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顿了顿,对着手机说,“我今天回来时是坐公交车的。”
沈凌:“……”
她惊恐地抬头看了看这人的背影,用力吸吸鼻子,从气息确认自己没有弄错猥亵对象(?),又难以置信地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说谎诓她。
【……你真的是坐公交车回来的吗?】
“嗯。因为地铁太拥挤了,没挤上去。”
骗人!我明明亲眼看着你鬼魂般飘进车厢里,要不是紧紧盯着就把你跟丢了——怎么会存在你这家伙挤不进去的地铁!
沈凌到现在还记得领证那天他鬼魂般飘过来的身法,以及虚虚环着她给她挡开人流,还主动给她玩了好几站的手指。
【阿谨,你别骗我,我可是有能嗅出谎言的鼻子的。】
薛谨:你没有,你只有大摇大摆的爪子。
【……阿谨,你会不会就是报道里那种,遇到侵害却一声不吭的受害人?你别这样,听我的,阿谨,如果遇到色狼,就别考虑什么礼貌,应该狠狠削断对方的爪子……】
薛先生:“凌凌,别这么暴力,对不法分子温柔一点。削断爪子太过分了,弄疼她怎么办?”
沈·不法分子·凌:“……”
她得意洋洋的心态消失了。
这位戴着粉口罩的同志狂躁了起来,狂躁到薛谨侧了侧耳朵,惋惜了一下被她用力按压的手机屏幕。
【什么?!温柔什么?!有什么必要?!听我的,阿谨,如果有人正在对你咸猪手而你不该还手的话,就大声呼叫求救,立刻转身拍照留证据,把她送进警察局——】
薛先生:然后对忙碌的人民公仆低头道歉,不停解释我老婆只是爱作死了亿点点,在人民公仆嫌弃的视线下双双被转送到婚姻调解所吗。
他叹息一声:“凌凌,别这样,我是男人,被摸几下没事的。她想玩就让她玩好了。”
后面的不法分子气得呼吸都变重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阿谨笨蛋阿谨是不是经常在地铁上被袭击阿谨被其他渣滓摸过吗阿谨一点都不知道反抗笨蛋笨蛋笨蛋bendasf】
狂躁长条、急的连标点符号都没打的短信,突然添上了一段乱码。
而后面呼吸变重的不法分子突然猛地放轻呼吸,轻轻惊叫了一声,又后知后觉捂住了嘴。
薛谨在同一秒瞥见了摄像头上靠近她身后正伸手的男人,他猛地转身,在对方的指尖沾上她裙角的同时,握住了对方的腕骨。
“抱歉。”
他笑眯眯地扭动了一下手上的东西,等到传来清晰的“咔啦”声后,又说了一遍:
“真不好意思,我妻子撞到你了。”
对方惨白着脸看他,正要喊叫,薛谨又把手上的东西扭回来。
清晰的“咔啦”再次响起,好像被踩断的薯片。
他礼貌地松开手,在点头的同时又上前滑了一步,踩下:“您不介意就太好了,谢谢理解。”
对方的脸色从青变白,看上去一点都不打算理解。
于是薛先生又彬彬有礼地碾了碾:“抱歉,还有什么问题吗?”
正在此时,他们侧面的车门打开,男人满头大汗地支吾了几句,捂着莫名错位后又正位的手腕,一瘸一拐溜进人潮,几秒后就消失在车站后。
良好市民薛先生衡量一下追上去道歉所花费的时间与带凌凌吃羊肉锅仔的时间,还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把懵在原地的老婆牵回来,把她拢在角落里隔开人群,接着低头认真捋干净她裙摆的褶皱。
沈凌:“……你不是在坐公交车吗?”
薛谨:“感应到你遇见危险,所以刚才飞过来了。”
沈凌:“……”
哦,那你可真是好棒棒.jpg
她支吾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解释,又从这家伙泛光的镜片意识到,当务之急是解释另一件事。
“放心啦。”沈凌小声说:“那个人只是故意撞了一下,准备伸手掀我裙子……”
我反应很快的,刚才本来打算直接回头踩他。
“我知道。”
良好市民薛先生点头:“他‘准备’这么做,我只是提前制止一下。”
……你这是什么“温柔对待不法分子”啊。
“你不是说忍忍就好吗。”
“不然呢?”
薛先生整理好了妻子的裙摆,满意地发现这仍旧是过膝的长度后,便伸手握住了她肩膀旁的车杆:“捏你的爪子,让你疼,看你哭?”
沈凌:“……”
她心虚地低下头对手指:“我就是想玩玩……”
在街上发现你后就一直跟在你后面,发现你皱着眉在想事情,就忍不住挤过来戳戳你嘛。
“嗯。”薛先生简单答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车厢则继续轻微晃动。
晃着晃着,低着头对手指的不法分子,就做作地崴了脚。
“哎呀。”她干巴巴地念道:“我摔倒了,要阿谨不生气才能好。”
薛先生:“……”
他无奈地把崴脚后一个劲往他肩膀上倒的软皮糖抱起来:“我没生气,凌凌。”
“可你皱眉了。”
“我在想事。”
想为什么现在连仅仅三天的出差都能让我为难。
“你就是生气了,你不开心。”
从我见到你开始你就心事重重的,我努力挤过来戳戳你才好。
“……好,我现在消气了,你起来。”
“不要。”
不法分子滴溜溜转着眼睛:“你让我再戳戳你,我就相信你不生气了。”
受害人无奈道:“好,戳。”
于是崴了脚的猫猫又跳起来,肉垫在他脸上以刚刚那大摇大摆的嫖客手法般拍动起来,很是嚣张。
薛谨抬眼又看了看地铁站点表,发现离沈凌点名要吃的那家羊肉锅仔距离不远了,下下一站就是。
正在他比较下车后相对便捷的路线时,大摇大摆的肉垫缩回去,换回小心翼翼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嘴角,向上提起。
“笑笑呀~开心~”
幼稚。
受害人没笑,用叹息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沈凌自觉这眼是在看弱智。
“刚才有人在向这边举手机拍照。”
沈凌:“……”
好吧,的确是弱智.jpg
她心虚地缩回爪子:“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哪个大胆的人类在拍照?”
“那边。”
“哪边?”
“那边。”
沈凌忿恨地扭头去那个方向找,而薛谨弯腰亲了亲她的侧脸。
侧脸亲完之后,又亲了亲额头。
然后隔着鸭舌帽碰了碰她的毛耳朵。
最终在她扭头回来时咬了咬她的鼻子。
沈凌:“……”
她瞪圆了眼睛。
于是后者又亲亲她的眼睛,在离她耳朵很近很近的地方,压低嗓音,悄悄模拟出相机快门的声音:“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刚好五下,对应五次的吻。
“好了,那个人把手机收回去了。”
薛谨直起身,煞有介事道:“他没拍到你,只拍到幼稚的我。”
而他回应着她之前的要求,的确如同以前每一次吻她那样,微微弯起了眼睛,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