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5日

李原说:“没通知日本警方这个事儿?”

杜主任摇摇头:“通知了,但没有真凭实据,而且东宫是日本著名的政治人物,根本不会拿什么警察厅当盘菜。”

李原摸着后脑勺说:“你这话,我可真不懂了。”

杜主任说:“说白了吧,这个北原加奈子是东宫的情妇,谁能动得了她?”

李原大吃一惊:“她,是他的……情妇?开什么玩笑。”

杜主任说:“我说不是,那才是开玩笑呢,这个事情是日本方面正式通知我们的。我们通知日本方面,北原加奈子有可能是恐怖分子,要求他们立即采取措施。你知道日本人怎么说的吗?人家很诚恳地说,感谢中国同行的提醒,但实在对不起,北原加奈子是东宫源次郎的情妇兼秘书,而东宫源次郎与法务大臣的关系很好。在现在这样一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也实在无能为力。同时,也希望中国同行们尽可能提供相关情报和证据,以方便我们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逮捕她。”

李原长出一口气:“哎哟我的天哪,这帮子人到底在干什么呢!”

杜主任说:“他们没有证据,我们更没有证据了。跟你这么说吧,日本方面,现在是什么也指望不上,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李原直皱眉:“这种事儿……那不是又要把战场摆到我们那儿了吗?”

杜主任摆摆手:“不一定会大打出手,只要能安安静静把这位爷给送走就完了。”

李原有点诧异:“怎么?不打算逮捕这个北原?”

杜主任说:“不打算,她的主要活动轨迹都在日本,中国一次都没来过,所以我们也不可能抓住她什么把柄。这次来,老实便罢,如果不老实,我们马上就会采取非常手段。当然,对付这个女人,并不是你主要的事情,马剑会把这件事料理得很好的。”

李原不客气地说:“那你找我来干嘛?”

杜主任说:“别着急,我得把这件事情整个跟你说一遍,你才能明白。”

李原又翻了一页,又是一个年轻的男性。杜主任说:“畑中久助,三十一岁,原来也是警察,后来辞了公职跟着东宫,保镖兼司机。”

李原说:“这个人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吧。”

杜主任说:“说不好,反正日本方面告诉我们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李原说:“他跟那个北原什么子都是什么时候到东宫身边的。”

杜主任说:“让你说着了,他跟北原加奈子是前后脚到的东宫身边。说起来都是2008年,他是六月份去的,北原加奈子是十月份去的。”

李原说:“这个北原加奈子才跟了东宫不到三年吗?”

杜主任点点头:“对,不怎么长。”

李原沉吟了一下:“这么短时间,就能搞到一起去,这俩人也太自来熟了点儿。这个北原加奈子和畑中之间的关系调查过了吗?”

杜主任摇摇头:“据日本警察厅说,没什么关联。北原加奈子是北海道人,认识东宫之后才到东京。这个畑中是大阪人,一直在东京的杉并区当派出所的值班警察。”

李原说:“这个畑中还有什么特点吗?”

杜主任说:“据说枪法特别好,空手道和剑道也都不错。”

李原说:“要这么看来,他倒更像个恐怖分子。”

杜主任说:“恐怖分子可都没写在脸上,而且这个畑中家里有老婆孩子,让他抛家舍业干革命,他真干不了。”

李原说:“这么说,这个人是清白的了?”

杜主任说:“我可没这么说,清白不清白,要调查了才知道。”

李原想了想:“还有件事,这个畑中是保镖的话,那咱们的安保工作……”

杜主任摇摇头:“跟他无关,中国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委之以外人。”

李原又翻了一页,又是个女人,看了看名字叫“南理惠”,四十二岁,是个记者。他又不明白了:“这个东宫来就来呗,还带什么记者。”

杜主任说:“这是日本的一个周刊记者,说是要对东宫的行程做一个系列报道。”

李原用手戳着这页纸:“看来就是做戏。”

杜主任说:“做戏也得做,这些国家不都这样嘛。既然不知道谁干得好,那就找个耍得好的呗。而且,你知道,日本马上要换首相了。现在不管什么阿猫阿狗的全冒出来了,耍什么把式的都有,这算什么。对了,这个东宫源次郎有个外号,叫‘平成的宇垣一成’。”

李原糊涂了:“什么意思?”

杜主任说:“平成是现在的日本年号,宇垣一成是个日本的老牌政客了,从三十年代到五十年代,从六十多岁到八十多岁,几次靠近首相宝座,就是坐不上去。日本人一提起他,就想起这件事。这个东宫也差不多,绕着那个座位打转转,只有流口水的份儿。日本人管他叫‘平成的宇垣一成’,就是这个意思。”

李原说:“简直是猴子戏……那这个南理惠有没有可能和北原加奈子……”

杜主任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可能性不大,据说她是个资深采访记者了,跟东宫之间的交情也有十多年了。结过婚,又离了婚,单亲妈妈,有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哦,对了,跟那个韩明艳的情况差不多。”

李原不知道杜主任为什么忽然提起韩明艳来,他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连忙又翻了一页。这一页上的人叫“西园寺肇”,三十七岁,是个摄影记者,似乎是南理惠的同事。杜主任对他的情况倒没有说什么,李原再翻过去,这已经是最后一页了,上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介绍。李原觉得很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杜主任说:“东宫文介,东宫源次郎的上门女婿,现在正在替源次郎打理家族的生意,这次是作为翻译随行的,四十七岁,日籍华人,原名薛文杰,想起来了吗?”

李原忽然张大嘴巴:“啊,是他?”

杜主任点了点头:“就是他。”

杜主任看着沉思的李原:“明白我们为什么单单找你了吗?”

李原好像刚刚回过神来:“啊,您说什么?”

杜主任笑笑:“这个薛文杰对东宫源次郎那些政治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和源次郎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太好,但听说他极力说服东宫源次郎带他来中国。其实,东宫源次郎的事情好办,但这个薛文杰,说老实话,我们心里不是太有底,说明白点儿吧,就是不太清楚他这次回来想干什么。对于我们来说,有一个非常严峻的事实摆在面前,据说这个薛文杰和加奈子之间的关系也非同寻常,但他们两个人之间应该不是那种男女关系,而极有可能是同伙。我们曾经向你们的省厅和市局了解过薛文杰当初的一些情况,最使我们感到震惊的是你和薛文杰之间的事情。说真的,当我们听见你们这几个人当年那点儿故事的时候,都有点傻眼。我们不觉得对廖有为、顾馨蕊,以及你们孙局这些人会有什么问题。只有你,李原,我们分析之后认为,你对薛文杰造成的心理冲击太强烈了。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对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或许那些记忆已经全部淡去了,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了,但或许,他一直都恨着你。”

李原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二十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