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孙宝奎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这么说……”
“邱茂兴觉得这些人里有凶手,有嫌疑的人当然也包括他关志威,而且,邱茂兴可能不准备让警察来逮捕这个人。”
“所以郭晓曦的妈闹一下也好,能让关志威有所顾忌。”孙宝奎现在开始有些担心了,“邱茂兴现在要么还没锁定目标,要么是怕咱们介入,还不会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可再往后就难说了。以他的做派,直接把人从医院掳走也是有可能的。”他说到这儿,看了看李原和曾宪锋,“咱们得加快了,不能落在邱茂兴的后头,要不然事态就严重了。”
话虽如此,几个人现在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加快。正在焦虑,电话铃又响了,孙宝奎连忙接起来:“喂……哦,有为啊,理工大学那边的结果怎么样?”又不是华占元和伍卫国打来的,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结果出了,是一种叫神仙水的东西,学名特别长,叫什么什么伦,名字特别奇怪,我记不住。技侦他们清楚,说是最近刚从香港传过来,能加到茶水和酒里面,喝完就昏迷不醒,喝多了还会要命呢。这回在现场那把茶壶盛的茶水里发现了,听说这药有股涩味,必须放在浓茶或者高度酒里才喝不出来。”廖有为啰里啰唆地说了一大堆。
“本市好像没听说最近有这种药流入。”孙宝奎回忆了一下,确认了最近确实没有见过什么关于神仙水的案卷。
“是没有这方面的报告,技侦也挺吃惊的。他们八月份才接到过省厅转过来的通报,里面提到有这个什么伦,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
“那个通报写的是什么,怎么没转到咱们这儿来?”
“其实也不算情况通报,就是部里下发的材料,列出了最近市面上出现的几种毒品和毒药,主要是介绍成分和分析方法,跟咱们没太大关系。”
“接下来检什么?”
“说是接下来要检血液和现场样品里的药物含量,也得两三天。”
“还要这么久吗?”
“是啊,样本数太多了,而且要定量。”
“好吧,跟他们说尽快吧。”
“我知道了,我现在准备带着结果去医院,让医院那边帮忙检一下血样。”
“你要去医院的话,顺道去看看文杰。”
“是,我知道。”
挂断电话,孙宝奎看看李原和曾宪锋:“药物成分确定了,是刚从香港流进来的新型毒品,本市以前没见过。”
“香港?”李原想了想,“看来一般人也搞不到手里,可以从药品来源上查一查。”
“那得找省厅帮忙了,没准省厅还得找部里。这帮人,哪儿搞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孙宝奎有些无奈。
“那咱们现在给省厅打报告?”曾宪锋打开柜子,准备取信笺纸。
“这样,你去找程波,和他一起写。关于药品本身的情况,他比你清楚。”孙宝奎吩咐完曾宪锋,又对李原说,“走吧,我想起点儿事情来,跟我出去一趟。”
上了车,李原问道:“孙队,咱们去哪儿?”
“我想去趟十五中。”
“去那儿干嘛?”李原有点儿莫名其妙。
“我想找找万校长,了解一下这几个人上学时的一些情况。”
“这都隔了多少年了,当年那点儿事情对现在有影响吗?”
“凡事都不绝对,邱茂勇不是学校里的小霸王吗?”
“这种仇,不会有人记十几年吧。”
“别废话了,开车吧。”孙宝奎把座椅后背往后又调了调,“反正现在眼前也没什么可查的,啥都问问吧。”
车一直开到黄程巷口,进不去了——小巷子太窄,路面很烂,人又多。
李原看着小巷子非常为难——十五中就在巷子的另一头:“孙队,咱把车停哪儿?”他们现在停车的地方其实也不算开阔,最多容两辆车错车,路面坑坑洼洼,路边的房子也是又低又矮,李原开进来的时候比进命案现场还紧张。
“再往前面开点儿,停到工贸大厦门口,然后咱们走过来吧。”
又往前开了一公里多,路面忽然变得很开阔,路旁也都是高楼大厦,李原心里顿然畅快了不少。
又开了几百米便到了工贸大厦,这栋十层大楼是新盖的。原来的工贸大厦又矮又破,门可罗雀,后来这片地被兴茂集团买下来,拆了旧楼,盖上新楼,又把周围的矮房子全部拆掉,改建成停车场和其它配套设施,这个地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栋楼虽然沿用了工贸大厦的名字,其实早已易主,连地上带地下都成了兴茂集团的产业。
“就停这儿吧。”孙宝奎满意地看看四周,说是停车场,其实没停几辆汽车,倒是停了很多自行车,听说这地方停汽车一个小时两元,自行车一个小时两角。孙宝奎心想,两元就两元吧,至少放这儿有人看,不用担心被划被蹭。
他们下了车,看车的走过来,孙宝奎伸手去掏钱包:“停两个小时。”
“警车不用缴费。”看车的连连摆手。
“真的?”孙宝奎有点儿不太相信。
“警察、救护车、消防车都不收费,另外你这车要是政府的,也不收费,说一声就行。”
真会做生意。孙宝奎心想,邱茂兴这招数都哪儿来的,马屁也拍到了,客流也吸引来了。他对看车的客客气气地点点头:“那就谢谢了。”
“不用客气。”看车递给他们一个小红纸片,“等会儿拿这个在里面吃饭,不管哪家,打八折。”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比了个“八”。
孙宝奎接过那张纸片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然后胡乱往兜里一塞:“行,有时间就去尝尝。”
俩人走出停车场,李原回头看了看:“这生意简直都绝了,也难怪今天还能有这么多人。”
“现在的闲人比以前多了,不再是以前人人准点儿上下班的时代了。”孙宝奎感慨道。
“这院子修得也够漂亮的。”李原指着停车场旁边的一串铁栅栏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福兴苑,也是兴茂的项目。这里面都是私房,一家一户,都是两室一厅、三室一厅,比筒子楼强多了,井法医就在这儿买了一套房。”
“多少钱啊?”李原依稀记得顾馨蕊跟他提过这事儿,但他已经不记得顾馨蕊说的具体内容了。
“一平米三百块钱,一套房两万四吧,其它的七七八八加起来,可能两万五出头。”
“这么贵?”李原惊叹一声。
“最近搞房改嘛,房价都涨了。不过我看这房子,两万五挺值的。”孙宝奎略有些羡慕地看着栅栏里的小楼,“环境不错,还自带卫生间和厨房。”
两个人往前走了几百米,便回到原来那条破败肮脏的路上了。李原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弄脏了自己的裤腿。孙宝奎倒有些无所谓,他本来就穿了一双很久没打理过的旧鞋,他还想着这双鞋要是实在不能穿了就扔掉,正好可以再买双新鞋了。
“这条路能不能修修,破成这样。”李原抱怨不已——他的鞋是顾馨蕊送给他的。
“不好修。”孙宝奎指指黄程巷,“外面修了,那小巷子里修不修?小巷子要是一修路就堵死了,巷子里的人出不来,十五中的学生也进不去。”
“不能走侧门,或者后门吗?”
“社会人员能随便从学校里穿吗?”孙宝奎叹口气,“总之都是麻烦事。”
“那就这样了?以后永远这样下去?”
“我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不过我知道这个黄程巷格外难修。”
“为什么?”
“历史原因,对了,你知道黄程巷为什么叫这个名吗?”孙宝奎故意卖关子。
“我,不清楚。”李原茫然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