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敲了敲墙壁说:“旁边这个房间一直在闹,你们睡得好吗?”
袁之璞说:“他们也没闹多长时间就散了,也没吵到我们。”
李原说:“这么说,你们是差不多熄灯之后才睡的?”
袁之璞叹口气:“看来,李警官是死活信不过我们了。”
李原笑笑:“倒也不是,我想问问袁先生,你们今晚聊天都聊了什么内容了?”
袁之璞说:“聊了聊设备的事情,聊了一下足球,还聊了利比亚打仗的事情。”
李原说:“哦,利比亚出什么事儿了?”
袁之璞说:“反对派攻进首都,看来确实是改朝换代了。”
李原说:“人家改朝换代是人家的事儿吧。”
袁之璞说:“我们公司有不少项目在利比亚,还不知道到时候派谁去呢,我可去不了,我有心脏病。”
李原说:“您也是够难的了,听说您孩子在国外?现在挺好的吧。”
袁之璞的脸色黯淡下去:“还好吧,就那样。”
李原说:“不知是在哪个国家呢?”
袁之璞很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日本。”
李原好像非常关心:“呀,这回地震没什么事儿吧。”
袁之璞说:“还好,他在京都,离灾区挺远的吧。”
李原说:“去了多长时间了?”
袁之璞说:“两年了,过年也不愿意回来,可能把他爹妈都忘了吧。”
李原说:“您别那么说,孩子有孩子的生活,像我那丫头……”
袁之璞打断他:“您不了解情况,我老在外头跑,我这孩子什么时候进的叛逆期我都不知道。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打,好不容易打通了,我们多说两句都不爱听。唉,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们家的孩子是这样。”
李原不爱听他絮叨,转了个话题:“你们的行李只有那么个大箱子?自己都不带点儿什么个人的东西吗?”
刘磊说:“这趟回北京也待不了几天,解决完了,还得赶紧回去呢。”
李原说:“这是哪个工程上用的东西?”
刘磊有点犹豫:“是一个重型机械厂的车间。”
李原有点惊讶:“车间也用中央空调?”
刘磊点点头:“嗯,这是个外企,要按照欧洲标准建立洁净工厂,中央空调是必需的。”
李原怕露怯,斟酌了一下才说:“既然是欧洲标准,想必很难达到吧。”
刘磊说:“确实,要求很高,只有我们能做。”
李原说:“那这次,这个中央处理器,是不是挺让人难受的?”
刘磊说:“确实挺让人难受的,不过还好,在现场跟业主和监理之间关系处理得都还不错,所以没造成太大影响。”
李原说:“现场工作确实难做,你们也够不容易的。不过,我还是想问点儿事儿,您二位上车之后直接就睡,既不洗也不漱,连厕所都不去一趟,是不是有点太那什么了?”
刘磊又有点不高兴了:“那什么,您可以明说。”
李原吞吞吐吐地:“有点太邋遢点儿了。”
刘磊沉默了一下:“您哪儿知道我们,都快累疯了,只想早点睡觉,什么洗漱的,反正明天能回家,就明天再说吧。至于上厕所,我们一天都未必喝一瓶水,出汗比喝水还多,哪儿用得着上厕所。”
李原说:“你们这个公司,是外企吗?”
刘磊摇摇头:“你别看我们起这个名,其实是个民企。”
李原又惊讶了:“民企做这个?财力真够雄厚的。”
刘磊说:“老板比较有眼光,知道得做点儿别人做不了的,才能挣钱。”
李原说:“私人老板能做到这一点真不容易。”
刘磊说:“是啊,我们也挺佩服我们老板的。”
李原说:“那你们这技术是从哪儿来的呢?”
刘磊说:“美国,我们老板从美国买了几个专利,又请了几个博士硕士的,专门做研发。”
李原说:“那这个设备,是根据那几个专利做的吗?”
刘磊说:“是啊,到中国来做了点儿修改,就推出了,结果效果还不错,一下子名气就响了。”
李原说:“像你们这也是根据工程,走招投标吧。”
刘磊说:“是,不过招投标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我也不太清楚。”
李原看了看袁之璞:“那您对招投标的事儿清楚吗?”
袁之璞显然没反应过来,先是“啊”了一声,随即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们只负责设备的安装和调试。”
李原说:“那这个工地上,你们二位应该是你们公司职务最高的了吧。”
袁之璞说:“算是吧。”
李原说:“你们二位都回北京合适吗?人家找不着人不是很麻烦。”
袁之璞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其实车间都没盖起来呢。我们这块儿啥也没开始,我们现在也就没什么事儿,回去也无所谓。”
李原说:“话虽然这么说,出了这种事儿,也够闹心的了吧。”
袁之璞说:“闹心不闹心,还能怎么样,反正也是出了。”
李原说:“我能看看你们那个中央处理器吗?”
刘磊有点纳闷:“这有什么可看的?”
李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就是好奇,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刘磊和袁之璞对视一眼,心里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刘磊说:“好吧。”说完弯下腰把那个箱子拖了出来。
这个箱子比一般的行李箱大一号,是个四方形的黑色皮箱,上面有两个密码锁。刘磊按了密码后,啪啪两声打开箱子上的两个锁,把箱盖抬了起来。
李原看了一下,箱子的内衬是泡沫塑料的,里面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被安放在整个箱子的正中间,盒子上连着几根线。
李原看了看那个盒子:“这就是中央处理器?”
刘磊说:“是啊,就是这个,整个设备的核心。”
李原摸了摸泡沫塑料的内衬:“干吗垫这么厚的泡沫,这多占地方。”
刘磊说:“必须得垫得厚厚的,尽可能防止任何碰撞、颠簸之类所造成的影响。”
李原又摸了摸箱子的外壳:“这箱子也很特别吧。”
刘磊说:“是啊,箱子外壳是金属的,外面包的人造革。这种设计也是有讲究的,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们就说不太清楚了。”
李原点了点头:“受教受教。”
正在这个时候,白志超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外面打了半分钟的电话,回来冲着李原摆了摆脑袋,示意他到外面来。
李原连忙对刘磊和袁之璞说:“行,让诸位见笑了,我太好奇了,您请收好。”说完他站起来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