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来!”叶荆棘徒留原地,远远的看着那匹白马远去,马上少女,红色嫁衣,迎风飞扬。
“哎哟?将军大人,难道真的对这个小姑娘有兴趣了么?”一把油纸伞,伞上绣着一朵盈盈兰花,苏红泪玩着手上银针,一身蓝裙,裙上开着折蔓连枝的白花,迤逦的从屋后走来。
“苏红泪。”叶荆棘脸色冷漠,墨瞳凝雪,“你什么意思?”
“红泪不过是来祝贺将军罢了,还能有什么意思呢?”苏红泪懒散笑道,“此次将军忍辱负重,铲除了黑魂教……哦不,是邪派四道之一,罗刹魔医殿,来日必得圣恩浩荡。”
“比不上苏才人。”叶荆棘淡漠的说,“苏姑娘弃暗投明,皇上十分欣赏,特赐姑娘才人之名,择日进宫面圣,姑娘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翻手富贵覆手权势。叶荆棘在此恭喜苏才人,只是雷菁已是我妻,还请苏才人注意一下,莫要再插手叶某家事!”
苏红泪静静的听叶荆棘说完,却红唇一勾,吃吃笑了起来。
叶荆棘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苏红泪,转身走向自己的属下,扣腕试探一番,才打入一些真气,将他们被银针封住的经脉打开,待他们幽幽醒来,便嘱咐下去,让他们先行休息,等他回来。
苏红泪凝视着叶荆棘,不动不语,直到他救醒战马一匹,翻身上马,才忽然对着他的背影,开口道:“叶荆棘……若你知道你会爱上雷菁,你还会不会接下这次的任务?”
马上身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她的话,叶荆棘甩开马鞭,战马长嘶,他策马横枪,一世无双。白衣黑发,迎风追去。
苏红泪静静的站在原地,美丽的容颜掩在油纸伞下,淡淡悲伤,浅浅微笑。
他与她一样,都回答不出来。
人生在世,我们在做出某些事之前,一直不知,将来会否后悔。
苏红泪微微抬起眼眸,眼中深深镌刻的悲伤,是他染血的身影……
昨夜,夜凉如水。
酒盏坠地,残酒四溅。仇诺捂着口,重重咳嗽,几缕鲜血沿着他的指缝缓缓流下,蜿蜒如蛇,黑红交织,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那样的悲痛与不敢相信:“红泪,你?”
她看着他,那般隽永如海上明月的面庞,心里却升起一股无以名状的快感,这是人生第一次……他看着她,只看着她,无论眼睛里,充斥的是多么让她心碎的表情,但是终归是,他只看着她了。
她笑着提起手中玉壶轻晃:“千年殇。师傅,千年一壶,一路走好。”
他低低咳着血,露齿一笑:“还不止……化功散,你还真是一点后路也不肯留给师傅。”
“不错。”她笑的畅快淋漓,畅快的想要流泪,“此次我晚归,就是去你那唯一认同的宝贝徒弟那里,把化功散全部给提来了。罗刹教镇教之药,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化功散,你猜我把它们下在了哪里?”
他苍白的面孔渐渐失去微笑,一丝狠厉与恐慌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今夜的庆功宴……苏红泪,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想做什么?她丢开酒壶,癫狂的大笑起来,笑得肩头直颤,笑得弯下腰身,笑得乱发纷飞,如堕魔道!在她看到他那般深情的注视着那个小女孩,在她年年复一年的被他拒绝被他忽视之后,他还想问她想做什么吗?
“庆功宴的酒席都是我亲手做的,我在你手下这么多年,制毒膳的本事,总还是不错的吧!任凭你仇诺内功天下第一,任凭黑魂教上上下下如何以一挡百!今夜,也是任我鱼肉!”她狂乱的大笑,伴随她笑声的,是无数刀兵之声,是由远至近的腾腾火光与临死前的惨叫。
“你!你居然里通外敌!”他面色一红,咳嗽的更加厉害。
大门轰的打开,以步离为首的一群黑魂教人狼狈的倒退进来,而身穿青国叶字军制式兵甲的将士背弓持枪,追着他们冲了进来,片刻之间,就将仇诺与步离等人包围在大堂中。
“此话怎讲?师傅,这些都是大青国的将士,身为国贼的人,是你呀。”她略略抚了抚鬓发,重又温柔淡雅,站在众多青国将士前,朝着他痴痴笑道,“只是当今天子心地仁厚,如何?师傅,把《荡天心经》交出来,然后俯首称臣吧。”
“贱人!看我将你碎尸万段!”步离手持一柄流光四溢的红色长剑,大吼道,只是身体仍旧摇摇欲坠,显然也中了她的化功散。
仇诺大手一按,便将步离拉到身后,只身向前,淡淡一笑,他望向她,笑容温和清朗:“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谋略,黑魂教,的确是埋没了你……只是,你是如何做到的,为师老了,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且说给师傅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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