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一把抢回那张纸:“别跟我提你那些大案子,我现在只关心眼前这个绑架案。”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要走,马剑叫住他:“有一件事,得通知你,据说有人雇了职业杀手,帮华占元和冯允泰平事儿。”
李原回头看看他:“看来你们挖得还不够深,华占元和冯允泰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鱼,雇杀手是为了切断所有指向这条大鱼的线索。”
马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原停了一下:“我想见一下伍卫国。”
马剑点点头:“可以,我来安排。”
下午,李原在市看守所里见到了伍卫国。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伍卫国居然一点不显憔悴,如果他没有穿着囚服,剃了短发,根本看不出这是个被拘禁的人。
伍卫国坐在李原的对面,显得有些无所谓:“李警官,别来无恙啊。”
李原脸上流露出一丝讽刺来:“还好,听说伍大律师最近又为我们提供线索了?”
伍卫国说:“既然横竖是一个死,索性死之前把心里装的都说出来,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李原说:“我怎么觉得您并没有把心里装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呢?”
伍卫国说:“是吗?那得请您提示一下了。要知道,我心里装的东西太多,落下仨俩的,太正常不过了。”
李原说:“你们的好朋友,柯凤年,您好像从来没提及过。”
伍卫国笑了起来:“中国警察的效率,有时候真不好说是高还是低,当时抓我们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收尾反倒收得拖泥带水的。”
李原说:“伍律师不用这么刻薄吧,这样一来,不是还给您留下立功的空间了吗?”
伍卫国说:“李警官来,不是为了跟我斗嘴来的吧。”
李原说:“当然不是,不过我看您兴致很高,所以陪您玩儿玩儿而已。”
伍卫国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凶悍:“玩儿玩儿,哼,当初您可把我玩儿得不轻啊。”
李原的神态很沉稳:“您是说在市局那次吧,别那么小心眼嘛。”
伍卫国死死盯着他:“您在激怒我,这也算是一种策略吗?您就不怕我站起来就走?我可是有这种权利的。”
李原都笑出声来了:“不可能,您提出这把剑的事情,分明就是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现在我来了,给你这种机会了,您这种聪明人,怎么可能放弃呢?”伍卫国脸色越发地铁青,李原一点没在意,“您要知道,我能找你,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什么,不然的话,我岂不是要被你牵着鼻子走。所以,希望你珍惜机会,万一我找了别人,你恐怕就不好办了。”
伍卫国还是不说话,李原决定给他最后一击:“伍律师,您虽然是军师,看起来好像还是二号人物,但请恕我直言,您充其量也就是知情稍多一点的马仔而已。您知道的情况,我一定能从别人嘴里掏出来。所以不要以为离了你这颗鸡蛋,我们就做不了槽子糕了。”
伍卫国的嘴唇开始颤抖,李原知道他被激怒了,但也从他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了一丝恐惧。他冷笑一下:“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我明天再来找您。”
李原回去见马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马剑说:“你觉得他明天会说实话吗?”
李原说:“不可能不说,他现在是惊弓之鸟。”
马剑说:“你就这么有把握?”
李原说:“其实没什么把握,关键不知道他掌握了什么。”
马剑说:“是啊,虽然他是个军师,但其实也就是个走狗而已。华占元那种老狐狸,一定会把最关键的东西捏在手里的。”
李原说:“关键是现在只有伍卫国算是个缺口。”
马剑说:“你如果觉得条件成熟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你去见华占元。”
李原说:“这个不用你说,我自己会提的。”他看马剑不说话,又补上一句,“像柯凤年这种关键人物,你们怎么会漏掉?”
马剑叹口气:“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力,而且有证据表明,华占元随时可能逃亡国外。所以我们不得不尽早把他控制起来,但直到出现了冯允泰,柯凤年才浮出水面……”
李原忽然打断他的话:“等等,你是说,你们抓了冯允泰之后,才知道有柯凤年这个人?”
马剑有些无奈:“可能这是我们的疏漏吧。”
李原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那伍卫国是在什么情况下交代出这件事来的呢?”
马剑说:“抓住冯允泰之后,我们正式就此提审了伍卫国,这个时候他才说出这件事来。”
李原说:“等于这个人是从伍卫国的嘴里吐出来的。”
马剑点点头:“是的,我们最初也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但伍卫国披露的一些细节使我们觉得他身上可能有一些值得探究的东西。”
李原问:“伍卫国说什么了?”
马剑说:“伍卫国说华占元和冯允泰之间的交易一直都是通过文物在港台或者国外完成的,他们尽可能不在国内留下蛛丝马迹。柯凤年和史鸿宾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代理人,我们在对史鸿宾和冯允泰进行调查的时候,也发现他们确实和买卖文物的事情有关联。我们找到了几件文物的资料,调查了一下柯凤年跟这些文物的关联,发现柯凤年确实经手了这些文物的买卖。”
李原说:“这样的话,你们为什么不尽早讯问柯凤年呢?”
马剑说:“证据不足啊,而且我们找到的文物,都是些估计只在十几万到几十万之间的小玩意,跟这把剑实在是没法比。”
李原说:“这些都是冯允泰他们家的摆设吧。”
马剑好像丝毫没有听出他话里那些许的奚落一样,自顾自地说:“是啊,要凭这个想定罪,可能性也不大。”
李原说:“史鸿宾就没有说什么?”
马剑说:“史鸿宾只承认帮冯允泰买了他家里的那些文物,其它事则完全不承认。他恐怕也
是对他们这整个一套做法相当有自信,才能如此死硬。”
李原说:“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伍卫国没有参与冯允泰和华占元之间的交易的话,这把剑的事情,他是从哪儿听来的?”
马剑摇了摇头:“这个他不肯说,就在我们想深入的时候,有人往纪委写匿名信,告我们在搜查冯允泰家的时候找到了那把剑,然后私吞了。”
李原有点幸灾乐祸:“这可是大罪,怎么没把你们都控制起来。”
马剑说:“就凭一封信,我们也没那么大罪过,但是现在整个侦查工作都因为这一封匿名信停滞不前,冯允泰的案子也陷入了僵局,而华占元的案子搞不好就会整个翻过来,我们的所有努力都要前功尽弃了。”
李原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来:“你们啊,做事不严谨,才让对手钻了空子。”
马剑看看他:“那就希望你能帮我们补起这个窟窿来啊。”