不要先送我回去。
我摇摇头,只想先守着负伤累累的许世文。
他便吩咐人去帮我到护士那边搞来一套病服,让我暂时先换上。我换好出来又坐了一会儿以后,许世文便被推入了单间病房,他浑身都被包成了木乃伊似的,双眼周围红紫肿胀都不大睁得开,即使这样仍旧沙哑说着一些谢谢周策的话。
周策应声让许世文先休养,他派两个人在这儿守着轮流照顾,自己有事就先走了。走前吩咐那两个人手照拂好我,有什么事就通知他。
我又谢谢周策一遍,他客套两句便道别走了。
我照顾着许世文守在此处,两个人手也识相退出去守门口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后,我一看着他这副严重伤残的模样,就控制不住地流眼泪。我愧疚满满地说,我今天就不该联系他,我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灾难,都怪我自己任性一个人出来,才被那个盯上我的人渣钻空,以至于连累他。
我说着捂住了脸无地自厝地哭,渐渐感觉到肩膀被抚摸以后,我抬眼看见许世文费力地伸手过来,他神情有些恍惚,看起来似是头晕而意识不那么清楚。他提起笑容沙哑地安抚我,在我的面孔抬起之后,还缓慢动着手指头为我擦泪。
就在这个安静的时刻,病房的门忽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陆老板猝不及防地闯入,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是掩不住的行色仓皇。见到我那一刻,他幽沉的神态才安定了些,瞥到我们的动作后,他虽有些凝顿,还是不动声色过来了。
许世文在他进门后那会儿收回了手。
陆老板沉静走来后,自然而然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沉重地对我说,西婉,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拂开了陆老板的手,往前坐到了许世文的床上去。
陆老板便郑重其事地谢谢了许世文一番,又道住院的医药费都由他来负责。还有车,他一起赔偿。许世文也可以向他提回报要求。
看来周策通知过去时,已经同陆老板说了个大概。
陆老板……我不需要……这些由我自己承担。我态度漠然地说。
他没有应我,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同许世文道谢,端着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许世文向他提的要求是,保护好我,照顾好我。
他们两人竟然心平气和谈拢了,就这么忽略了我。
之后陆老板握住我的双肩,一本正经地检查我身上,东碰碰西摸摸。我抗拒他的时候,他揶揄我还有劲折腾反抗,看来人应该没事,是他多虑了,看我穿着病号服,让他担心得很。
我鼻子一酸,只背对着陆老板,驱赶他走,表示我今天不打算回去,要照顾世文。
许世文笑容苦涩地让我别用他当挡箭牌闹脾气了,两人有什么话就摊开来说。
已经摊开了才这样。我说着同时又对许世文产生了歉疚。
陆老板抓起我的手强硬把我往外拉,顺便客套地说,就不打扰许世文休养了,他先把我带走了。一出来以后,陆老板才把不情愿的我硬拽进怀里禁锢住,我只要一动,他的臂弯就愈收愈紧,使我完全挣脱不动半分。他捧住我的后脑勺,在我耳边低声下气道:“西婉,对不起,有什么话,跟我回家再说吧,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