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个人。”陆凝霜撇了撇嘴。
“那谷成栋……”
“他是我老板。”陆凝霜飞快地说道。
“哦。”邵谦点了点头。
“那就说定了?”陆凝霜显得非常开心,“等我出院之后约个时间逛街,买衣服。”
“嗯,说定了。”
薛文杰跟着邵谦进来,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越发莫名其妙。他想详细问问邵谦的来意,一肚子狐疑,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是哪位呀?”廖有为和曾宪锋走了进来,曾宪锋虎着脸开口发问。
“我叫邵谦,是他们的同学。”
“邵谦?”曾宪锋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点儿印象。
“您来是有什么事吗?”廖有为的语气还算客气,但也不怎么亲切。
“我来看看他们。”
薛文杰忽然灵光一现:“咱们别在这儿聊了,太挤,换个地方吧。”说完便拽着邵谦的胳膊走出了病房,廖有为和曾宪锋也跟了出来。
一直走到电梯口,薛文杰指着那几排椅子:“坐吧。”随后他便把邵谦生按到墙角的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和廖有为、曾宪锋把邵谦围得死死的。
“说说吧。”薛文杰的声音冷冰冰的,“你和关志威、邱茂勇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是同学啊,还能怎么回事,跟你们都一样。”
“别废话,跟我们都一样,你?那他怎么把我们都请了,就把你落下了呢?”
“他可能找不到我吧。”
“别瞎掰了,他连去了日本的人都能找到,他会找不到你?”薛文杰的手指快要戳到邵谦的鼻子尖儿了,“再说,你和关志威一见面那样,说的那话,可不像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你说话就说话,别指指戳戳的。”邵谦推开了薛文杰的手,“邱茂勇和关志威说瞎话,你们应该问他们去,凭什么堵着我不让走?”
“关志威我们肯定……”薛文杰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么说,你承认最近见过他们了?”
“我从来也没否认过。”邵谦一低头,从薛文杰的胳肢窝下面钻出来,然后回头对三个人说到,“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和这个案子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们怎么问都行,把我带回你们局里审也行,我都只有这一句话。”他站在那里,没有想逃跑的迹象。
“我们问的是你和邱茂勇、关志威之间的关系,没问你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廖有为连忙纠正。
邵谦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当然有区别。”廖有为想解释一下,他开始斟酌语言。
“你们想知道,我会让你们知道,但不是今天,更不是现在。”邵谦似乎不太想继续说了,他抬腿想走。
“喂,你等等。”曾宪锋喊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时候告诉我们,你总要说个具体时间吧。”
廖有为觉得有些泄气,曾宪锋这话问得,就差没求对方了。
“明天吧。”邵谦琢磨了一下,“嗯,明天差不多。”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曾宪锋才讷讷地说道:“他说明天,不会骗人的吧,明天咱们去哪儿找他?”
廖有为皱着眉头:“这人绝对有问题。”他顿了顿,又开始喃喃自语,“现在人都怎么了,对警察都这么不客气。”
此时,薛文杰脑海中关于邵谦的记忆倒逐渐开始清晰了,那是个安静木讷的男孩子,个子矮小,成绩一般,跟谁都很疏远。偶尔说一句话,声音也非常小,显得十分怯懦,和眼前这个邵谦的性格判若两人,但眉眼身材又十分相似。这些年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薛文杰觉得不可思议。
“这人咱们要不要盯一下。”曾宪锋小声提出了他的建议,一听就是病急乱投医。
“咱们盯他什么呢?”廖有为十分为难。
“别管他了。”薛文杰摆了摆手,“盯他也没用,找关志威去。”
关志威在不远处已经悄悄观察他们半天了,见邵谦走了,他转身也想溜,却被赶上来的薛文杰一把抓住。
“过来!”薛文杰使劲一拽他,关志威一个趔趄,险些扑在薛文杰怀里。
薛文杰把关志威拖到墙角,扔进邵谦坐过的椅子,又像包围邵谦一样,和廖有为、曾宪锋一起围住了他。
“说说吧,你俩到底怎么回事?”薛文杰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俩能怎么回事,你别瞎联系,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了。”
“你觉得我们信你的吗?”薛文杰右手握拳,在左掌上轻轻敲击,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
“你想干什么?”关志威看着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拳头,有些心惊肉跳。
“我想听你说实话。”
“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
“你这嘴是真够硬啊。”薛文杰一拳砸在后面墙上,震得几块墙皮掉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就你们俩一见面那样,你敢说你们最近没见过面?你第一句话是什么?你问他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不希望他来?你俩到底背后都说什么了?为什么邱茂勇说找不到他?是你告诉邱茂勇你找不到他,还是邱茂勇在跟我们撒谎?”
“那你怎么不去问他?”
“我们现在问你!”薛文杰陡然提高了声音,似乎非常愤怒。
“……”关志威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关先生,”廖有为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们不追着邵谦问,是因为他和案子本身没有牵连。你就不一样了,你和案件有直接联系,我们就算现在把你拘回去,也没人能说我们做得不对。”
“……”
“你要是现在说出来,还能算立功表现,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会找别人问去。万一从别人嘴里说出什么来,你可就被动了。”曾宪锋也在一旁帮腔。
“你不说没关系,我们马上就去找邱茂兴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特别想听听他对你和邵谦的关系怎么看。”薛文杰恶狠狠地说道。
“我跟你们说,这件事跟案子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得我们说,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就行了。”
“快说吧。”曾宪锋又帮了一句腔。
“你们,你们知道,”关志威嗫嚅着开了腔,“我们在惊雁湖的工程让人举报了吧?”
“嗯,所以呢?”薛文杰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来。
“举报人就是邵谦。”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是邱茂勇告诉我的。”
“邵谦是怎么知道内幕的?”
“邵谦也不知道,他就是胡写一气,给我们添堵。”
“他为什么要给你们添堵?”
“因为,因为,因为他,他恨邱茂勇。”
“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恨邱茂勇,从头说,别问一点儿说一点儿,要说还不痛快点儿。”薛文杰有些不耐烦了。
关志威轻轻咳嗽了一声,好像终于顺过气来了:“你还记得咱们有一年春游,万老师摔骨折那事儿吧?”
“记得,怎么了?”
“其实万老师是被邱茂勇推下去的,推下去的时候,邵谦和他妈就在旁边。”
“到底怎么回事?”薛文杰真有点儿糊涂了。
“当时万老师和邵谦他妈都是单身,两个人私下里好上了,但是万老师迟迟不肯提结婚的事情,邵谦他妈就趁着带邵谦春游的时候,逼万老师表态。两个人正在说话,邱茂勇悄悄从后面凑过去,把万老师推到沟里,这件事情就彻底黄了。可是当时邵谦他妈也受了惊吓,还受到了邱茂勇的威胁,不许他们娘儿俩往外说,身体就一下子变得很差,我们毕业之后没几年就死了。所以邵谦一直特别恨邱茂勇,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正好我们惊雁湖这个项目,手续办得不太利索,又和镇里人起过两次冲突,他就给检察院写了举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