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儿……”曾宪锋想旁敲侧击地问点儿什么,却看见廖有为不住地朝他使眼色,只好改口,“那老头儿真能趁人之危。”
“晓曦,你能跟陆凝霜换一下床位吗?”谷成栋忽然一脸哀戚,“我不想和她分开。”
郭晓曦不觉苦笑一下:“我倒是无所谓,但我妈那个人……”他摇了摇头。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凄楚,廖有为和曾宪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又回头看了看薛文杰,三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决定一起退出去。
高舒雅还在电梯口坐着,满脸忧郁,廖有为他们三个人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曾宪锋看着她笑了笑:“你还好吧?”他有点儿担心高舒雅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我没事儿。”高舒雅虽然情绪不太好,但还算淡定。
“他们怎么吵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没这破事儿之前,他们还好好的。”
“这个麦,不是,李嘉实和谷成栋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快两年了吧,一直都挺好。谷总一直说要跟他合作拍电影,拉投资。”
“他们有过什么具体合作项目吗?”曾宪锋明显感到廖有为轻轻捅咕了他一样,但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们一直在编一部电影的立项书。”
“什么电影?”
“好像是个武侠片,陆姐在里面是女一号。”
“你来这个公司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俩认识快两年了?”
“他们俩好的时候,谷总老把这个挂在嘴边上。”
“哦。”曾宪锋点点头,心想你们谷总得感谢邱茂勇,要不是他死了,谷成栋就得被假香港人骗得倾家荡产。
“你们公司有多少人?”廖有为嘴上问着,手上又悄悄捅咕了一下曾宪锋,示意他别再瞎问了。
“十几个人吧。”
“都负责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廖有为有点儿理解不了这句话。
“好多人平时都在外面跑,我见得很少。常年在公司的只有我、谷总和陆姐三个人。”
“哦,那你今天到这儿来,公司还有人吗?”
“没了。”高舒雅摇摇头,“这两天我都没去公司,公司没人,也没什么可做的。”
“那这两天你们公司……”
“锁门了。”
“你们谷总知道吗?”
“就是他让我别去的,他说这两天可以不用去公司上班。”
“你这天天往医院跑也不是个事儿啊。”曾宪锋同情地看着高舒雅,心里又暗自有些幸灾乐祸——孙宝奎和李原今天上午肯定是要扑空了。
“没办法,谷总和陆姐都住院了,我只能到这儿来上班了。”高舒雅有点儿凄凉,“估计再过几天我就没地方去了。”
“怎么说呢?”
“搞不好再过几天这公司就要关门,我也得另外找工作了。真没想到,毕业之后第一份工作,就干了两个多月。”
“早做准备也好。”薛文杰有些同情地说道,“公司出状况也不是你的错。”
“嗯,我回去就改简历。”高舒雅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我今天没什么事情,可以回家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曾宪锋连忙也站起来说道,“你别太灰心,外面的工作机会很多,你肯定很容易就能找到下一份工作。”
“但愿吧。”高舒雅惨笑一下,转身按了电梯的按钮。
几个人目送高舒雅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他们立刻凑成一个圈子。曾宪锋有点儿激动:“看来这个老骗子盯上谷成栋的公司了,咱们盯紧了谷成栋,就能把老骗子看住。”
“老骗子?”薛文杰还有点儿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香港人,是个骗子。省厅正在查他,还跟孙队打了招呼,不让我们接近他。”廖有为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哼,不让我们去他住的酒店没关系,这儿才是主场,而且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在这儿抓他任何人都挑不出理来。”曾宪锋跃跃欲试。
“行了,人多眼杂,不在这儿说这个了。”廖有为拦住了曾宪锋,“回病房看看吧。”
冯彦站在谷成栋的病房外面,他似乎也在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时还在劝慰:“生意场上的事情,不用生气。这种趁火打劫的人,你完全可以不理他。”
关志威的声音在房间里面附和:“是啊,是啊,跟这种人,完全犯不上。”
薛文杰走到近前:“怎么,还生气呢?”
“没生气。”谷成栋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这种人,你不骂他,跟他真没法交流,他就是来找骂的。”
“行了,还说没生气呢。”薛文杰笑笑,“想开点儿,等回头抽血的结果一出来,没事儿就可以回家了。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一切正常,犯不着为这种破事发这么大火。”
“唉,谁他妈知道遇上这种人,真他妈引狼入室,搬石头砸自己脚。”谷成栋又生气又憋闷,耷拉下脑袋。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啊,病房可是公共区域,不能大吵大叫的,再这么吵吵都给我转院!”护士长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知道,知道,不吵了。”谷成栋一边说一边躺倒,拉过被子盖住了脑袋。
“行了,别想了。”薛文杰懒得说太多,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转身就回了自己病房。
陆凝霜还在床上躺着,似睡非睡,冯彦看着她笑了笑:“外面这么大动静都没把你吵醒。”
“无所谓了。”陆凝霜翻了个身,睁开眼皮,慵懒地看着他,“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跟你没关系的?”冯彦站在她面前,并不急着往自己的病床上躺,“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公司啊。”
“有钱赚是一个公司,没钱赚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是最好的。”
“这话说得,太薄情了吧,你们不还是……嗯……”冯彦一时有些不好措辞。
“还是什么?恋人?男女朋友?两口子?什么都不是。”陆凝霜又躺平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说过了,我们有钱赚的时候是一个公司的,没钱赚的时候,没有关系,什么关系也没有。再说,他那样的,想睡我,门儿都没有。”
冯彦一时无语,几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也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半晌,薛文杰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谷成栋还说想让你和他换到一个病房去,你还……”
“算了吧。”陆凝霜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